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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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風雅大為震撼, 小心翼翼:“我那種……”

黑時宰卻覺得他煩,都已經說過一次接受了,還要怎麽樣, 非要他說很多遍嗎?那未免也太貪心了。

真討厭一號裝傻。

風雅瞧黑時宰不高興的模樣,心想果然如此,黑時宰只是在說反話,畢竟沒有人能接受那種想法的。他也就是因為對著紙片人, 才能幻想很多事情, 而且因為以前想得太多, 現在穿越了在同一個次元貼貼, 有點沒能調理過來。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有那種想法的,對宰宰很不尊重。

從今往後,他必然會加強練習,連幻想都不想了。

戒色!

首領宰註意到風雅的情緒低落下去, 像個被驟然扯出來曝曬的軟體動物。這倒也很正常,他們每個人的副本記錄被回放的時候,其實心裏都不好受。有時候一些極其角落的心理想法也會被翻出來, 被所有人觀賞。

不想被看見。

但被人看見其實也沒什麽。

風雅剛在內心決定好戒色, 一偏頭,和首領宰的視線碰上了。首領宰只把臉側過來了一點, 屏幕的冷色光在眼瞳裏落下規整的形狀, 連睫毛也染上了光的顏色,像是文藝覆興時期的油畫, 只是一瞬的刻畫, 便含著萬千意蘊, 遙遙的不可觸摸。

而後,首領宰微微地, 笑了一下。

風雅:“!!!”

從今日起!澀之!

【風雅自己,並沒有去翻看那些作品。

甚至躲著走。

看到黑時宰戴上了止咬器,他克制地撇開目光——雖然能看出來有那麽一點不正常的興奮。

他主動去找了武偵宰。

風雅觀察著武偵宰,就和觀察其他的太宰一樣,直到對方忽然說出他不理解的話語。

他錯愕。

……不愛嗎?

風雅推門出去了一會兒,迎著月色,他垂下眼眸,那是有點難過又有點生氣的表情。不知道是因為武偵宰質疑的態度,還是因為真相被挑明。

他吹了會兒風,而後遇到了黑時宰。

“你在外面做什麽?”黑時宰問。

“等你。”風雅答道。

黑時宰當即就有點不高興,很不喜歡風雅隨口說怪話的性子。他的腳步聲都極輕,走廊上的聲控燈都沒觸發,窗外的月色就這樣明晃晃地照進來,連綿在兩人中間。

“難道你還有心思賞月?”黑時宰擡起頭,嘟囔了一聲,“倒是挺美的。”

風雅凝視了一會兒,卻覺得今夜和以往萬千的月色沒什麽不一樣。

“我……”

“我解決不了你的信息素暴動。”風雅知道黑時宰想說什麽。

“我又沒說我來找你是因為這個。”黑時宰被噎了一下,他似乎看出來風雅的心情不是很好了,“你在想什麽?”

風雅很難不看一眼黑時宰。

黑時宰:“……你別告訴我你在想我。”

風雅:“如果你願意那麽認為。”

“不,你在想其他的人。”黑時宰卻說,“其他的同位體?”

“也許吧。”風雅總不能說自己在想所有的宰,他的愛相當平等,喜歡每一個同位體。

沈默了片刻,風雅忽然說:“你應該,沒有喜歡過別人?通常來說,都是別人向我們傾倒情感。”

“……是。”黑時宰語調有些輕快,“不過我沒什麽興趣,Mafia的那些事就已經夠麻煩了,誰有空處理那種事啊。”而且Mafia能對他感興趣的,要麽是不認識他,要麽就是重男重女,戀愛腦發作什麽都不顧——基本會衍生成情殺事件。然後就會變的很好處理。

“你有啊?”他問。

“可能。”

黑時宰豎起耳朵:“嗯?”

風雅卻不再說了,他看了黑時宰一眼,眼神裏似是融化了萬千:“回去吧。”

看著黑時宰離開,風雅又回到了武偵宰的房間。這次情緒淡了一點,心裏卻堅定了很多。

……

風雅看起來總是矛盾的,按他對太宰治們高頻的註意,不應該只有那麽點克制的情感。

他觀察黑時宰,觀察貓貓宰,也觀察武偵宰,甚至這樣的視線,也曾經傾倒在天五宰和首領宰的身上。似乎沒有什麽意義,偏偏又沈得很,有時候哪怕被發現了,也還是不會避諱,繼續投入視線。】

風雅:“……”那倒不是,他真有時候真沒發現宰發現了。

他確實喜歡註視他們,而且有時候完全是下意識的本能,就算把他們丟到幾百人的宴會裏面,也是啟動宰宰雷達,視線追過去。單推是這樣的嘛,總是能夠在萬千的信息裏一下子捕捉到對方。看起來確實變態了一點。

只是宰宰們不喜歡,怎麽也不說呢?

【這之後,便是因為武偵宰的事,前往港口,以至於受了傷。】

武偵宰看著屏幕。

風雅似乎完全不知道其他同位體們在做什麽。但這是不可能的。畢竟他知道自己被算計的時候,也完全沒有產生任何的憤怒。

看起來他早就知道了。

風雅在一些事情上確實沒有騙人,比如他從未經受過專業的訓練,因此在體術和槍術上都只能依賴系統的給予。這或許說明了風雅從來沒有加入過mafia,但也不一定,像風雅這種人,單純為他人出謀劃策也可以。

說白了,他們會加入mafia,大多也只是為了尋求一點點的刺激。如果出於一些原因,自己不願意去觸碰,或者有其他“更刺激”的事,自然也就不會去學習體術槍術了。

畢竟他們本來就不是這塊兒的料。

【“好疼……”

風雅低聲地說,時不時因為疼痛抽氣,他看向武偵宰,撒嬌似的用輕聲說話:“好渴……”】

受傷、疼痛、難受的時候,風雅就會比平常更柔軟一點。在第一個副本的時候也是如此。就像黑時宰那會兒見著風雅喝醉了,也是這般的脆弱,只是他沒有想到那都是四號弄出來的。

嘖,四號也是擅長掩飾自己的人。

【似乎被武偵宰趁虛而入了。

武偵宰忽然問他的時候,風雅還沒反應過來,但很快,他就重新撿起了平常的鎮靜:“如果你想知道……就對我做些糟糕的事吧。”

武偵宰明顯被他噎到了,一言不發地離開。

風雅其實已經燒得有些難受了,他集中精神,聽到武偵宰的腳步聲離開,又聽到了大門開關的聲音。他忽然從床上跳下來,跌跌撞撞地鎖上了門。門板是金屬的,對他現在的體溫來說很舒服,風雅把臉貼了上去,而後,眼淚毫無征兆地滾了出來。

他孤零零地回到床上,抱著自己的膝蓋,短暫地忘記了扮演。

淚水從眼眶裏滾落出來,一顆連著一顆,風雅壓著自己的聲音,以至於幾乎忘了呼吸。】

現在想想也很痛。風雅對很多事兒都不在意,但那時候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吞沒了他。他從來都沒有辦法像太宰治那樣直面死亡,他甚至在那時候想,太宰自殺的時候,也會經歷這樣的恐懼嗎?他們會產生解脫感,可也不一定完全沒有害怕的情緒,那可是死亡,是至深至暗的大恐怖,他們能在恐怖中品味快感,卻也證明了能夠感受恐怖本身。

風雅一點也不想死。

可那會兒的真情流露,放現在看,就顯得很古怪了,就連武偵宰投過來的視線,也在問詢:怎麽會在那時候崩潰?

風雅剛想說是因為自己怕死,但還沒說出口,就已經把這個理由斃了。

要命。根本沒有辦法說出來。

【風雅自己以為只是哭了幾分鐘,但事實上,他足足有十幾分鐘沒能走出這種情緒。明明身體正因為發燒很缺水,眼淚卻不要錢地掉下來,前五分鐘他簡直像個水龍頭,十分鐘之後才稍微好一些。

他陷入了一種空寂的茫然。

而後,又過了十分鐘。

風雅毫無征兆地笑了出來。

他睫毛還帶著濕意,唇角卻已經掛起了笑,伸手去扯被子。風雅望向天花板,鳶色的眸子映著燈泡的光,慘白,無機質。

他閉上眼睛,睡了一會兒,等到醒過來的時候,方才的一切竟像是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情緒從他身上抹去了。】

武偵宰:“……”

甚至之後被他給……了,也能馬上打起精神,獻上甜蜜的愛意。

一號真是……

他觀察所有的太宰,把註意力放在他們身上。

如果稱之為愛,當然也可以說得通。

但一號看起來總是沒有那麽健康,他似乎自己也沒有找到活下去的動力。

他看起來很喜歡五號,也很喜歡七號,亦或者他,他們,相處的時候總是溫情的。可離開的時候,卻仍然冰冷,仿佛這些都沒有辦法改變一號分毫。一號雖然從來不會表現出對死亡的追求,可每次說做就做的也是他——只有對這個世界一點依戀都沒有的人,才能做得那麽決絕。

武偵宰仍然不覺得一號擁有愛。

他連自己都不健全,又怎能說有足夠的能量去愛其他人。

可一號這人,哪怕自己是個空殼,也要可勁把自己的血肉掘出來榨出點甜美的愛意,對接觸和溫情的渴望遠大於其他人,且不奢求更多——到底是誰教的一號這種生存方式?

武偵宰心裏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

風雅不知道太宰治們在想什麽,他剛把欺負黑時宰的前情提要給看了一遍,才發現自己應該也是被信息素控制了,要不然怎麽會做出那種事。他想起來自己因為黑時宰掙紮地特別厲害,就握住他的一只腳踝往上提到了極限,之後,又因為自己比較容易看著宰宰的表情發癡,所以把自己的眼睛也蒙上了。

什麽都看不見,他才能冷冰冰地把事情做完。

饒是如此,很多信息也沖進了大腦。

風雅臉頰有些熱,看著自己在昏沈的註視結束了副本:“看完了,可以離開了吧。”

“有些事情還不太清楚。”黑時宰卻說,“你和四號……說了什麽?有什麽是我們不能聽的嗎? ”憑什麽一號和四號的和諧內容裏面,還能聊聊天,他……他就只顧著叫了啊。

風雅:“……”

“好問題,”天五宰也點了點頭,他牽起風雅的手腕,紳士地擡起,“一號,你想要自己說,還是……先拷問一遍再說?”

風雅睜大了眼睛,天五宰每次看起來都很溫順,但每次都能做點可怕的事。他壓下聲音裏的顫抖,強顏歡笑:“現在拷問嗎?在會議室?”

“單獨的話,其他人也不會同意呀。”天五宰看起來好無辜,“這裏本來就是開會商議的地方。放心好啦,大家都是專家,你也懂的,很快就結束了。”

風雅:“……”

怎麽不去拷問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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