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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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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太子

相裏翳的心情,正介於好與不好之間。

不好當然是因為雲出岫再一次倒在他的懷裏,箭矢穿透了他的身體,溫熱的血流了他滿手。

好是因為這一切都是假的,雲出岫還很聰明的給他給出了線索,揭開線索的秘密……

他應該就能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這個時候,他想起藥師瞳同自己說過的話,“有間書店”的老板是他的人,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去找他。

這不剛好專業對口麽,他可以去那家書店讓老板給他找出那六本書,順便還可以聽聽老板的建議。於是他就來到那間書店找到了書店老板吳張桂並要求他找出這六本書。

老板自是照辦。

散發油墨清香的書籍被呈送到他的手上,他翻看了六本書,得出一個結論:這六本書涵蓋內容太廣闊,不大可能有關聯。

所以他又把自己的目光定格在書籍的名字上。

他是想告訴自己什麽呢?

秘密就藏在這些書的名字當中麽?

雍。他最看重的是這個字,畢竟雲出岫在死(劃掉)沈睡之前說自己要去一趟雍皇宮。他感覺靈感已經逼近了他的頭腦,就像是一只即將撲開燈罩的飛蛾。

但是,總是差了點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一只飛鶴卻搖搖晃晃地飛到了他的窗口,他認得出這是魔域的飛鶴,便伸出手將其放了進來,取得藥師瞳給他送的信。

信上說,雲出岫的身體出事了,只留下了一堆骨灰。罪魁禍首不肯承認他們做的事情,說他們只打開棺材看了看雲出岫的身體,他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末尾又勸他不要太過激動,事情說不定有轉機,也許是他們偷偷運走雲出岫身體想要借此謀利,在重返現場的時候被他們捉住然後死活不肯承認呢……

又寫他們已經發現了這兩人的身份,乃是狼人組織的大首領與二首領。

也就是說,那件事情之後,他們非但沒有偃旗息鼓,還得寸進尺,以至於他家大司樂的身體變得七零八落。

相裏翳:……他非常淡定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害的老板戰戰兢兢地望了過來。

他沒有理會老板,只是把那六本書依次在桌上擺開,最終,目光停留在寺廟的寺上。

“大雍,有什麽出名的寺廟麽。你覺得,六本書的六個首字母,能夠組成什麽。”

他招手讓吳張桂過來,吳張桂就過來了,心中仍然存著忌憚,畢竟這個一看就很尊貴的人貌似是他老板的老板,長的就一副不太好相與的氣度,看上去像是哪家的天潢貴胄。

更何況,他的老板疑似來自魔域。那他老板的老板究竟是什麽身份呢,當真是細思恐極,細思恐極啊。

“哦,大雍的許多寺廟都很出名,求姻緣自然是要去靈緣寺,求前程便要去龍象寺,求……”

他一口氣說出來了許多寺廟,卻見這位尊貴客人的眉頭依舊沒有任何的舒緩。

“大雍有多少寺廟,每個寺廟有什麽名字……”現在也只能海底撈針。

他不願意放過好不容易得來的線索,因為這關系到雲出岫的魂魄是否能夠保全。

這時,他看著這六本書,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道:“奉國寺,如果真的是首字進行排列,一定是奉國寺!這是皇家寺廟,只有皇族和王宮大臣極其家眷才可以入,怪不得我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得到了這個訊息,剩下的便也不難猜測。

“雍……太子……奉國寺?”

“太子殿下?”吳張桂卻疑惑了起來。

“雍太子,怎麽了。”相裏翳的腦海中正在進行著頭腦風暴,前面三個字是身份,後三個字是地名,難道他變成了雍朝的太子,如今居住在奉國寺?還是說他的身份與雍太子,與奉國寺有關。

此時的吳張桂,卻是侃侃而談了起來,畢竟他很擅長吃瓜,更何況這件事情鬧得很大,還是王孫貴族的瓜,誰能不愛吃啊。

他言簡意駭的訴說了雍太子身上發生的奇異之事,“雍太子年幼有神異,操琴可舞鶴,後來落水而不慧,卻在不久前的又一次落水中清醒了神志。”

相裏翳又追問道:“那他現在在哪裏?”

吳張桂搖了搖頭,“太子的行蹤,怎麽能是我們這些小民能夠知曉的呢?”

話語未落,相裏翳就離開了這家書店,剛剛掀開簾子,卻又折返了回來,問道:“奉國寺怎麽走。”

*

藥師瞳的心中滿是惴惴不安。因為他不知道相裏翳看見他的信會如何暴怒。

“已經把我的爺爺送出去了吧。有沒有告訴他我是因何送他出去。”

屬下低頭道,“沒有,老爺子以為您是送他旅游,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

“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他蕭索地點了點頭,示意這位屬下下去,卻有另一位屬下上來了,手中拿著賬本,“這是人間大雍的賬本,收到的銀子已經被存在您的庫房裏。只是,正德書軒的老板說您已經很久沒有出新作了,《宮廷繚亂》的下冊也遲遲沒有訊息……不知道您什麽時候可以交付稿子。”

藥師瞳並沒有那個閑心看賬本,小命都快沒有了,哪裏來的心來做這個。

“有間書店一切如常。”

“對了,正德書軒的老板讓我把一張紙呈給您,說是一位奇怪客人讓他轉交給您。我檢測過它,沒有發現什麽法咒的痕跡。而且,這張紙上繪了您的家徽……於是我把它帶回來了。”

屬下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這張紙。

藥師瞳原本興趣缺缺,心想無論上面有什麽都與自己無關。難道這是什麽威脅信?這可不能威脅到自己,自己只是把自己寫的話本販賣到雍朝最大的書肆正德書軒由他們轉售……

話本原型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他已經爭取到了當事人的同意,雲出岫與王上都沒說什麽,你算老幾。

偷偷入凡就更沒有道理。他用的都是凡人,可沒有讓自己的親信前去凡間“長住”。

他一邊想著一邊看向那張看似平平無奇的紙,卻在一瞬間變了臉色,不是因為那紙上繪制的卷草紋,而是為那紙上繪制的……醜醜小雞。

他猛地站了起來,道:“給出這張圖紙的人是誰?”

除卻他、王上還有雲出岫,不可能有人知道這只醜小雞,醜的這麽骨骼清奇的雞是真的不多見啊。

雞……好吧,不是雞,是小鳥。

下屬看著仿佛突然被註入生氣,活過來的上司,搖了搖頭,他什麽也不知道啊。

藥師瞳卻是仔細的看起了這張紙,碎碎念起來,“夠了,線索已經夠了。大雍,大雍,轉機果然出現在大雍麽?這張紙的線索已經夠多了,是什麽樣的紙,什麽樣的筆,什麽樣的墨?”

他在日光下仔細的觀察起這張紙來,發現這張紙看起來平凡,卻是內有乾坤,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細細的碎金。

紙上的墨色更是流暢……嗅起來還能感受到淡淡的芳香。

“我要去一趟大雍。”他拍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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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大雍應該已經到了冬天,但是這裏一點兒冬天的跡象也沒有,像是被人摁下了什麽暫停鍵。

金黃色的銀杏樹依舊彰顯著自己的熱烈,黃澄澄的點綴鮮艷色澤。

銀杏樹下,卻是一番熱鬧的景象。

雲出岫、蕭璟、蕭瑯、姜嬤嬤、辛九、主持、藏書閣老頭子以及那只紅松鼠都乖乖的簇擁在一個大長桌的面前,桌子上擺著兩個用來涮菜的銅鍋,銅鍋的下面燃著炭火。

桌子的旁邊則是放著各色各樣的果蔬。

看上去其樂融融。

其樂融融……比起其樂融融,不如說是太接地氣了一些,三位現皇子,兩位帶有皇族血脈的出家人圍攏在一起盤腿吃火鍋,真是想也不敢想。

但是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麽大不了,這兩位皇族畢竟已經是出家人,壓根沒有什麽權力。

三位皇子中,剛蘇醒的太子沒有班底也沒想著召集自己的班底,除了姜嬤嬤與辛九根本沒有可用之人;

蕭璟這些年一直都沒有什麽大的建樹,雍帝對他似乎也不是很重視,以至於他到現在還沒有封王,一應花銷都要仰賴宮中撥款;

蕭瑯就更不用說,一直是個小透明。

老頭子看著鍋內翻卷的蔬菜,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道:“不知道幫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謁語。”

不知道他又要說些什麽,總之在場眾人除了蕭瑯在認真聽他講話,其他人都是敷敷衍衍。他不高興的撇了撇嘴,雲出岫便勉為其難道:“是什麽啊。”

年齡這麽大的一個老頭子,也不容易,還是哄著點吧。被他這麽一哄,老頭子又高興了起來,道:“你還是想聽的嘛。這句話就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他已經這麽老了,說起話來的時候居然中氣十足。其餘人沒對此發表什麽意見,反正桌上就只有這麽些菜,想吃肉也沒有啊,他也就只能哼哼兩聲。

普寂卻不樂意了,這裏可是清凈的佛門,哪裏能肉肉肉的呢,便那筷子在煮沸的湯鍋裏撈出一棵青翠的白菜心來,撿到了老頭子的碗裏,淳淳善誘道:“弘慧啊,別說胡話了,多吃點菜心吧,瞧瞧,青翠欲滴,多好吃啊。”

老頭子弘慧看了看碗裏的菜心,憂愁地拿起筷子將其吃掉了。剛吃完這顆菜心,很有眼力見的蕭瑯就又給他夾了一根菜心,稚嫩的臉上滿是純然的好意,“大師,請吃菜心。”

蕭瑯與弘慧老頭子大概是最熟悉的人。因為蕭瑯日常跟著弘慧跑,要他給自己講佛教故事,要不就是追著他要他給自己剃度,還說要在自己的頭上點九個戒疤,真是把弘慧騷擾的煩不勝煩。

總之,他和他的情誼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建立了起來,以至於他都沒時間騷擾雲出岫了。

老頭子看看眼睛裏帶有希冀的蕭瑯,又看看碗裏的菜,終究還是忍辱負重的吃了下去。

姜嬤嬤與辛九在一旁忙個不停,時不時註意著火候,還註意著給別人布菜,雲出岫見不得他們在這裏忙忙碌碌,便以強硬的手段壓下了他們,讓他們不用管其他人,不要太拘謹。

同樣是那樣的道理。

兩位曾經的皇室子弟,都出家好多年了……

一個蕭璟一個蕭瑯,難道自己沒有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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