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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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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

“侍衛們都是幹什麽吃的,難道沒發現我們失蹤了麽,你是大雍的太子,我是大雍的三皇子,不說十分珍貴,好歹也算是個稀有東西吧,到現在都沒發現我們失蹤了麽。”

蕭璟怨念十足的碎碎念了起來,而雲出岫也得以在這短暫相處中窺得他的些許性格,天知道他怎麽會在這十年的歲月中長成一個碎碎念的話癆。

“別念了。”雲出岫止住了他的碎碎念,仔細聽起來狼嚎傳來的方向,判斷起距離,神色卻是微微一變。

“怎麽了。”

“怎麽了。”

辛九與蕭璟同時發問。

“也許,他們的麻煩還要更大一些。”因為狼嚎所在的方向正是駐紮營地的方向,這會是巧合麽?其中究竟有什麽陰謀呢?

如果真的是狼族,他們怎麽會與人間皇室扯上關系。

那個國師看起來也不像是一個路人角色,非要到大雍來當國師……又是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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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外,營帳。

營帳周圍,是左手拿火把,右手拿長劍的侍衛,如臨大敵地盯著營帳外的一圈狼,捏緊了一把汗。

營帳中心,是被嚴密保護住的雍帝,侍衛、侍衛統領與國師葉良辰都呆在他的身邊,保護著雍帝,神色都很嚴肅。

負責排查周圍環境的侍衛更是早就被提溜到了地面上,正跪在地面上瑟瑟發抖,連話都說的不太利索,翻來覆去就是“明明已經檢查過了”“按照道理這裏不應該出現成群結隊的野狼”之類的話。

毋庸置疑的是,狼群的出現的確很蹊蹺,要知道現在才是秋天,食物應該還算充裕,秋獵隊伍的規模也不小,粗略算來怎麽都得有四五百人,如此情況下,這些狼……怎麽會想來圍獵他們?

“他們呢,還是沒有什麽消息麽。”

雍帝撫了撫自己的額頭,操心起還沒有回來的人,大多數人早在天色剛剛昏沈的時候就回來了,只有小部分人還沒有回來,這小部分人裏就包括了雍帝的兩名皇子,太子蕭珺以及三皇子蕭璟。

要知道,雍帝一共只有四個兒子,大兒子是個跛足根本無緣帝位,四皇子家世低微功課不佳也不受寵愛,唯二有能力角逐帝位的就只有太子和三皇子,但他們偏偏在這最緊要的關頭失蹤了,不得不讓人想起一些並不是很美好的東西。

也許,他們是遭到暗殺。

也許,他們早就葬身狼腹。

這時,有人掀起簾子,進入了中心的營帳,雍帝一擡頭,便看見了蕭瑯,蕭瑯因跛疾的緣故並沒有深入密林打獵,不曾想會遇到兩位弟弟失蹤,狼群包圍營帳的事情,第一時間想的便是來安慰自己的父皇。

“父皇,還是不要太過憂心吧,兩位皇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出事的。”

呆在營帳裏的葉良辰卻決定出營帳,一方面是因為他覺得狼群出動必有蹊蹺,二方面是因為他本就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三方面是他覺得營帳裏的父子情深……讓他有些難受,總感覺空氣中都充斥著一種生硬的客套感。

於是他就出了營帳,探問起那些狼的狀況,得到的情報是外圍侍衛還在與狼僵持,待他看見狼的模樣,終於知道侍衛的表情為什麽是那個樣子,因為包圍營帳的狼生的都很長,很大,看上去便非常健壯,一看就和餓狼扯不上什麽關系。

不是我說,你們看上去也不像是餓的樣子啊,有這體型圍個羊殺個鹿不得輕輕松松,為什麽要和帶著武器的這麽大一支秋獵隊伍過不去呢。

但此時的情況卻由不得葉良辰繼續腹誹,伴隨著一聲狼嚎,那些圍在外面的狼耳朵微微一動 ,便像是得到了什麽命令,立時發起攻擊。

人聲,狼嚎,頓時亂成一鍋粥。很快,便有數匹狼沖破防線,直直沖向營帳深處,葉良辰見狀一驚,怎麽感覺這些狼像是在有目的的往裏面沖?

更重要的是,那個方向儼然是雍帝營帳所在的方向!

他心念一轉,連忙撤去護罩,幾匹被他擋在外面的狼突然間失去護罩的支撐,巨大的慣性作用便使它們猛地前傾,在地上滑行了好幾米,看上去滑稽又可笑,葉良辰卻來不及笑,急忙回轉要護住雍帝。

說起來,正常的普通狼的力氣會有這麽大麽?從小只見識過靈獸妖獸的葉良辰覺得這些野狼的力道簡直與那些靈獸妖獸也差不了多少。

差不了……多少?

他加快掐訣,瞬息之間來到營帳面前,卻發現有一只狼已經將自己的半個身子探入營帳,營帳外是昏厥的一圈侍衛。

營帳內,只剩下雍帝與大皇子蕭瑯站在角落中,看著已經擠進來的半具狼身,碩大的狼頭閃爍著寒光,幽幽地看著他們,獨屬於獵食者的震懾眼神甚至讓人一時之間難以動彈。

雍帝覺得很幻滅,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秋獵遇上狼群,狼還長驅直入的到達中心營帳,要把自己當晚餐?外面的侍衛們,都是一群廢物麽!還有那個國師,在這麽關鍵的時候究竟死去了哪裏!

這時,雍帝卻聽到蕭瑯溫和而堅定的聲音,只見他左手持劍邁出一步,卻是把自己的身軀擋在雍帝面前,道:“父皇,要死也是兒臣先死,你這只野狼,我是不會允許你過去的,除非踩著我的屍體!”

放完狠話的他又開始對雍帝說話,“如果父皇您能活下去的話,千萬照顧好我的妻兒,她已經有了五個月的受孕,太醫都說這一胎會是個男孩。”

何等煽情的畫面啊。

蕭瑯簡直都要被自己如今的行為感動了,緊接著他便用堅定眼神看向那匹狼,攥緊了手裏的劍,心想一切都結束了,接下來自己會為保護父皇受一些小傷,而父皇會受重傷……

隨即狼群撤退,他會得到自己的其餘三個兒子都死於非命的消息。

剛剛清醒的太子與備受寵愛的三皇子將葬身狼腹。

默默無聞的透明人四皇子將在王宮溺水而死。

從此,正統皇室血脈便唯有他這一脈,自己是個跛足不能繼承皇位又如何,他不能繼承,但他的兒子可以。

自己可以聯合諸位大臣逼父皇立儲,立自己的兒子為皇太子。

父不成太子而子為太子,聽起來不合禮數,實際上卻很合禮數,因為雍朝過去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這是有先例可循的。

到時候,自己就是皇太子的父親,入宮執政豈不是手到擒來……他幾乎能夠想到那時候的生活,那該是何等愜意,再不用看任何人或憐憫或鄙夷的眼光,這樣的眼光自己早已經看的夠久了。

好久好久以前,在自己尚且年幼的時候,還不是很明白這一天,他不明白自己的母親怎麽總是一副憂郁的樣子,不明白自己的課業老師為什麽時不時對他流露出可惜的表情,到後來他才知道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跛腳,一個具有先天缺陷的皇子,是無論如何也登不上那至高的帝位的。

得知那個消息的自己,是何等失魂落魄?在他最失魂落魄的時候,蕭珺與蕭璟出生了,蕭珺更是一出生就被封為太子,一出生就得到了他最想得到的東西!誰了解他內心的感受?

他甚至作為哥哥去看望了他們。

兩個嬰兒,就那麽躺在嬰兒床中,睡的安詳又寧靜,不知道他們的出生究竟給外界帶來了怎樣的風波。唯一慰藉了蕭瑯心靈的,大概就是皇後的死,皇後的死讓雍帝不願意看見這一對雙胞兄弟,於是皇帝的態度也影響了下人對這兩位皇子的態度。

可,皇子畢竟是皇子,太子畢竟是太子。

最好的老師,最好的裝潢,最好的出行……他的心,被怨毒浸泡了數年,直到那一年,蕭珺落水成為板上釘釘的白癡。

他已經成為了白癡,父皇為什麽還不罷黜太子?

他已經成為了白癡,為什麽要在成為白癡之後的第十年突兀恢覆正常。

如果不是這樣,自己或許可以網開一面,留他一條性命。

思緒紛亂,如同纏繞在一起的毛線球,就在此時,他覺得自己的脊背處乍然綻起一縷涼汗,下一秒,他看見那只碩大的狼首,看見狼口中白森森的狼牙,更看見狼的眼睛,幽熒熒的,仿佛燈籠。

他預感到了危險,卻沒有從危險中脫身的能力,千鈞一發之際,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句話。

——說好了只讓我輕傷的,你不會食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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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憑什麽相信你們,我如何相信你們不會食言?”蕭瑯看向這些黑衣人,滿心滿眼都是不信任,也沒有人會相信這樣的突然闖入自己家中還藏頭蒙臉的人的話吧。

“信任或者不信任,只在你的一念之間,就好像,得到權力與永遠得不到權力,也在你的一念之間。”

為首的人取下自己的兜帽,顯露出自己的真容,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青年,不普通的卻是他紅色的豎瞳。

蕭瑯嚇了一跳,道:“你們,你們是妖怪?”

為首黑衣人一笑:“我們確實是妖怪,但我們可不是來害你的。我們非但不是來害你的,還是來幫你的,幫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我想要……的東西?”

他與黑衣人交談了起來,最終定下了這樣的如虎謀皮的計策。

“也就是說,你會幫助我鏟除所有的絆腳石,我要做的,是……派遣一些人,幫你們找到一樣東西。”

“是的,只要找到這件東西,我們馬上就會離開,不會在此處逗留。”

“ 我還是不相信。”

“有什麽不相信的呢,你以為我們願意在這窮鄉僻壤待著麽,靈氣稀薄,讓人的呼吸都困難,也別太自視甚高了……”另一個黑衣人似乎有些不耐煩,被為首的那個黑衣人止住了。

“如果不是為了躲避監察,你以為我們會來找你?一句話,這個交易你做是不做。”

“做。”

於是他們商議出了秋獵計劃,最後,不安的蕭瑯詢問道:“說好了只讓我輕傷的,你們不會食言吧?”

黑衣人嗤笑一聲,身影慢慢在夜色中淡去,“當然。”

記憶回籠一剎那,尖銳的狼牙卻已經如同刀破豆腐一樣鑲嵌上自己的腿,下一秒,他覺得自己被甩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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