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告知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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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告知病情
第五章
九號公館的餐桌今晚格外熱鬧，最近飯局、宴會等應酬應接不暇，林蕭然、言歡、黑子、劉媽、孫領文時隔許久湊齊吃一頓輕松的晚餐。
劉媽的小女兒定居美國，今年三十八歲，未婚。劉媽如同九域國眾多大齡未婚子女的父母一樣，整日催婚，而且不時哀嘆口氣，向旁人訴苦，莫名渴望對方站到自己的陣營，恨不得立時把女兒嫁出去。
劉媽說起小女兒又分手了，“愁”字明晃晃寫在臉上，言歡見狀安慰道：“劉媽，感情不能將就，團團姐這是緣分還沒到呢，你別急。”團團是劉媽女兒的小名，她與公館的人關系很不錯，大家便跟著劉媽叫她團團姐。
劉媽長嘆口氣，飯都吃不下了，“這都三十八歲了還緣分未到！那她要什麽時候結婚？什麽時候生孩子？！”
黑子聽到耳朵都起老繭了，吃一口劉媽特意為他做的水煮牛肉，嚅囁著吐槽，“現在都什麽時代了，又不是一定要結婚生孩子，單身也可以活的很好。”
劉媽狠狠瞪向黑子，“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有箐箐呢，又不是單身！”說著炮火立刻轉向，“你也快三十歲，該結婚了，想讓箐箐等到什麽時候？”
黑子嗆入一口火辣的湯汁，猛咳幾下才緩過來，漲紅臉高聲道：“怎麽扯到我身上了！再說又不是我不想娶，是她覺得自己還小，不想早早嫁人……”
他暗罵一聲，委屈的怨念道：“箐箐就想活成團團姐那樣好嗎？工作好，有能力，有顏有錢，保養的還好，完全不像三十歲的人。交的男友全是高富帥年下男，別人一個都釣不到，她甩起來卻一點不猶豫，結不結婚對她來說根本不重要啊！”
劉媽火氣也上來了，“你們這些小年輕思想一點不端正！不以結婚為目的戀愛就是耍流氓，她……”
黑子和劉媽活脫脫一對歡喜冤家，好起來的時候能咬著耳朵說八卦，吵起來那是真吵，叉腰擺臉，面紅耳赤。
言歡哭笑不得的做和事老，又是夾菜又是安撫。林蕭然早已習慣，不急不緩一口口進食，給言歡夾菜，督促愛人吃飯。
孫領文一如往日靜靜看著餐桌上幾人，雙眸異常暗沈，然而眼底又隱隱泛起柔光，混雜著太多覆雜的情緒。
洪門、鑫域、九號公館是最讓孫領文有歸屬感的地方，乃至比與父母在一起時更甚。
人類從進化以來就是群居動物，再孤僻冷清的人也需要與人交流，因思想得到理解或回應，會生出對人類來說最重要的連接感和認同感。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個人，那他是不會懼怕生老病死的。
然而這裏有孫領文熱愛的事業，有性情不同但信念相同的朋友，有他們一起走過的十多年時光。
因為留念，所以不舍，因為有不想放棄的東西，所以當可能失去時會生出恐懼。
孫領文從沒如此刻般真切的認識到，自己實在很喜歡這樣家常氛圍十足的時光，喜歡聽他們聊家長裏短，喜歡看黑子和劉媽賭氣鬥嘴……
酸澀從胸口一路上湧至喉頭，孫領文飛快的眨了眨眼，反而勾出一抹淺笑，恰巧迎上林蕭然略帶疑惑的目光。
他神色不變的與然哥對視，雙眸愈柔，嘴角弧度愈揚。林蕭然瞇了瞇眼，神情愈發探究，但也沖孫領文勾了勾嘴角，莫名帶上安撫的意味。
飯後孫領文說有事要與林蕭然和黑子商討，三人照例來到二樓書房。孫領文拿著一個8開大的文件袋，最後走進房中關門落鎖。
林蕭然一直在觀察孫領文的表情，黑子則毫無所覺的盤腿坐在沙發上，隨意問道：“是什麽？商業上的事，還是關於選舉？”
孫領文端正的在他旁邊坐下，面色自若的搖頭道：“都不是，是關於我的私事。”
“嗯？”
孫領文掃過兩人，音量適中，平靜的陳述：“前天在第一中心醫院，我被診斷出患有腦膜瘤。”
林蕭然和黑子瞬間怔住，房中陷入死寂。林蕭然萬年的不變的冰山臉上現出震驚和慌亂，身體不由自主緊繃前傾，死死盯著孫領文。
黑子則完全沒能回神，吶吶道：“什麽腦膜瘤？”
孫領文仿佛不是病人，而是醫生，一字字解釋道：“腦膜瘤是發源於蛛網膜帽狀細胞的顱內腫瘤。“他見黑子依舊恍惚，補充道：“是發病率第二高的腦癌種類。”
“腦癌”兩個字一剎讓黑子從雲中迷霧直墜烈火地獄。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睛迅速變紅，不可置信的四處亂撞，瞳孔找不到方向，“腦癌……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會得腦癌，不可能的……”
林蕭然臉色沈的厲害，一雙眼睛仿佛要吃人般冷厲，看似沈著卻難掩急切的拿過文件袋翻看，由於指尖顫抖，解了兩次才打開。
反而是孫領文安撫道：“其實大多數腦膜瘤都是良性，良性腫瘤不能完全稱之為癌……”
然而黑子絲毫聽不進去，癌癥對他來說太過遙遠，他不知想要說服誰，“你身體一向很好，每次體檢都沒問題……你每天都健身，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你不抽煙，喝酒也不算多……你平時根本接觸不到致癌物質……一定是誤診……”
孫領文的視線隨著黑子移動，眸中透著不忍，不知是為誰，他緩聲道：“癌癥的病因至今尚不完全清楚，有外源性因素，有內源性因素，有的甚至完全找不到成因。但患病率逐年呈上漲趨勢，去年全球新增的癌癥患者就有1810萬。”
“每個人都有可能得病，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生老病死是自然界的法則，就像每天都有意外事故，人生中總會有預料不到的……”
黑子似乎到了極限，渾身顫抖，面目猙獰的沖孫領文嘶吼，“其他人關我屁事！我他媽的在說你！說你啊！”淚水順著眼角滑落，黑子再壓不住哽咽，“你怎麽能這麽淡定？！你可能會死的！”
孫領文渾身一顫，垂眸掩去情緒，深吸一口氣看向黑子，神情變的哀傷，眸中終於現出脆弱，啞聲問：“那你要我如何，哭嗎？還是怨天尤人，沈浸在恐懼和痛苦中？”
木已成舟，自怨自艾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有透徹分析自己的病情，決定好之後該怎麽做，孫領文才覺得生命至少還有一部分掌握在自己手裏。
黑子張著嘴說不出話，他太無力，無力到害怕孫領文淡然的姿態，仿佛已經看破生死，仿佛他們隨時會失去他。
孫領文一把將黑子拉的跌坐回沙發，黑子立刻緊緊握住他的手，滿心的痛苦和害怕才被壓下，咬牙接過孫領文遞到面前的抽紙胡亂擦掉眼淚。
林蕭然一直沈默的查看孫領文的病例和文件袋裏附著的多方診斷，仿佛要盯出洞來。
半晌，他放下文件看向孫領文，聲音嘶啞低沈至極，黑眸中透出一絲亮光，“診斷說80%的可能是良性腫瘤，位置也可以進行手術。”
孫領文點頭道：“腫瘤還在初期，發現及時，沒有擴散現象，醫生建議盡快動手術。”
黑子一吸鼻涕，雙眼發亮，急道：“那是不是只要切除腫瘤就沒事了？！”
孫領文抿抿唇，終究只點頭道：“如果能順利切除全部腫瘤，恢覆良好的話，我會沒事的。”
黑子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住點頭，“好！那就動手術！請最好的醫生來做！你一定會沒事的！”他更像是說給自己聽，重覆道：“一定會沒事的，沒事的……”
林蕭然也看到希望，神色稍緩，雖是問句但語氣肯定，“你告訴父母了嗎？任菲教授是腦科權威，這些多方診斷……”
“我前天晚上已經告知母親和父親。”孫領文承認，“這些診斷是母親和Cleveland的腦外科專家會診後給出的結果。”
前晚孫領文和父母視頻通話，如告知林蕭然和黑子一般，告知兩人自己的診斷結果。
任菲和孫海僵在IPad屏幕前，一動不動的恍惚著。兩人比林蕭然和黑子顯得鎮定，然而眸中的打擊和悲痛更甚，絕望的讓人心碎。特別是任菲，她太清楚腦膜瘤是什麽，就是因為太清楚，所以明白兒子將經歷多少折磨和痛苦。
孫領文桌下的手蜷緊，面上不露絲毫軟弱讓父母憂心，“媽，我現在將CT、MRI、腦血管造影的圖像和其他檢查結果發到你郵箱。”
任菲看似冷靜的點頭，“好，我馬上看。”她焦急的起身向後，想取來電腦，卻狠狠撞上茶幾，一下踉蹌倒地。孫海慌忙將妻子扶起，誰料自己也腿軟的撐不住，兩人雙雙跌回地毯上。
“媽！爸！沒事吧？！”
“沒事的，沒事的，我現在就看，現在就看……”
孫領文心臟疼的厲害，卻什麽都做不了，比起自己患病，親人和朋友的悲痛更讓他難過。
黑子忙問：“那任教授怎麽說？”說完又自己搶答：“我陪你回Cleveland治病！Cleveland醫學中心的腦外科是全美第一，不是嗎？”
孫領文搖頭，“我的顱內壓過高，可乘短途飛機，但不宜長途飛行，有中風或顱內出血的風險。”
林蕭然暗眸沈聲道：“那就去世新和克利夫蘭聯合醫學中心。”
黑子不住點頭，“聯合醫學中心的醫資是國內最好的！”
孫領文雙眸一閃，平靜的拒絕，“如今選舉到最後關頭，如果吳家得知我患腦腫瘤的消息，一定會大做文章，不僅鑫域股價會大跌，更麻煩的……”
黑子猛地站起，目眥盡裂的吼道：“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命重要，還是……”
孫領文冷聲打斷他，“都重要，命重要，鑫域和洪門也重要。”
“你！”
孫領文面不改色的看著黑子，“即使我想，你相信吳凱會全心醫治我嗎？”
黑子一滯，眼睛一亮，高聲道：“吳紹謙會的！對，讓吳紹謙主刀！他能救回豹子，肯定也……”
“他已經不是醫生了。”
黑子咬牙切齒要反駁，孫領文卻堵的人說不出話，“母親和父親後天就會到達A市，我們已經商量好，母親親自確認我的情況和手術方案後，會請Cleveland腦外科主任Dr.Brown到九域國為我主刀。”
“Dr.Brown是享譽全球的腦外科醫生，他是最佳選擇。”
林蕭然和黑子聽罷抿唇不語，孫領文毫不示弱的用眼神與林蕭然對峙，“我患病的消息絕對不能讓吳家知曉，吳紹謙也不行。”
孫領文就是這樣，別人走一步，他走十步。一切安排周全，讓人連反對的立場都沒有。
【作者有話說】： 本文的讀者小可愛們請一定看完下面的話。
應相關要求，《醉酒》之後的劇情在政治方面的爭鬥等內容都會一筆帶過。
也許會出現語意模糊，轉折突兀的情況，還請親們諒解，之前的內容也會進行適度刪減。
其實劇情偏離軌道真的讓石頭很郁悶，我昨天一邊碼字一邊抑郁的想哭……
給親們造成的不便，我在這裏道歉了。
最後謝謝大家不離不棄的支持，你們真的是我更文的動力！
下午給小可愛們放二更～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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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九號公館的餐桌今晚格外熱鬧，最近飯局、宴會等應酬應接不暇，林蕭然、言歡、黑子、劉媽、孫領文時隔許久湊齊吃一頓輕松的晚餐。
劉媽的小女兒定居美國，今年三十八歲，未婚。劉媽如同九域國眾多大齡未婚子女的父母一樣，整日催婚，而且不時哀嘆口氣，向旁人訴苦，莫名渴望對方站到自己的陣營，恨不得立時把女兒嫁出去。
劉媽說起小女兒又分手了，“愁”字明晃晃寫在臉上，言歡見狀安慰道：“劉媽，感情不能將就，團團姐這是緣分還沒到呢，你別急。”團團是劉媽女兒的小名，她與公館的人關系很不錯，大家便跟著劉媽叫她團團姐。
劉媽長嘆口氣，飯都吃不下了，“這都三十八歲了還緣分未到！那她要什麽時候結婚？什麽時候生孩子？！”
黑子聽到耳朵都起老繭了，吃一口劉媽特意為他做的水煮牛肉，嚅囁著吐槽，“現在都什麽時代了，又不是一定要結婚生孩子，單身也可以活的很好。”
劉媽狠狠瞪向黑子，“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有箐箐呢，又不是單身！”說著炮火立刻轉向，“你也快三十歲，該結婚了，想讓箐箐等到什麽時候？”
黑子嗆入一口火辣的湯汁，猛咳幾下才緩過來，漲紅臉高聲道：“怎麽扯到我身上了！再說又不是我不想娶，是她覺得自己還小，不想早早嫁人……”
他暗罵一聲，委屈的怨念道：“箐箐就想活成團團姐那樣好嗎？工作好，有能力，有顏有錢，保養的還好，完全不像三十歲的人。交的男友全是高富帥年下男，別人一個都釣不到，她甩起來卻一點不猶豫，結不結婚對她來說根本不重要啊！”
劉媽火氣也上來了，“你們這些小年輕思想一點不端正！不以結婚為目的戀愛就是耍流氓，她……”
黑子和劉媽活脫脫一對歡喜冤家，好起來的時候能咬著耳朵說八卦，吵起來那是真吵，叉腰擺臉，面紅耳赤。
言歡哭笑不得的做和事老，又是夾菜又是安撫。林蕭然早已習慣，不急不緩一口口進食，給言歡夾菜，督促愛人吃飯。
孫領文一如往日靜靜看著餐桌上幾人，雙眸異常暗沈，然而眼底又隱隱泛起柔光，混雜著太多覆雜的情緒。
洪門、鑫域、九號公館是最讓孫領文有歸屬感的地方，乃至比與父母在一起時更甚。
人類從進化以來就是群居動物，再孤僻冷清的人也需要與人交流，因思想得到理解或回應，會生出對人類來說最重要的連接感和認同感。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個人，那他是不會懼怕生老病死的。
然而這裏有孫領文熱愛的事業，有性情不同但信念相同的朋友，有他們一起走過的十多年時光。
因為留念，所以不舍，因為有不想放棄的東西，所以當可能失去時會生出恐懼。
孫領文從沒如此刻般真切的認識到，自己實在很喜歡這樣家常氛圍十足的時光，喜歡聽他們聊家長裏短，喜歡看黑子和劉媽賭氣鬥嘴……
酸澀從胸口一路上湧至喉頭，孫領文飛快的眨了眨眼，反而勾出一抹淺笑，恰巧迎上林蕭然略帶疑惑的目光。
他神色不變的與然哥對視，雙眸愈柔，嘴角弧度愈揚。林蕭然瞇了瞇眼，神情愈發探究，但也沖孫領文勾了勾嘴角，莫名帶上安撫的意味。
飯後孫領文說有事要與林蕭然和黑子商討，三人照例來到二樓書房。孫領文拿著一個8開大的文件袋，最後走進房中關門落鎖。
林蕭然一直在觀察孫領文的表情，黑子則毫無所覺的盤腿坐在沙發上，隨意問道：“是什麽？商業上的事，還是關於選舉？”
孫領文端正的在他旁邊坐下，面色自若的搖頭道：“都不是，是關於我的私事。”
“嗯？”
孫領文掃過兩人，音量適中，平靜的陳述：“前天在第一中心醫院，我被診斷出患有腦膜瘤。”
林蕭然和黑子瞬間怔住，房中陷入死寂。林蕭然萬年的不變的冰山臉上現出震驚和慌亂，身體不由自主緊繃前傾，死死盯著孫領文。
黑子則完全沒能回神，吶吶道：“什麽腦膜瘤？”
孫領文仿佛不是病人，而是醫生，一字字解釋道：“腦膜瘤是發源於蛛網膜帽狀細胞的顱內腫瘤。“他見黑子依舊恍惚，補充道：“是發病率第二高的腦癌種類。”
“腦癌”兩個字一剎讓黑子從雲中迷霧直墜烈火地獄。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睛迅速變紅，不可置信的四處亂撞，瞳孔找不到方向，“腦癌……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會得腦癌，不可能的……”
林蕭然臉色沈的厲害，一雙眼睛仿佛要吃人般冷厲，看似沈著卻難掩急切的拿過文件袋翻看，由於指尖顫抖，解了兩次才打開。
反而是孫領文安撫道：“其實大多數腦膜瘤都是良性，良性腫瘤不能完全稱之為癌……”
然而黑子絲毫聽不進去，癌癥對他來說太過遙遠，他不知想要說服誰，“你身體一向很好，每次體檢都沒問題……你每天都健身，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你不抽煙，喝酒也不算多……你平時根本接觸不到致癌物質……一定是誤診……”
孫領文的視線隨著黑子移動，眸中透著不忍，不知是為誰，他緩聲道：“癌癥的病因至今尚不完全清楚，有外源性因素，有內源性因素，有的甚至完全找不到成因。但患病率逐年呈上漲趨勢，去年全球新增的癌癥患者就有1810萬。”
“每個人都有可能得病，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生老病死是自然界的法則，就像每天都有意外事故，人生中總會有預料不到的……”
黑子似乎到了極限，渾身顫抖，面目猙獰的沖孫領文嘶吼，“其他人關我屁事！我他媽的在說你！說你啊！”淚水順著眼角滑落，黑子再壓不住哽咽，“你怎麽能這麽淡定？！你可能會死的！”
孫領文渾身一顫，垂眸掩去情緒，深吸一口氣看向黑子，神情變的哀傷，眸中終於現出脆弱，啞聲問：“那你要我如何，哭嗎？還是怨天尤人，沈浸在恐懼和痛苦中？”
木已成舟，自怨自艾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有透徹分析自己的病情，決定好之後該怎麽做，孫領文才覺得生命至少還有一部分掌握在自己手裏。
黑子張著嘴說不出話，他太無力，無力到害怕孫領文淡然的姿態，仿佛已經看破生死，仿佛他們隨時會失去他。
孫領文一把將黑子拉的跌坐回沙發，黑子立刻緊緊握住他的手，滿心的痛苦和害怕才被壓下，咬牙接過孫領文遞到面前的抽紙胡亂擦掉眼淚。
林蕭然一直沈默的查看孫領文的病例和文件袋裏附著的多方診斷，仿佛要盯出洞來。
半晌，他放下文件看向孫領文，聲音嘶啞低沈至極，黑眸中透出一絲亮光，“診斷說80%的可能是良性腫瘤，位置也可以進行手術。”
孫領文點頭道：“腫瘤還在初期，發現及時，沒有擴散現象，醫生建議盡快動手術。”
黑子一吸鼻涕，雙眼發亮，急道：“那是不是只要切除腫瘤就沒事了？！”
孫領文抿抿唇，終究只點頭道：“如果能順利切除全部腫瘤，恢覆良好的話，我會沒事的。”
黑子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住點頭，“好！那就動手術！請最好的醫生來做！你一定會沒事的！”他更像是說給自己聽，重覆道：“一定會沒事的，沒事的……”
林蕭然也看到希望，神色稍緩，雖是問句但語氣肯定，“你告訴父母了嗎？任菲教授是腦科權威，這些多方診斷……”
“我前天晚上已經告知母親和父親。”孫領文承認，“這些診斷是母親和Cleveland的腦外科專家會診後給出的結果。”
前晚孫領文和父母視頻通話，如告知林蕭然和黑子一般，告知兩人自己的診斷結果。
任菲和孫海僵在IPad屏幕前，一動不動的恍惚著。兩人比林蕭然和黑子顯得鎮定，然而眸中的打擊和悲痛更甚，絕望的讓人心碎。特別是任菲，她太清楚腦膜瘤是什麽，就是因為太清楚，所以明白兒子將經歷多少折磨和痛苦。
孫領文桌下的手蜷緊，面上不露絲毫軟弱讓父母憂心，“媽，我現在將CT、MRI、腦血管造影的圖像和其他檢查結果發到你郵箱。”
任菲看似冷靜的點頭，“好，我馬上看。”她焦急的起身向後，想取來電腦，卻狠狠撞上茶幾，一下踉蹌倒地。孫海慌忙將妻子扶起，誰料自己也腿軟的撐不住，兩人雙雙跌回地毯上。
“媽！爸！沒事吧？！”
“沒事的，沒事的，我現在就看，現在就看……”
孫領文心臟疼的厲害，卻什麽都做不了，比起自己患病，親人和朋友的悲痛更讓他難過。
黑子忙問：“那任教授怎麽說？”說完又自己搶答：“我陪你回Cleveland治病！Cleveland醫學中心的腦外科是全美第一，不是嗎？”
孫領文搖頭，“我的顱內壓過高，可乘短途飛機，但不宜長途飛行，有中風或顱內出血的風險。”
林蕭然暗眸沈聲道：“那就去世新和克利夫蘭聯合醫學中心。”
黑子不住點頭，“聯合醫學中心的醫資是國內最好的！”
孫領文雙眸一閃，平靜的拒絕，“如今選舉到最後關頭，如果吳家得知我患腦腫瘤的消息，一定會大做文章，不僅鑫域股價會大跌，更麻煩的……”
黑子猛地站起，目眥盡裂的吼道：“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命重要，還是……”
孫領文冷聲打斷他，“都重要，命重要，鑫域和洪門也重要。”
“你！”
孫領文面不改色的看著黑子，“即使我想，你相信吳凱會全心醫治我嗎？”
黑子一滯，眼睛一亮，高聲道：“吳紹謙會的！對，讓吳紹謙主刀！他能救回豹子，肯定也……”
“他已經不是醫生了。”
黑子咬牙切齒要反駁，孫領文卻堵的人說不出話，“母親和父親後天就會到達A市，我們已經商量好，母親親自確認我的情況和手術方案後，會請Cleveland腦外科主任Dr.Brown到九域國為我主刀。”
“Dr.Brown是享譽全球的腦外科醫生，他是最佳選擇。”
林蕭然和黑子聽罷抿唇不語，孫領文毫不示弱的用眼神與林蕭然對峙，“我患病的消息絕對不能讓吳家知曉，吳紹謙也不行。”
孫領文就是這樣，別人走一步，他走十步。一切安排周全，讓人連反對的立場都沒有。
【作者有話說】： 本文的讀者小可愛們請一定看完下面的話。
應相關要求，《醉酒》之後的劇情在政治方面的爭鬥等內容都會一筆帶過。
也許會出現語意模糊，轉折突兀的情況，還請親們諒解，之前的內容也會進行適度刪減。
其實劇情偏離軌道真的讓石頭很郁悶，我昨天一邊碼字一邊抑郁的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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