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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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小夏不小心把傷口扣破了。”伊桑邊說邊把圓盤端起來遞給拉帝奧,“你要的茶水。”

“.......你是把放在地上感覺快要涼掉的茶水當著我的面遞給我嗎?”拉帝奧沈默片刻,有些無奈地說道。

伊桑楞了幾秒,訕訕笑了一聲:“嘿嘿,我重新泡過,小夏的傷口.......”

“我難道還不會包紮?”拉帝奧走過來蹲在砂金身旁,回道。

砂金見拉帝奧走過來了,下意識地想握拳遮住傷口,卻被對方一把拽過去:“可以告訴我,要怎麽不小心才能把傷口弄成這樣嗎?”

“我就是有點小激動。”砂金用另一只手撓了撓臉,這一晚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且每一件都極具沖擊力,致使心思縝密的他此刻又忘記了自己那滿是血漬的指尖。

果不其然,下一瞬砂金的右手也被對方緊握,拉帝奧的語氣罕見浮現出怒意:“你到底在幹嘛?”

“翡翠告訴我,明天我將會收到屬於自己的居住證明。”這自然是砂金隨便找的理由,他確實不在意這份禮物,如他之前所言,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離開公司的。

可這份禮物與拉帝奧有關再加上伊桑對自己說的話,砂金感覺曾經困擾自己許久的噩夢被吹散了很多,猶豫不決的步伐變得更為堅定起來。

拉帝奧聽言卻臉色驟變,竟是有些不悅。

“翡翠跟我說了,你幫了我很多,怎麽從未聽你談起過?”砂金捏了捏拉帝奧的手指。

她沒說拜倫的事?拉帝奧神色陰晴不定,斟酌稍許,決定順著那女人的話往下說,就讓砂金誤以為是自己幫忙的吧。

拉帝奧不認為只是交換了幾個項目,用這種無足輕重的事就可以表明自己對砂金的重視,可他們貌似對此挺意外,那也沒多解釋的必要了。

“有什麽好說的,回房間待著,在樓梯這坐著幹嘛?”拉帝奧拂了拂砂金的屁股,拍拍灰。

砂金悶悶走回去,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發呆,拉帝奧提著藥箱走進來坐在砂金身旁,牽著血珠凝固的手邊輕輕塗抹傷口,邊說:“能開心成這樣?你也是出乎我意料,挺沒見識的。”

“........為我做這麽多事,嘴巴就不能好好對我說一句嗎?”砂金癟嘴,撇了對方一眼。

“這就叫多?不是總監嗎?怎麽這麽好打發?”拉帝奧低頭將砂金的傷口清理幹凈後,發現他卻沒說話了,擡眼一瞧,砂金臉色有些難堪。

拉帝奧見狀,急忙澄清:“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為你做更多的事,我心甘情願的,所以......別總是想著要怎麽還我了,我沒想讓你幹嘛。”

他本可以說出更優美流暢的語句,本可以將愛意寫得更詩情畫意些,但千言萬語到嘴邊還是變成了一句句笨拙的討好。

拉帝奧都沒辦法用示好這個委婉的詞來形容自己,他真的就是在明晃晃的在討好砂金,跟路邊搖尾巴的流浪狗有什麽區別?就眼巴巴的等著砂金對他的一句誇讚或是一個笑。

砂金咬著嘴唇,過了小會,張開嘴剛準備說些什麽,拉帝奧搶先道:“沒必要先生,你又要說沒必要嗎?”

“沒有啦!我想說謝謝你,為我做的所有事,我很開心。”砂金噗嗤一聲笑出,貼過來坐著右手摟著拉帝奧的脖子。

拉帝奧被忽然砸過來的驚喜弄懵了,砂金貼了會瞧對方沒反應,嘀咕了幾句把紗布從拉帝奧手中取出,想自己裹好。直到察覺手中的異樣,拉帝奧這才回過神來,將紗布緊握,低頭繼續給砂金包紮。

砂金沈默許久,盯著拉帝奧:“我以為你會抱抱我。”

拉帝奧剪斷紗布系了個結,把砂金抱起來坐在自己臂彎,向衛生間走去:“去洗洗右手,指甲上全是血。”

砂金被拉帝奧放在洗漱臺上坐著給他洗手,拉帝奧仔細揉搓著指縫,問:“以後可以別這麽激動嗎?就算高興瘋了,你可以打我抓我,能別這麽折騰自己嗎?”

“我......”砂金剛開個頭就沒聲了。

“你什麽?”有個去處就開心成這樣?那跟自己結婚還有了個家呢?豈不是更開心?說來說去,為什麽就不能答應自己呢?

“對不起。”砂金低著腦袋,剛剛還一搖一晃的腳現在也安安分分停下不動了。

拉帝奧冷哼一聲,取下掛架子上的帕子給砂金擦手:“還升級上了?現在不說沒必要,改說對不起了?總監大人的道歉就這麽廉價,隨便就說?”

“之前是我做得不對,沒顧慮到你的心情,是我自以為是了,我以後不這樣了,我會跟你好好溝通的。”砂金挪了幾下,靠在拉帝奧胸膛說話。

“.......又在這使美人計?”拉帝奧想自己應該推開這個總是不長記性的漂亮騙子,可想了半天也沒能做出實際舉動來。

砂金笑道:“又?我可沒跟你顯擺過這套,跟你耍美人計有用嗎?”

“你可以試試,萬一有用呢。”拉帝奧把砂金抱回到沙發上坐著,走到衣櫃旁拉開,“換哪套睡衣?”

“奶白色,左邊胸口繡了只黃色小貓的。”

拉帝奧將睡衣遞給砂金,隨後走到別處背對著他收拾桌上亂放的東西,“方便換嗎?”

“方便呀,本來這傷口都快好了。”

“如果你沒有又扣破它的話,那確實是。”

砂金穿好睡衣,搖頭甩了甩頭發有些炸毛,回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

“你總是有一萬個理由為自己開脫。”拉帝奧把弄臟的睡衣丟進臟衣簍裏。

把砂金抱回床上坐著,拉帝奧又問:“你跟伊桑在外面聊什麽?”

砂金靜默一瞬,隨即搖頭晃腦:“不跟你說,這是我跟她的小秘密!”

“你跟誰都有小秘密,可以跟我也有個秘密嗎?”拉帝奧把被子蓋在砂金身上,拍了拍枕頭,示意對方躺下睡覺。

砂金盯著拉帝奧看,他想說其實有的,關於拉帝奧的秘密,是他迄今為止最大的秘密。

“跟你說話呢,盯著我看什麽?”拉帝奧輕輕刮了下砂金的鼻梁。

“對不起。”砂金眨了眨眼。

拉帝奧蹲在床邊,揉了揉砂金的腦袋,覺得對方今晚特別反常,說道:“總跟我道歉幹嘛?我不喜歡你跟我說對不起。”

“可我做錯事了嘛。”

“稍微改一改就可以了。”

“只需要稍微嗎?”砂金覺得拉帝奧這話有些好笑。

“笨得要死,那我能指望你一下子全改掉嗎?你要是真有這麽聰明就好了。”你要是真有這麽聰明,早就會明白我是在追求你了。

“尊敬的教授,我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一直以來,我都認為只要什麽事都不麻煩你,把所有的好東西放到你面前就可以了,這就是對你好的方式......可其實不是這樣的,我自作主張對你好,卻從不問你是否需要,我都沒跟你好好溝通過,以後我保證努力改掉,什麽事都跟你商量。”

“原諒我吧,別不理我了,你已經快有五天沒有問我要不要出去玩了,也不跟我開玩笑,不跟我一起看電視看電影。”

砂金說著爬起來,去摟拉帝奧的脖子,拉帝奧見對方把剛蓋好的被子掀這麽開,連忙抱住砂金單薄的身軀,聽見他在自己耳邊喘著熱息低語:“你都好久沒抱抱我了,也不講故事哄我睡覺。”

砂金說話的熱息順著拉帝奧的耳道傳進大腦、心臟、四肢,他差點要被對方那輕飄飄的一句話震倒。

可他感受到懷中溫熱的軀體,想著自己要是坐在地上肯定得把床上的砂金也順帶著拖下來,勉強地硬撐著蹲在原處,手指甚至都無法以正常的力度去攬砂金。

“笨蛋。”說這麽多,還不是沒明白自己的心意。

“是呀,我就是不懂你的笨蛋嘛。”砂金的腦袋在拉帝奧肩膀上蹭了蹭,換了方向嘀咕,“你太好了,我不值得,我不懂你那些崇高偉大的學術與理想,我只會說些市儈的場面話,我也不懂你跟我說的那些詩歌,我知道它們的美麗,卻創作不出一首。”

“........我一點都不懂你。”砂金終於在此刻袒露了自己的些許心聲。

拉帝奧抱著砂金坐在床邊倚在靠枕上,將被子拉上來把砂金裹得緊緊的,隔了好一會,才說道:“原來你一直是這樣想的嗎?”

“聽起來,我是個很糟糕的人呢........難怪你說要好好考慮下我。”

“什麽?”砂金楞住了。

“抱歉,是我把你逼得太緊了,但你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我一直問你為什麽,不是想讓你問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我是想問你為什麽會覺得在我眼中你不值得?”

“我不知道......也許是我從小就要展現自己的價值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吧,也可能是我擁有的東西太少了才會胡思亂想吧。”

砂金對於這個問題似乎有些為難,罕見的說話結巴:“算了,你當沒聽我嘟囔這些吧,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我就是個很奇怪的人。”

拉帝奧撫摸著砂金的頭發,垂眼看著他頭頂,低語:“那還是我做得不夠好嘛。”

砂金仰著腦袋,瞪大眼睛,滿臉震驚地望向拉帝奧,聽見對方一字一句道:“我要是對你足夠好,你就不會這樣亂想了。”

“對不起,你穿裙子很好看,所以我才不想你去參加晚會的。可你應該也很難受吧,我卻沒有顧慮到你的心情,還亂發脾氣,讓你浪費心思來顧及我,現在想起來,我當時一直給你發消息打電話,說不定你就是為了回覆我,才被弄傷的。”

砂金張了張嘴沒說話,把腦袋低回來埋在拉帝奧胸膛,不知道在想什麽。

拉帝奧在被子裏的手摸到了砂金纏著繃帶的掌心,蜻蜓點水似的用指尖碰了碰,說道:“沒對你生過氣,我是在氣自己,明明在你身邊,卻還是讓你受傷了.......在匹諾康尼的時候也是這樣。”

砂金換了姿勢,縮在拉帝奧懷中,安慰他:“別老是想以前的事了,都過去了........我們........我們好好........”

“好好?”

“我們好好過現在的日子不就行了。”砂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

“終於願意跟我過日子了?”拉帝奧晃了晃懷裏的人。

“什麽呀!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

拉帝奧打斷了砂金支支吾吾的話語,說道:“快睡吧,別突然說些難聽的話了,就當是讓我做做美夢不行?”

“美夢?”砂金想,拉帝奧的夢裏面究竟要發生什麽事才能被對方稱之為美夢呢?

“今晚到夢裏見我,我再跟你說是個怎樣的美夢。”

“我見到你了,真的會是開心的夢嗎?”

“我讓你不開心了?”

砂金搖搖頭,閉上了眼睛,“你在我身邊,我一直都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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