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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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個……比想象中要有錢一些, 卻很陌生的家。

風雅沒忍住,看著面前的小莊園,面癱了臉。

就這種地方, 就他現在這體力,他從房子跑到大門口,都得喘上半天氣吧。他怎麽可能搞到一個富哥男友啊!

但他確實住私人醫院,男友穿高定, 開豪車, 住豪宅來著。

不懂。

他慢悠悠地走進了正門, 伸手緊了緊身上披著的外套, 將它脫下來。

太宰治伸手去接,可風雅卻沒有松手,而是用氣音支支吾吾地說:“抱歉,剛才抱著這件衣服……不小心沾染了我的呼吸, 把衣領弄的很潮濕,弄臟了……”

他可憐兮兮的,緊緊地拽著衣服。

這個世界太陌生了, 一切都如此遙遠, 只有眼前的太宰治是能抓住的。

“我洗幹凈了……再還給你。”

像這樣的高定西裝,無疑是不用自己去洗的, 而且呼吸帶來的濕熱空氣自然也說不上臟。風雅這樣抓著, 倒像是自己很舍不得,不願意把衣服還回去一樣。黏黏糊糊, 說不定晚上還要抱著衣服睡。

太宰治笑了笑, 沒有說什麽。

……

觀看副本的宰宰們, 表情開始變得一言難盡了。

天五宰:“原來我,還沒有到能讓一號發揮全部才能的水平。”

看看風雅, 多麽有主觀能動性啊,幾乎每時每刻都能瞧見他身後有一根長長的貓尾巴,掛著一兜壞心思,表面上卻喵喵喵喵的。

但哪怕知道他是壞心思,還是會覺得……怎麽風雅沒對他那麽努力過?

首領宰也覺得很無語。

如果不是知道風雅這人,根本沒有不是這樣,他也會認為風雅有些軟弱。

其實他覺得風雅攻擊性最強的時候,便是剛熟悉起來。最開始還會試探著收斂,後來就輕車熟路地摸著底線過去了。現在發起狠來,他都覺得自己要被掐死了。平常也就小事上讓讓,大事上還是喜歡我行我素,迫使人走向自己要的結局。

“其實蠻恐怖的。”黑時宰和貓貓宰聊著,如今八號不在,青時宰又不喜歡同他們聊一號,貓貓宰就只能找黑時宰搭話了。他們之前也愛聚在一起吐槽森鷗外。

現在這個副本,其實讓他們看到了很多細節,比如風雅下意識對事件的處理方式。雖然和現在的思維邏輯差不多,可副本裏的風雅明顯要青澀很多,手段仍然能叫他們看出些許演技來。

現在呢?

黑時宰是真分不清風雅說真話假話。

這其中的轉變和進化,真是備覺恐怖。到底是本性如此,漸漸成熟?還是時刻偽裝,直到把一切都刻入靈魂深處,渾然天成?

黑時宰偷偷瞧了瞧其他的同位體。

很明顯,被風雅騙地昏天暗地的,不止他一個。

還好……

但是好像也沒有那麽好。

……

偌大的豪宅,人卻比風雅想象的要少很多。

精致,而空曠。

有一個管家,有女仆,但是他仍然認不出他們的臉,非常茫然。大家禮貌而克制地同他打了招呼,對他的身體狀況表示了關心。風雅對他人的情感還算敏銳,他能分辨出來,他們真的認識他,並且把他當男主人服侍。

毫無印象,一思考,就很累。

太宰治帶著他,簡單地參觀了一下。

總的來說,想吃什麽都可以說,想買什麽都可以買,無論什麽時候都能找到管家。他可以當一個躺平的廢物,不用出去工作,什麽都不用做。

挺像是被飼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唯一不同的是,他有一個很特別的房間——書房。

太宰治介紹的時候說,他很喜歡寫書,姑且是個文字工作者,所以專門為他準備了那麽一間書房。而且書架上的,全都是他的作品,以及他喜歡看的作品。

風雅對這個房間保留了好奇心,等太宰治一離開,他有了足夠自由的時間,立刻就來到了書房。木質的書桌,貼身的椅子,窗外能瞧見半個莊園的風景,心曠神怡。書本整齊地碼放在棕紅的書架上,有許多都沒有書名,應該是未能出版的稿件。

他隨手抽出一本,想看看自己的大作。

幾分鐘後。

風雅把書放回去。

很陌生的文字,很陌生的內容。

怎麽說呢……寫的是挺好的,確實看起來像一個大作家,但要是說,這些都是他的作品,那風雅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相信。那些漂亮的文字裏,到處都有一股人偶般的精致,憂傷,又抽離。像一個遙遠的夢。

宛如他現在的處境。

“您可以在這裏寫作。”女仆很有分寸感,沒有走入書房,“您往常最喜歡在這裏了。”

她的語氣有些悲傷,似乎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他失憶這件事了。

風雅掛起漂亮的微笑:“謝謝,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這會兒仍然是帶著太宰治的衣服。本來覺得在別人的地盤裏,這樣扯著皮能更狐假虎威一下,如今看來,卻是不需要了。不過他仍然沒有放下,反而更加黏糊地披在了身上。

於是終於只剩下了他一人。

太宰治說是要去工作了,看樣子,他至少也是個什麽集團總裁,有錢,又有實權。這種人願意為了他而抽出時間,在醫院裏浪費一下午,弄得需要晚上加班,那大概是真的很喜歡他了。

此時外面已經徹底天黑,房子裏面倒是燈火通明,而且院子裏也布置了光線,不至於叫人覺得夜景乏味。

風雅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穿越了、奪舍了,他的身體和理智好像都不太適應這般奢靡的生活。

對太宰治的存在也很不適應,他的身體不適很習慣對方的靠近。而且風雅審視了一遍自己的內心,發現自己對搞人類的欲望不大——哪怕對方長了一張完美符合他審美的臉。

想著想著,他有點困倦了。

剛出院的興奮勁已經差不多消失,大腦僅存的精力更是拿去記憶地圖了。風雅放松下來,便立刻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地摸到椅子邊上,趴在了桌面。側臉貼著硬邦邦的紅木,臉上不多的軟肉擠成一團,像個被壓扁的湯圓,鼓起來一塊兒。

他有偷偷尋找過,目前沒有在這個書房裏面找到什麽攝像頭。雖然理智上知道還不能放松,情感上卻想要休息一下了。

桌面上是整齊的本子和筆,相當傳統的寫作方式,也有些陌生。

風雅就著木質的香氣,瞇了兩分鐘,這才支棱起來,打開桌上的筆記本。

和書架上的文字一樣,很陌生。

他翻到後面。

“不是第一次”

“這裏”

風雅:“……”

筆跡,像鏡子上見過的。也很像本子上,屬於“他”的字體。只不過那些成為故事的文字看起來更加齊整精致,醫院鏡子上和這裏的筆跡,更加潦草急迫。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起來。

和他的筆跡。一樣。

翻了一頁,果然看見了古怪的“逃”的字樣,夾在正常的文字當中。

風雅看了一會兒,拿著筆,什麽都沒有說。

……

再度醒來的時候,是察覺到自己被輕輕抱了起來。

風雅:“嗯?”他發出迷惑的氣音。

他正掛在太宰治肩膀上,之前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書房裏是沒有時鐘的,據說他不喜歡時間緊迫的創作,也不喜歡安靜下來後鐘表的滴答聲,所以撤掉了這些會顯示時間的玩意。外面又一如既往的漆黑,不知道此時過去了多久。

“怎麽在這裏睡著了?”太宰治輕輕地責怪他,“你才剛出院,不要花太多精力工作。是有人說在這裏更容易找到記憶嗎?不用太急的。”

風雅嗯嗯地應答了兩聲,註意到桌面的本子是攤開的,紙頁留著他睡著壓出來的痕跡。

還挺丟人的。

他伸手把本子合上,發出困倦的微啞聲音,像貓撓似的,咕嚕咕嚕:“你沒看上面寫了什麽吧?”

太宰治:“當然沒有。”

“不信。”風雅瞥了一眼,臉上發紅,“你肯定看了。”

“我真沒有。”

“那你為什麽……”風雅耳朵尖都紅了,“握著我的手腕……”

太宰治頓時松開,很無辜地說:“下次改。”

“沒想到你在筆記上寫這個呢……哎,別瞪我嘛,我錯了,是想把你抱回去的時候意外看見的……”

牽手,掌心,好燙,想逃……這是那一頁的詞。

風雅看起來徹底生氣了。

也不要太宰治扶著,自己跑了出去。

過了兩秒,他推門回來,氣鼓鼓地拿走了太宰治的外套,卻把人留在書房裏,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太宰治留在原地,欲言又止,想說點道歉的話,但風雅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很明顯,現在風雅羞恥到炸毛了,失去了理智。

但是……沒有忘記抱走他的衣服。

是在用行動表示,衣服比人更有安全感嗎?身體倒是誠實地表現出了依賴的傾向。

太宰治也開門追出去:“我下次絕對不會看了……”

沒瞧見風雅的影子。他也不急,慢悠悠地走回去。

剛拐一個彎,就看到風雅靠在墻壁上,悶悶不樂地抱著胳膊。

太宰治:“在等我?”

風雅先是哼了一聲,然後盯著腳尖,語氣倏地低落下去:“我……不記得了,迷路了,不知道怎麽回到臥室。”

這就是給臺階了,太宰治主動道:“我帶你回去。”

……

“真是難為一號了。”貓貓宰睜大了眼睛,“我看他找那麽一個拐角也不容易。”

黑時宰沈默了一會兒,一巴掌拍上桌面,看向角落裏視奸的系統:

“不會要給我們放他們睡覺的內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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