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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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怎麽辦呀……”風雅先是喃喃了一句, 然後問首領宰,“你沒碰什麽東西吧,有沒有遇到什麽?”

首領宰:“這倒沒有。”雖然他馬上要把半個房間都給翻了一遍了。

風雅惶惶然地坐起身。

好像做了很多事, 又好像什麽都沒做,他的記憶停在一個滾燙的終點。

他當時察覺到了不對,天五宰看他的眼神有點古怪,好像已經中招了。於是風雅掙脫起來:“有東西掉地上了。”

“是玻璃瓶吧。”天五宰回頭看了一眼, “不重要。”

風雅:“……”那還是有點重要的。

“可能是有毒的東西, 你聞到味道了對吧。”風雅無措道, “我得去看看。”

“比起那個, 我更在意你剛才說的話。”天五宰拉住他,“說什麽,想要被填滿,一號, 你總是能夠若無其事地說出一些奇怪的話呢,很熟練?”

風雅是真的汗流浹背了:“我那是……不小心說錯了,沒有那個意思。”

“嗯?本來是什麽意思?”

“只是不想思考了……”

說完, 風雅想要給自己來上一巴掌, 這句話的意思,不還是那種很奇怪的暗示嗎?他真的應該重修一下語言能力了。

要被天五宰嘲笑了嗚——

”我幫你呀“天五宰卻說。

“這事兒我特別熟悉, 只要你喝掉一整瓶子的伏特加, 再烤個火,就什麽都不會想了。”天五宰想了想, “如果你不喜歡這個, 也有的是別的辦法, 很容易就能做到。”

不知道是不是風雅的錯覺,他總覺得天五宰說這個辦法, 好像不是那麽正經。

“不用了……我倒是也沒有那麽想要休息,倒是你,不是說自己很冷、睡不著嗎?”

“是啊,我確實很冷,只能指望你來取暖了。”

風雅逃脫了幾次,都沒有成功,被天五宰逼到了床角,他幾乎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後背緊貼著冰冷的墻壁,看著輕輕松松把自己鎖住的天五宰,只想要悲鳴。

“怎麽這麽抗拒?”天五宰撫上他的側臉,“明明是我在完成你的願望。”

風雅只管搖頭。

被迫交換了一個吻。

鼻尖蹭在一起,潮濕的呼吸交纏著,恍惚中風雅覺得自己好像被一條毒蛇捕食了,但面前的人分明眼神柔軟、聲音甜蜜,連手上的溫度也是滾燙的。他壓抑不住地嗚咽了一聲,低聲說下去:“我是想要你填滿我……”

風雅看著天五宰的眼睛。

天五宰一楞。

“我想要你……的愛。”風雅垂下眼皮,輕聲說起一些荒唐的話,“轉瞬即逝的、哪怕一瞬間的也沒有關系,只要能夠把我塞滿就可以了。可以嗎?做得到嗎?”

天五宰沈默了。

“好貪心。”半響,他才悶悶地吭聲,“盡提一些別人做不到的要求,這一點也不平等,你會得到我的愛,我又能得到什麽?”

風雅小心翼翼地接話:“爽一下?”

“又不是一定要愛慕才能做。”

風雅被按在床上,很是茫然地看著忽然粗暴起來的天五宰。

“你還感覺不到嗎?就是因為一直這樣的想法所以才會沒有辦法擺脫……”天五宰低聲說了一句,“一號,不要妄想從沒有感情的人那裏得到愛,你什麽都不會擁有的。”

一個空殼,要怎麽填滿另一個空殼呢。

他收回手,略微有些茫然。

偶爾一號會讓他有些挫敗,無論做什麽,對方都是這個樣子,從來沒有辦法被他改變。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風雅仍然擡眼看著他,唇色比平常更艷些,是天五宰故意咬出來的。他被欺負的時候基本不會躲,總是很順從地隨便別人做什麽。天五宰有時候不讚同這份不抵抗,有時候又覺得挺乖的,就像是被誰調校好的樣子,拿過來就能用。

“三號。”

忽然被叫了一聲。

“你不是空殼。”風雅認真道,“不是。我能感覺到。”

他向來是沒有辦法接受有人詆毀宰宰的,哪怕是他們自己也不行。這說得都是什麽話,明明自己也有情感波動、也有在意的事情和討厭的人,怎麽能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呢?人是不能否定自己的,一旦開始否定,就什麽也不剩下了。

“……”

天五宰猛地抽離出去,連催眠藥水帶來的昏沈感受都消失了。他有點驚詫地看向風雅,卻不吭聲了,簡直像是重新縮回雪堆裏的松稚,蓬蓬地抖著羽毛。

“好惡心好惡心……”天五宰抱住自己的胳膊,“我不想聽你說怪話。”

風雅:“……?”

“什麽怪話……我說的是實話。”風雅跳到床下,把爬出來的衣服袖口塞回去,又翻了翻碎掉的瓶子,“我真心實意那樣認為,而且我偶爾也想聽你說些實話。”

迷情劑,催眠水,吐真劑……風雅想要穿越回自己的世界,把那個寫同人文的自己一把掐死算了。

一天天的,就沒有想過什麽正常的play嗎?

天五宰蜷在床上。

他不喜歡風雅說一些戳破事實的話。

比起清醒地活著,他想要浸泡在溫水裏死亡,一點痛苦都不要受。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畢竟他已經沒有辦法建立更加正常的關系了。結束了和費奧多爾的關系之後,他本來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有那樣糟糕的經歷,可人總是會踩進同樣的坑。他擺脫了一個,卻想要主動跳到另一個裏面去。

他甚至不知道這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風雅刻意為之。

也許人就是這樣。

“有個壞消息。”風雅忽然說,“剛才打碎的東西確實有毒。”

看著天五宰亮起來的眼神,風雅搖頭:“不至於叫我們死掉,卻可以引起一些奇妙的副作用,大概是增進情感波動、加速血液流通之類的,唯一不科學的反應,就是接觸此種液體後,過一段時間,人的記憶將全都消失。”

天五宰眉頭一皺:“失憶?這世界上不可能有這種東西。”

“可這裏是我的意識空間,完全有我的想法構成,發生什麽奇妙的事都有可能。也許有時候我想要忘記一些內容吧,所以才創造了這麽霸道的東西。”風雅心想他是真的很想忘掉那些羞恥的同人文了,他就不應該擅自對他們起那麽多幻想,這樣說不定就不會穿越了。

但話說回來。

他是慶幸的。

慶幸自己有時候可以觸碰到宰宰的內心。

“因為這藥水的功效,你和我明天就會失去所有的記憶,為了防止失敗。”風雅舉起一片碎掉的瓶子,伸出舌尖,卷著粉色的液體進入口腔,“我又喝掉了一些。”

“這下,哪怕你記得,我也不會記得了。”

“你可以隨便說些你想說的事,一切都會像一個甜美的夢一樣在明天啪得碎掉,什麽影響都不會有。系統那裏,也可以用一些老手段來屏蔽。”風雅垂下頭,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我想我無法證明這些話的真實性,所以信不信全由你。”

天五宰:“你……”

“太狡猾了,你這就是在逃避,說了重要的話,卻可以一下子全都忘記,這不就等於完全不用負責嗎?”

這樣說著,天五宰卻沒有收到任何反駁。

風雅乖乖地跪坐在床邊,聽他講話,仿佛在說“我就是逃避一下,不逃避的話我們也沒有辦法坐下來說點真心話”。

天五宰於是拿他沒有辦法。

“聰明人就應該裝作感覺不到啊……我和那些人比起來也沒什麽競爭力。一號,你想要的太多,太貪婪了。”天五宰低聲抱怨著,“我什麽都做不到。”

想要拯救他人,自己至少得先健全起來吧。

偏偏天五宰知道自己健全不了。

“你想要愛……”

他把風雅從地上拉起來,把玻璃碎片奪去了,丟在一邊。

“可我只會別的。”

風雅順著他說:“沒關系,會別的也很好了。”

不知怎的,他腦海裏模模糊糊地出現了誰,很快被天五宰的吻給打斷了。天五宰說的是一點沒錯,在拋開感情的時候,他無疑可以做得很好,完全就是一個完美而體貼的情人,風雅甚至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迷迷糊糊地被按在了被褥上。

身下是柔軟的布料,風雅擡眼,和天花板上的倒影面面相覷——他甚至沒想起來這又是自己哪篇小作品裏的巧思。

腰下墊了一個軟綿綿的枕頭,擡高了,於是發力變得艱難,只能任由對方握住小腿肚。

“我恨你。”天五宰的聲音。

風雅心想自己好像是第n次收到這樣的評價了,他有點委屈。兩條腿倒是在對方的迫使下並攏了,和身體呈一個九十度折角,不多的腿肉擠在一起,纏著比肌膚觸感更粗糙一點的繃帶。

就當限定份的解壓了。

溫涼的液體卻驟然落到了他的臉上。

風雅陡然睜大了眼睛。

“我是真的恨你。”

明明他們現在好像在做一些古怪的事,風雅也乖乖地盡了自己能做好的全部服務,如果是因為做得不爽掉眼淚,那他真的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怪自己太瘦了腿肉不夠柔軟,最多加一句潤滑不夠。

或者繃帶太粗糙了?

風雅驚恐起來。

眼淚,真的是眼淚嗎?他平常控制不住掉一下眼淚就算了,天五宰怎麽……他怎麽……

誒……

我……

風雅此刻的大腦並不比亂麻更高級。他伸出手沾了沾臉上的液體,是無色的鹹苦的,從一般的思維上來想,確實是眼淚沒錯。

這眼淚轉瞬即逝,他甚至沒有看見天五宰難過的表情,直到被帶著幾乎溺死在潮水裏,也沒想明白到底是為什麽。

……

昏昏沈沈。

風雅在各種混合制品的作用下很快就敗下陣去了,怪東西吃得太多。

沒有馬上睡著,完全是因為他還惦念著為什麽天五宰會掉眼淚。

饒是如此,他的神志也可以說是完全下線了,只能閉著眼睛,靠本能抱住對方,想摸一下臉上是否有淚痕,看看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一巴掌拍到了天五宰臉上,胡亂揉捏。

天五宰:“……”

“別摸喉結這種危險的地方啊……”他聲音微啞,輕軟地抱怨,“考慮到明天還要出門沒有做得很過分,這樣下去就不好說了。”

風雅:“可是……”

“什麽可是?”

天五宰也是裝糊塗的天才,水痕沒有那麽快消失,所以他自己就能看見風雅枕邊的幾滴眼淚:“你現在像喝醉了一樣不清醒,一號。”

“唔……”

天五宰看他犯迷糊的樣子,心裏不合時宜地冒出了一些壞想法,比如方才確實應該再折磨得過分點。他恨一號真情實感,每次和一號相處的時候都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緩慢地捕捉著,重新和其他的個體緊密相連。

要說自己恐懼這個,未免也太丟臉了,所以只好把負面情緒轉移到恨上。

看著對方被折騰地求饒也算是一種報覆了。

天五宰想著。

反正他是一個再怎樣尋找普世認知中正常的愛,也沒有辦法把愛意拿出來的人,而對面是一個無論怎樣都不會回應的人,做完了也理所當然地沒有任何改變,態度從一而終。

這樣他就可以在獲得一些親密接觸的同時,理直氣壯地把情感藏起來。

他們簡直是嚴絲合縫,天作之合。

他將手指擦過那幾滴很淺的淚痕,又撫上自己滾燙的側臉。

這樣和一號玩下去,應該是很完美、很適當的一段關系來著。所以當時怎麽就突然溢出來了一些呢?

不知道什麽時候,風雅盯著枕頭上的痕跡,他摸了摸,在某些地方很發達的大腦開始瘋狂思考,從時間和形狀上來看,不太可能是他的眼淚,因為他哭的時候在掙紮,淚水都是一片一片地被塗抹在枕頭上,這幾滴明顯是高空掉落下去的,濺射出完美的圓形。

風雅:“你哭了。”

“嗯。”天五宰聳肩膀,很無所謂的一張臉,一下承認了。

他身上也不免染上了很多欲望的顏色,只不過因為風雅完全沒掙紮、也沒太多配合,所以沒有落下痕跡。

他又伸手從衣擺鉆進去,一截一截地按著風雅的脊椎骨,很輕易就把對面好不容易撿回來的理智給碾碎了。

天五宰於是低低地解釋,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應該是爽哭了,這樣。”

……

首領宰:“是發生了什麽嗎?”

風雅深呼吸,搖頭:“你在外面找到了什麽新的線索嗎?”

首領宰嘆氣,接受了風雅的逃避。他開始說起自己在外面發生的事,態度和天五宰一樣,他有意識地隱瞞了部分信息。

風雅似乎在認真聽,但誰都看得出來,他現在的狀態十分疲憊,不斷地走神——他絞盡腦汁地思考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麽,然而可能是房間裏催眠藥水的作用太過強烈,他自己也忘記掉了。

只記得好像,有接吻。

“你還是休息吧。”首領宰欲言又止,“我先走了。”

“誒……”風雅站起身,“我還有話想說。”

他動作太快太猛,臉上一時間出現了扭曲的疼痛——在這之前,風雅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大腿上好像不太舒服。

他吸氣。

不只是大腿,感覺繃帶在互相摩擦,被重新纏上的繃帶好像有了別的形狀。甚至那地方也纏了。

存在感實在太強烈。

是個該死的蝴蝶結。

風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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