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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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風雅身上簡直在冒黑氣。

“我完全不介意有一個很強大的人出現, 是劇本組也沒關系,可是他怎麽能也用太宰的名字?退一萬步來說,必須是和太宰一樣的異能力嗎?一定要加入mafia成為幹部嗎?”風雅的嗅覺異常敏銳, “這是故意的,刻意的捏了一個和太宰治很像的人設出來。”

可可被他的主觀能動性所震撼,風雅平常很少以惡意揣測他人。

【那……你說是為了什麽呢?】

“不論是為了什麽,一定有一個目的是取代太宰。 ”風雅幾乎用篤定的語氣說, “不, 甚至更惡劣一點, 你看剛才那人的態度, 那個假冒者的路人緣似乎比太宰治好很多,這說明對方有意識地改正了一些太宰身上的缺點,沒有完全地仿照太宰的生活來行事。”

可可心想風雅甚至知道太宰治身上有缺點,這下真的長出腦子了。

“故意的。完全是故意的。一對比, 不就顯得太宰很不討喜嗎?在兩個類似個體出現時,大家總是會註意到那個更好的。”風雅又想了想,“雖然我認為太宰治的性格不至於一直忍著, 所以肯定還有別的什麽因素, 促使本世界的這個太宰放任事情發展到現在,或者, 就是那個冒牌貨所弄出來效果。”

風雅回憶起看見的那些記憶碎片, 覺得那種沈悶的氣氛找到了理由。

他在心裏畫了很多圈圈,嘀嘀咕咕地詛咒起來。

但風雅的攻擊性不算強, 他抱怨了一會兒, 還是覺得這可能是系統曾經的安排, 雖然那家夥聽起來很討厭,可說不定是他的老鄉, 另一個遭遇了苦難的人。

被系統控制也不一定。

如果有可能,他還是希望能夠在這個偌大的游戲裏面找到一些自己的同伴,一起找到脫離系統的辦法。

當下來說,找到對方才是最重要的。

……

天五宰、首領宰正在學習如何操控自己的意識空間。

他們的研究速度很快,很早就發現整個意識空間是會波動的,特別是屬於他們自己的地盤,隨時都會因為一些心緒的波動而改變形態。

就比如天五宰,他離開的時候,自己的房間裏還是一大片的白茫茫,回來的時候,裏面居然有一小塊兒雪融化的痕跡了。雖然空氣更冷,但地面上冒出了幾顆綠芽,看著格外喜人。

天五宰回來的時候,也難免微笑了一下。

然後很快就收斂起了全部的笑意。

老實說,他不喜歡這個地方,隨時會按照內心想法改變的場所,不就等於把自己徹底地暴露在他人的視線裏嗎?是個人都可以從環境的變化中,揣測出他的心理,這對於私密性來說是一種極大的冒犯,而且系統會記錄下全部,到時候還得被其他的同位體看見。

天五宰稍微有些不適,但轉念一想,被困在這裏的不只是他一個人。想到可以去窺視一號的時候,他又興致勃勃、異常激動了。

他很喜歡一號。

當天五宰意識到一號和自己很像,都曾經被他人掌控的時候,他生出過一點隱秘的慶幸感——這世界上不只有他一個人那麽丟臉。但一號和他又有一點不一樣,至少,他幾乎已經脫離那種應激的情緒了。

昨天和費奧多爾見面,心裏甚至沒什麽恨意了,只覺得這個世界的費奧多爾很好玩,看起來可以被玩弄。

可一號不一樣,一號心裏還留著恨,也可能留著些……嘖。

天五宰愈發意識到一號原來對他說過真心話的,在咒術的副本裏,他曾經聽一號對他說“你和我不一樣,你是自由的”,當時他嗤之以鼻,覺得一號在亂說,現在卻無比深刻地意識到這句話的正確性,一號的心靈仍然被困在某個地方。

這樣,他就明白為什麽一號偶爾看著他,會流露出一丁點可憐、艷羨、想靠近卻不敢,好像覺得自己會弄臟了他的情緒了。

他比一號要更幸運一些。

當然,天五宰知道自己,如果沒有遇到一號,他恐怕沒有辦法那麽快從過去掙脫出來。

這次他就幫幫一號好了。

他在心裏規劃起來,揣摩著一號能夠接受的程度。殺了對方?讓一號親手殺死那個“一號”?不……這樣可能會制造出反效果,會讓一號永遠都無法忘記對方。

任何濃墨重彩的操作都不能出現。

他推開自己的房門,走到光球的中間。

“那個誰。”天五宰叫了一聲,“二號。”

首領宰漠然地看著他。

和天五宰這種臉上常常掛著笑意的人不同,首領宰除了優化睡眠,還把自己不必要的情緒波動也全都給優化了,他臉上總是沒有笑的,笑起來的時候也不像個活人,只會讓人感受到首領的威嚴和恐怖。

“別總是擺這種臉色嘛。”天五宰輕笑一聲,“我都有點懷念一號在場時的你了,明明你也可以捏出那種刻意溫柔的表情,不是嗎?”

首領宰仍然冷漠:“所以,你找我做什麽。”他這說話風格,就好像交流的時候只能聯想到利益相關的事一樣。

天五宰顛來倒去地把自己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抹除了幾個他不想分享的信息:“交換信息,看你這樣子,進過一號房間了吧。”

首領宰聽著天五宰的說法,眉間逐漸皺起幾條好看的皺。

他確實沒想到這可能是一號的世界。而且也沒有預料到,他們這麽快就要和那位碰上了。

“有點意思。”首領宰看的出來,天五宰是想要幫風雅擺脫掉那人的控制。因此他也難得大方了一次,和天五宰分享了風雅房間裏的種種細節。

陌生人的衣服,金屬的束縛用具,一些皮革和繩索,一些看起來作用莫名、暗示意味濃重的藥物和液體,狹窄的空間和密密麻麻的擺件,沒有拆封的書籍,落了鎖的衣櫃。

幾乎充滿了被控制、壓抑、性和暴力的暗示。

天五宰聽著,也覺得事情很嚴重:“我想你的房間裏一定很空。”

首領宰點頭:“是。”

“那麽多他人留下來的痕跡……一號這人可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天五宰看著自己的指尖,“哪怕我們強行幫他解決掉這個副本裏出現的因素,他也無法回到最開始的狀態了吧。總感覺會做無用功。”

“那又如何。 ”

天五宰大笑起來:“是呀,畢竟現在的他才比較可愛。 ”

他嘀嘀咕咕了幾句“上次玩的時候挺有感覺的”“怎麽自己做不出來”“都是一號的錯”“好想玩弄小時候的一號啊”,首領宰權當聽了個空氣。

“八號呢?”天五宰又問,“他現在是個什麽想法?”

首領宰難得有些遲疑:“不清楚。不過他應該不會拒絕這個計劃。”從八號對一號的關註度來看。

……

風雅正在運用自己全部的大腦來思考如何找人。

他不太聰明,但他知道這個片場裏面有人非常聰明——江戶川亂步。

但找對方,對自己來說,也是一種危險。在這個世界裏,“自己”雖然沒有混出什麽名頭,但也是實打實的mafia成員,目前被歸類到失蹤狀態,沒有算叛逃。

他糾結了一會兒。

算了,找亂步就找一下吧,效率至上,早一天找到那家夥,就能早點離開這個副本。

而且還有那個劇情修正值,如果說這裏的劇情被破壞了、需要回到正軌,那麽現在他這個年紀,到底是直接成為mafia幹部呢,還是叛逃離開呢,還是像首領宰一樣直接開啟篡位模式呢……

私心來講,風雅是比較希望宰能夠去武裝偵探社的。

和偵探社發生一些交集有利無害。

這樣想著,他直接往武裝偵探社的方向出發。

……

和四年後主線所見到的武裝偵探社不同,想著的偵探社還沒有發展起來,成員也沒那麽多。雖然剛搬了基地,有了一個正式的辦公場所,而非晚香堂那種敷衍的地方,卻還是很像一個草臺班子。

幾乎沒人路過的樣子。

就顯得風雅很突兀。

“篤篤篤”他敲門。

“請進。”

是國木田的聲音,略顯稚嫩,卻已經相當有班味兒了。

門打開,風雅下意識觀察,發現整個房間裏都胡亂堆積著報紙和文件,辦公桌像是從哪個教室裏面搬來的桌子,空間不小,人卻只有三個:正在整理東西滿臉痛苦之色的國木田,架著腿塗指甲油的與謝野晶子,和瞇著眼睛啃零食的亂步。

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是委托啦。”亂步反而先說了,“國木田君,你不招待一下嗎?”

剛從數學老師跳槽成為偵探的國木田獨步,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懶散的工作氛圍,他的脾氣可能還沒有遭受亂步太宰等人的磋磨,有點繃不住:“委托嗎?請坐到那邊的沙發上去。”

他說完才擡頭。

然後楞住。

電光火石間,風雅眼睛微微睜大,就已經被國木田按倒在辦公桌上,幾張紙飛起來。他慢一拍地感受到了被擒拿的痛苦,喉嚨裏擠出一聲茫然的:“誒?”

“亂步先生!”國木田怒氣沖沖的聲音,“這家夥進來的時候,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是誰啊!”

亂步:“因為他是來委托的啊。”

“可是他明明、明明……”

與謝野充滿好奇地瞅了一眼,像是在看某種稀罕物種。風雅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用微弱的聲音問:“請問……我們見過面嗎?”

“……”

沈默半響。

國木田生硬地回答:“沒有。”

被他按住的少年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掙紮,說話的時候語氣也格外柔和,眼神更是平和穩定的,發絲軟軟地貼著桌面,臉頰肉都擠出一塊兒。看著很不像……

“松開吧,國木田君。”

“可是……”

伴隨著落地的聲音,江戶川亂步邁著輕巧的步子走到風雅面前:“我也是看見人之後才決定放棄那個計劃的哦。”

在那雙綠色的眸子下,風雅覺得自己被看透了,他頭一次生出無地自容的感覺。

“是來委托的吧。”

“嗯……”

“說說看好了。”江戶川亂步又坐到桌子上去了。

“找一個人,理論上來說是我兄長,姓太宰,在港口mafia……就業。”

“不就是mafia的幹部嗎?”國木田的態度仍然不好,“誰不知道他。”

不知道是不是風雅的錯覺,國木田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並不是單純的厭惡,而是一種很輕微的看不順眼。至少比起對自己的態度要好多了。

“那家夥失蹤了?”

甚至有點關心的語氣。

視線又挪到自己臉上,仿佛認為他也有嫌疑一樣。

風雅:“……”

“我很擔心他。”風雅只好說,“沒有辦法,只能委托最聰明的亂步先生了。”

很不對勁。

偵探社的態度讓他更加窒息了,那位不知道什麽想法,居然連偵探社的人也都接觸了,是想要黑白通吃嗎?風雅知道自己不應該情緒用事,不過對於害自己吃了個擒拿的人,他心底是怨氣滿滿的。

“你……”亂步忽然說,“原來如此,你已經不是你了。”

風雅:“啊,我……”

“委托會接的。”亂步打斷他, “不過我不想聽見你說假話了,擔心?是討厭吧。”

風雅手足無措:“不是、不是……我真的有些擔心……那個太宰。”他試圖把情緒扭到擔心被系統操控的玩家身上,但說起太宰這個名字時,但是很難不卡頓。

江戶川亂步睜開了眼睛。

他覺得風雅的態度很怪,目前身體裏換了個靈魂是顯而易見的——風雅的身體有異能力,不會被交換靈魂的異能影響,所以要麽是未知力量,要麽就是書的運作,總之現在這家夥的內裏完全換了一個人,這也就是為什麽他叫國木田停手,不能抓錯人了呀。

風雅對那個太宰的討厭也是顯而易見的。但奇怪的是……說出“太宰”名字的時候,他流露出的態度,卻帶著一種非常鮮明的正向情緒,眉梢眼角都揚起了一分,仿佛只要念出名字,整個人都能變喜悅幸福。江戶川亂步不太懂這種情感,只覺得那玩意厚重到了有點黏膩的程度。

他思維是跳躍的。

風雅討厭那個太宰。

但是風雅喜歡太宰。

“你……喜歡太宰。”他總結道。

國木田眼鏡摔在了地上:“啊?他喜歡自己兄長?不是說討厭嗎?”

“……”

風雅即刻悲鳴:“不是、我沒有……亂步先生!”

亂步不太熟悉黏糊的愛情,下判斷的時候頓了一下,不過現在,他徹底確定自己的看法了:“你喜歡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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