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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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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三

太陽透過玻璃窗戶徑直曬在床上,暖暖的把整個房間烘烤出特殊的味道,跟一口咬下去的奶油蛋糕一樣,軟綿細膩的口感讓人難忘,就像被人拿著火漆烙印在記憶裏。

距離上次奇幻的經歷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時間過得很快,時間就仿佛做了一個立定跳遠,一下子從那頭變到了這頭。

平平淡淡的生活中偶爾也有一些讓人意外的事情,比如說,小小的晶片居然囊括了一整個夢境世界,或許該稱之為記憶碎片?總之,這個碎片與憶者們織造的光錐的材質竟然是同樣的,只不過並沒有光錐所帶來的附加屬性,它就好像是一種容器,能裝下記憶中所有的人、事、物……

這算是重大發現了,畢竟一直以來制作光錐的技術一直被流光憶庭所壟斷,這下不僅流光憶庭很震驚,公司也很震驚,還有其他一些來自不知道是什麽的勢力,短短幾天,我已經與數百人擦肩而過了。

安全起見,我從匹諾康尼去往了螺絲星,螺絲星君主——螺絲咕姆,為我提供了全方位的保護,說是被保護其實和度假沒什麽差啦。

畢竟大家都很害怕那個「名字」,智械的占據的數量絕對沒有有機生命那麽多,可說到說起戰爭,大家又會回憶起那慘絕人寰的兩次帝皇戰爭,無人得知是因何結束的,或許就是因為某個指令。

對於螺絲星的原住民包括寰宇的機械生命來說,除去已經成為塵渣的兩代帝皇,能有如此威懾力和號召力,且能讓星際和平公司忌憚的人物,螺絲螺絲咕姆也是位列前茅的,除非原始博士重現。

至於公司那邊,我的休假還沒結束,雖然他們很眼饞,也想得到這個晶片,但是礙於螺絲星的君王勢力,也生怕從前那場荒唐到讓全寰宇人都津津樂道的《未來學大會》再度重現,公司表面上看似還未出手。何況於情於理公司無權幹涉我人在哪兒做什麽,我的私人物品也無從上交,也沒有人願意出頭當那個煽動翅膀的蝴蝶。

這但是讓我安心很多,這可是那麽大一座靠山誒!

想到“靠山”我也不好意思,因為我現在每天的主要任務就是努力不需要靠山喊我起床,但是……光是這一項簡單的任務我都失敗三次了。

睡都睡那麽好,更別說吃的了,我摸了摸腰上的贅肉,輕輕地嘆了口氣,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啊!美食太多了,而且螺絲星的廚師智械真的好會做飯,雖然也是矽基生命,但是卻很懂得如何做出符合客人口味的菜肴。

每天用餐結束後,廚師智械會彎下腰紳士地向你詢問今天關於意見:“尊敬的客人,不知今日的菜肴是否符合您的口味?”

而且還會認真仔細地記下你的喜好,再根據你的習慣調整菜肴的口味、口感,直到你對他說出:很美味,為止。

如此體貼周到的私人定制服務,時常讓我不知所措,絞盡腦汁搜羅各種溢美之詞。

螺絲聽罷會微笑淡淡回覆:“合你口味便好。”

吃完飯以後的時間就任由我們自己分配了,我會去臥室那邊看視頻,螺絲則是去書房去。不過到了午休時間,哪怕螺絲為了待在我身邊,會學著我的樣子,閉上眼睛。

一開始我還只是想閉目養神的,然後閉著閉著就睡過去了。醒來的第一眼就能看到螺絲,總讓我有種不真實感,不過頭頂和面頰的輕撫又會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不過身為星球的君主也要每天完成自己的分內工作,比如認真地在書房看各個地方的匯報,查看一下今天又要去什麽地方訪問,有時候忙起來白天根本見不到他的人影。

房間裏有大電視,只要不出門基本上都是我在使用,除掉星際和平公司提供的娛樂平臺,螺絲星還有自己的內部網,總之第一次看我還挺驚喜的,沒想到螺絲星也有屬於自己的“肥皂劇”、“偶像劇”。

電視裏面一個個樣貌精致身材纖細的智械女演員演起跌宕起伏的劇情時竟然沒有讓我出戲,我昨天熬夜看完的《回星的誘惑》講的就是一個貌美的智械妻子被人類丈夫背叛驅逐出星,通過更換自己的機械面容全方位提升自己歸來報覆人渣丈夫,最終重獲新生的故事。

雖然劇情很老套,可是架不住它好看。

每個起不來的早晨,都有螺絲的專屬叫醒電話,有時我因為有起床氣口氣比較生硬,他都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反倒讓我生出了很多很多愧疚感。

偶爾也會碰見一些因為文化差異誤會而引發的小矛盾,就好比前兩天,有位螺絲星客人很不客氣的讓我自我介紹一下我究竟有哪些方面的優點,包括但不限於出身年月日、體重、身高、有無疾病,甚至還問出了十分隱私的問題。

螺絲聽了立馬出聲制止他繼續問下去,後來跟我解釋了這是螺絲星很常見的交談方式。智械並無情感,人類所謂的“愛”,在這裏其實就跟夢一樣天方夜譚,就算偶爾感到孤獨,他們也只是會短暫的找一個夥伴,簡單的問詢一下身體構造交代一下各自的制造時間,就算是“相親”成功了。

至於那些和隱私相關的問題就是其實就是理解上的差異了,智械獲取知識的方式和人類截然不同,智械沒有觸覺、嗅覺、以及刺激的概念。

所以,對“在一起”對理解就是將自己的過往所有經歷和盤托出,在用數據線鏈接好插口直接傳輸給對方,對於他們來說就像口對口敘述故事,我對你的故事感興趣,你對我的故事感興趣,那好我們就算“在一起”了。

至於所謂的“愛”,是螺絲口中,蝴蝶不經意時震落下的樹葉,被風吹起時湖面泛起的波波漣漪,又或是歲月流轉時四季的變化,這種奇妙的鏈接……

就連許多人也無法真正體會理解了。

“我也無法保證,我對“愛”對理解永遠是正確的、友善的,但是從我想獲得“愛”開始,我儲存這種它的程序一直在糾正,一直在學習……”

“我今天帶了小面包回來,洗洗手,快來吃吧。”

看吧,這個人的學習能力真的不賴呢。

“買了幾人份的?”我窩在沙發上仰著頭問道。

“兩個人的。”

他從我身邊經過,小面包的香味從保溫袋裏飄出,經過高溫烤出的奶香味,吸了幾口我眼睛都亮了,胡亂咽下了口水,匆匆跑去廁所洗手。

等我出來時,小面包已經被分攤好,安安靜靜地躺在一粉一藍兩個瓷盤上,瓷盤裏的小面包一個大點,一個小點,旁邊還擺著我上次路過瓷器店親手制做的螺絲形狀的叉子。

我心裏竊喜,還沒吃呢甜滋滋的味從心底蔓延開來,我暗道這人還怪會物盡其用的。

螺絲彎腰又從旁邊的袋子裏拿出了兩杯改良版本的熱浮珍珠羊奶。

“喔!今天的下午茶很豐富嘛!”我坐上螺絲拉好的椅子,先狠狠吸了口,□□彈彈的珍珠順著吸管一顆一顆地湧到嘴裏,把口腔塞的滿滿當當的。好喝到我感覺我已經快到天堂了,眼睛都幸福地瞇起來。

嘴實在是分不出空餘的地方說話了,我含糊不清地對螺絲說:“泥耶赫呀。”

“嗯。”他端起奶茶吸了一口,似乎是沒有料到珍珠是這種口感。

和我如狼似虎的喝法對比起來,螺絲不知道文雅多少倍了。

“怎麽樣?”我眨巴著眼問道。

“嗯……甜甜的,喝起來還有□□彈彈圓圓的珍珠,很有嚼勁……”螺絲仔細品嘗後,得出結論:“就是對我的口腔不太友好”

我聽完抱住螺絲哈哈大笑,“你好可愛。”

珍珠沒嚼好確實會粘牙,我也很難想象到,他是怎麽把珍珠粘牙理解為對口腔的損害。

“那晚上我幫你刷牙吧……”我忽閃著雙眼他提議道,心裏那點小九九就差寫在臉上了。

螺絲靜默了幾秒,似是讀懂了我背後的意思,他微微別過頭側著臉沒看我,看著像在猶豫不決,下一秒他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

我笑意盈盈,算盤打成功了:“嘻嘻,怎麽會麻煩呢!”

“只要是有關你的事情,我都樂意去做,今天晚上我們都要加油啊!”

深夜來臨,遠處的高樓大廈閃著幾個微小的白燈,我攥著被子閉上雙眼,肩膀上搭著一只能自動發熱的機械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拍哄。

身畔發出的輕微不可查的機械運行聲,於我而言就是失眠患者每天晚上必須播放的白噪音。

我換了個姿勢,面朝著螺絲,裸露在被子上的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溫熱感從手順著血液的流動蔓延到全身,緩解了運動後的勞累,我很快便進入了深度睡眠。

看到身邊的臉上露出酣夢後的緋紅,就像晚霞一路艷燒到天邊,將潔白的天空染上屬於自己的色彩。

那種有歸屬的感覺,讓胸腔裏跳動的機械心臟變得很沈重,從未安置的模塊發出的強烈到震得他全身發顫的咚咚聲。

咚——

咚——咚——

心不自心,因思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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