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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國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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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國師大人

於是二人就會了面。

光明正大的會了面。

葉良辰嘴角幾不可查的抽了抽,看了看四周正啃著炊餅喝著肉湯的兵士,露出一個笑容,“你們該吃吃,該喝喝,不用……管我。”

他是怎麽也沒有想到,太子居然會選擇在這裏與他見面。

雲出岫也向四周的兵士打招呼,示意他們不必拘謹,該吃吃,該喝喝,“國師找孤,所謂何事啊?”

不管國師找他有什麽事,什麽事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所以他刻意安排了這一處地方與國師會面,想看他找自己究竟是有何事。

雲出岫不覺得自己的過去現在將來會與國師扯上任何的關系。

雲出岫的眉頭卻微微一動,只因他想起仙門馴養的一種翡翠鳥,速度極其快,很會認路,用來傳遞情報是最好不過。

但是……自己又不可能向這個國師討要翡翠鳥。

他有沒有願不願意借是一回事,自己如何知道翡翠鳥又要向誰送信是另一回事。這麽一想,眼前的國師對自己簡直沒有絲毫的用處。

或許自己可以向他打聽一下魔域現狀?他作為休修習之人,不可能不在意此事。

但自己如今只是一個凡人是大雍的太子,又要以什麽樣的立場探問此事?這又是一個問題。

雲出岫在這裏頭腦風暴,葉良辰的腦子轉的也不慢,比起雲出岫的雲淡風輕,他的心理活動或許還要更激烈一些。

他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雍朝太子,腦海中卻閃過他這些天收集來的情報。

癡呆太子,癡呆太子,長的和魔域大司樂一模一樣的癡呆太子,還都喜歡彈琴,兩個人的年齡也大差不差……

根據小道消息,雲出岫在臨死之前似乎有意來到大雍。

他沈吟著掃過雲出岫無瑕的面容,心中暗暗地想,魔域大司樂雲出岫與這大雍太子蕭璟莫不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啊,不是,是知己。

他自顧自腦補了一個感人至深的橋段。

在魔域認賊作父(劃掉)委身仇敵(劃掉)為敵人做事的大司樂在虛與委蛇中感到痛苦,於是來到雍都散心,卻在無意中遇見與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雍朝太子,引以為知己,後來又想假死擺脫自己的命運……

還是有很多對不上的。

或許,雍太子並不知道大司樂的存在。

那就是大司樂無意見到雍太子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便想來一出瞞天過海!

正好他還得到了另外一個情報,那就是雍朝太子常年癡呆,於最近才清醒,這不是板上釘釘的證據麽,說明眼前的太子已經不再是過去的太子!

這樣一來,預言中的內容也得到很好的印證,魔域就是居心叵測想要把人界也納入自己的掌心。太子是什麽人,太子可是這個國家的未來掌權人!

如此所有的謎團都被揭曉了。

但是,但是雲出岫呢?他不是很恨魔域大王上麽,怎麽會乖乖地來做這個任務?但這也不稀奇,畢竟他的身家性命都掌控在魔域之主的手中。

葉良辰想著想著就覺得自己要抓狂了,這樣的陰謀詭計根本不是他所擅長的啊,他真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其中有什麽陰謀。

“國師大人,國師大人,您找孤,是有什麽事情同孤說麽。”

葉良辰被太子一喚,這才回過神來,不得不說,太子的聲音真好聽,你說世界怎麽就這麽不公平呢,好看的人長的好看就算了,還有一把這麽好聽的嗓子。

他腹誹了一下,便掩飾尷尬似的清咳了一聲。他叫太子來是幹嘛的呢,當然是打探一下消息。

“我只是聽到了外界的一些傳言,傳言太子有意尋仙?”

只能拿這句話作為開場了,葉良辰謹慎地盯著雲出岫,打算從他身上看出一些破綻。

也許,他只是一個幸運的恢覆了神智的普通太子。

也許,他是那個可憐可惡的魔域大司命假扮而成。

葉良辰目光灼灼,誓要辨別忠奸。

“仙,超然物外,福壽綿長,誰不想成仙呢。”

雲出岫回覆了他,微不可差地蹙了蹙眉頭,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眼前的國師很是奇怪,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莫非,國師有辦法讓我成仙。”

“這嘛……”

這時,卻傳來踩斷枯枝的聲音,雲出岫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便見蕭璟與他的小跟班,慶陽侯世子趙起正在一顆不怎麽粗壯的樹後躲著,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雲出岫:“……”

蕭璟:“……”蕭璟尷尬地笑了笑,就揚了揚自己手裏的弓和右手提著的死兔,解釋起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呵呵,國師大人,和……和,額,和太子……兄長也在啊,我就不打擾了。”

他刻意地把兄長兩個字含糊了過去,隨即就再度提了提自己手裏的兔子。

“不是父皇說要艱苦什麽的,讓我們所有人都啃幹餅喝肉湯,我尋思,不太好……就打了只野兔。我們,我們一起吃?”

趙起就在他後面扯著笑容賠笑,聞言一僵,蕭璟也覺得自己是腦子抽了,才說出這樣的話,但他還沒得及找補就聽見了雲出岫的聲音。

“可。正好,孤既可以同國師談話,也可以同你……敘敘舊。”

趙起眼神一亮,剛想說什麽,就被雲出岫的“你也來吧”堵住了嘴,只能蔫巴巴地坐在了蕭璟的旁邊,那只死兔就軟軟的趴在地上。

趙起恨不得打蕭璟……恨不得打自己一個巴掌,幹嘛要來打野兔,吃點幹餅能怎麽樣?叫自己手賤,叫自己手賤,落得這樣的一個下場。

在座的四人中,一位是曾屬仙門的仙師,兩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天潢貴胄,這種事情也就只能他做了,這是喜歡野游的報應麽。

誰還記得,自己也是金尊玉貴的世子啊!

趙起看著兔子,卻是計上心頭,於是他迅疾的提起兔子站了起來,就要前往前方的密林,“我去處理一下兔子的內臟,場面會有點血腥,就不汙眾人的眼了。”

不過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幸運,他完全不想經歷那樣尷尬的氣氛。

三人面面相覷。

“說到哪裏了?好像是太子殿下在問仙緣吧。”

葉良辰覷向雲出岫,眼神卻微微一亮,想知道眼前的太子是不是雲出岫,很簡單啊,只要用靈力探查一番即可。

“太子殿下可否將手腕伸過來,讓我探查一翻。修仙問道,講求心性,也講求根骨。”

雲出岫便將手腕伸了過去,他也想知道國師是在賣什麽關子。

他這樣的人,怎麽會註意到他,他畢竟只是一個不受皇帝寵愛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的人啊。

“蕭璟。”雲出岫卻突然喚了一聲蕭璟,讓一旁的蕭璟情不自禁的抖了抖,因為這聲呼喚來的如此猝不及防。

雲出岫淡淡道:“推我下水的事情都敢做,如今,怎麽被我一聲呼喊嚇成這個樣子,你這樣,如何承接大雍未來的江山。”

蕭璟猛地咳嗽了一聲,感覺自己要被嗆住了,他扯了扯自己的唇角,只覺得芒刺在背,不知道自己是要先解釋自己是無意推他下水,亦或者先稟明自己對皇位絕無覬覦之心。

父皇還沒死呢,可怕的大哥又恢覆了神智……大哥也不知道是在哪裏進修了一下,短短幾句話就讓人心頭一緊。

葉良辰則是認真地把著雲出岫的脈,小心翼翼地控制了一縷靈氣,輸入雲出岫體內,一邊還凝神細聽著兄弟二人的言語。

推他下水?

皇位更疊?

這瓜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嗯,再仔細辨別一下靈力帶來的反饋。沒有修煉過的跡象,丹田內空空如也,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孱弱的凡人軀體。

真的不是雲出岫?好像真的不是雲出岫。不知道為什麽,得到這個結論的他感到一陣濃濃的失望,這代表他又要在凡間多呆一些時日。

所以,預言的源頭究竟是什麽。

他真的能找到預言的源頭麽。

他風淡雲輕地收回自己摸脈的手,道:“太子殿下的天資還是不錯的,就是年歲已經過了,不適宜修仙,強行修仙,也修不出什麽名頭。更何況殿下天潢貴胄,其氣運與王朝相聯系,按照規定……也是不能修仙的,若要修仙,首先得斷絕與塵世的關聯。”

他仔細地看了看雲出岫,卻發現雲出岫依然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只有蕭璟依舊坐立難安。

雲出岫哦了一聲,問道:“這樣說的話,國師這樣的人物也應當遠離塵世,何苦牽扯紅塵人間,不受香火,受俸祿。”

葉良辰只覺得像是有一柄鋼刀插到自己的心臟裏攪了攪,眼前驀然一黑,他簡直想要大聲呼喊,呼喊說自己壓根不想來這裏,面上卻只能表現的雲淡風輕。

他好恨雲淡風輕這個詞匯!

他仙風道骨的撫了撫自己的袖子,道:“我來到人間,自然不是為了高官厚祿,而是為了……人間安寧。”

雲出岫沈默一瞬,“我信,我信。”

蕭璟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也連聲道:“我也信,我也信。”

葉良辰:……該死的,你們的演技要不要這麽敷衍,明擺著就是不信嘛。

他幾乎可以聽到他們心中的腹誹,無非就是那些,說什麽他很裝,明明就是為了高官厚祿結果不承認拿天下安寧當幌子,但是,他不是啊,他不是。

這個時候,跑去給兔子剝皮開腹的趙起也回來了,“吃肉吧,一起吃,一起吃。”

於是兔子被串到了樹枝上,開始烤起來。

一旁的兵士吃完自己的飯,也四散開來開始守衛,與四人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遠,是方便遇事馳援。

不近……誰願意和上司離得很近。

兔子肉在火焰中漸漸氤氳出肉香,趙起卻看向國師大人,“國師大人,是不是我太冒昧了,你們修道之人,應該不吃飯的吧。”

說著就像是悟到了什麽,突然大驚失色,要去拿那根串著兔肉的樹枝。

葉良辰微笑著擋住了他的手,道:“我修道的,不修佛。”

雲出岫幽幽道:“既是修道,也不能貪戀口腹吧……”

這說話的語調簡直了,和他那以嚴厲為名的懲戒堂長老一模一樣,張口閉口就是宗門榮耀,不是,宗門榮耀和吃肉有什麽關系,他還喝酒呢!

“吃點肉罷了,怎麽能叫貪戀。就算修道,也不能修的斷情絕欲啊,修道修的是順遂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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