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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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翌日一早, 風雅就醒了。

只是一想起來昨日做了什麽,就不太肯起床。

但他能住在這裏,大概本身就不清白, 演就演了。

他慢悠悠地爬起來,管家卻端過來一份早飯,樣式古怪——昨日的早餐還是面包來著。

“這是什麽?”

“清心降火的。”管家回答。

風雅:“……”

太宰治不喜歡那種表演?

……

滿朝宰宰,不發一言。

……

風雅覺得自己心很清, 火很低來著。

每天都萎萎的, 手腳冰涼。早飯過後在管家的監督下去健身房運動一小時覆健。管家這人話也極少, 存在感很低, 風雅警惕拉滿了,偶爾都會忽略掉他的存在。

風雅本能不愛運動,但還是咬咬牙堅持下去。

他害怕自己跑路的時候跑一半就躺下了。

雖說他現在擁有十足的自由,但其實一整天都在管家女仆的監控下, 日程排得很滿,不是在做這個就是在做那個,哪怕借口要去睡覺, 房間外面不遠處也永遠有人看著。

風雅偶爾會想, 自己現在這個狀態,不就是金絲雀嗎?

他唯一的疑惑, 就是在看見太宰治的時候, 偶爾會冒出一絲混合著心悸的心動——物理意義上的心動。心臟總是會不自覺動起來,砰砰直跳, 他的身體越過了理智和情感, 對這一切作出反應。

特別是看見太宰治的臉時。

他好像確實對太宰治抱有一些, 恐懼之外的情緒。因為這點,風雅對於逃離這件事有點猶豫。

太宰治和他到底是個什麽關系呢?

於是這一日, 他對太宰治說:“或許,把我們之前做過的事重覆一遍,能讓我的記憶恢覆地更快一些。”

風雅心想自己除了所謂的文字工作,還有在家當死宅以外,總會有機會出門玩吧。那只要出門多逛逛,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就會更多。

於是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太宰治回答:“平常,你最喜歡在書房裏面寫作,大量地寫作。”

風雅聽著覺得很陌生。

“除此之外,你對美食有一些興趣。”

然而,這幾日,風雅吃什麽東西都感覺食不知味,不論是鹹甜苦辣,他都覺得只是飽腹用的食物而已。

他問:“就沒有什麽特殊的嗎?比如……約會什麽的。”

太宰治:“你不喜歡這種偏向形式的活動。如果說約會,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不就是約會嗎?”

“哦……”

“非要說的話,”太宰治忽得投來了一些奇妙的視線,聲音也放低了,“你喜歡在書桌前接吻。”

風雅:“……”

唯獨這個是不可以做的。

他可以獨自演戲,但絕對不想要來真的。風雅想起來自己還沒有解釋昨天的言行。畢竟表面上來看,他還是一個因為失憶,對戀人有些生疏的病人,不太可能會突然做出那種事。

“其實我昨天,做了一個噩夢。”風雅忽然說,“我夢到你離開了我。”

“醒過來不知怎的就很熱……很難受。我不知道那是在渴求你,還是在怨恨你,我想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一時半會兒無法理解,所以才……”風雅低著頭,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尾音帶著一點輕微的哭腔,卻和昨日的黏糊不太一樣,“治君,我討厭你。”

“你讓我變得陌生了。”

“你來的時候,我也不太清醒,說出了那樣的話,實在是太抱歉了。”

太宰治伸手抱住他:“沒事的。我也很喜歡你。”

風雅僵了一下,沒有抗拒,只是繼續短促地呼吸著。

熱度傳遞過來,他覺得有些燙人。這場戲演到現在有點超出他的控制,一開始,他只是想要利用太宰治幫他離開醫院而已。而且這家夥身上很多秘密,繼續接近他一定會出事的。風雅從來沒有想要探究太宰治身上任何的秘密,只想要自己逃離。

可他能從玻璃的反光裏看見自己的臉,表情茫然,眼尾微紅,下巴尖抵在太宰治的肩膀上,整個人被他籠罩住。

像是被喜歡兩個字壓傻了。

明明太宰治說愛人的時候他都沒什麽感覺,現在面對面的陳述喜歡反而叫風雅想要逃避。他左看右看,沒有可以鉆進去的地縫,只能窩在太宰治懷裏。

算了。

“從很久以前開始你就這樣。”太宰治低聲說,“不太擅長接受直白的話語。”

“嗯。”其實還有直白的溫度。

他被擁在懷裏,像困在一個柔軟的鳥籠中,掙不出去。溫度無聲地入侵過來,絲絲縷縷,把靈魂纏繞,被觸碰的地方都像是加了麻痹效果。如果他是飛蛾,那麽他那點可憐的翅膀已經纏滿蛛絲,無法撲騰了。

風雅環上去,用手抱住太宰治的脖子,又因為那燙人的溫度,輕輕地顫了一下。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相信對面的人是有些愛意存在的。

但很快,他大腦裏閃過了一道更加稚嫩的聲音。

“我喜歡你。”

心臟好像揪了一下。他抱緊了身前的人,大腦裏卻瘋狂開始搜索起空白的記憶,試圖聯想起對應的事。

方才的溫情轉瞬就散光了,他在太宰看不見的地方皺起眉。不知怎的,明明記憶裏的那道聲音、那張模糊面容,和懷裏的人一模一樣,可他直覺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直到他被按在沙發上,太宰治的手指劃過他的臉頰,落到喉結上,指腹打了個圈兒,激起一片輕微的顫栗。

風雅下意識吞咽,有種命脈被拿捏住的感覺。

太宰治離他越來越近了。

溫熱而潮濕的空氣撲在臉上,他微微一楞,忽然覺得只有親密接觸的時候,太宰治才像個活人。

……

“系統,你過來一下。”

天五宰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伸手招呼系統。

系統一楞,把視線從投影上挪開:“有什麽吩咐的嗎?”

天五宰輕柔地伸出手,暴力地抓住系統的頭發,把他按在桌子上,壓到系統的五官都被動扭曲了:“怎麽不屏蔽了呀?”

系統:“……”

“你看我們,都是信奉柏拉圖愛情的人,怎麽能給我們看這種呢?”天五宰偶爾就會冒出來格外輕柔的語調,如果不是手指狠狠用力著,只會覺得他正在和情人低語,“你們就給一號準備這種副本?”

就給我看這個?

“系統檢測到,你們想要看的指數,大於拒絕的指數。”系統地木然地回應,“數據不會騙人。”

“那數據有檢測到,我很想殺死你嗎?”

天五宰並不知道風雅說過這種話。

系統熟練回答:“那樣只會獎勵我。”

天五宰松了手,把他撇在一旁,側著臉瞥了一眼,對這個模擬自己的偽人感到惡心。

他有點煩躁,不知道是為了副本裏的劇情,還是風雅為了把八號拉回來,願意參加這種明顯就是陷阱的游戲。

“一號遲早會想起來一切的。”天五宰忽得說,“他和你們玩了賭局,那為什麽不讓我們也參與參與呢?”

他轉身,對自己的同位體說:“我和你們不一樣。”

他現在什麽都沒有,孑然一身,是他所期待的、徹底的自由。

人大抵總是要犯賤的。

譬如主動跳回到牢籠裏去。

“我記得,我是一號的報酬來著?”天五宰偏頭,“可我不記得我有給過他這樣的權利。這樣,既然一號在進行賭局,我以自身為賭註,押在他身上,如果他輸了,我也就送給你們系統了。”

武偵宰:“……”

黑時宰還未了解過武偵宰的殉情愛好,他只知道天五宰這人很討厭。排到三號就算了,偏偏還喜歡搶人東西——搶風頭也算。

“這樣,算是背叛一號了吧。”貓貓宰吱了一聲。

“我又不是一號的所有物。”天五宰也慢慢地吱了一聲,“順從一號,豈不是顯得我很像一號的小寵物或者人妻?”

黑時宰:“……”

首領宰:“……”

貓貓宰把尾巴拍到了桌子上:“說誰寵物呢!”

“我又沒指名道姓。”天五宰攤手,他一瞬間就切換了表情,一副要落淚的樣子,“我和你們不一樣,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系統——把這人拖出去——”

……

風雅眼睛一眨,淚水滾了出來。

本來幾乎已經要貼上來的太宰治一頓:“怎麽了?”他伸手擦拭風雅的眼角。

風雅張口就來:“感覺我配不上你。”

他猛地把太宰治推開,開始自由發揮:“我什麽都做不到,寫的書除了你沒有人會看,現在記憶都沒有了。”

思考了兩秒要不要打個哭嗝兒,然而考慮到現在他沒有辦法搞出什麽奶味兒,風雅繼續自哀。

“這裏連我們的合照也沒有,你只是把我當個逗趣兒的玩物,指不定哪天就要拋棄我了。現在我的情緒完全被你操控著,你高興了。”

他看出來太宰治現在頭頂有個“加載中”的符號。

過了一會兒。

“你以前不這樣。”太宰治還是耐心地回答了,“這裏到處都是你留下的痕跡,只是你不記得了。”

風雅只管哭,眼淚擠出來幾滴。

“我以前怎麽樣,我已經全都忘記了!”風雅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無理取鬧,“我現在就是這樣嘛!”

太宰治要說什麽,他就捂住耳朵。

終於,他聽見太宰治問:

“那麽,你現在要什麽?”

“約會。”風雅眼淚汪汪地擡起頭,“我想和你一起出去,看電影也好,吃飯也好,去你工作的地方都可以。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能讓我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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