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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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這裏……”

“意外的很家常。”八號評價。

一眼望過去, 簡直就是一個正常普通的小家庭。大件有柔軟的沙發,電視機和放映機,細碎的小物則堆滿了櫥櫃, 一眼掃過去什麽古怪的東西都有,擺件、瓶罐、金屬的鏈條……甚至桌上還有沒喝完的半杯水。

門口的衣架上掛著一件長風衣,淺色的。

很像誰的生活被突然定格。

“衣服?”首領宰偏頭,仔細打量了一遍。

是男款的衣服, 也是風雅能穿的尺寸。但風雅在副本裏似乎沒有碰過這樣的衣服, 他的愛好更偏向於深色的衣服, 雖然也穿風衣, 卻不會選擇這種土土的淺色。

倒是像武偵宰會穿的衣服……

風雅的視線在屋裏轉了一圈。他覺得整個房間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仔細一看,東西卻都是陌生的,他很確信自己真實的家和系統空間裏都沒有這種布置。

有哪裏不對……

註意到首領宰的視線, 風雅也看向門口掛著的衣服,他下意識說:“這不是我的。”除開在副本裏,他很少穿那麽長的風衣, 而且也不會選擇淺色——深色比較耐臟。

首領宰:“嗯。”

其實和武偵宰常穿的款式也有所不同, 至少布料看起來還算不錯,不是那個只會買罐頭和便宜清酒的武偵宰會去的成衣店。

風雅的意識裏, 居然裝著他人的東西。

而且看起來數量不少。

是……那位嗎?

首領宰打量著。

他們沒有停留在門口, 而是走了進去,出乎意料的, 裏面還有一個隱蔽的小房間, 幾乎看不見門縫。

風雅走在最前面, 一個歪斜的牌子掛在小門口,他打眼一瞧, 冷汗倏地下來了。

《不xx就無法出去的房間》

風雅上前兩步,把那牌子奪入手中,狠狠掰斷了抱在懷裏。

首領宰和八號在後面看他,投來了懷疑的眼神:“你怎麽了?”

風雅搖頭,冷汗仍然在流。

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這個房間裏的東西,似乎和他曾經創作過的作品有關,而他雖然玩弄文字,卻從來沒寫過正經的東西。《不xx就無法出去的房間》是個同人經典題材,他當然也曾經寫過,而且寫得那叫一個高興,楞是弄成了中長篇,變成了不xx多少次就無法出門的房間。

這篇,竟然直接占有了一個小房間嗎?

那麽其他的東西……

風雅擡眼望去,整個人搖搖欲墜。

門口的衣服和武偵宰的風衣確實很像,但細看是不一樣的。他想起來自己曾經寫過一個短篇,講的是武偵宰出門拿錯了別人的衣服,結果那件衣服是觸手變的,武偵宰把衣服穿在身上,沒過多久觸手就活了過來。表面看著仍然是一件正常的衣服,裏面卻有觸肢不斷地蠕動。它們胡亂擠壓著,吃著宰汁越長越大。

難道說……

風雅的視線看過去,果不其然,風衣飄起了兩個角,各自伸向首領宰和八號。因為只是衣服,安安靜靜,完全讓人感覺不到威脅。

“啊!”

八號才十四歲啊——

風雅短促地尖叫了一聲,楞是把衣服給嚇得萎下去了。首領宰和八號註意到他的視線,回頭看了看,什麽都沒有發生。反倒是風雅因為過度驚嚇,用力嗆咳起來。

首領宰拍著他的後背順氣,八號則註意到了桌上有水。

他想了想,拿了水過來。

風雅把水杯湊到唇邊,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大腦突然瘋狂思考起來。

不對,不能喝,他房間裏不可能有那麽正常的液體。

“……”

風雅的臉色可以說差得可怕了:“我們,我們離開這裏可以嗎?”

他用一種卑微到可憐的語氣說,抓住了首領宰的袖子,一副不答應就會整個人都碎掉的樣子:“不想留在這裏……”

他把手裏捏碎的牌子給按在桌上,推著兩個宰,態度無比強硬地讓他們出去。風雅又反手合上了門,整個人好似脫力般倒下去。

首領宰撈住他:“抱歉。”

風雅趴在他肩膀上喘息,應激得厲害。首領宰心想自己好像有點過分了,刻意隱瞞了房間的作用,於是乍然讓風雅接觸到了一些來自過去的印記。

他沒想到風雅反應那麽大。

而且最開始似乎是正常的,風雅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甚至可以說是沒想起來。他一定把這些記憶埋得極深,刻意地拋棄掉,結果現在全撿回來了。

“已經過去了。”首領宰不太會安慰,只能抱著風雅,說不好是誰從誰身上汲取熱度,風雅現在摸起來比他滾燙很多。

“我沒什麽事。”風雅小聲地回答。

他貪戀首領宰的溫度,所以多貼了一會兒。

“失態了。”風雅站直,捂著半張臉,把大量的羞恥給按下去,“想起一些事。”

冷靜,冷靜。

至少什麽都沒有發生,沒有暴露。

不可能有人會想到房間裏那些東西代表了什麽,絕對不可能,首領宰一心工作,八號才十四歲。給大家八百個腦子也不可能一下子想到那麽不正經的事情上去。

他是安全的。

人一急就會不由自主地假裝自己很忙,風雅笑了笑,看向八號,解釋了一下:“桌上的水不能喝。”

“抱歉。”八號看起來沒什麽歉意,但還是認真說了,“下意識拿起來了。”

風雅細細觀察,覺得八號應該沒有被不明液體影響,只是拿起來端給他的話,就算是春日良藥,也不可能隔著杯子就被吸進去了。

“你看起來很不喜歡你的房間。”八號說。

“不……”

那一瞬間風雅的表情管理都控制不住了,流露出了相當覆雜的表情,厭棄嗎?有一些,但又不完全,逃避、厭惡和一種明知自己割舍不掉、甚至有些想再回去看一眼的渴望。

“我不想再談了。”風雅垂眸,又恢覆到了冷淡的表情,“不是很冷了。是三號找到地方落腳了嗎?”

“應該。”首領宰回答他。

“唔……”

“暫時不要和三號交換了。”首領宰看出了風雅的想法,“貿然交換會打斷他的行動,等早晨我們再進行輪換時間的討論。”

風雅只好應下。

他其實不只是想離開這裏,還有點想要逃離地球,表面上還活著,大腦裏已經被入坑以來自己整過的東西填滿了。

沒有辦法回房間了。

他孤零零地站著,一時間遭受的打擊太大,也沒興致去觀察整個意識空間裏面有什麽了。

首領宰站一旁,同八號對視了一眼,八號默默往後退了半步,示意首領宰自己去——畢竟是首領宰主動提出來的要去風雅房間,他們其他三人在此之前就知道房間裏會反映自己不想面對的內心了。

首領宰自覺虧欠:“要不……”進他房間,交換一下羞恥的秘密,算是補償了。

但仔細一想這樣根本沒有辦法補償到風雅,受過的傷是沒有辦法抹去的,只能轉移註意力到別的事情上。

“這個空間裏有不少記憶碎片,要一起去看看嗎?”

風雅:“嗯哼?”他確實急需轉移註意力。

於是三人便一起在空間裏探索起來。

那些漂浮的碎片毫無順序可言,風雅隨手觸碰了一塊兒,影像便出現在大腦裏。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自己。

“太宰君。”

森鷗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他唇角似乎是想要掛出一點溫和笑意,但終究被冷漠地抹平了。

自己始終一言不發。

氣氛壓抑到可怕。

夕陽的光染紅了森鷗外的半張臉,他聲音也緊繃著:“你……”】

風雅:“……”

這個副本裏,他竟然真的演太宰,好稀奇啊。

但是叛逃……是黑時剛結束的劇情嗎?織田作已經死了?不要吧……風雅心裏立刻被插上了幾把刀,轉頭看向首領宰。

首領宰卻似乎沒有發現什麽,偏頭微微地笑了一下。

風雅又觸碰了另一個光點。

【“你要買雜志嗎?”書店的老板戴了副厚厚的眼鏡,語氣相當懶,“那幾本都是新出的。”

雜志的封面上,用很大的一行字寫著“新人賞得獎!今年最有才華的作者是——”語氣相當誇張。

又用顯眼的字體寫著織田作之助的名字。

他的作品。

纏著繃帶的手壓了壓那本雜志,放下了。】

誒……織田作活著嗎?

風雅記住了雜志上的日期。

又摸了幾個光點,疑慮越發嚴重。主視角的“我”沈悶得可怕,像個觀察一切的過客,雖然出現在很多地方,卻總是存在感很低。風雅作為宰廚,一下子就發現不對勁了,不管是黑時宰還是武偵宰,甚至是工作四年基本抑郁的首領宰,都是偶爾話很密、難掩活潑的類型——當然這個活潑不是性格上的活潑,首領宰可能只是沒事做忍不住逗一下中原幹部玩。

宰宰總是出場的時候就能抓住別人的註意力,哪怕他自己沒有刻意這麽做,但因為天性裏的一份驕傲,他不會去在意他人的眼神,反而很容易就抓住了別人的視線。

風雅不禁開始懷疑這個“我”是太宰嗎?

風雅:“系統說我失去了工作,被人厭棄,真的假的?”

首領宰也評價:“有些丟臉。”

主要是態度上的問題。

兩人都感覺到了一些被藏起來的信息,正常情況下他們不可能會是這個態度。因為被開除、被人討厭就自殺跳河什麽的。他們選擇死亡是因為對這個世界失望,不是對自己。

八號仍然在閱覽記憶。

“而且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風雅看著漆黑的空間,“原來的……那個太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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