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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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休息時間除了躺平, 就是閑聊。

風雅覺得自己被兩只宰纏上了,雖然他很喜歡貼貼,但貼的次數越多, 越容易暴露他其實是個只想貼貼的弱智,所以平常都挺克制的,很少主動找宰宰玩。

系統能滿足他們絕大多數的需求,天五宰弄了弄, 要來了一些調酒的東西。

風雅看著他丁零當啷地擺弄物件, 動作流暢, 冰塊和水發出好聽的碰撞聲。

一杯飲料杯推到他面前, 風雅嗅聞了一下:“和我的信息素聞起來差不多了。”

“味道太重了。”黑時宰則評論,“梅子味沒有那麽濃郁。”

天五宰:“別說的好像你比他更了解他自己的信息素一樣。”

“不然呢?”黑時宰指著自己,“我真的攝入了不少誒。”

風雅:QwQ

“對不起……”他微弱地說。

可惜這裏面好像沒有他插話的位置,風雅吱了幾次, 都被兩個宰忽視掉了。什麽都做不了,他只好把調酒用的鹽漬梅子取了一顆出來,含著品嘗。反正他不說話也行, 就當觀賞宰宰的顏值了。

過了那麽十幾分鐘, 風雅的舌尖都已經把梅子核的紋路描摹十遍了,兩個宰宰看起來馬上要進去量子糾纏態。他大腦裏浮現出兩只貓貓盤在一個貓抓板上, 一白一黑, 像太極圖那樣互相嵌合,反覆蹬腿, 蹬著蹬著蹬到了自己臉上。

很幸運, 又不幸的是。

他是那個貓抓板。

時不時就被撓兩下。

想著, 黑時宰又伸手過來勾搭他,風雅知道黑時宰想要他幫腔和天五宰吵架, 但他哪有這水平啊。先前推拒了幾回,用盡了全部理由,他現在實在沒別的力氣和手段了。

風雅啊嗚一聲,兩眼一閉,宣告貓抓板的下班:“困……”

他作夢游狀飄走了。

……

在會議室小睡後,四號的副本回放也開始了。

【當前副本記錄為:太宰治四號。】

【這是一個abo的世界。

熟悉的開局。

但不熟悉的是,武偵宰拿到的任務和五號七號不一樣,他並不需要拋頭露面,只需要做出一定的投資。但相應的,支線任務便格外多。

看著自己和某個酒廠搭邊的關系,武偵宰嘆氣。

其實不喜歡這麽麻煩的身份。

更麻煩的是,一號就住在他隔壁,而且當天晚上就發生了不妙的事——一號和五號滾一起去了。

他是alpha,所有的信息素都能聞得清清楚楚,一號再怎麽辯解,也沒法遮掩他身上大量沾惹的五號信息素。

這時候他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一個應該不止他一個人思考過的問題:

一號,真的是他們的同位體嗎?

武偵宰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

他對同位體的真假一點興趣都沒有,系統的任務是系統的任務,他自己又不想做。而且獎勵和懲罰都很一般,為了一個縹緲的可能脫離系統的機會和商城的最終獎勵,沒必要在系統的框架裏遵守那麽多規則。

說白了,哪怕除他之外,大家都是假的,這很重要嗎?全都是真的,又能如何。除了能滿足一下人類本能的窺伺欲望,觀察一下平行世界的自己,什麽用處都沒有。

總之窺伺一下先。

根據之前的副本,其實有時候,系統為他們安排的身份和細節,會有意無意地透露出一點來自過去的信息。特別是這個副本,系統竟是給了風雅一個作家的身份,而那些所謂的作品,全都是可以翻閱的。

從節能角度看,系統完全亂編出來也是可能的,但更大可能是截取風雅的一些想法進行創作。

抱著這樣的心態,武偵宰打開了第一本。

《穿成渣a後我被……》】

風雅呃地發出了幾道氣音:“那個,不會要在副本回放裏把那些書看一遍吧,那樣會很浪費時間的吧。”

“只要夠有趣,怎麽能叫浪費時間?”首領宰卻說。

好的,風雅已經看見了死刑。

他自己從未看過那些東西。畢竟自己的寫作水平自己知道,在暴力,性,和喜劇中,他只會寫點最俗氣的東西。

武偵宰翻閱的速度很快。

【a君,暫且稱之為a君好了。

他穿書了。

作為一個普通人,他穿的這本書裏面,可謂是恨海情天。alpha總是換著花樣對原著的主角omega下手。而且一個alpha其實可以標記多個omega,omega卻只能被一人標記,於是原來的這只alpha到處留情,讓自己的欲望肆意生長,絲毫不在意身後的人已經遍體鱗傷。

這當然是不好的。

a君是一個很有品德的a。

回頭觀察一下o君,也就是主角omega。其實他是個極為優秀的人,金錢,地位,家族的關系,權力,顏值,身材,應有盡有,無論如何都是個值得被珍愛的人。

非常理所當然的,a君沒有像原來那位一樣,肆意對待o君。

他甚至一反常態,將過去傷害過的人都一一補償了。a君沒有如此旺盛的欲望,他認真經營起自己的事業,也補償著o君。生活忙碌,他偶爾也會自己做些簡單的食物,看o君在便分給他。

畢竟他認為, o君遲早是會和他離婚的,他現在依賴o君的金錢、房子,總不能以後睡橋洞。

然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當a君小心翼翼地詢問何時離婚時,o君卻大驚失色了。

“您不愛我了嗎?”

o君把臉放在他的膝蓋上。

“您已經很久沒有給予信息素了。”

被o君想盡辦法地取悅了。

就這樣,a君得到了事業、地位、好的名聲和美滿的愛情。】

風雅已經不想說話了,不論怎麽看,這都是一篇很俗很踏實的爽文。

【在故事的結尾,a君出去聚會,喝多了酒。

他喝醉了,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花天酒地,只是和朋友反覆說著o君的好。

“好了,好了,都知道你是老婆奴了……”朋友笑他,“你好愛。”

a君卻想,朋友怎麽會懂呢?

o君是多難得的一個人啊,曾經被傷成那樣,也不曾遠離,足以見他的長情和愚癡。而人性是一種再好玩弄不過的東西。

前身的分數只能打個負九十九,而他只要做到六十分,不,十分,就可以讓o君和身邊的人刮目相看,甚至痛哭流涕,拼死拼活也要抓住他這一份“正常”。他甚至不需要表達自己的愛,把便利店的飯團給o君,卻能讓o君覺得這比山珍海味還要珍貴。

一個四百日元的飯團而已。

願意用o君的資源經營事業,o君甚至高興得不得了。

唯有自己施加的幻想最最昂貴,也最最無法打破。

“我喜歡……”a君醉醺醺地大笑起來,“我當然最喜歡o君了。”】

風雅:“……”這個a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會議室裏莫名沈默,笑著看副本、偶爾說小話的幾個人沈默了。特別是天五宰,他撐著臉,很認真地看著副本裏的信息。首領宰同樣註視著。

被傷得厲害的人,只要遇到一點正常,就死心塌地。人性是如此軟弱。在某些特定的時候,馴化起來就是很簡單的,甚至什麽都不用付出。

而他們也是人。

首領宰心想風雅真的是一個很狡猾的人,這些邪惡的心思,完完全全地展露出來,可他也不覺得有多生氣,甚至覺得這是一種再正常不過的手段。他栽進去就栽進去了,是他自己太軟弱。

退一萬步來說,故事裏的o君難道不知道a君的心思嗎?變化如此明顯,在深夜無人的時分,也會稍稍惶恐一會兒吧。

可這有什麽辦法。

垂下來的蜘蛛絲就只有這一根,唾手可得,盡頭和道路上皆是甜美的蜜糖。

此時就算有人說剪斷這根蛛絲,會獲得更多,哪怕只後退一步就能拿到自由,也沒有辦法去做吧,因為o君已經被那份蜜糖泡得失去反抗能力了,接下來是毒藥也無所謂。

再退一步來說。

風雅是a君還是o君呢?

若他曾經被控制在那種環境裏,又遇到了一個值得活下去的存在,一道皎潔慷慨的月光,很難不去伸出手。一切都是甜美而幸福的,從過程到結尾,o君會被救贖,他會得到一個幸福的全新生活。

可如果是風雅,應該會在最後的時刻,知道a君的真心吧。

或者一開始便知曉了,只是能夠一直逃避下去。

一號總是喜歡逃避的。

他現在又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把這樣的把戲再度用上一遍呢?

【才看完了故事,武偵宰便迎來了故事裏的客人。

風雅:“聊聊。”

武偵宰不知道有什麽好聊的。

不過他不得不抱有一些警惕,畢竟風雅看起來非常擅長把人拉進他所熟悉的套路裏。所謂的o君,就算一開始沒有如此盲目,也可以通過一些手段強行制造出來,其本人都不會意識到這樣的改變。他們是最擅長這種手段的。

風雅還叫他別看那些作品。

武偵宰心想那怎麽可能。

風雅只穿著睡衣,看起來幹凈而脆弱,武偵宰認為這是獵人最喜歡偽裝成獵物。他聽風雅說一些有趣的計劃,把五號和七號的想法完全忽略,簡單粗暴地完成任務。

炒個cp喵。】

貓貓宰:“……好哇。”

黑時宰:“我就知道!”

【武偵宰有些忍不了了:“真是奇怪,你看起來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束縛過,以至於本能裏會追求大團圓的結局,誰也不能受到傷害。”試探一下風雅是不是o君吧。

風雅的話滴水不漏:“因為我是一個庸俗的人。”

而後風雅出去了一會兒,處理五號去了。

回來後,他似乎發現了什麽,反過來問武偵宰:“我想聽聽你對副本的看法。”

武偵宰斟酌過後:“愛意是可以被操控的,它只是再淺薄不過的一種幻想……制造自己與他人的愛意,借此操控更多的人……從這方面看,你表現得很好。”

最開始,風雅似乎因為這樣的話吃了一驚,但很快就收斂起了情緒:

“愛意確實是虛假的,營造起來也非常簡單。”

這算是承認了嗎?武偵宰想。

“不過我想……這只是給人提供一些快樂而已……”

所謂的雙贏嘛。武偵宰又想。一個看起來沒有人受傷的故事。

天真,殘忍。

“觀眾獲得了快樂嗎?不,你只是在給自己找理由而已,玩弄他人確實會得到快樂,不是嗎?滿足自己就滿足自己,扯什麽滿足他人的大旗,惡心。”武偵宰忍不住說。

“可是,你不得不承認,這世界上有的人,就是需要去愛著什麽才能活下去的。不需要去思考到底愛什麽,也不需要得到回應。”

好,更惡心了。

武偵宰把一個紙球扔到風雅頭上:“你是說,你覺得你那些情感是愛?”

“是,”風雅的表情看起來很堅定,堅定到盲目,“為什麽那不可以被稱之為愛?”

“你是不是要說,你對我也有愛?”

“有的。”

武偵宰笑出來了:“挑釁我大可不必……原來不是傲慢,是可悲,擅自把謊言當做真實,在欺騙他人前先騙過自己,真有意思啊。”

“隨你怎麽想,至少我覺得還不錯。”風雅回答,眉眼倦怠。

一號安靜地休息了。

武偵宰卻沒有辦法停下思考,他不喜歡一號,非常不喜歡。一號的生存模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徹底的悲劇,而且擅長制造更多的悲劇。

可一號如果真心覺得自己那方式沒有錯,為什麽最後,又顯得那麽疲憊呢?簡直就像是馬上要被什麽東西壓垮一樣。

他連什麽是好、什麽是壞都不知道,如手握武器的稚童,偏執地做著自己唯一會的事。他可能被人“救贖”過,但似乎沒有那麽好運,所謂的救贖下埋著更黑的深淵。武偵宰猜測,應該從來沒有人會想著拉風雅一把。

“他看起來很幸福啊,為什麽要拯救他?”

“他這樣厲害的人,需要我們幫忙嗎?”

無非就是這樣吧。

風雅安靜地蜷縮在被爐裏,把衣服墊在腦下,一只手遮著臉。一個很沒安全感的睡姿,又透著點刻意的放松。至少武偵宰看得出來,風雅這會兒真的睡著了,他確實在他這裏表演著無害、柔軟、可憐。

書攤開在地上。

武偵宰站起來,站在風雅面前,蹲下,把人拖出來。】

風雅:“……”

武偵宰的BBC濾鏡和貓貓宰濾鏡的區別就像是他們年紀的區別,武偵宰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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