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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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伏黑惠往山下走的動作並不快, 相較於平常的走路速度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一些遲鈍。
如果車輪戰的時候，有熟悉伏黑惠的咒術師在場，那麽一定就能看出, 在伏黑惠和最後一個人打練習賽的時候, 他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伏黑惠雖然被大家認為體力很好, 是體力怪物，但說到底, 伏黑惠是人不是機器。
是人就有體力耗盡的時候。
在經歷了那些訓練之後雖然體力還有很多，但在無縫銜接了車輪戰之後, 伏黑惠的體力也終於到極限了。
在最後一輪比賽的時候力量和速度都往上提高了, 只是因為那是伏黑惠在到極限之前的殊死一搏。
咒術師的戰鬥，沒有輸與贏, 只有贏或死。
而之所以沒有人看出伏黑惠的體力耗盡了也很簡單——
在伏黑惠在咒術高專讀書時, 所學到的第一課就是：不要在自己的敵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點。
上輩子的時候，伏黑惠的敵人是咒靈，是高層那些爛橘子。
這輩子伏黑惠在網球上的“敵人”就是和他進行網球比賽的對手。
伏黑惠自然不想把自己的體力上限在哪，暴露在自己的“敵人”面前。
再加上——
伏黑惠的一些許惡趣味。
他們越想知道他的體力上限, 那他越不想讓他們知道。
這些天那些人討論如何耗幹他體力的計劃雖然是背著他討論的。
但山上這片區域被伏黑惠的影子所覆蓋, 就算他們討論這件事的時候, 跑的再遠, 實際是和在伏黑惠的耳邊說也並沒有什麽區別。
在他們計劃出車輪戰的第一天，伏黑惠就心知肚明。
這些天, 伏黑惠也挺累的。
這些人當中, 除了仁王雅治，其他人的演技並不算很好, 在伏黑惠的面前說漏嘴了好幾次。
伏黑惠還要裝做什麽都沒聽見，然後想盡辦法把這件事給圓過去。
好在事情已經結束了。
從山上的訓練平臺走到山下的集訓基地時, 伏黑惠的體力已經恢覆了一半。
原本被汗水浸濕，蔫吧的海膽刺也重新支棱了起來。
伏黑惠回來的點，是集訓基地網球選手午休的時間點。
最先註意到伏黑惠回來的人，是宿舍距離伏黑惠很近的種島修二。
種島修二正在給自己的球拍纏新的手膠，安靜的宿舍走廊突然傳來了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
這個時間點，有人推著行李箱回了高中生的宿舍。
遠征組的那些家夥這個時候還在國外打比賽。
種島修二想了一圈都沒有想出究竟是誰回來了。
直到打開門看到推著行李箱的伏黑惠後，種島修二才恍然大悟，他怎麽把伏黑也同樣和高中生一起住在一樓這件事給忘了。
“下午好啊，伏黑。”種島修二倚靠在打開的門上，對著伏黑惠擡手打了一個招呼。
他的視線在伏黑惠掛在行李箱上拉桿上的黑色外套上短暫停留，臉上的笑容又大了幾分。
作為在集訓基地分別見證過平等院鳳凰和德川和也穿著黑外套從後山回歸的高中生，種島修二對黑外套的意義心知肚明。
集訓基地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拒絕穿黑外套的網球選手的挑戰。
“下午好，種島學長。”伏黑惠停下了推門的動作，擡手和種島修二打了一個招呼。
算算時間，那群國中生已經去了後山訓練那麽久了，以今年這群國中生的天賦，這個時候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等等——
種島修二站直了身體，往宿舍的大門方向看去，種島修二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麽好一會了，為什麽他沒有聽見其他國中生的動靜，這可不像那群國中生的性格。
種島修二探頭探腦了好一會，好半天才不可置信的看向伏黑惠，“回來的人，只有你？”
伏黑惠點了點頭。
“今年的測試這麽難，那群在後山上的國中生全軍覆沒了？！”
種島修二已經維持不住最開始臉上的笑容了。
以伏黑惠的實力，通過測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這群國中生可是被譽為最有天賦的國中生。
現在全軍覆沒了，一個都沒回來？
不是吧，遠征軍那些家夥再過個幾天就要回來了。
他還想讓國中生們給那群鼻孔朝天的家夥們一點教訓。
現在到底是誰先得到了教訓？
種島修二想到那群家夥大聲嘲笑他們的樣子，就開始頭痛了。
“不是。”伏黑惠現在才反應過來種島修二誤會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通過了測試，只是我先回來了。”
“你先回來了？”種島修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平靜的點了點頭，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回來和你比賽。”
和種島修二比賽這件事，是伏黑惠見到種島修二之後臨時做出的決定。
“那還真是感到榮幸啊。”
*
某種意義上，伏黑惠並不算敗者組的。
只是比起集訓基地的訓練，伏黑惠要更加的對後山上的特殊訓練感興趣。
教練自然不會對伏黑惠去哪訓練指手畫腳。
作為強者，伏黑惠有挑選自己去哪訓練的資格。
當然，在去後山之後，伏黑惠同樣必須通過了後山的測試才能回來，渡邊教練也相對應的把黑色外套發給了伏黑惠。
而種島修二自然不能拒絕穿黑色外套的伏黑惠的比賽。
就算伏黑惠沒有穿那件黑色的外套，種島修二也不會拒絕伏黑惠的比賽邀請。
他和伏黑惠只進行過一場比賽，那場比賽的結果雖然是平手，但實際是雙方都沒有使用出自己的真正絕招。
選擇性的進行了留手。
誰也不知道對方當時究竟留手多少，只是都在期待下一次真正的交手。
在後面兩人並未再交手，但種島修二卻在伏黑惠和平等院鳳凰的短暫交手中，看出了伏黑惠比最開始那場比賽時，強了不止一點點。
第一次和種島修二交手時的伏黑惠可以稱得上一塊原石，但和平等院鳳凰交手的伏黑惠已經在這一年的比賽中打磨成了璞玉。
作為U-17集訓基地的NO.2，種島修二對著平等院鳳凰NO.1的位置虎視眈眈。
他當然也不會放過同樣對那個位置虎視眈眈的伏黑惠。
哪怕伏黑惠沒有再對種島修二進行比賽邀請，種島修二也會在之後和伏黑惠進行一場比賽。
伏黑惠並沒有一回來就和種島修二打比賽，而是把比賽時間定在了一個半小時之後。
一個半小時足夠他恢覆狀態。
既然要在這一場比賽全力以赴，那自然要拿出最好的狀態來面對這一場比賽。
走廊上的監控也見證了伏黑惠和種島修二的短暫交流。
伏黑惠的回到集訓基地這件事，除了始終關註著這一切的教練之外，只有種島修二一個人知道。
但這一次種島修二什麽也沒說，只是按部就班的繼續完成著他纏手膠的任務。
直到約定的時間到了，伏黑惠穿著那件黑色的外套和種島修二站在一號球場上。
所有人才後知後覺的知道了這一場比賽。
事情很快就在集訓基地裏傳開了。
“雖然很想再看見伏黑君和修二的比賽，但是伏黑君應該不能算是敗者組吧。”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黑外套是敗者組成員回歸的象征，可從未輸過的伏黑惠可算不上什麽敗者。
“同樣在後山訓練，我們可不能區別對待。”回答入江奏多話的人是從監控室趕來現場的伴田教練。
比起隔著屏幕看這場比賽，伴田教練更想在現場看這場比賽。
日本國中生無冠的NO.1對上現在待在U-17集訓基地討厭坐飛機的一號球場之主，誰會是這場比賽的勝利者呢。
伴田教練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幾分。
無論是誰，這場比賽都很有看頭。
“伴老。”周圍的幾個高中生都和伴田教練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又給伴田教練讓出了一個合適的觀看位。
“真沒想到，伏黑竟然會選擇挑戰種島。”華村教練也趕來了現場。
所有教練中，要論她對伏黑惠不了解，華村教練不知道伏黑惠早就和種島修二打過比賽，也不知道伏黑惠甚至和平等院鳳凰、鬼十次郎都短暫交手過。
在她眼裏，伏黑惠雖強，但不過是國中生的最強。
而種島修二的網球實力能在高中生裏排進前三，伏黑惠的實力或多或少還是和種島修二有一定的差距。
和伏黑惠一起參加了集訓，見證過伏黑惠和種島修二曾經的那一場比賽的立海大成員倒是很能理解伏黑惠為什麽會選擇挑戰種島修二。
無他。
只是因為種島修二的球風和實力，是整個U-17集訓基地最適合伏黑惠的對手。
球場兩邊的人沈默的進行著一系列的熱身動作。
看得出來，雙方都對這一場比賽很重視。
“伏黑，你是想要打三盤決勝負，還是一局決勝負。”種島修二歪了歪腦袋，語氣頗為認真。
三盤決勝負是世界上比賽的規則，三盤兩勝為贏。
一局決勝負則是一盤。
如果比賽定為三盤也就意味著比賽的戰線會被拉的很長，連續打三盤，某種意義上算的是持久戰了。
打三盤也同樣意味著，如果在第一盤輸了，後續還有翻盤的機會。
無論伏黑惠選中哪一種，都是種島修二所擅長的。
他的體力足夠他打持久戰，同樣他也會打速攻型的網球比賽。
“一局決勝負。”
伏黑惠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吸足了太陽的陽光，比賽還未開始，他已經感覺到有一些熱了。
下一刻，穿在身上的黑色外套已經被伏黑惠脫下丟出球場，準確無誤的蓋在了切原赤也的腦袋上。
“種島學長，無論打幾盤，贏的人都只會是我。”
“這麽有信心？”
種島修二的臉上掛著笑容，但眼神裏卻絲毫沒有笑意，他認真了。
和上一次交手時的場景一樣，球拍再一次的指向了伏黑惠所在的那一邊。
伏黑惠先一步拿到了球權。
“一局決勝負，伏黑惠對種島修二！”
這一次和上一次也有一些不同。
上一次的種島修二並沒有把兩個人的網球實力放在同等的位置，所以並不是很在意伏黑惠先他一步拿到發球權。
但這一次卻不一樣。
伏黑惠的實力，有資格和種島修二站在相同的位置上。
誰先拿到發球權也就意味著誰先獲得這場比賽的得分。
高手和高手的對決中，這一分之差很有可能決定最後的勝負。
種島修二深呼出一口氣，這下連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見了。
兩人曾經交過手，對於對方的實力都心知肚明。
伏黑惠直接跳過了最開始的試探步驟。
他只是隨意的捏了兩下這顆網球試驗了一下手感，就直接把網球向上拋起。
所有人跟著伏黑惠一起目送著這顆球向上升，直到達到網球所能達到的最高點。
伏黑惠原本放松的腿部肌肉也在此時繃緊了，他的雙腿在地上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伏黑惠直接就在半空中揮拍了。
“砰！！”
球拍上的弦在與網球相碰撞後，球拍上所有和網球所接觸到的球拍弦往後拉，又因為網球弦強大的回彈力而恢覆了原樣。
網球借著這股回彈力和兩者相碰撞產生的力，朝著種島修二所在的半場飛去。
第一球伏黑惠並沒有留手，網球劃開空氣發出尖銳的鳴叫。
在巨大的作用力下，網球周圍的空氣都發生了些許的扭曲，哪怕沒有接近，都能感受到那一股灼熱的溫度。
其他人能看見，種島修二自然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但——
其他人可以躲，可以避。
種島修二作為對手，能做的只能正面迎上這一球。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握著球拍的力又加重了幾分。
要是不認真的話，他大概就要被伏黑這家夥直接留在球場上了。
這小子到底懂不懂尊老愛幼啊，對待學長這麽兇幹什麽？
種島修二心中抱怨不斷，但現實中卻是握緊球拍，朝著網球的落點快速跑去。
“已滅無。”
這一招可以將對手的招式化為無，拆分到更細就包括了網球招數的力量、速度，球的旋轉。
和手冢國光的零式發球一樣，是BUG一般的招數，但相對於零式發球，這一招卻對身體沒有任何的傷害。
更強、更好用。
伏黑惠在第一球上使出的力量就已經超過了種島修二，種島修二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直接選擇用無進行化解。
隨著種島修二握著球拍的手臂動作，網球穩穩當當的停留在種島修二的球拍上，再被種島修二原樣送回。
“趕上了！”
穿著黑色外套的一群人提著行李箱沖到了球場旁。
兩人熱身的時候，在後山上集訓的國中生正提著行李緩慢的往下走。
那個時候的他們還有心情欣賞新修建的上下山道路兩旁的風景，直到柳蓮二看到了幸村精市發來的消息。
[伏黑和種島學長要開始比賽了。]
柳蓮二也顧不上吐槽伏黑惠怎麽還有力氣和種島修二打比賽，提著行李箱就往下沖。
下山道路兩旁的風景什麽時候都可以來看，但伏黑惠和種島修二的比賽，這一次錯過了下一次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碰到。
剛好兩個人的資料柳蓮二都想要收集，自然不願意錯過。
同為數據組的乾貞治在得知了原因之後，也學著柳蓮二的樣子一起往下沖。
剩下的人聽見比賽的雙方其中一個是伏黑惠後，也毫不猶豫的扛起了行李箱。
他們的體力本來就沒有恢覆，網球包加上行李箱，某種意義上算的上一種新型負重了。
從山上這麽帶著負重跑下來，所有人都累的不行，也顧不上自己的形象，隨便找了一個能看見球場的位置。
或坐或躺或趴。
柳蓮二不知何時，已經從自己的網球包裏取出了攝像機，連同支架一起顫顫巍巍的遞給了幸村精市。
“幸村……”
“放心好了，前面的柳生幫你都錄下來了。”幸村精市看著柳蓮二的樣子，有些好笑的開口道。
“真是多謝了。”柳蓮二松了一口氣。
球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
伏黑惠的反應速度很快，在種島修二揮拍的一瞬間，就已經開始朝著網球的落點跑動。
跑動、揚臂、揮拍，所有的動作在幾秒之內完成。
球場外跟著網球而動的腦袋剛剛轉向了伏黑惠所在的那邊，又因為球飛了而再一次的轉了過去。
“伏黑，你什麽時候，讓我見識一下，你在和平等院比賽時用的那一招。”
和伏黑惠認識這麽久了，種島修二自然很清楚伏黑惠不愛用網球絕招的性格。
和別人的比賽就算了，和他的比賽怎麽能不用呢？！
和平等院鳳凰那家夥的比賽都用了，總不能和他的不用吧，那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哪一招？
伏黑惠短暫的停頓了兩秒，好在現在球還在種島修二那一邊，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和平等院鳳凰的比賽並沒有打完，時間相隔的也太過於久遠，伏黑惠也不記得自己有在那場比賽上用出什麽很令自己印象深刻的招數。
黃綠色的小球又被打了一個來回，伏黑惠依舊沒有想出來。
他的表情是肉眼可見的疑惑，就連球場外的觀眾都看出來了。
“伏黑學長，是那一招啦，就是之前仁王前輩也用過的那一招。”
球場外的切原赤也拿著球拍比劃了一個向前刺的動作。
種島修二連連點頭，他說的就是這一招。
伏黑惠終於從自己的記憶中翻出了用這一招的印象。
只不過這一招並不是他的絕招。
伏黑惠點地躍起，擡手一揚，手臂帶著球拍精準擊中半空中朝著他飛來的球，最後還是選擇解釋了。
黃綠色的小球與裹挾著精神力的球拍相撞，網球上旋轉被深色的精神力消除後，又附加上了一股更沈重的力。
“那不是我的絕招。”
種島修二楞了片刻，沒有反應過來。
當他重新反應過來準備接球的時候，那顆球砸在了種島修二網球的球框上，再一次用出“已滅無”已經來不及了。
球框被沈重的網球砸的偏了一下，最後整個網球拍脫手而出，跟著網球一起重重的砸在了底線的位置上，再次彈起。
“15:0！”
網球落地了，種島修二只是朝著地上的球看了一眼，就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球拍。
這才第一球，種島修二並不是放在心上，他現在對於另一件事情更加的好奇。
“不是你的絕招，那是誰的絕招？”
這樣一招可以解決世界級網球招數的絕招，如果有別的網球選手用出來，他怎麽會沒有印象？
難不成是因為伏黑太強了，所以把這一招用出來的效果很強，絕招的創造者實際是用出來的效果不強？
伏黑惠張開嘴，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種島修二很想繼續問伏黑惠，但現在是比賽，沒有時間給他問亂七八糟的事情。
加上——
圍觀這場比賽的人實在太多了。
恐怕伏黑惠說完，事情就傳遍整個U-17集訓基地，第二天遠征組那些家夥就知道了。
除了教練換了這件事，基地的所有人默契的瞞著還在遠征的那些人。
準備等遠征組的那群人回來，給那群人一個大驚喜。
“上一次仁王幻影出的那個人，伏黑說不是他，也不是未來的他。”
幸村精市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柳蓮二，語氣平靜的說道。
他說話的聲音不算大，只有站在他身旁的兩個立海大的成員能聽清。
切原赤也為了把球場內的比賽看的更清楚一些，站的位置和幸村精市稍微遠了一點，幸村精市所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甚至連幸村精市說話這件事也不知道。
伏黑惠當然不可能見過未來的自己，但是依舊能篤定的說出那不是未來的自己，只有一種可能。
——他認識那個人。
“兩人有55.33%的相似度。”柳蓮二報出了一個數據。
一個是已經成年，長相兇悍，渾身肌肉的硬漢型帥哥，一個是還未成年，長相清冷，面部線條柔和的冷漠少年。
排除掉發型和身上線條等一些幹擾項，明明兩個人年齡並不相仿，相似度卻已經一百過半。
這是只有很近的親緣關系才會導致的結果。
很近的親緣關系，兄弟，父子，叔侄。
排除掉最不可能的第一個，剩下兩個答案的可能性倒是要大一些。
到底是父子還是叔侄呢？
無論是柳蓮二還是幸村精市都覺得前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今天伏黑惠的態度只是讓兩人的答案更加確定了一點。
在與伏黑惠一起在網球部訓練的時候，他們也曾見過伏黑惠的兄長和姐姐。
幻影中的那個人，他們之前從未見過，伏黑提起時也會面露覆雜神色。
立海大網球部的成員默契的不去觸碰伏黑惠的這段過往，但那一招用出的效果實在是太過於驚艷。
哪怕沒有種島修二，未來也會有其他人去詢問那一招。
除非伏黑用出更驚艷的一招絕招——
“伏黑有一個兄長還有一個姐姐，兄長叫萩原研二，姐姐叫萩原千速，Piyo~”
仁王雅治把雙手別在腦袋後，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在專註的盯著球場上跑來跑去的兩個人。
他是立海大網球部想的最開的那一個。
伏黑給他們介紹過哥哥姐姐，卻沒有介紹幻影的那個男人，說明那不是他們應該知道那麽多的事情。
想的太多只會徒增煩惱。
反正嘴長在伏黑的臉上，伏黑要是不想告訴那些人，那些人再怎麽問也問不出來的。
伏黑那家夥的嘴可嚴實了。
以上由愛和伏黑惠說各種小秘密的仁王雅治認證。
聽懂了仁王雅治所表達意思的幸村精市楞了一下，勾唇輕笑，“說的也是。”
他們的確過於擔心了。
那可是伏黑惠。
*
伏黑惠揮拍的動作連貫流暢，絲毫沒有被之前發生的一些小插曲影響到擊球的節奏。
在旁邊圍觀這一場比賽的高中生，也從最開始的：看種島修二教訓膽大國中生。
變成了：現在的國中生都這麽強的嗎？
所有人臉上看熱鬧的興奮全都轉變成了沈默，他們的實力雖然不夠，但基本的眼力見還是有的。
他們看的出來連自己的絕招都用上的種島修二是用出真本事了。
但就是因為如此，他們越覺得不敢置信。
一個國中生，讓種島修二用出了自己的真本事。
“砰！”
網球帶著一股氣流掀起了伏黑惠的衣角，卻在伏黑惠準備揮拍時停滯在了半空中，伏黑惠想要向前揮拍，卻感覺到了一股阻力。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於熟悉了。
下一刻還在半空中的網球卻出現在了伏黑惠的身後。
球輕巧的落在地上，咕嘟嘟的向前滾，撞了一下伏黑惠鞋子的後跟。
“15:15！”
坐在裁判位上的榊教練報出了比分，伏黑惠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三個字就撿起了地上的球退回到了發球的位置。
“無下限……”
種島修二原本想要介紹自己新絕招，結果就聽見了伏黑惠的“無下限”三個字。
“什麽嘛，伏黑你也太沒有文化了，叫什麽無下限，我這一招叫做未生無，未生無，記住了，記錯了我可要傷心了。”
種島修二語調一變，在最後時認真了幾分。
伏黑惠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看自己手中的球拍。
他剛剛並沒有感覺錯，那種感覺，只在五條老師的無下限術式上感覺到了，那種始終無法接近的相斥力。
雖然沒有五條老師的那麽誇張。
他如果強行突破的話，還是能夠做到。
只不過強行突破需要時間，網球比賽上瞬息萬變，只要一會沒有註意到，球場上的局勢就會瞬間改變。
根本沒有時間給他強行突破。
比起這個，伏黑惠更好奇的是，種島修二究竟是怎麽樣用出了這樣不符合常理的網球招數的。
“已滅無”可以化解對手的所有網球招數，“未生無”的效果看起來有些像無下限。
但那顆球究竟是怎麽從他的面前直接出現到他的身後，連他的影子也是在最後球即將落地時才註意到那顆球的影子。
這一次依舊是伏黑惠發球，他並沒有像前兩局那樣打出種島修二需要用“已滅無”化解球上力量和速度才能打回去的球。
而是打了一個力量不算大，速度不算快，完全稱得上送分的發球。
“你剛剛那一招可以再用一次嗎？”
種島修二擡手就以相同力道把這顆球掀了回去，“可以是可以，不過稍微認真一點嘛。”
他才不要打這種沒有意思的餵分的比賽。
“未生無、已滅無、更互無，不會無，畢竟無。”柳蓮二在筆記本上刷刷刷的記錄著一大堆信息。
“柳。”仁王雅治伸手搭上了柳蓮二的肩，指了指旁邊和他一樣沒有聽懂的丸井文太。
丸井文太嘴裏的泡泡“啪”的一下被丸井文太咬破，他的表情有些郁悶。
“好歹也和我們解釋一下吧。”
“這是佛教裏的五種無法，種島學長的已滅無和未生無就是這五種無法中的兩種無法的名字，就和真田的風林火山一樣。
絕招是以不同的典故為命名的方式，按照五種無法，種島學長還有隱藏的三招，更互無，不會無和畢竟無……”
聽完柳蓮二的講解之後，丸井文太感覺更加的暈乎了。
所有的字他好像都認識，為什麽組合到一起他就有些沒有聽懂了呢？
看柳蓮二還想再繼續解釋，丸井文太眼睛在周邊轉了一圈，盯上了站在旁邊興奮的看著球場的切原赤也。
“赤也，你叫我啊。”
“我大致能懂一些你說的內容，不過剛剛那一球未生無，柳你看明白了是怎麽從伏黑的前面出現到伏黑的後面的嗎？”
仁王雅治生硬的轉移話題，聽了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仁王雅治暫時不想花費腦子去理解這些東西。
柳蓮二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麽。
*
伏黑惠和種島修二的每一球都打的異常的認真，才第三球，時間就已經快過去了二十分鐘。
“已滅無。”
種島修二熟練的使用“已滅無”化解伏黑惠打過來的球上的旋轉，在把球打回去的瞬間，種島修二對著伏黑惠露出了一個露齒笑容。
白牙顯得種島修二的黑皮更黑了。
“來了。”
伏黑惠握著球拍的手又繃緊了一些，青筋在伏黑惠的手背上崩出，伏黑惠目光專註的盯著那顆即將越過中間網線的黃綠色小球。
來了。
和上一次碰到這一招時一樣，在種島修二揮拍的瞬間，伏黑惠就已經判斷出了這顆球的落點。
但卻和上一次一樣，在伏黑惠揮拍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阻力。
伏黑惠握緊球拍，嘗試性的向前揮拍，而在下一刻，球再一次的出現在了伏黑惠的身後。
那個伏黑惠判斷的，球的落點位置。
“15:30！”
這是這麽久以來，伏黑惠第一次在同一絕招上連續丟分。
球場上的伏黑惠在思考要怎麽打回這一球，球場外的其他人也在討論種島修二的這一球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伏黑惠再一次從地上撿起了那顆球，走回了底線發球。
“15:40！”
球再一次的滾到伏黑惠的腳邊，高中生再一次陷入了興奮，而這一次沈默的換做了國中生這邊。
“不會吧，伏黑學長竟然要在發球權的時候丟了自己的發球分！”
桃城武用雙手抓住球場外觀眾席前的欄桿，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
“幸村部長，你看明白了種島學長的那一球是怎麽打的嗎？”
完全沒有看懂的切原赤也扭頭求助他認為溫柔又靠譜的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搖了搖頭，作為旁觀者，他所看到的，和伏黑惠在球場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在第一次種島修二使出“未生無”的時候。
他完全不理解為什麽伏黑惠明明能夠向前揮拍打到那顆球，但卻停在了原處，而隨後那顆球也突然從伏黑惠的身前到身後。
到剛剛第三次種島修二使用同一招的時候。
幸村精市察覺到了，不是伏黑停在原地不去揮拍，而是前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阻止伏黑往前揮拍。
可那裏除了一顆球，還有什麽嗎？
“看明白了嗎？”種島修二把球拍抗在了肩上，“要是……”種島修二未說完的話在伏黑惠的點頭下戛然而止。
看明白了？！
伏黑惠的表情有些覆雜。
就是因為看明白了，所以反而更難理解種島修二究竟是怎麽打出的這一球。
五條老師的無下限術式的原理是越是接近他的物體速度會越來越慢，導致自己和他之間永遠都是相斥的。
種島修二的“未生無”卻是通過特殊的旋轉回球導致網球長時間的滯空，從而達到時停的效果。
在第二次伏黑惠嘗試下的向前揮拍，可網球一直在半空中一動不動，就讓伏黑惠明白了“未生無”和“無下限”並不相同。
而到第三次的時候，伏黑惠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那顆球會從他的身前出現到他的身後。
網球的時間是暫時性的時停，但不意味著這些時停的時間消失了。
在時停的網球恢覆正常之後，它當然會出現在它原本時間會出現的位置上。
在原本的時間裏，這顆球以正常速度朝著伏黑惠打來，那個速度那個時間，那顆球就應該出現在伏黑惠的身後。
無論是上輩子伏黑惠看見的咒術師，還是這輩子伏黑惠所見過的異能者。
伏黑惠都沒有見過誰能這麽通過一顆網球玩弄時間的。
種島修二真的是一個普通的網球選手嗎？
不過這些人的網球好像沒幾個是正常的。
平等院鳳凰可以召喚出海盜的網球招數、什麽網球的三大境界、真田的風林火山陰雷、幸村的滅五感以及在球場上通過精神力給別人織夢的能力。
還有仁王在球場上連道具都不用就可以變成別人的能力，甚至還在上一次的比賽裏召喚出了他上輩子的爹。
這些亂七八糟的網球招數，伏黑惠說個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這麽一看，種島修二的網球招數看起來還挺正常的。
起碼沒有召喚出奇奇怪怪的生物，也沒有球上帶電火花。
伏黑惠深吸一口氣，終於維持住了臉上淡定的表情。
招數是看明白了，但怎麽破解這一招伏黑惠到現在還沒有想明白。
他只打過正經網球，這種不正經的他是真的沒什麽辦法。
種島修二的洞察力異常的敏銳，能在強者如雲的U-17集訓基地坐穩一軍NO.2的位置，除了進攻和防守的能力，他的網球基礎實力也很紮實。
而能夠研究出這樣的絕招，也說明他的思維及其開闊，也有著足夠的精神力支撐他完成絕招的開發。
樣樣都優秀的種島修二在伏黑惠點頭的那一刻就判斷出了伏黑惠的確看懂了他這一招。
是真懂不是假懂的那種。
種島修二面上端的不懂聲色，心裏已經開始想要撓自己的頭發了。
這才多久啊，三球，就三球，他的絕招就被看懂了？他想了那麽久的絕招，三球就被看破了。
明明這一球是種島修二的賽末點，但緊張的人依舊是種島修二。
網球再一次被伏黑惠向上拋起，這一次伏黑惠沒有起跳，只是屈膝向上做出了一個準備揮拍的動作。
陽光照在伏黑惠的臉上，讓伏黑惠的眉眼看著又溫和了幾分。
明明他還是冷著一張臉，但卻給人一種他正在笑的感覺。
他的確在笑，打網球對於伏黑惠來說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網球終於落到了一個合適的高度——
伏黑惠的球拍與網球相碰撞，網球帶起的風掀動了伏黑惠的發絲，越過中間的網線朝著種島修二打去。
“已滅無。”
種島修二的手腕輕轉，握著球拍的手幾個翻轉之間，網球上附帶的力與速就化解在了種島修二的動作之下。
緊接著種島修二就用出了另外一招。
“未生無。”
種島修二有些緊張，他想要知道伏黑惠在看透了他的絕招之後，有沒有想到回擊的辦法。
球場外觀看這場比賽的觀眾也同樣很緊張。
到底誰會拿下第一分，在這一球結束之後就能見分曉了。
越前龍馬把頭頂戴著的鴨舌帽稍微往上擡，想要把這一球看的更清楚一點。
球場外的所有人視線都追隨著那顆球而動。
伏黑惠終於動了。
前三次接回球，伏黑惠都選擇了站在相同的位置，這一次伏黑惠向後退了一步，他並沒有去和時停在半空中的網球硬碰硬。
而是把球拍放低，低垂著眼睛把目光放到了他所預判的網球的落點位置。
在網球時停結束再瞬間出現在落點上空一點點的位置只有很短暫的一點時間。
但伏黑惠相信自己能抓住那一點時間。
網球如同魔術一般懸停在半空中，站在網球不到一米遠的伏黑惠卻連擡頭也沒有擡頭。
球場外說話的聲音不覆存在，所有人都在等——
伏黑惠最先註意到的是那顆球的影子，一瞬的功夫，那顆球的影子就出現在了落點的位置，伏黑惠下意識的揮拍。
網球與球拍相撞的特殊手感讓伏黑惠終於松了一口氣，他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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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往山下走的動作並不快, 相較於平常的走路速度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一些遲鈍。
如果車輪戰的時候，有熟悉伏黑惠的咒術師在場，那麽一定就能看出, 在伏黑惠和最後一個人打練習賽的時候, 他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伏黑惠雖然被大家認為體力很好, 是體力怪物，但說到底, 伏黑惠是人不是機器。
是人就有體力耗盡的時候。
在經歷了那些訓練之後雖然體力還有很多，但在無縫銜接了車輪戰之後, 伏黑惠的體力也終於到極限了。
在最後一輪比賽的時候力量和速度都往上提高了, 只是因為那是伏黑惠在到極限之前的殊死一搏。
咒術師的戰鬥，沒有輸與贏, 只有贏或死。
而之所以沒有人看出伏黑惠的體力耗盡了也很簡單——
在伏黑惠在咒術高專讀書時, 所學到的第一課就是：不要在自己的敵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點。
上輩子的時候，伏黑惠的敵人是咒靈，是高層那些爛橘子。
這輩子伏黑惠在網球上的“敵人”就是和他進行網球比賽的對手。
伏黑惠自然不想把自己的體力上限在哪，暴露在自己的“敵人”面前。
再加上——
伏黑惠的一些許惡趣味。
他們越想知道他的體力上限, 那他越不想讓他們知道。
這些天那些人討論如何耗幹他體力的計劃雖然是背著他討論的。
但山上這片區域被伏黑惠的影子所覆蓋, 就算他們討論這件事的時候, 跑的再遠, 實際是和在伏黑惠的耳邊說也並沒有什麽區別。
在他們計劃出車輪戰的第一天，伏黑惠就心知肚明。
這些天, 伏黑惠也挺累的。
這些人當中, 除了仁王雅治，其他人的演技並不算很好, 在伏黑惠的面前說漏嘴了好幾次。
伏黑惠還要裝做什麽都沒聽見，然後想盡辦法把這件事給圓過去。
好在事情已經結束了。
從山上的訓練平臺走到山下的集訓基地時, 伏黑惠的體力已經恢覆了一半。
原本被汗水浸濕，蔫吧的海膽刺也重新支棱了起來。
伏黑惠回來的點，是集訓基地網球選手午休的時間點。
最先註意到伏黑惠回來的人，是宿舍距離伏黑惠很近的種島修二。
種島修二正在給自己的球拍纏新的手膠，安靜的宿舍走廊突然傳來了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
這個時間點，有人推著行李箱回了高中生的宿舍。
遠征組的那些家夥這個時候還在國外打比賽。
種島修二想了一圈都沒有想出究竟是誰回來了。
直到打開門看到推著行李箱的伏黑惠後，種島修二才恍然大悟，他怎麽把伏黑也同樣和高中生一起住在一樓這件事給忘了。
“下午好啊，伏黑。”種島修二倚靠在打開的門上，對著伏黑惠擡手打了一個招呼。
他的視線在伏黑惠掛在行李箱上拉桿上的黑色外套上短暫停留，臉上的笑容又大了幾分。
作為在集訓基地分別見證過平等院鳳凰和德川和也穿著黑外套從後山回歸的高中生，種島修二對黑外套的意義心知肚明。
集訓基地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拒絕穿黑外套的網球選手的挑戰。
“下午好，種島學長。”伏黑惠停下了推門的動作，擡手和種島修二打了一個招呼。
算算時間，那群國中生已經去了後山訓練那麽久了，以今年這群國中生的天賦，這個時候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等等——
種島修二站直了身體，往宿舍的大門方向看去，種島修二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麽好一會了，為什麽他沒有聽見其他國中生的動靜，這可不像那群國中生的性格。
種島修二探頭探腦了好一會，好半天才不可置信的看向伏黑惠，“回來的人，只有你？”
伏黑惠點了點頭。
“今年的測試這麽難，那群在後山上的國中生全軍覆沒了？！”
種島修二已經維持不住最開始臉上的笑容了。
以伏黑惠的實力，通過測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這群國中生可是被譽為最有天賦的國中生。
現在全軍覆沒了，一個都沒回來？
不是吧，遠征軍那些家夥再過個幾天就要回來了。
他還想讓國中生們給那群鼻孔朝天的家夥們一點教訓。
現在到底是誰先得到了教訓？
種島修二想到那群家夥大聲嘲笑他們的樣子，就開始頭痛了。
“不是。”伏黑惠現在才反應過來種島修二誤會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通過了測試，只是我先回來了。”
“你先回來了？”種島修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平靜的點了點頭，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回來和你比賽。”
和種島修二比賽這件事，是伏黑惠見到種島修二之後臨時做出的決定。
“那還真是感到榮幸啊。”
*
某種意義上，伏黑惠並不算敗者組的。
只是比起集訓基地的訓練，伏黑惠要更加的對後山上的特殊訓練感興趣。
教練自然不會對伏黑惠去哪訓練指手畫腳。
作為強者，伏黑惠有挑選自己去哪訓練的資格。
當然，在去後山之後，伏黑惠同樣必須通過了後山的測試才能回來，渡邊教練也相對應的把黑色外套發給了伏黑惠。
而種島修二自然不能拒絕穿黑色外套的伏黑惠的比賽。
就算伏黑惠沒有穿那件黑色的外套，種島修二也不會拒絕伏黑惠的比賽邀請。
他和伏黑惠只進行過一場比賽，那場比賽的結果雖然是平手，但實際是雙方都沒有使用出自己的真正絕招。
選擇性的進行了留手。
誰也不知道對方當時究竟留手多少，只是都在期待下一次真正的交手。
在後面兩人並未再交手，但種島修二卻在伏黑惠和平等院鳳凰的短暫交手中，看出了伏黑惠比最開始那場比賽時，強了不止一點點。
第一次和種島修二交手時的伏黑惠可以稱得上一塊原石，但和平等院鳳凰交手的伏黑惠已經在這一年的比賽中打磨成了璞玉。
作為U-17集訓基地的NO.2，種島修二對著平等院鳳凰NO.1的位置虎視眈眈。
他當然也不會放過同樣對那個位置虎視眈眈的伏黑惠。
哪怕伏黑惠沒有再對種島修二進行比賽邀請，種島修二也會在之後和伏黑惠進行一場比賽。
伏黑惠並沒有一回來就和種島修二打比賽，而是把比賽時間定在了一個半小時之後。
一個半小時足夠他恢覆狀態。
既然要在這一場比賽全力以赴，那自然要拿出最好的狀態來面對這一場比賽。
走廊上的監控也見證了伏黑惠和種島修二的短暫交流。
伏黑惠的回到集訓基地這件事，除了始終關註著這一切的教練之外，只有種島修二一個人知道。
但這一次種島修二什麽也沒說，只是按部就班的繼續完成著他纏手膠的任務。
直到約定的時間到了，伏黑惠穿著那件黑色的外套和種島修二站在一號球場上。
所有人才後知後覺的知道了這一場比賽。
事情很快就在集訓基地裏傳開了。
“雖然很想再看見伏黑君和修二的比賽，但是伏黑君應該不能算是敗者組吧。”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黑外套是敗者組成員回歸的象征，可從未輸過的伏黑惠可算不上什麽敗者。
“同樣在後山訓練，我們可不能區別對待。”回答入江奏多話的人是從監控室趕來現場的伴田教練。
比起隔著屏幕看這場比賽，伴田教練更想在現場看這場比賽。
日本國中生無冠的NO.1對上現在待在U-17集訓基地討厭坐飛機的一號球場之主，誰會是這場比賽的勝利者呢。
伴田教練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幾分。
無論是誰，這場比賽都很有看頭。
“伴老。”周圍的幾個高中生都和伴田教練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又給伴田教練讓出了一個合適的觀看位。
“真沒想到，伏黑竟然會選擇挑戰種島。”華村教練也趕來了現場。
所有教練中，要論她對伏黑惠不了解，華村教練不知道伏黑惠早就和種島修二打過比賽，也不知道伏黑惠甚至和平等院鳳凰、鬼十次郎都短暫交手過。
在她眼裏，伏黑惠雖強，但不過是國中生的最強。
而種島修二的網球實力能在高中生裏排進前三，伏黑惠的實力或多或少還是和種島修二有一定的差距。
和伏黑惠一起參加了集訓，見證過伏黑惠和種島修二曾經的那一場比賽的立海大成員倒是很能理解伏黑惠為什麽會選擇挑戰種島修二。
無他。
只是因為種島修二的球風和實力，是整個U-17集訓基地最適合伏黑惠的對手。
球場兩邊的人沈默的進行著一系列的熱身動作。
看得出來，雙方都對這一場比賽很重視。
“伏黑，你是想要打三盤決勝負，還是一局決勝負。”種島修二歪了歪腦袋，語氣頗為認真。
三盤決勝負是世界上比賽的規則，三盤兩勝為贏。
一局決勝負則是一盤。
如果比賽定為三盤也就意味著比賽的戰線會被拉的很長，連續打三盤，某種意義上算的是持久戰了。
打三盤也同樣意味著，如果在第一盤輸了，後續還有翻盤的機會。
無論伏黑惠選中哪一種，都是種島修二所擅長的。
他的體力足夠他打持久戰，同樣他也會打速攻型的網球比賽。
“一局決勝負。”
伏黑惠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吸足了太陽的陽光，比賽還未開始，他已經感覺到有一些熱了。
下一刻，穿在身上的黑色外套已經被伏黑惠脫下丟出球場，準確無誤的蓋在了切原赤也的腦袋上。
“種島學長，無論打幾盤，贏的人都只會是我。”
“這麽有信心？”
種島修二的臉上掛著笑容，但眼神裏卻絲毫沒有笑意，他認真了。
和上一次交手時的場景一樣，球拍再一次的指向了伏黑惠所在的那一邊。
伏黑惠先一步拿到了球權。
“一局決勝負，伏黑惠對種島修二！”
這一次和上一次也有一些不同。
上一次的種島修二並沒有把兩個人的網球實力放在同等的位置，所以並不是很在意伏黑惠先他一步拿到發球權。
但這一次卻不一樣。
伏黑惠的實力，有資格和種島修二站在相同的位置上。
誰先拿到發球權也就意味著誰先獲得這場比賽的得分。
高手和高手的對決中，這一分之差很有可能決定最後的勝負。
種島修二深呼出一口氣，這下連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見了。
兩人曾經交過手，對於對方的實力都心知肚明。
伏黑惠直接跳過了最開始的試探步驟。
他只是隨意的捏了兩下這顆網球試驗了一下手感，就直接把網球向上拋起。
所有人跟著伏黑惠一起目送著這顆球向上升，直到達到網球所能達到的最高點。
伏黑惠原本放松的腿部肌肉也在此時繃緊了，他的雙腿在地上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伏黑惠直接就在半空中揮拍了。
“砰！！”
球拍上的弦在與網球相碰撞後，球拍上所有和網球所接觸到的球拍弦往後拉，又因為網球弦強大的回彈力而恢覆了原樣。
網球借著這股回彈力和兩者相碰撞產生的力，朝著種島修二所在的半場飛去。
第一球伏黑惠並沒有留手，網球劃開空氣發出尖銳的鳴叫。
在巨大的作用力下，網球周圍的空氣都發生了些許的扭曲，哪怕沒有接近，都能感受到那一股灼熱的溫度。
其他人能看見，種島修二自然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但——
其他人可以躲，可以避。
種島修二作為對手，能做的只能正面迎上這一球。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握著球拍的力又加重了幾分。
要是不認真的話，他大概就要被伏黑這家夥直接留在球場上了。
這小子到底懂不懂尊老愛幼啊，對待學長這麽兇幹什麽？
種島修二心中抱怨不斷，但現實中卻是握緊球拍，朝著網球的落點快速跑去。
“已滅無。”
這一招可以將對手的招式化為無，拆分到更細就包括了網球招數的力量、速度，球的旋轉。
和手冢國光的零式發球一樣，是BUG一般的招數，但相對於零式發球，這一招卻對身體沒有任何的傷害。
更強、更好用。
伏黑惠在第一球上使出的力量就已經超過了種島修二，種島修二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直接選擇用無進行化解。
隨著種島修二握著球拍的手臂動作，網球穩穩當當的停留在種島修二的球拍上，再被種島修二原樣送回。
“趕上了！”
穿著黑色外套的一群人提著行李箱沖到了球場旁。
兩人熱身的時候，在後山上集訓的國中生正提著行李緩慢的往下走。
那個時候的他們還有心情欣賞新修建的上下山道路兩旁的風景，直到柳蓮二看到了幸村精市發來的消息。
[伏黑和種島學長要開始比賽了。]
柳蓮二也顧不上吐槽伏黑惠怎麽還有力氣和種島修二打比賽，提著行李箱就往下沖。
下山道路兩旁的風景什麽時候都可以來看，但伏黑惠和種島修二的比賽，這一次錯過了下一次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碰到。
剛好兩個人的資料柳蓮二都想要收集，自然不願意錯過。
同為數據組的乾貞治在得知了原因之後，也學著柳蓮二的樣子一起往下沖。
剩下的人聽見比賽的雙方其中一個是伏黑惠後，也毫不猶豫的扛起了行李箱。
他們的體力本來就沒有恢覆，網球包加上行李箱，某種意義上算的上一種新型負重了。
從山上這麽帶著負重跑下來，所有人都累的不行，也顧不上自己的形象，隨便找了一個能看見球場的位置。
或坐或躺或趴。
柳蓮二不知何時，已經從自己的網球包裏取出了攝像機，連同支架一起顫顫巍巍的遞給了幸村精市。
“幸村……”
“放心好了，前面的柳生幫你都錄下來了。”幸村精市看著柳蓮二的樣子，有些好笑的開口道。
“真是多謝了。”柳蓮二松了一口氣。
球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
伏黑惠的反應速度很快，在種島修二揮拍的一瞬間，就已經開始朝著網球的落點跑動。
跑動、揚臂、揮拍，所有的動作在幾秒之內完成。
球場外跟著網球而動的腦袋剛剛轉向了伏黑惠所在的那邊，又因為球飛了而再一次的轉了過去。
“伏黑，你什麽時候，讓我見識一下，你在和平等院比賽時用的那一招。”
和伏黑惠認識這麽久了，種島修二自然很清楚伏黑惠不愛用網球絕招的性格。
和別人的比賽就算了，和他的比賽怎麽能不用呢？！
和平等院鳳凰那家夥的比賽都用了，總不能和他的不用吧，那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哪一招？
伏黑惠短暫的停頓了兩秒，好在現在球還在種島修二那一邊，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和平等院鳳凰的比賽並沒有打完，時間相隔的也太過於久遠，伏黑惠也不記得自己有在那場比賽上用出什麽很令自己印象深刻的招數。
黃綠色的小球又被打了一個來回，伏黑惠依舊沒有想出來。
他的表情是肉眼可見的疑惑，就連球場外的觀眾都看出來了。
“伏黑學長，是那一招啦，就是之前仁王前輩也用過的那一招。”
球場外的切原赤也拿著球拍比劃了一個向前刺的動作。
種島修二連連點頭，他說的就是這一招。
伏黑惠終於從自己的記憶中翻出了用這一招的印象。
只不過這一招並不是他的絕招。
伏黑惠點地躍起，擡手一揚，手臂帶著球拍精準擊中半空中朝著他飛來的球，最後還是選擇解釋了。
黃綠色的小球與裹挾著精神力的球拍相撞，網球上旋轉被深色的精神力消除後，又附加上了一股更沈重的力。
“那不是我的絕招。”
種島修二楞了片刻，沒有反應過來。
當他重新反應過來準備接球的時候，那顆球砸在了種島修二網球的球框上，再一次用出“已滅無”已經來不及了。
球框被沈重的網球砸的偏了一下，最後整個網球拍脫手而出，跟著網球一起重重的砸在了底線的位置上，再次彈起。
“15:0！”
網球落地了，種島修二只是朝著地上的球看了一眼，就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球拍。
這才第一球，種島修二並不是放在心上，他現在對於另一件事情更加的好奇。
“不是你的絕招，那是誰的絕招？”
這樣一招可以解決世界級網球招數的絕招，如果有別的網球選手用出來，他怎麽會沒有印象？
難不成是因為伏黑太強了，所以把這一招用出來的效果很強，絕招的創造者實際是用出來的效果不強？
伏黑惠張開嘴，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種島修二很想繼續問伏黑惠，但現在是比賽，沒有時間給他問亂七八糟的事情。
加上——
圍觀這場比賽的人實在太多了。
恐怕伏黑惠說完，事情就傳遍整個U-17集訓基地，第二天遠征組那些家夥就知道了。
除了教練換了這件事，基地的所有人默契的瞞著還在遠征的那些人。
準備等遠征組的那群人回來，給那群人一個大驚喜。
“上一次仁王幻影出的那個人，伏黑說不是他，也不是未來的他。”
幸村精市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柳蓮二，語氣平靜的說道。
他說話的聲音不算大，只有站在他身旁的兩個立海大的成員能聽清。
切原赤也為了把球場內的比賽看的更清楚一些，站的位置和幸村精市稍微遠了一點，幸村精市所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甚至連幸村精市說話這件事也不知道。
伏黑惠當然不可能見過未來的自己，但是依舊能篤定的說出那不是未來的自己，只有一種可能。
——他認識那個人。
“兩人有55.33%的相似度。”柳蓮二報出了一個數據。
一個是已經成年，長相兇悍，渾身肌肉的硬漢型帥哥，一個是還未成年，長相清冷，面部線條柔和的冷漠少年。
排除掉發型和身上線條等一些幹擾項，明明兩個人年齡並不相仿，相似度卻已經一百過半。
這是只有很近的親緣關系才會導致的結果。
很近的親緣關系，兄弟，父子，叔侄。
排除掉最不可能的第一個，剩下兩個答案的可能性倒是要大一些。
到底是父子還是叔侄呢？
無論是柳蓮二還是幸村精市都覺得前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今天伏黑惠的態度只是讓兩人的答案更加確定了一點。
在與伏黑惠一起在網球部訓練的時候，他們也曾見過伏黑惠的兄長和姐姐。
幻影中的那個人，他們之前從未見過，伏黑提起時也會面露覆雜神色。
立海大網球部的成員默契的不去觸碰伏黑惠的這段過往，但那一招用出的效果實在是太過於驚艷。
哪怕沒有種島修二，未來也會有其他人去詢問那一招。
除非伏黑用出更驚艷的一招絕招——
“伏黑有一個兄長還有一個姐姐，兄長叫萩原研二，姐姐叫萩原千速，Piyo~”
仁王雅治把雙手別在腦袋後，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在專註的盯著球場上跑來跑去的兩個人。
他是立海大網球部想的最開的那一個。
伏黑給他們介紹過哥哥姐姐，卻沒有介紹幻影的那個男人，說明那不是他們應該知道那麽多的事情。
想的太多只會徒增煩惱。
反正嘴長在伏黑的臉上，伏黑要是不想告訴那些人，那些人再怎麽問也問不出來的。
伏黑那家夥的嘴可嚴實了。
以上由愛和伏黑惠說各種小秘密的仁王雅治認證。
聽懂了仁王雅治所表達意思的幸村精市楞了一下，勾唇輕笑，“說的也是。”
他們的確過於擔心了。
那可是伏黑惠。
*
伏黑惠揮拍的動作連貫流暢，絲毫沒有被之前發生的一些小插曲影響到擊球的節奏。
在旁邊圍觀這一場比賽的高中生，也從最開始的：看種島修二教訓膽大國中生。
變成了：現在的國中生都這麽強的嗎？
所有人臉上看熱鬧的興奮全都轉變成了沈默，他們的實力雖然不夠，但基本的眼力見還是有的。
他們看的出來連自己的絕招都用上的種島修二是用出真本事了。
但就是因為如此，他們越覺得不敢置信。
一個國中生，讓種島修二用出了自己的真本事。
“砰！”
網球帶著一股氣流掀起了伏黑惠的衣角，卻在伏黑惠準備揮拍時停滯在了半空中，伏黑惠想要向前揮拍，卻感覺到了一股阻力。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於熟悉了。
下一刻還在半空中的網球卻出現在了伏黑惠的身後。
球輕巧的落在地上，咕嘟嘟的向前滾，撞了一下伏黑惠鞋子的後跟。
“15:15！”
坐在裁判位上的榊教練報出了比分，伏黑惠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三個字就撿起了地上的球退回到了發球的位置。
“無下限……”
種島修二原本想要介紹自己新絕招，結果就聽見了伏黑惠的“無下限”三個字。
“什麽嘛，伏黑你也太沒有文化了，叫什麽無下限，我這一招叫做未生無，未生無，記住了，記錯了我可要傷心了。”
種島修二語調一變，在最後時認真了幾分。
伏黑惠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看自己手中的球拍。
他剛剛並沒有感覺錯，那種感覺，只在五條老師的無下限術式上感覺到了，那種始終無法接近的相斥力。
雖然沒有五條老師的那麽誇張。
他如果強行突破的話，還是能夠做到。
只不過強行突破需要時間，網球比賽上瞬息萬變，只要一會沒有註意到，球場上的局勢就會瞬間改變。
根本沒有時間給他強行突破。
比起這個，伏黑惠更好奇的是，種島修二究竟是怎麽樣用出了這樣不符合常理的網球招數的。
“已滅無”可以化解對手的所有網球招數，“未生無”的效果看起來有些像無下限。
但那顆球究竟是怎麽從他的面前直接出現到他的身後，連他的影子也是在最後球即將落地時才註意到那顆球的影子。
這一次依舊是伏黑惠發球，他並沒有像前兩局那樣打出種島修二需要用“已滅無”化解球上力量和速度才能打回去的球。
而是打了一個力量不算大，速度不算快，完全稱得上送分的發球。
“你剛剛那一招可以再用一次嗎？”
種島修二擡手就以相同力道把這顆球掀了回去，“可以是可以，不過稍微認真一點嘛。”
他才不要打這種沒有意思的餵分的比賽。
“未生無、已滅無、更互無，不會無，畢竟無。”柳蓮二在筆記本上刷刷刷的記錄著一大堆信息。
“柳。”仁王雅治伸手搭上了柳蓮二的肩，指了指旁邊和他一樣沒有聽懂的丸井文太。
丸井文太嘴裏的泡泡“啪”的一下被丸井文太咬破，他的表情有些郁悶。
“好歹也和我們解釋一下吧。”
“這是佛教裏的五種無法，種島學長的已滅無和未生無就是這五種無法中的兩種無法的名字，就和真田的風林火山一樣。
絕招是以不同的典故為命名的方式，按照五種無法，種島學長還有隱藏的三招，更互無，不會無和畢竟無……”
聽完柳蓮二的講解之後，丸井文太感覺更加的暈乎了。
所有的字他好像都認識，為什麽組合到一起他就有些沒有聽懂了呢？
看柳蓮二還想再繼續解釋，丸井文太眼睛在周邊轉了一圈，盯上了站在旁邊興奮的看著球場的切原赤也。
“赤也，你叫我啊。”
“我大致能懂一些你說的內容，不過剛剛那一球未生無，柳你看明白了是怎麽從伏黑的前面出現到伏黑的後面的嗎？”
仁王雅治生硬的轉移話題，聽了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仁王雅治暫時不想花費腦子去理解這些東西。
柳蓮二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麽。
*
伏黑惠和種島修二的每一球都打的異常的認真，才第三球，時間就已經快過去了二十分鐘。
“已滅無。”
種島修二熟練的使用“已滅無”化解伏黑惠打過來的球上的旋轉，在把球打回去的瞬間，種島修二對著伏黑惠露出了一個露齒笑容。
白牙顯得種島修二的黑皮更黑了。
“來了。”
伏黑惠握著球拍的手又繃緊了一些，青筋在伏黑惠的手背上崩出，伏黑惠目光專註的盯著那顆即將越過中間網線的黃綠色小球。
來了。
和上一次碰到這一招時一樣，在種島修二揮拍的瞬間，伏黑惠就已經判斷出了這顆球的落點。
但卻和上一次一樣，在伏黑惠揮拍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阻力。
伏黑惠握緊球拍，嘗試性的向前揮拍，而在下一刻，球再一次的出現在了伏黑惠的身後。
那個伏黑惠判斷的，球的落點位置。
“15:30！”
這是這麽久以來，伏黑惠第一次在同一絕招上連續丟分。
球場上的伏黑惠在思考要怎麽打回這一球，球場外的其他人也在討論種島修二的這一球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伏黑惠再一次從地上撿起了那顆球，走回了底線發球。
“15:40！”
球再一次的滾到伏黑惠的腳邊，高中生再一次陷入了興奮，而這一次沈默的換做了國中生這邊。
“不會吧，伏黑學長竟然要在發球權的時候丟了自己的發球分！”
桃城武用雙手抓住球場外觀眾席前的欄桿，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
“幸村部長，你看明白了種島學長的那一球是怎麽打的嗎？”
完全沒有看懂的切原赤也扭頭求助他認為溫柔又靠譜的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搖了搖頭，作為旁觀者，他所看到的，和伏黑惠在球場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在第一次種島修二使出“未生無”的時候。
他完全不理解為什麽伏黑惠明明能夠向前揮拍打到那顆球，但卻停在了原處，而隨後那顆球也突然從伏黑惠的身前到身後。
到剛剛第三次種島修二使用同一招的時候。
幸村精市察覺到了，不是伏黑停在原地不去揮拍，而是前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阻止伏黑往前揮拍。
可那裏除了一顆球，還有什麽嗎？
“看明白了嗎？”種島修二把球拍抗在了肩上，“要是……”種島修二未說完的話在伏黑惠的點頭下戛然而止。
看明白了？！
伏黑惠的表情有些覆雜。
就是因為看明白了，所以反而更難理解種島修二究竟是怎麽打出的這一球。
五條老師的無下限術式的原理是越是接近他的物體速度會越來越慢，導致自己和他之間永遠都是相斥的。
種島修二的“未生無”卻是通過特殊的旋轉回球導致網球長時間的滯空，從而達到時停的效果。
在第二次伏黑惠嘗試下的向前揮拍，可網球一直在半空中一動不動，就讓伏黑惠明白了“未生無”和“無下限”並不相同。
而到第三次的時候，伏黑惠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那顆球會從他的身前出現到他的身後。
網球的時間是暫時性的時停，但不意味著這些時停的時間消失了。
在時停的網球恢覆正常之後，它當然會出現在它原本時間會出現的位置上。
在原本的時間裏，這顆球以正常速度朝著伏黑惠打來，那個速度那個時間，那顆球就應該出現在伏黑惠的身後。
無論是上輩子伏黑惠看見的咒術師，還是這輩子伏黑惠所見過的異能者。
伏黑惠都沒有見過誰能這麽通過一顆網球玩弄時間的。
種島修二真的是一個普通的網球選手嗎？
不過這些人的網球好像沒幾個是正常的。
平等院鳳凰可以召喚出海盜的網球招數、什麽網球的三大境界、真田的風林火山陰雷、幸村的滅五感以及在球場上通過精神力給別人織夢的能力。
還有仁王在球場上連道具都不用就可以變成別人的能力，甚至還在上一次的比賽裏召喚出了他上輩子的爹。
這些亂七八糟的網球招數，伏黑惠說個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這麽一看，種島修二的網球招數看起來還挺正常的。
起碼沒有召喚出奇奇怪怪的生物，也沒有球上帶電火花。
伏黑惠深吸一口氣，終於維持住了臉上淡定的表情。
招數是看明白了，但怎麽破解這一招伏黑惠到現在還沒有想明白。
他只打過正經網球，這種不正經的他是真的沒什麽辦法。
種島修二的洞察力異常的敏銳，能在強者如雲的U-17集訓基地坐穩一軍NO.2的位置，除了進攻和防守的能力，他的網球基礎實力也很紮實。
而能夠研究出這樣的絕招，也說明他的思維及其開闊，也有著足夠的精神力支撐他完成絕招的開發。
樣樣都優秀的種島修二在伏黑惠點頭的那一刻就判斷出了伏黑惠的確看懂了他這一招。
是真懂不是假懂的那種。
種島修二面上端的不懂聲色，心裏已經開始想要撓自己的頭發了。
這才多久啊，三球，就三球，他的絕招就被看懂了？他想了那麽久的絕招，三球就被看破了。
明明這一球是種島修二的賽末點，但緊張的人依舊是種島修二。
網球再一次被伏黑惠向上拋起，這一次伏黑惠沒有起跳，只是屈膝向上做出了一個準備揮拍的動作。
陽光照在伏黑惠的臉上，讓伏黑惠的眉眼看著又溫和了幾分。
明明他還是冷著一張臉，但卻給人一種他正在笑的感覺。
他的確在笑，打網球對於伏黑惠來說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網球終於落到了一個合適的高度——
伏黑惠的球拍與網球相碰撞，網球帶起的風掀動了伏黑惠的發絲，越過中間的網線朝著種島修二打去。
“已滅無。”
種島修二的手腕輕轉，握著球拍的手幾個翻轉之間，網球上附帶的力與速就化解在了種島修二的動作之下。
緊接著種島修二就用出了另外一招。
“未生無。”
種島修二有些緊張，他想要知道伏黑惠在看透了他的絕招之後，有沒有想到回擊的辦法。
球場外觀看這場比賽的觀眾也同樣很緊張。
到底誰會拿下第一分，在這一球結束之後就能見分曉了。
越前龍馬把頭頂戴著的鴨舌帽稍微往上擡，想要把這一球看的更清楚一點。
球場外的所有人視線都追隨著那顆球而動。
伏黑惠終於動了。
前三次接回球，伏黑惠都選擇了站在相同的位置，這一次伏黑惠向後退了一步，他並沒有去和時停在半空中的網球硬碰硬。
而是把球拍放低，低垂著眼睛把目光放到了他所預判的網球的落點位置。
在網球時停結束再瞬間出現在落點上空一點點的位置只有很短暫的一點時間。
但伏黑惠相信自己能抓住那一點時間。
網球如同魔術一般懸停在半空中，站在網球不到一米遠的伏黑惠卻連擡頭也沒有擡頭。
球場外說話的聲音不覆存在，所有人都在等——
伏黑惠最先註意到的是那顆球的影子，一瞬的功夫，那顆球的影子就出現在了落點的位置，伏黑惠下意識的揮拍。
網球與球拍相撞的特殊手感讓伏黑惠終於松了一口氣，他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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