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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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為了讓織田作消除誤會, 風雅覺得得讓他和首領宰一起相處一會兒。

比如吃個飯,喝個酒?

沒有太多社交經驗的風雅絞盡腦汁,覺得首領宰這種生物可能很難被抓來, 只能把織田作推過去。

織田作聽完他的計劃,沒有什麽意見。

只是。

“他或許也沒有那麽討厭你的行為。”

風雅猛猛搖頭:“絕無可能,我最明白了。”

他嘆口氣,貼著織田作坐下:“我們離開這個副本, 還能繼續這樣嗎?”

織田作不解。

風雅盯著腳尖, 手臂垂在一邊, 手指戳著布料。他停頓了很久。其實他真的沒有太多社交經驗, 不管是高中大學的同學,還是讀研時的導師,工作後的老板。風雅都對他們沒有太多印象,偶爾憤怒了, 也只會怨恨起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他的人生,似乎每過一個階段,就會將前面徹底舍棄。

他從來不認為社交、建立長期關系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抱著紙片人就足夠了, 不累, 也不需要社交。

可他現在想要留住織田作、宰宰們。

“就是,在系統空間裏, 也可以這樣。”風雅站起來, 眼看就要溜出門口,“哎呀, 反正就是那樣。”

織田作還沒來得及問這樣那樣具體是什麽, 風雅就已經跑掉了。

……

【你好像太宰噢。】可可說。

風雅:“為什麽?”

【你也很喜歡織田作, 你也不喜歡睡覺。而且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實意喜歡吃螃蟹。】

前幾天宰宰們煮螃蟹吃,風雅發現自己是咒靈, 吃不了,破防得摔門而出了。

風雅面色一窘,為自己的幼稚行為狡辯:“可是六月黃真的很好吃。”

他變成咒靈之後,超級容易被情緒控制,做了好多幼稚的事情。

至於不睡覺……

風雅看了一眼鏡子,裏面的那張臉已經快要看習慣了,只是仍然沒有脫敏,他還是很喜歡。他撩了一把蓬松的頭發,把發絲別在耳後,露出眼睛。果不其然看見了兩抹青黑凝在眼下,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

“負面情緒吸收多了。”他嘆氣,“一閉上眼睛就是各種各樣的情景,讓人不太想睡覺。”

【你已經成為特級咒靈了,為什麽還要繼續吸收?】

風雅不吭聲。

【休息休息吧。】

休息不了半點。

風雅看向出門就遇到的人,實在是沒有辦法放松警惕:“費奧多爾君。”

“太宰君。”費奧多爾含著笑,“這個副本真的很多太宰君。”

風雅看見他,便想起天五宰。最近天五宰安分得不像話,完全沒有作妖,陪著他們一起擺爛。但風雅總是覺得天五宰哪裏不對勁,人很多的時候,天五宰確實會跟著一起鬧,可那樣子,和他們單獨相處的時候,又似乎不一樣了。

可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什麽,當一只宰宰打定主意要保持距離的時候,風雅也沒辦法。

他又不能像織田作首領宰破冰一樣,只要把他們關在同一個房間裏,出來肯定就變好了。自從和天五宰一起從高專裏出來,天五宰便好像已經達成了他的目的一樣,再也沒有故意來找過他,甚至避開。風雅覺得自己現在要是往天五宰那裏一靠,怕不是命都要消失——唉,他已經逐漸習慣被宰宰討厭的日子了。

不過這不妨礙他討厭這只費奧多爾。

不會養宰,就不要養,你看看你都把他養成什麽樣了?

“真巧啊,在這裏見面。”風雅嘆氣,“找過來是為了什麽呢?”

“副本已經進行一個月了,難道您想要讓它繼續下去嗎?”

風雅還真就無所謂。

對他來說,拖一拖也沒什麽,日子過得挺好。

“你很急嗎?”風雅問,“我以為你玩得很開心,有那麽一個足夠幹凈的五條悟,又有那麽一個思想動搖、可以被利用的夏油傑,亂步先生也是難得的對手,瑪奇瑪小姐也很強大,不是嗎?總不會是玩不過他們,跑過來想要合作吧。”

費奧多爾臉上的笑容淡下去。

“我只是有一個計劃。”

……

熱烈的陽光讓風雅有些難受,不知道費奧多爾如何在夏天保持這樣嚴實的穿搭。

他告了別,轉頭想要回去避暑。

背後卻猛地被人推了一下,壓到墻邊。

風雅:“……誒?”

他在撞上墻之前回了身,看著忽然出現的人。

天五宰。什麽時候來的?這是看見他和費奧多爾談話了?

“好熱。”天五宰抱上來,“你身上好涼快噢。”

他說的話如此尋常,語氣也很親昵,可近乎把風雅掐死的力度,又顯得他的心情很不穩定。風雅小心翼翼地回抱了一下,把身上屬於咒靈的溫度貼過去,給天五宰降降溫。

“我討厭你。”天五宰說。

“嗯。”風雅非常平靜地接受了。

畢竟首領宰都說過“我恨你”了,如果只是討厭級別的話,其實還可以的。

天五宰被噎住了,說不出什麽話,清秀的臉龐上出現了一點郁悶的表情,很是慢吞吞地把自己從風雅懷裏拔出來,整理衣角和袖口:“你真是一點也不排斥肢體接觸。”

風雅一凜。ooc了。

“難道是因為,每天晚上都被二號抱著嗎?還是說織田作?”

每天晚上都是一個人睡,只偶爾找一下首領宰吸口負面情緒的風雅:……?

“那你呢?”風雅選擇反問回去,“你也不排斥肢體接觸,是因為……費奧多爾的關系嗎?”

他沒想聽到回答,只是想轉移一下天五宰的註意力,試探一下他現在對費奧多爾的想法。

“是果戈裏。”天五宰卻回答,“果戈裏總覺得我和他是一路的人,我們終有一天都會選擇殺死費奧多爾。他很喜歡我,卻又不喜歡我,覺得只有他才能殺死費奧多爾。”

風雅沒想到他會忽然說起過去的事。

“我不喜歡果戈裏,太吵了,也不喜歡費奧多爾,他目的性太強了,從看到我的第一眼開始,就已經在思考之後的利益。我實在不喜歡。”

風雅靜靜地聽他說。

“要說想殺死他,也沒有那麽想。”天五宰繼續說,“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沒有那麽討厭費奧多爾。哪怕我後來逃離他,又回去,又逃離。”

“啊。”風雅嘆了聲。

有點理解了。

其實……哪怕是太宰治在Mafia到快要叛逃的時候,也說不上是有多討厭森鷗外。哪怕織田作死了,他的恨意也沒有落在森鷗外一個人身上。否則早就進行大量報覆行為了,森鷗外也絕對不會容忍這樣一個人叛逃。

天五宰似乎也一樣。

他不讚同費奧多爾,不能同意對方的理念和行為,卻也沒有足夠的理由去反抗。選擇離開,卻仍舊沒有生出特別大的怨恨。被抓回去的時候確實生出過一點怨恨,可是他還是接受了。

否則,以他的能力來說,沒什麽可以留得住他。

“並不是你的問題。”風雅思考了很久,“你沒有那麽抗拒費奧多爾,只是因為找不到其他的事,或人,來填滿生活。或許是有的,但費奧多爾刻意地去除掉了這些。”

過了一會兒。

天五宰悶悶地說:“我知道。”

他又說:“你和他一樣混蛋。”

風雅:“啊?”

難道是,他和費奧多爾聊天,讓天五宰誤會什麽了?

他主動解釋:“費奧多爾只是想要我們同他合作,我不認為他值得信任,拒絕了。”

天五宰不吭聲,大概是不相信吧。

風雅又說:“我對殺死敵對陣營的人來獲取副本成功這件事,沒有任何興趣。費奧多爾的合作,無非就是想要剪除幾個高危的對象,然後再除掉我。”也不知道,費奧多爾為什麽覺得他會比其他幾個宰宰更危險。風雅覺得自己老可憐蛋一個了。

“你為什麽不答應他?”天五宰倏地說,“殺死我,或者殺死二號,我們都會很高興的。真看不懂你,都在這裏都躺一個月了,又把計劃全都悶在心裏。”

風雅無言以對。

他看天,看地,沈思:

“可能是因為,我也有自己的節奏?”

……

風雅倒也沒有想擺很久。

他只是比較喜歡做好萬全的計劃而已。

又加上他笨笨的,腦子也不聰明,所以有時候要思考很久,一天一天地發呆。幸好太宰治這個殼子的頭發特別多,掉了一點毛,也還是毛茸茸的。

他足足思考了一個月,才勉強找到了一個,好像不會殺死其他人的方法。其實有時候也會想要和其他人商量商量,可是那兩只宰看起來,都很喜歡這樣的生活。風雅也喜歡陰暗的觀察,他有時候會窩在角落,眼睛瞇著,像是打盹,其實單純就是在看太宰治們在做什麽。他非常非常喜歡他們臉上放松的表情,假如能夠出現一點微笑,就更好了。

太宰治們能夠真心實意笑出來的時候,太少了。

所以他選擇一個人思考,哪怕實在是笨。

其實他選擇的方法,也和費奧多爾提出來的說法有些類似。

風雅看向面前的建築。

薨星宮如此靜謐,作為天元創造出來的結界,裏面可以說什麽都沒有。當人就這樣走進去的時候,只會聽見來自建築的微妙回音。這次沒有那些熱鬧的戰鬥了,只有地面上還殘留著未曾清理的血跡。

風雅低頭看了一眼,竟覺得離撿到可可的那一天,已經過去了很久。

思考真的會讓時間變得很快。

【別這樣說啊,】可可立刻提醒,【只是在副本裏呆了一個月,你每天和兩只太宰、一只織田作窩在一起,甚至讓柯南和伏黑惠兩個小孩來做飯,如此幸福,如此缺德,當然沒有時間觀念。】

風雅裝作沒聽見,他又走了一段,憑本能,以及可可給的指引,找到了薨星宮的中心處。

天元。

風雅終於見到了那個人。

他驟然感受到極強的危機感,那是貨真價實的、即將面對死亡的感覺。

會死。

面前這個咒術師,真的想要殺死他。

他知道甚爾殺死了星漿體,改變了整個咒術界的未來,之後再也沒有星漿體誕生過。而天元,未來會因為無法進行同化,維持不住身為人類的理智和同理心,轉而走向一條無法抑制的進化道路,變得更像咒靈,更像怪物。其實不管有沒有開啟進化的道路,這個活了千年以上的、近乎全知全能的咒術師,很難說他還在不在人類的範疇。

風雅壓下自己的恐懼,想著等會大概要做的事情,竟然打消了那種無端的敬畏感。

“天元大人。”風雅開口,“初次見面。”

天元卻說:“上次你進入薨星宮的時候,我就已經註意到你了。”

“是嗎。”

“你很特別。”天元說話的時候非常平靜,像是鋪平直敘,又像是看見過太多事情以後,對整個世界的抽離感,“那位太宰,他以個人的意念否定了咒力的存在,獲取了否定他人咒術的能力。然而,正因如此,他自身也無法擁有咒力。”

“而你,作為一只因咒力而生的咒靈,卻也做到了完全否定咒術的存在,並且仍然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這不是自己否定自己的根本嗎?

風雅看著他,對這種悖論沒有什麽興趣。畢竟他是系統加塞到這個世界的咒靈,很奇怪也正常,替系統圓bug並不在他的工作範疇內。

“我想你大概不是徹底的失去咒力,事實上,你的身體也許每時每刻的在生產、吸收咒力,只是因為特殊的術式,在咒力出現的剎那,就會被否定。”

“聽起來我是薛定諤的存在。”風雅微微欠身,“可惜我的數理化學得都很爛。”

他確實不學理科,對這裏的什麽無下限、反轉術式都搞不懂,一聽就頭大。他也不想探索這方面的知識。

“天元大人,您是無所不知道的咒術師。那您能猜到我今天為什麽要來嗎?”

天元沈默。

【星漿體的體質】

【商品售價:10積分】

天元是一個強大到無法描述的咒術師,他可以憑一己之力,撐起圍繞整個日本的結界,讓這裏誕生更多的咒術師。因為他的存在,整個日本咒術界的結界能力,都提升了。

風雅想了很久,無論問多少次,可可都表示任務是無法改變的。

要消滅其他陣營的玩家。

可殺死其他宰,也是風雅無法做到的。因此,他和費奧多爾都想到了一件事——毀掉別人的陣營不就好了。

不管是讓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普通人,還是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咒術師消失。都不失為一種方法。

而風雅身上恰好有那麽一個,可以消除掉全部咒力的術式。

如果能抹消自己的存在,換取無效化的術式擴散到全日本。

那任務不就完成了嗎?

風雅淺淺地吸了口氣,微笑道:

“我是來送死的。”

“也是來幫您的。”

……

【副本完成】

【投票將在三天後開啟】

風雅啪嘰一下趴在了桌子上。

救命——說服天元同化,被同化,比他想象的麻煩多了,也痛苦多了。風雅都不知道那點時間過去了多久,他仿佛落入了一個異世界的空間,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回來了啊。”有太宰治感嘆,“累死了。”

風雅剛想附和:“是啊,很……呃!”

左手一只天五宰,右手一只首領宰。

兩只宰把他夾在中間,笑容可親:

“一個人把任務完成了呀。”

“你擅自去做了什麽?”

風雅被他們按在桌子上,兩人用的力氣賊大,他都快要臉著地了:“嗚……”

好可怕,兩只宰宰的討厭情緒都要把他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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