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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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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繚亂

他知道,它的意思是它要按摩,不是,每個人,每只獸,每個東西,究竟把自己當什麽了,SPA工作人員是麽。

他記得他剛剛才給它保養過啊。

“好吧,看在你為我說了一年話的份上,答應你。你想用松蠟還是魚脂?近些日子,遙遠的嗚哇國似乎進貢了一些很珍惜的香膏,功用吹的天花亂墜,不知道效果怎樣。嗯,你試試吧,看看你喜歡不喜歡。”

伯勞:“好耶。”

**

又是新的一天。

禦花園內異草珍卉開的正好,間或有蝴蝶翩翩起舞。

雲出岫做完這一天的工作,欲回到自己的屋舍,卻聽到侍女們鬼鬼祟祟的歡聲笑語。

“風月齋主人最新的作品啊,你們拿到手了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買到的……”

“真是風月大手,他的書賣的可好了,聽說啊,不僅僅是在魔域,在魔域之外的地方也享有盛譽呢。”

宮人的竊竊私語本不至於讓雲出岫駐足,讓雲出柚駐足的是風月齋主人這個名字,這不就是藥師瞳的筆名麽。

話說回來,這麽多年,自己似乎都不知道他在寫什麽,這也是他本人根本不關心此事的緣故。

總之,根據藥師瞳本人供述,他寫的是花前月下,兒女情長,永恒的英雄美人……

沒想到,他這麽出名的麽。

雲出岫微微一笑,便準備離開,那些宮人卻又開始說話了。

“這本《宮墻繚亂》我已經期待好久了,那可真是虐戀情深強取豪奪啊。他自幼不被家族所喜,卻在家族敗落後作為棋子被送到宮中討好王上,林中撫琴風雅瀟灑,與王上一見鐘情二見傾心,開展纏綿悱惻動人心弦的愛情故事。只是看簡介,我已經想要尖叫,而且你們也知道這樣的人設簡直完美代入……”

“咳咳,懂。不過,你能不能小聲一點,這裏畢竟人多口雜。我還是喜歡他的上一本《竹馬天下》,主角之一乃是一位喜穿黃衣的謀臣,自幼入宮,輔佐同樣年幼的幼帝殺權臣,掌勢力,十分甜,不加水。

幼帝長大之後,便攬著謀臣輕聲細語,‘天下之大,我只看見你看我的眼神’,真是,真是,哎呀,這個真的不好說的。”

不詳的預感,如蛇一般攀爬上雲出岫的脊背,他實在不是一個多疑的人,但是這樣的情況卻讓他不得不疑心些什麽。

講道理,聊書的內容就聊書的內容,為什麽要用那麽諱莫如深心照不宣的語調強調“那個謀臣喜愛穿黃色”,黃色是一個柔和的好顏色啊,每次看到這個顏色,他都覺得自己都明媚溫暖了一些。

畢竟,他本人可不太明媚,缺什麽補什麽才是正道。

於是雲出岫以拳抵唇,輕輕的咳嗽了一下,那些聊的歡暢的侍女聽到這樣的聲音都是面色一僵,再看見自假山後步出的雲出岫,便是如喪考妣之色,為首的侍女緊張極了,不過兩息,鼻翼兩側便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水。

眼前的人,他們不太了解,但是……這可是王上的寵臣。

七歲刺殺王駕,舉族流放,王上卻留他一人,本以為他會在宮中受盡磋磨,卻又日日高升,成為王上的侍從,更是升到大司樂的職位,平日既給王上彈琴,還收攏一些子弟進行教學,額外開辟出一支屬於他的音殺隊伍。

朝野之中,沒有人在他的面前說什麽,卻暗暗辱罵他“狐媚惑主”。

然後這個暗暗辱罵他的人便被快速利索的下了獄。

看來他是忘記了王上的種族。

總之,這件事情,有人說是他瞞著王上做的,有人說是他給王上吹了枕邊風,事實的真相,已然隱沒在時間的長河中,不再為人所知。

看同人話本是一回事。

被其中的主角抓住又是另一回事。

喜歡話本中的主角是一回事。

原型跳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雲出岫已經走到他們的面前,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幹凈又修長,手背上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脈絡,是一雙很適合彈琴的手。

“什麽書,拿來。”

侍女欲哭無淚,終於知道葉公好龍是什麽樣的滋味,便只能遲疑的把書遞給雲出岫,該說不說,這話本的封面還很精巧,格子窗後是兩個人的影子,一人端立,一人撫琴,花窗之上還投影著竹葉疏朗錯落。

燙金的幾個大字印在花窗旁側,與整體相得益彰。

雲出岫隨便翻了兩頁,明白了這是什麽性質的書。侍女已經抖若篩糠。

他又著手翻了兩頁,終於知道侍女為什麽是這個反應,出現在雲出岫面前的是一副插畫。

銀杏樹下,黃衣黑發的琴師臥倒在玄衣男人的膝蓋上,長發披散,眼睫微閉。

玄衣男子帶著十二串的冠冕,註視膝蓋上的人,伸出一只手來。

像是要撿拾落在琴師肩膀上的銀杏葉,又像是要去撫摸他的頭發。

分明是靜態的畫面,卻因這微妙的定格動作而變得動態橫生,增添了一分繾綣。

一把琴則是略散淩亂的放在琴師的身側,已經沾染上薄薄的一層銀杏樹葉。

畫的是很美好,插圖的指向也很明顯。

黃衣琴師。十二串珠的冠冕。

仔細一看畫卷下的署名,居然還是風月齋主人。

這人可真是學醫寫書作畫三不誤。

看到這本書,再回憶他過往的語焉不詳,雲出岫沈默了,看他的樣子,他不像是只出了這一本的樣子,不說別的,就說剛才侍女們討論的那個什麽竹馬,感覺也像是在影射自己。

所以,只有這兩本麽?

他揮揮手,示意侍女們退下,侍女們便松了一口氣,雲出岫想到什麽,卻又把為首的那個侍女叫住了。

剛剛快步走出兩步的侍女:……

“大人。”

“風月齋主人,還有什麽作品。方便的話,能告訴我,類似的話本……應該在哪裏購買,他寫了多少本麽。”

雲出岫微微一笑,清朗的聲音讓侍女有些沈醉,很快她就註意到自己的失態,攏了攏自己臉頰旁邊的碎發,道:“風月齋主人是近些年興起的話本家,寫話本的速度很快,到現在應該已經寫了十,額,十一十二……十六七本。這些書,在宮城之外的雜書店裏都有,只要同店主說,你想要一些花卉培育方面的書,再給店主一些銀子,店主就會領你到隱門內挑選書籍。”

“這些書,其他人都在看的,也不是單單只有我們看。”

侍女爭辯著,隨即爭辯的眼神便越來越小,最終聲若蚊蠅,“並沒有禁止購買此類書籍。”

“好了,你可以走了。”

侍女便離開了。

雲出岫則是摩挲著書的表皮陷入了沈思。

一旁,伯勞琴上的鳥頭則是大叫了起來,“宮廷繚亂,宮廷繚亂!”

“宮廷繚亂不繚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定會讓藥師瞳繚亂。”

他摸了摸琴頭,心想,藥師瞳靈感稀缺到這個地步居然拿他當素材,是時候讓他好好的出一筆血。

聽侍女的話,他的書貌似還不錯。

看來,自己有必要向藥師瞳討一討素材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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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藥師瞳卻是正襟危坐。

相裏翳無聊的拄著自己的額頭,看藥師瞳在書架上翻找著什麽,他實在不耐煩等待,道:“你究竟在找什麽,我究竟得了什麽病,你也看不出來麽。”

藥師瞳一邊在架子上翻找,一邊應對相裏翳的話,“王上,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但你可以相信我的醫術,只不過,此事實在是有些……我必須找到典籍才能印證。我說的躁郁上火之癥不是假的,但是,並不僅僅是這樣,我的心裏有一些猜測,但這個猜測總是不好說的,所以我才沒有在雲司樂那裏說出這個猜測。”

這時,一個位於最高處的竹卷卻在藥師瞳翻找之間慢慢的松動,一下子落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系著竹卷的帶子也松開了,一整張竹卷就這麽攤開。

藥師瞳準備把它收回去,卻看見了竹卷上的字,道:“是了,這就是我要找的東西。”

他撿起地上的竹卷將其微微合上,象征性拍了拍竹卷上的灰,便又重新將其攤開,最終,語不驚人死不休道:“王上,是你的發情期到了。”

相裏翳的視線緩緩移向藥師瞳,藥師瞳便使勁的點了點頭,“是的。”

他用手指扣了扣書卷,做出科普知識的表情,“發情期,很久以前出現在魔域的詞匯。那時,魔域眾人茹毛飲血,朝不保夕,在這種情況下,新生兒的繁衍變得極為重要,於是各族都有發情期……後來,隨著文化的發展,生活的完善,發情期也漸漸消失。

可以說,魔域眾人已經完全擺脫了發情期。這也是文明的象征。”

“別說廢話。”

“哦。”藥師瞳說,“總之,王上你身上出現的應該是一種返祖行為,所以會焦慮躁郁。按理說,就是身體告訴你,你應該擁有一個伴侶了。不過也不好說是身體影響生理還是生理影響身體。”

他喃喃著,然後就微微的咳嗽了兩聲,露出一些鮮明的笑意。

“所以,陛下還是盡快找一個伴侶吧。擁有一個伴侶,王上的這些癥狀就會不翼而飛。另外,我還給出了另外一個藥方,王上記得按時吃……王上畢竟是狐族,發情期久久得不到消退,很有可能會食欲不振,毛發黯淡。”

相裏翳迅速道:“會毛發黯淡?”

藥師瞳:“大概?”

相裏翳迅速抽走了藥方,將藥方對折兩下塞到了衣襟,“這種事情就不牢司藥大人費心的。”

沈默片刻,他又道,“我有一個表弟。”

藥師瞳重覆道:“哦,你有一個表弟。”

“我有一個表弟,喜歡上了一個木頭,那個木頭他哪裏都好,做事情一絲不茍,彈、談論事情也是有條不紊,但他似乎沒有什麽愛好,我的表弟想討他歡心都沒辦法,我感覺你很懂的樣子,不然你來為他出謀劃策。還有就是我表弟喜歡的人家世有些低……”

藥師瞳在心底呵呵呵了三聲,卻只能隨聲附和。

說的不就是雲出岫麽。

他也是為這兩個人牽心掛肚啊,實話說別人都已經認為他們上床上了好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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