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博弈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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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博弈之間
第五十五章
兩周後，晚上21：38，S市鑫域名下少有人知的私人會所“一葉知秋”清場不待客。
從圍墻外到內，到處都有成對的黑衣保鏢把守巡邏，將仿明清園林院落東南角的獨立廳房密不透風的隔離保護起來。
低調的私密包房內，不大的圓桌上擺滿外貌與味道兼具的珍饈盛宴，然而從菜品被下筷的次數看，同桌六人心思都不在晚餐上。
六人相貌氣勢各異，但涇渭分明成兩派。
一派年紀在四十段末期到五十段，面容和藹慈善，但周身彌散著上位者氣息，不難看出是政界人士。
一派年紀在二十段末期到三十初，神情冷清，同樣是難掩的高壓，但氣息明顯比另一派狠戾張揚。
九域國現任總li，民主黨主席孔峰；現任聯邦內閣司法部部長，民主黨副主席李豫卓；總li辦公室室長，孔峰的幕僚長，被稱之為第一副手的程明。
九域國可謂最位高權重的三人與林蕭然、孫領文和黑子同桌，怪不得沒有選在“逸香居”或“天堂會所”見面，而且“一葉知秋”的安保和保密措施也做到極致。
九曲十八彎的寒暄和試探後，林蕭然放下酒杯，終於緩聲開口，聲音一如既往低沈冷冽，並未因對方是政府首腦而改變。
“住房改革議案的正式辯論通過已經是板上釘釘，馬上進入修正階段，不知您和民主黨下一步有何打算？”
即使一個半月前孫領文看出了苗頭，但吳紹謙不僅瞞的嚴實，讓吳迅和吳藺聲東擊西，混淆民主黨試聽。而且手段幹凈利落，推進力驚人，將自由黨、綠黨和其他負責民生與住建的少數黨議員牢牢籠絡在一起。
等民主黨探清自由黨想做什麽，做了什麽，吳迅已經提交議案，以近年極少見、快到不正常的速度通過初步審議，正式辯論也幾乎是一邊倒的局面。
這是民主黨執政後被自由黨反壓最厲害的一次，對於“深藏功與名”，實際是背後推手的吳紹謙自然爭鋒相對，咬牙切齒卻又屢屢敗於下風。
孔峰和李豫卓神色不變，程明看一眼孫領文，用食指推了推眼鏡，意有所指道：“接下來要討論的事，孫總恐怕不便在場吧？”
“畢竟您和吳紹謙“交情匪淺”，若是無意間流出什麽信息，那……”
吳紹謙和孫領文從未刻意隱藏或否認兩人的關系，但知道的人不多，民主黨核心成員是其一。
民主黨被吳紹謙反將一軍，難免將情緒牽連到孫領文身上，雖然此時他們並不認為孫領文會為了戀情背棄林蕭然和洪門，連帶將自己陷入危險的死地。
但確實擔心吳紹謙會從孫領文這入手，察覺出苗頭或拿到對他們不利的證據。
林蕭然仿佛完全沒聽到般，孫領文也絲毫沒有解釋或起身離開的意思，泰然冷清的看著程明，有種居高臨下之感。
黑子則嗤笑一聲，掃視三人後視線落在程明身上，“那程室長是想讓李部長也出去嘍？畢竟部長和吳紹謙也是“交情匪淺”。”他看似認真思索，“說起來，沒有比救命之恩更大的人情了吧？”
程明聽罷瞇眼不語，李豫卓輕笑一聲，毫不在意的自嘲，話中冷厲分明，“誰都知道我是條咬住就不松口的瘋狗，我的字典裏可沒有“知恩圖報”四個字。”
他撇嘴打量孫領文，“但孫總似乎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孫領文平靜的與李豫卓對視，氣氛驀地壓抑起來。餐桌陷入短暫寂靜，林蕭然向來護短，周身氣壓一瞬蓋過對方，冷聲開口，“是麽，不懂“知恩圖報”？現在民主黨執政，用不上鑫域和洪門了，所以鑫域今年標下的那幾十塊地虧在手裏也不關李部長的事，是嗎？”
李豫卓渾身一繃，孔峰冷冷看他一眼，李豫卓不論心中作何想，面上立刻放低姿態，“林少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
“民主黨和鑫域本就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要相互幫扶。”
林蕭然不置可否，黑子看向程明，實際是敲山震虎，輕飄飄道：“程室長有心思關心領文，不如多花點精力阻止議案通過，還有明年年初換屆選舉就開始了，準備的如何？”
鑫域是民主黨競選的最大後盾，三天前孫領文才剛捐了一筆選舉基金。程明牙關漸緊，臉上笑容卻恭謹的挑不出錯，“多虧孫總支持，進展順利。”
“好了，說正事。”孔峰適時開口，代表不再懷疑孫領文，也不再幹涉他的私人感情，李豫卓和孔峰默認。
李豫卓沈聲道：“雖然現在議會對房改議案六四站邊，但我能保證在表決前拿下一成，扳為五五，只要再拿到一或兩個反對票……”
話語未完，被孫領文冷清的聲音打斷，“是五四站邊，不是六四。”
李豫卓和程明眉頭一緊，程明道：“什麽五……”
孫領文從小蕭手裏接過文件袋，拿出一厚疊資料遞給他，程明接過翻看，臉色越來越凝重，抿唇將資料遞給孔峰。
程明與李豫卓對視一眼，蹙眉微微搖了搖頭，李豫卓便知曉孫領文說的不錯。
資料從黨派、利益關系、私下行蹤、與吳紹謙的接觸等多方面詳細分析了每一名聯邦議員投出讚成票、反對票和棄權的概率。其中民主黨有把握扳回的那一成議員，在孫領文的數據分析後推測結果全為棄權。
孫領文提醒林蕭然早做準備，洪門就全面監控了吳紹謙，比民主黨掌握的消息更全。
孫領文陳述道：“李部長能想到的紹謙不會想不到，他一開始就沒打算要那一成，只是確保他們棄權。表面上用六四混淆視聽，讓你們把精力投到無用功中。”
“按現在的形勢，90%的可能議案會以超半數通過。”
孔峰看完資料嘲諷一笑，“魏鼎敬倒戈的倒是真利落，民主黨沒執政前和我稱兄道弟，現在和自由黨成難兄難弟了。”
政治就是這樣，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黑子撇撇嘴，所以他才不屑和這些“衣冠禽獸”為伍，遠沒道上的兄弟真心實在。
李豫卓夾一塊佛跳墻咽下，隨意的仿佛決定下一頓吃什麽，“那就讓綠黨手裏的票失效吧，讓他們想投都投不出去。”
程明和他對視一眼，思索道：“如果直接讓住建和民生部的綠黨議員下臺，不僅能減少讚成票，而且能推遲議案表決。”
之前兩黨合作，民主黨手上確實握有不少綠黨把柄，但綠黨手上不是就沒有民主黨的短處。
林蕭然微微挑眉，“民主黨和綠黨鬥的兩敗俱傷，讓自由黨坐收漁翁之利？”
李豫卓又夾一塊鮑魚進碟中，胸有成竹的與林蕭然對視，“林少放心，既然敢做，我就有把握讓綠黨默默咽下苦果，不會對民主黨造成多大損失。”
孫領文想到什麽，雙眸一閃，“唇亡齒寒，自由黨不會見死不救。“
“就算李部長真的讓綠黨議員下臺，同時也給了自由黨喘息的時間，更是將綠黨推向他們一邊。”
“而且……”孫領文眉頭微蹙，抿唇與林蕭然對視一眼，從然哥眼中得到確認。
他看向孔峰，“說不定紹謙早已計劃好讓民主黨逼綠黨下臺，趁機補選。綠黨、基民黨、其他少數黨和無黨派議員不會再讓議會席位落在占多數席的民主黨手上。”
黑子一挑眉，不合時宜的流露出對吳紹謙的讚賞，撇嘴笑道：“到時候自由黨不僅補進議員，房改議案也是囊中之物，一箭雙雕。不對，是三雕，唉？其實是四雕。”
李豫卓和程明一滯，臉色瞬間變難看，再維持不住淡然的面具。
這確實像吳紹謙會做的事，若他真算計到這一步，那房改議案……兩人凝重的看向孔峰，孔峰思索片刻，不緊不慢的看向林蕭然和孫領文，“既然吳紹謙想要住房改革，那我們就給他住房改革。”
孔峰轉動紅酒杯，“世上有多少人以為自己吃下的是蜜糖，臨死才發現裏面包的其實是砒霜。改革開始推進後，若爆出醜聞和內幕……”
在場幾人都聽懂了，政治說到底是利益的博弈，不可能幹幹凈凈，否則無法推動。
黑子肯定道：“即使萬豐地產和其他公司牽涉其中，吳紹謙也不會留下任何與自由黨相關的證據。”
孔峰讚同點頭，轉而露出微笑，意味不明的凝視孫領文道：“抓不到的話就釣吧，放一個魚餌，看吳紹謙會不會上鉤。”
孫領文眸色一凜，神情冷厲與孔峰對視。
孔峰似渾然不覺，一字一句道：“以孫總的釣魚技巧，我相信沒有什麽魚是你釣不到的，何況你想靠近這條魚輕而易舉，不是嗎，他都不會被嚇跑。”
他狀似無意的接道：“還是說孫總舍不得把魚釣起來？”
五雙眼睛齊齊看向孫領文，混雜著各種情緒，孫領文一一掃過幾人，最後與林蕭然對視。他表情毫無波動，實際藏在桌下的指尖已摳入掌心，喉嚨哽的咽不下口水，在嘴裏泛苦，心臟被左右兩邊掙扯，越來越痛。
孫領文抿唇不語，可林蕭然與他共事十一年，把鑫域發展到如今的規模，一個表情便知曉對方的決定。
想起兩人之前的談話，林蕭然緩聲開口，“打蛇打七寸，要做，就一次擊中自由黨命脈。”
……
23：49，林蕭然、黑子和孫領文暗眸看著黑色護衛車隊載著孔峰、李豫卓、程明離去。
隨後黑色凱迪拉克開到面前，林蕭然坐上後座，孫領文卻站著不動，閃爍的目光透露出他並不似表面淡然，“然哥，我坐後面的車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林蕭然頷首應下，黑子目露擔憂的看著孫領文，坐上副駕。孫領文坐上後面的黑色賓利，車隊隨即向林蕭然在S市的大宅疾馳。
孫領文上車後一動不動望著窗外，瞳孔時而迷蒙擴散，時而又覆雜的看不見底。
十幾分鐘後，會所裏最後的對話再次在腦中想起，孫領文雙眸覆雜至極，逐漸變的平靜無波。
他拿出手機先給林蕭然打了個電話，只說兩句便掛斷，然後再無遲疑的撥通吳紹謙的號碼。
“紹謙。”
“領文，你忙完了？”
“嗯。”
“那你今晚睡在S市？”
“嗯。”
吳紹謙心疼道：“不會失眠吧？”
“不會的，我在然哥的宅子裏睡眠質量還不錯。”
“那就好。”
孫領文抿抿唇，輕聲道：“紹謙，你上次說過搬到一起住的提議，還有效嗎？”
吳紹謙一怔，下一秒喜悅從胸腔湧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他綻開驚喜的笑容，“當然！”
孫領文眸色放柔，今晚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笑意，淺淺揚起嘴角，“那我們搬到一起好不好？”
“好！當然好！”
吳紹謙眼中盛滿愛戀，似星河燦爛，話中柔情滿溢，“我已經迫不及待了，謝謝你，sweetheart。”
孫領文眼中暗色一閃而逝，垂眸低聲道：“謝謝你，紹謙。”
吳紹謙笑著逗戀人：“你謝我什麽？明明是你犧牲比較多。”
孫領文沒有回答，只重覆道：“謝謝你，紹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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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兩周後，晚上21：38，S市鑫域名下少有人知的私人會所“一葉知秋”清場不待客。
從圍墻外到內，到處都有成對的黑衣保鏢把守巡邏，將仿明清園林院落東南角的獨立廳房密不透風的隔離保護起來。
低調的私密包房內，不大的圓桌上擺滿外貌與味道兼具的珍饈盛宴，然而從菜品被下筷的次數看，同桌六人心思都不在晚餐上。
六人相貌氣勢各異，但涇渭分明成兩派。
一派年紀在四十段末期到五十段，面容和藹慈善，但周身彌散著上位者氣息，不難看出是政界人士。
一派年紀在二十段末期到三十初，神情冷清，同樣是難掩的高壓，但氣息明顯比另一派狠戾張揚。
九域國現任總li，民主黨主席孔峰；現任聯邦內閣司法部部長，民主黨副主席李豫卓；總li辦公室室長，孔峰的幕僚長，被稱之為第一副手的程明。
九域國可謂最位高權重的三人與林蕭然、孫領文和黑子同桌，怪不得沒有選在“逸香居”或“天堂會所”見面，而且“一葉知秋”的安保和保密措施也做到極致。
九曲十八彎的寒暄和試探後，林蕭然放下酒杯，終於緩聲開口，聲音一如既往低沈冷冽，並未因對方是政府首腦而改變。
“住房改革議案的正式辯論通過已經是板上釘釘，馬上進入修正階段，不知您和民主黨下一步有何打算？”
即使一個半月前孫領文看出了苗頭，但吳紹謙不僅瞞的嚴實，讓吳迅和吳藺聲東擊西，混淆民主黨試聽。而且手段幹凈利落，推進力驚人，將自由黨、綠黨和其他負責民生與住建的少數黨議員牢牢籠絡在一起。
等民主黨探清自由黨想做什麽，做了什麽，吳迅已經提交議案，以近年極少見、快到不正常的速度通過初步審議，正式辯論也幾乎是一邊倒的局面。
這是民主黨執政後被自由黨反壓最厲害的一次，對於“深藏功與名”，實際是背後推手的吳紹謙自然爭鋒相對，咬牙切齒卻又屢屢敗於下風。
孔峰和李豫卓神色不變，程明看一眼孫領文，用食指推了推眼鏡，意有所指道：“接下來要討論的事，孫總恐怕不便在場吧？”
“畢竟您和吳紹謙“交情匪淺”，若是無意間流出什麽信息，那……”
吳紹謙和孫領文從未刻意隱藏或否認兩人的關系，但知道的人不多，民主黨核心成員是其一。
民主黨被吳紹謙反將一軍，難免將情緒牽連到孫領文身上，雖然此時他們並不認為孫領文會為了戀情背棄林蕭然和洪門，連帶將自己陷入危險的死地。
但確實擔心吳紹謙會從孫領文這入手，察覺出苗頭或拿到對他們不利的證據。
林蕭然仿佛完全沒聽到般，孫領文也絲毫沒有解釋或起身離開的意思，泰然冷清的看著程明，有種居高臨下之感。
黑子則嗤笑一聲，掃視三人後視線落在程明身上，“那程室長是想讓李部長也出去嘍？畢竟部長和吳紹謙也是“交情匪淺”。”他看似認真思索，“說起來，沒有比救命之恩更大的人情了吧？”
程明聽罷瞇眼不語，李豫卓輕笑一聲，毫不在意的自嘲，話中冷厲分明，“誰都知道我是條咬住就不松口的瘋狗，我的字典裏可沒有“知恩圖報”四個字。”
他撇嘴打量孫領文，“但孫總似乎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孫領文平靜的與李豫卓對視，氣氛驀地壓抑起來。餐桌陷入短暫寂靜，林蕭然向來護短，周身氣壓一瞬蓋過對方，冷聲開口，“是麽，不懂“知恩圖報”？現在民主黨執政，用不上鑫域和洪門了，所以鑫域今年標下的那幾十塊地虧在手裏也不關李部長的事，是嗎？”
李豫卓渾身一繃，孔峰冷冷看他一眼，李豫卓不論心中作何想，面上立刻放低姿態，“林少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
“民主黨和鑫域本就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要相互幫扶。”
林蕭然不置可否，黑子看向程明，實際是敲山震虎，輕飄飄道：“程室長有心思關心領文，不如多花點精力阻止議案通過，還有明年年初換屆選舉就開始了，準備的如何？”
鑫域是民主黨競選的最大後盾，三天前孫領文才剛捐了一筆選舉基金。程明牙關漸緊，臉上笑容卻恭謹的挑不出錯，“多虧孫總支持，進展順利。”
“好了，說正事。”孔峰適時開口，代表不再懷疑孫領文，也不再幹涉他的私人感情，李豫卓和孔峰默認。
李豫卓沈聲道：“雖然現在議會對房改議案六四站邊，但我能保證在表決前拿下一成，扳為五五，只要再拿到一或兩個反對票……”
話語未完，被孫領文冷清的聲音打斷，“是五四站邊，不是六四。”
李豫卓和程明眉頭一緊，程明道：“什麽五……”
孫領文從小蕭手裏接過文件袋，拿出一厚疊資料遞給他，程明接過翻看，臉色越來越凝重，抿唇將資料遞給孔峰。
程明與李豫卓對視一眼，蹙眉微微搖了搖頭，李豫卓便知曉孫領文說的不錯。
資料從黨派、利益關系、私下行蹤、與吳紹謙的接觸等多方面詳細分析了每一名聯邦議員投出讚成票、反對票和棄權的概率。其中民主黨有把握扳回的那一成議員，在孫領文的數據分析後推測結果全為棄權。
孫領文提醒林蕭然早做準備，洪門就全面監控了吳紹謙，比民主黨掌握的消息更全。
孫領文陳述道：“李部長能想到的紹謙不會想不到，他一開始就沒打算要那一成，只是確保他們棄權。表面上用六四混淆視聽，讓你們把精力投到無用功中。”
“按現在的形勢，90%的可能議案會以超半數通過。”
孔峰看完資料嘲諷一笑，“魏鼎敬倒戈的倒是真利落，民主黨沒執政前和我稱兄道弟，現在和自由黨成難兄難弟了。”
政治就是這樣，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黑子撇撇嘴，所以他才不屑和這些“衣冠禽獸”為伍，遠沒道上的兄弟真心實在。
李豫卓夾一塊佛跳墻咽下，隨意的仿佛決定下一頓吃什麽，“那就讓綠黨手裏的票失效吧，讓他們想投都投不出去。”
程明和他對視一眼，思索道：“如果直接讓住建和民生部的綠黨議員下臺，不僅能減少讚成票，而且能推遲議案表決。”
之前兩黨合作，民主黨手上確實握有不少綠黨把柄，但綠黨手上不是就沒有民主黨的短處。
林蕭然微微挑眉，“民主黨和綠黨鬥的兩敗俱傷，讓自由黨坐收漁翁之利？”
李豫卓又夾一塊鮑魚進碟中，胸有成竹的與林蕭然對視，“林少放心，既然敢做，我就有把握讓綠黨默默咽下苦果，不會對民主黨造成多大損失。”
孫領文想到什麽，雙眸一閃，“唇亡齒寒，自由黨不會見死不救。“
“就算李部長真的讓綠黨議員下臺，同時也給了自由黨喘息的時間，更是將綠黨推向他們一邊。”
“而且……”孫領文眉頭微蹙，抿唇與林蕭然對視一眼，從然哥眼中得到確認。
他看向孔峰，“說不定紹謙早已計劃好讓民主黨逼綠黨下臺，趁機補選。綠黨、基民黨、其他少數黨和無黨派議員不會再讓議會席位落在占多數席的民主黨手上。”
黑子一挑眉，不合時宜的流露出對吳紹謙的讚賞，撇嘴笑道：“到時候自由黨不僅補進議員，房改議案也是囊中之物，一箭雙雕。不對，是三雕，唉？其實是四雕。”
李豫卓和程明一滯，臉色瞬間變難看，再維持不住淡然的面具。
這確實像吳紹謙會做的事，若他真算計到這一步，那房改議案……兩人凝重的看向孔峰，孔峰思索片刻，不緊不慢的看向林蕭然和孫領文，“既然吳紹謙想要住房改革，那我們就給他住房改革。”
孔峰轉動紅酒杯，“世上有多少人以為自己吃下的是蜜糖，臨死才發現裏面包的其實是砒霜。改革開始推進後，若爆出醜聞和內幕……”
在場幾人都聽懂了，政治說到底是利益的博弈，不可能幹幹凈凈，否則無法推動。
黑子肯定道：“即使萬豐地產和其他公司牽涉其中，吳紹謙也不會留下任何與自由黨相關的證據。”
孔峰讚同點頭，轉而露出微笑，意味不明的凝視孫領文道：“抓不到的話就釣吧，放一個魚餌，看吳紹謙會不會上鉤。”
孫領文眸色一凜，神情冷厲與孔峰對視。
孔峰似渾然不覺，一字一句道：“以孫總的釣魚技巧，我相信沒有什麽魚是你釣不到的，何況你想靠近這條魚輕而易舉，不是嗎，他都不會被嚇跑。”
他狀似無意的接道：“還是說孫總舍不得把魚釣起來？”
五雙眼睛齊齊看向孫領文，混雜著各種情緒，孫領文一一掃過幾人，最後與林蕭然對視。他表情毫無波動，實際藏在桌下的指尖已摳入掌心，喉嚨哽的咽不下口水，在嘴裏泛苦，心臟被左右兩邊掙扯，越來越痛。
孫領文抿唇不語，可林蕭然與他共事十一年，把鑫域發展到如今的規模，一個表情便知曉對方的決定。
想起兩人之前的談話，林蕭然緩聲開口，“打蛇打七寸，要做，就一次擊中自由黨命脈。”
……
23：49，林蕭然、黑子和孫領文暗眸看著黑色護衛車隊載著孔峰、李豫卓、程明離去。
隨後黑色凱迪拉克開到面前，林蕭然坐上後座，孫領文卻站著不動，閃爍的目光透露出他並不似表面淡然，“然哥，我坐後面的車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林蕭然頷首應下，黑子目露擔憂的看著孫領文，坐上副駕。孫領文坐上後面的黑色賓利，車隊隨即向林蕭然在S市的大宅疾馳。
孫領文上車後一動不動望著窗外，瞳孔時而迷蒙擴散，時而又覆雜的看不見底。
十幾分鐘後，會所裏最後的對話再次在腦中想起，孫領文雙眸覆雜至極，逐漸變的平靜無波。
他拿出手機先給林蕭然打了個電話，只說兩句便掛斷，然後再無遲疑的撥通吳紹謙的號碼。
“紹謙。”
“領文，你忙完了？”
“嗯。”
“那你今晚睡在S市？”
“嗯。”
吳紹謙心疼道：“不會失眠吧？”
“不會的，我在然哥的宅子裏睡眠質量還不錯。”
“那就好。”
孫領文抿抿唇，輕聲道：“紹謙，你上次說過搬到一起住的提議，還有效嗎？”
吳紹謙一怔，下一秒喜悅從胸腔湧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他綻開驚喜的笑容，“當然！”
孫領文眸色放柔，今晚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笑意，淺淺揚起嘴角，“那我們搬到一起好不好？”
“好！當然好！”
吳紹謙眼中盛滿愛戀，似星河燦爛，話中柔情滿溢，“我已經迫不及待了，謝謝你，sweetheart。”
孫領文眼中暗色一閃而逝，垂眸低聲道：“謝謝你，紹謙。”
吳紹謙笑著逗戀人：“你謝我什麽？明明是你犧牲比較多。”
孫領文沒有回答，只重覆道：“謝謝你，紹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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