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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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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青時宰:“你在……說什麽?”

風雅:“……”

他有點局促, 才說完那般的豪言壯語,卻沒有發生什麽變化,主系統也沒理他。就顯得他現在這樣很……弱智。

風雅只好看向系統, 那個被主系統制作成太宰治模樣的系統。如果說這裏誰最能被主系統操控,肯定是這位了。

然而系統看起來比他還要茫然,並且相當拘謹,站在一旁如同一支陰暗的石柱:“我……我已經被主系統拋棄了。在你選擇我的時候, 主系統將我和他的聯系徹底切斷, 把我列為了廢棄的數據。”

他像個幽靈一樣飄過來, 完全無視了其他太宰治的視線, 伸手抓住了風雅的手。系統並不擡頭,而是看著地面,微弱的電流從他手上冒出來,傳遞到風雅身上。

“主系統說, 我一輩子都無法學習到你的程度,本來就是一次性廢品。”電流裏藏著聲音,這是不會被其他人聽見的, 獨屬於他的交流方式, “我現在不歸屬於主系統了,我屬於你, 你可以隨意處置我。”

風雅:“……”

系統看起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無法辨認出, 這是系統的偽裝,還是真相。

掃視一圈周圍宰宰的眼神, 似乎沒有人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沒有人相信他不是太宰治。這本來是他自己編出來的謊言, 在副本裏一次次完善, 已經真實到利於不敗之地了。他自己給自己制造了這樣的困境。

“這裏已經不在副本內了。”首領宰低聲說,也許是安慰, “不用太緊張。”

他試圖靠近風雅,然而風雅這會兒誰也不敢信,主動和所有人保持了距離。像一只受驚炸毛的貓,弓著背,用古怪的姿勢往門口的方向移動。

首領宰一頓。

這還是,第一次明確從風雅身上感受到拒絕。

就這樣看著風雅跑了出去。

“讓他自己呆一會兒吧,他好像還是沒有辦法接受現實。”首領宰嘆氣,他把視線挪到系統身上,“我們也不能一直看著他做事。”

武偵宰捏了捏手指:“說得也是。”

他一手推著一個未成年的宰:“現在是成年人的時間了。”

青時宰/貓貓宰:“……”

“那我呢?”黑時宰指著自己。

“半大的小鬼頭也可以留下來。”

“嘖,骯臟的大人。”

……

風雅自己也不知道去哪。

他快要徹底迷茫了,再這樣下去,哪怕這裏的幻境破碎,他也沒有辦法分清楚下一個是不是仍然是系統的陷阱。

“一號?”

沒走幾步,風雅聽見黑暗裏的一道聲音。

天五宰可憐兮兮地冒出來:“快幫幫我,我被那些混蛋綁住丟在這裏,到現在都還沒掙脫。”他整個人坐在角落裏,仔細看就能發現身上錯綜覆雜的繃帶,每個宰都在捆住他這件事上,發揮了自己的聰明才智,比弄死系統還努力。

風雅:“……”

這是假的。他在心底說。我不能被這些宰宰的假象所欺騙,絕對不能落入主系統的圈套。

“一號……”

風雅安詳地走過去,認命般地蹲下,開始幫天五宰拉扯繃帶。

“你從副本裏面出來了,”天五宰直視著他,眼神亮晶晶的,有一點罕見的稚氣,“真厲害,我就知道你會做到的。”如果有尾巴,他大概已經翹上天了。

風雅只覺得天五宰一個人窩在這裏不知道多久,手腳都冰冷了。他不想說話,冷著臉,默默幫他解開繃帶。他知道,他已經充分理解了系統,絕對不可能被這些虛假的幻象欺騙了——這該死的結到底是哪個宰綁的?

他皺眉,指尖拂過纏繞的繃帶,很是苦惱。

天五宰卻倏然陷入了沈默。

風雅靠得太近了。他全神貫註地湊近過來,盯著他身上的繃帶,沒有註意到已經完全貼在一起,微熱的呼吸落下來,弄得領口有些癢——天五宰的衣服在之前掙紮的時候,有些散開了。

他向來是一個擅長想象的人,很容易就想到自己現在這個姿勢、這個位置,就算被一號報覆回去,把他當杯子玩弄,也反抗不了。

“失禮了。”

系統全面崩潰,無法索要剪刀之類的物件,繃帶又確實變成了死結。風雅猶豫幾秒,低下頭,湊過去,用牙齒叼住一小塊兒繃帶,輕輕地磨。他很註意分寸,沒有碰到天五宰的皮膚,然而撕扯中還是難免碰到,唇舌碰上去,牙齒好像也不小心磕到了鎖骨。

他下意識想道歉,然而此時正抿著唇叼著繃帶,根本沒法說話。風雅含住繃帶的一側,微微擡頭,眉間不自覺皺起來。

風雅知道面前的人是假貨,之前的那些宰,應該也是假貨。

太宰治們怎麽可能對自己的同位體那麽好,看見他回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流露出欣喜的情緒,貓貓宰把尾巴塞過來,首領宰還給膝枕……不過都是他這個二次元宰廚臨終前的幻象罷了!

風雅的眼神銳利起來。

就像現在,天五宰居然在他面前表現出了羞澀的情緒,臉頰都紅了,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天五宰怎麽可能在同位體面前羞澀,還刻意擺出這種……這種不可描述的姿勢。胳膊和大腿綁在一起,被迫擡起腿,還偏過臉,一個只要稍稍往前就能被親到的姿勢。

完美符合死宅臨終前的想象。

一定是假的!

繃帶終於被解開,風雅冷著一張臉,想直起身,天五宰卻順勢用小腿勾住他的腰,環抱住他。

“腿抽筋了。”天五宰軟綿綿地呼出一口氣,落在風雅耳邊,“好疼哦。”

風雅:“……”

他漠然道:“松開。”

“嗯?”天五宰敏銳地察覺到了風雅的情緒不對,如果是正常情況,風雅無論如何都不會拒絕的,“你心情不好?”

他心情倒是很好,宛如一只伸展軀體的八爪魚,盤了上來:“放輕松,副本裏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還是說,是其他的同位體讓你不高興了?我也不喜歡他們,可以一起去惡作劇一下?”

體溫、心跳,都很正常,偶然間的肌膚接觸,那種微妙的熟悉感,也在證明眼前的人是天五宰。

可風雅同他對視,看到他眼中的倒影,那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他忽然就有些崩潰:“可我不是太宰治。”

天五宰並不知道副本後面的內容,也不知道風雅在會議室裏對著一窩宰說了什麽。但是看風雅挺糾結的,他隨口就說:“那又如何,我想和你玩又不是因為你是同位體。”

風雅一楞。

天五宰已經默默把自己探出來的小觸手都伸回去了,他很懊惱自己剛才說的話,什麽叫“想和你玩”?他這輩子都沒有說過那麽直球的話,丟死人了。他本來只想要保持適當的距離,把風雅當做一款解壓的抱枕,定期貼一貼就好,但之前,他已經當著所有宰的面,把自己的全部都壓在了風雅身上。

天五宰自己都沒有想到,他能做出那種事。

要問他是否後悔,倒也算不上,多少有一點微妙的悵然感。並不是失去自由的痛苦,而是混合著感嘆的惋惜——他惋惜自己是個懦弱的人。

前半生貪圖刺激,卻不想承擔責任,於是將主動權交付給了他人,以至於迷失在了深淵裏。他早早地領悟到了自己異常的狀態,卻始終缺乏勇氣,做不出太狠的決斷,於是始終在失去,最後一無所有,空空蕩蕩,連仇恨都那麽單薄。他知道自己沒那麽恨引發這一切的費奧多爾。

甚至,在心底的深處,他對自由也沒什麽追求。尋求解脫、尋求自由,只是他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空心之人,塞入軀殼內用來填充的棉花罷了。

“該說不說,能進入這個游戲,挺幸運的。”天五宰低聲念叨了一句,完全沒看風雅。

他現在終於有想要追求的東西了,並且大概,也許,獲得了一點點的勇氣。

天五宰把自己的心剖了一遍,稍微有點疼,卻也很期待風雅的反應。他知道風雅對情感敏銳極了,一定能察覺到他所表現出來的、輕飄暗示。

過了一會兒,風雅欲言又止地擠出來一句:“你是真的三號嗎?”

天五宰:“……”

天五宰有點惱了。

“是不是真的,你試一下不就知道了?”他貼過去,直到呼吸交融,唇與唇之間還差那麽幾毫米的距離。

風雅的眼睫顫巍巍地抖了一下,半闔著眸:“這裏,隨時可能有人過來。”他用氣音勸了一句。幾乎沒有做出勸阻的動作。

“那豈不是正好?”

天五宰咬上去,用方才風雅叼住繃帶的手段,用自己的唇含住對方的,溫熱的舌尖探出來一點,卷著下唇,貓一樣地舔舐過去,又用虎牙輕咬,留下水紅的印痕。手指下意識地扣上對方的肩膀,觸碰裸露在外的肌膚,順勢滑到觸感細膩的後頸,輕輕一壓,便迫使面前的人仰起臉。

他深深吻下去。

……

感覺,好像是不太對。

被拿捏了。

風雅迷迷糊糊地想,卻完全做不出什麽有效的反抗。事實上,他現在大腦完全被震撼住了。

天五宰和武偵宰的手段完全不一樣,要多暴力有多暴力。武偵宰會慢悠悠地、玩弄獵物一樣,一步步推倒他的理智。天五宰卻是一副和氣質完全不同的風格,他根本不給反抗的機會,舌尖只管深深地攪進來,仿佛要在他身體裏打下標記一樣。風雅甚至生出了一點要被吃掉的恐懼。

耳根被撫摸,天五宰的手指捏住了他的耳垂,直到將那一小塊兒肉都揉成了緋色,指尖卻還不安分,擠入耳道。

外界的聲音徹底被阻隔,大腦裏只剩下了耳尖舌尖被玩弄的聲音。他聽不見其他,也沒有辦法回頭去觀察其他。

隨時,都可能有別的宰過來。

這裏就在會議室出口不遠處,太宰治們有可能會來看看“作案現場”,也有可能不想要見著天五宰,避開這條路。

風雅嗚嗚地悲鳴了兩聲,含糊至極,全給自己吞了回去,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落到了這地步。

如果這是系統的陰謀,那他……

要完了。

……

他都不知道怎麽結束的。

“好菜啊。”天五宰發出了滿足的聲音,全然沒有之前被宰宰們丟出來的委屈,一整個容光煥發,“怎麽親著親著連生理淚水都出來了。”

風雅不語,只是一味地掉眼淚。

好吧,他也不是很想哭,每次掉眼淚的時候,要麽是面對宰自殺的事實,要麽是演戲。可這回,他覺得自己恐怕無法逃離系統了。

“我……我……”風雅沒忍住,對著面前不知道是什麽生物、看起來是天五宰、也可能是加載了超級接吻模塊的ai宰,傾訴起來,“我和主系統的賭局好像還沒有徹底解除,我的記憶不對,我覺得我不是太宰治可是沒有人相信……”

天五宰看著風雅腫起來的唇:“哦,然後?”

“我也不知道你們是真還是假……很顯然,我就是一個笨蛋,你看,我從來就沒有太宰治那樣好用的腦子,一下子就會解決問題。”

天五宰輕咳了一聲:他也沒思考。

風雅無措地描述著自己的困境,斷斷續續。說了一會兒,自己也知道自己在發瘋,沈默了。他倚靠在破碎的墻邊,把自己蜷縮起來,什麽都不去想。

“你太累了,主系統的問題,不是你一個人可以解決的。”天五宰笑了笑,“系統空間裏有很多玩家,主系統指不定用這套方法騙了多少人。不要想太多。”

“你知道嗎?我將我的全部換做籌碼,壓在了你身上,賭你能贏,你輸了,我也會留下來,成為系統的數據。我說這話,並不是想要給你壓力。”

“我的意思是,我完全相信你的判斷。”

風雅怔楞住,他不知道天五宰做了那麽大膽的事,下意識皺眉:“這怎麽行……”

“為什麽不行?我的生命當然由我自己來支配。”天五宰也和風雅一樣,挨著墻壁坐下,兩人擠在一起,“如果,你想要聽我的建議,那麽我覺得,你應該……”

天五宰看著風雅的眼神,知道此時他處於極度不安的時候,需要安撫,他說的每個字,都會影響風雅的判斷。雖然很想要在這個時候,做上一點無傷大雅的、乘人之危的事,可他又不急著把人吃到手。他還是喜歡精神健全一點風雅。

然而,他的舌頭卻忽然和頑石一樣堅硬,無法動彈。

不,不只是舌頭,手指,腿,整個人都沒有辦法動了,似乎只有精神還有一絲自由,天五宰此刻連心跳都無法控制,宛如被無形的絲線捆住,成了木偶。轉瞬之間,天五宰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一顆心如墜冰窖。

在這系統空間裏,除了主系統,誰能做到瞬間操控身體的事?可主系統之前,從來沒有做到過完全的操控,最多就是讓玩家身體虛弱,然後用機械輔助控制。因此,只能是之前,他和主系統簽訂的協議,在生效。

他將自己作為籌碼賣給系統了。

也就是說,賭局確實沒有結束,風雅的直覺是正確的,他的記憶有問題。風雅不是太宰治,或者說,至少不是系統所呈現出的“太宰治”。

天五宰驟然想通了一切。

可他臉上卻擠出一個漂亮的微笑,輕輕松松地說:

“我覺得,你應該就是太宰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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