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關燈
第100章

首領宰上了岸。

他首先註意到的, 就是風雅留下的信息。

風雅的字跡還算清秀,和故意搗亂、不喜歡把事情講清楚的天五宰不一樣,他把發生的所有事都講了講, 包括自己的調查結果和推論,最後才是克制地提了一嘴目前的疑惑。

傻瓜來了都能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首領宰看著手中的紙張。要單論推理能力,他當然是不如亂步的。但太宰治們都極其擅長把握人心,風雅已經在努力用平和的語氣來講述事件了, 但他還是能從字跡裏面看出一份急迫和一些強烈的情緒。

在風雅寫下這些東西的時候, 他的內心, 並不平靜。

急著找到對方呢……都拜托到亂步先生身上了, 明明根本不用那麽急的,在之前幾個副本裏面,一號都是不鹹不淡的,慢慢進行任務。首領宰眸色沈沈, 思緒飄飛出去幾秒,又搖了搖頭。

一號的心理問題,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解決的。

……

“你心情不好呀。”天五宰很快就註意到了風雅異樣的情緒。

風雅搖搖頭:“還好。”

他被天五宰的擁抱嚇了一條, 感覺整個人被一只超級大的貓貓撲上來了, 後退了小半步才把人抱穩當了。來自宰宰的擁抱讓他的大腦停機了一會兒,在溫度還沒有蔓延過來的時候, 他就輕輕把人推開, 防止自己墮落。

知道風雅很可能還不想透露自己的秘密,天五宰也不去逼迫他, 只是換了話題:“要不要休息?”

風雅:“我才睡過一覺。”雖然睡得不好。

天五宰偏過頭。

感覺一號和他的距離似乎離遠了一些。

在外面……有那麽不高興嗎?

天五宰想著, 風雅卻忽然看向他:“你在外面做了什麽?”

“怎麽是這種態度……”簡直像是來查房的, 天五宰小小地抱怨起來,卻沒什麽抗拒, 語氣也是調笑為主,“不要那麽兇嘛,我又不是不會說。”

風雅淺淺地呼吸,把在外面的壞心情甩掉,他不能把那種心情帶到和宰宰們的交流之中。天五宰笑嘻嘻地沒個正形,他卻很嚴肅地貼近過去,打量天五宰的臉,細細地看了一遍。

很漂亮的一張臉,身體上的傷痕果然沒有帶到靈魂上。

在呼吸碰到的一瞬間,風雅又退回去:“你臉上受了傷,是刀的痕跡。”

“你會怪罪我嗎?”天五宰問。

“嗯?”風雅當然搖頭,“我只是有些擔心你,是遇到什麽事情了,還是遇到了什麽人?雖然應該被你解決掉了,可我們現在共用一個身體,我應該有知情權吧。”

天五宰摸了摸臉,記下了這件事,下次出門還是不要太浪了,把這身體玩壞了也不好。一號明顯是那種,很克制自己,連自殺欲望都一起克制的人,身上都沒什麽小傷痕的。

“是遇到了一些事啦,不重要的。”天五宰輕松地說,“我會解決。”

“下次請不要這樣了。”風雅認真說。

他希望每個宰都對自己更關心一點,至少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要動不動就去冒險。在主線裏面,武偵宰為了試探費奧多爾,甚至被狙擊槍射傷了腹部,黑時宰總是在骨折的路上,首領宰更是直接死亡。他不太希望天五宰也做出這種事。

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風雅用這種態度,近乎命令了。

這算是明牌了,想要幹涉他的生活嗎?以前的話,風雅只會用一種不太讚同的眼神看著他,給予一些期待和壓力,很少會直接說我不要你那麽做。天五宰想著。費奧多爾好像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控制他的生活,讓他往某種方向生長、剪去一些枝丫。

他那時候是極度厭惡的。

但現在,他竟是沒有生出太多抗拒的心理,只是覺得自己好像確實做得不對,這身體又不是自己的,把人家的臉弄傷,多不好意思呀。

“我下次註意。”這就算是應下了。

天五宰:“說起來,你在外面休息了一陣,我倒是還沒休息呢。”

風雅大驚:“你還沒睡?”這都已經要四十八小時了吧……

“沒有辦法睡覺……”天五宰微微睜大了眼睛,表情瞬間就轉換到了可憐的樣子,“我的房間裏,不適合休息,八號又不肯收留我,我也不想去二號的房間裏……”

他捉住風雅的袖子,很低聲地說:“我沒有地方去的,總不能睡在這個漆黑的空間裏,多可憐啊。”

風雅對宰的抗性特別低,幾乎立刻心軟成一團:“你房間不能休息?”

“特別冷。”天五宰不經意地說,“簡直像西伯利亞。”

果不其然,風雅有點動容。

他想起來天五宰以前是和費奧多爾相處的,大概很多時間都在世界各地,又因為死屋之鼠的大本營在俄羅斯,天五宰大概也在那兒呆過很久。

雖然日本北方的冬日也冷得要命,但那和西伯利亞的酷寒沒法比。

天五宰的意識空間,居然仍然停留在那時候嗎?

“我……”風雅猶豫道。

天五宰喵嗚喵嗚地纏上來:“我可以去你的房間休息嗎?”

沒等風雅拒絕,天五宰幾乎已經把他推到門口了。

風雅這才發現,他們剛才聊天的時候,天五宰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把他往這邊的門口帶,顯然是預謀良久。

“我、我……”風雅卡頓了一下,“我也不是抗拒你,只是,那裏面不是人呆的地方……”

“總比雪地好。”

天五宰倒要看看,什麽叫不是人呆的地方。一號竟然恐懼至此。

“求你了嘛……只要給我一個落腳的地方就可以。”天五宰又說,“我們對自己的地盤其實有一定的控制能力,你也可以試試改造一下,改變一些小小的地方是不難的。”

他說的是實話,也是他的目的。就首領宰所說的內容來看,風雅像是被困住了,而同樣經歷過困境的他知道,想要擺脫這種狀態,最好的辦法不是下猛力,而是不要抱有希望、不要刻意期待,先做起來,並且只改變一些小事。

風雅向來沒有辦法拒絕宰宰的請求,何況是宰主動想要休息。為了天五宰的睡眠,他決定努力一把,面對那個對宰來說可能有點克蘇魯的房間。

“我先進去試試可以嗎?”風雅問,“等成功了,你進來休息,我房間裏面雖然不太好,溫度倒沒什麽問題。”

“你看起來像是進去之後就會關門,反手把我丟掉。”天五宰說了一句,又很快改口,“沒事,我在外面等一會兒吧。”

風雅倒吸一口涼氣。

他一下子就腦補出天五宰被人拋棄過的經歷了,無論如何他都是沒有辦法繼續傷害天五宰的。而且宰真的很少對其他人流露出脆弱的氣質,哪怕是首領宰,也不會每分每秒都叫囂著我很可憐。他對這個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只好答應下來:“我房間裏東西有些多,不要亂碰。”

天五宰知道扮可憐需要控制力度,不能太多,克制反而會出奇效——他這還是和一號學的。

得逞!

風雅推開門,而天五宰也跟著他,踏入了這個隱秘的小房間。

桌上似乎還殘留著上次被折斷的木板碎片。風雅心裏一震,徑直走過去,把那些碎片揣兜裏。這個實在是太過重大,什麽人設扮演都要往後稍一稍,要是被看見了上面的字跡,他也不用活了。

天五宰說,他們能夠小幅度改變自己的房間,風雅雖然不知道怎麽操作,卻也努力起來。他記得第一次進入這個房間,心裏抱怨太黑了,燈光就立刻亮了起來。所以大概是在心裏努力想就好了吧。

那麽他現在想要一張床。

柔軟的,舒適的……

風雅絞盡腦汁地幻想起來。

天五宰當然註意到了他藏東西的行為。

他把整個房間觀察了一遍,果不其然和首領宰說的一模一樣,充滿了暗示,而且情況非常嚴重。最顯眼的,就是掛在一邊的衣服。一看就不是風雅會穿的。

他眼珠一轉,有了一個小小的計劃。

演戲對於他來說如喝水一樣簡單,他這會兒甚至抱怨了一下身體不聽話,暖暖的。好在他有個特異技能是控制心跳。趁風雅正在專註於對房間產生影響,他幹脆讓自己心跳一停。

臉色很快灰敗下來,血液供給停止,沒多久就手指冰涼。天五宰沒想著把自己弄死,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他裝作很冷的樣子,搓了搓手,刻意發出呼吸的聲音,低頭雙手合起來,往指尖上吹熱氣,還小聲抱怨:“好冷……”

他知道專註於改變房間的風雅,一時半會沒辦法理他。

所以他把手伸向一邊掛著的風衣,取下來,披在自己身上。

白月光,或者說黑月光,他是有一些神聖屬性的,從首領宰描述的態度來看,風雅不願意其他人留在房間裏,抗拒他人的觸碰和變動。但這和他有什麽關系呢?天五宰眼底閃爍著壞笑,他就是要破壞這份神聖和純潔,讓風雅意識到過去並非牢不可破。

與此同時,風雅已經把床給變出來了,不僅是張柔軟的小床,上面還蓋著厚厚的被子。很像他自己公寓裏面的床。

風雅松了口氣,額頭幾乎冒了汗,專註地改造房間比想象的難好多,要給自己下很多暗示。他一開始想象自己擁有過的床,不太行,後來開始想象自己寫過的小短篇,一些在床上,一些在床下,想著想著畫面越來越豐富,幾乎能想象到纏著繃帶的手指揉皺了床單。情感嘩得一下上來了,居然就成了。

他想和天五宰分享這個消息,一回頭。

天五宰披著那件風衣,搓著手,可可憐憐地:“好冷哦,我借一下這件衣服取暖,可以嗎?”

風雅:“————”

空白的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