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關於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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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關於忙碌
第四十二章
孫領文在戀愛上確實是一張白紙，可他很聰明，懂得舉一反三，比如在一周的韓日工作返回A市後主動給吳紹謙發消息。
然而吳紹謙來不及見戀人一面，當天匆匆登上前往Cleveland的飛機，進行季度會議和後期協商。
待六天後日程結束，吳紹謙又直接飛港市和新加坡分院，進行三例病患無法移動的外科手術，順勢與新加坡國家醫院就相關合作項目進行商談。
五天後吳紹謙登上新加坡飛往S市的私人飛機，參加世新集團股東和董事年中例會。
孫領文兩天前也到達S市，兩人本約好晚上見一面。
誰料項目臨時變動，孫領文不得不立刻趕回A市。吳紹謙的飛機落地幾分鐘前，孫領文的飛機剛起飛，兩人就這麽在機場錯開。
三天後吳紹謙返回A市，一落地直奔醫院，開術前會議、消毒、進手術室。
因之前三周的缺席，之後一周吳紹謙的診斷和手術預約排的滿滿當當，還按排班進行了一次On Call 36小時待機，補上了出差間的一次急診室輪班，忙到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有一次甚至跟孫領文講了一分鐘電話，就因精神放松，積累的困倦迅速席卷，在辦公室沙發上陷入沈睡。
“紹謙？紹謙？”孫領文輕聲喚他沒得到應答，電話裏只傳來難掩疲憊的沈重呼吸。
孫領文打開靜音，調出通訊錄，撥通陳立川的號碼，是不久前吳紹謙告訴他的，以備聯絡不到的不時之需。
陳立川看一眼號碼，並不認識，“你好。”
“你好，我是孫領文。”
陳立川瞬間坐著身體，“孫總？！您找我有事嗎？”
孫領文聲音冷清的仿佛在念數據，然而內容十足關心，“紹謙在辦公室睡著了，能請你幫他蓋上毯子，調節一下空調溫度嗎？”
“當然，我馬上去。”
“謝謝。”
陳立川恍惚中被塞了一嘴狗糧，快步跑到走廊盡頭，輕手輕腳走進辦公室，小心翼翼按“老板娘”交代做好，看一眼仍在通話中的手機，默默關上門。
兩人的號碼都設置了呼叫等待功能，不怕占線。孫領文沒有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一旁，繼續在東主棟書房隔間中處理洪門賬務。
電腦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無數項目資料，孫領文大腦高速運轉，手指飛快敲打。構建數學模型，找出鑫域新一季項目中的漏洞，選定最適合的十幾個線路，近百億資金瞬間流進資本市場，再尋不到絲毫蹤跡。
房裏安靜的只聽得鍵盤敲擊聲和吳紹謙的呼吸聲。
兩個小時後，22:00，孔勳敲門通知老大術前準備完畢。
“好，讓病人進手術室，我馬上來。”
吳紹謙打起精神，看著手機楞住，“領文？”他以為對方定然已經掛斷。
“嗯，你醒了。”
“醒了，你怎麽還在線？”
孫領文只回答了50%，“我還在工作。”
吳紹謙又看一眼身上的毯子，一時說不出話，只顧著笑，柔情萬般終化作一句：“謝謝你的關心，sweetheart。”
孫領文抗議無效後已經對吳紹謙時不時冒出的“sweetheart”妥協了，不是不接受昵稱，只是完全不覺得自己“甜”。
然而吳紹謙總是一本正經的告訴他，“你很甜，雖然只有我知道，但只要我知道就好。”
“早點休息，我去手術室了。”
“好，再見。”
“再見。”
到今天兩人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見面，今晚好不容易對好行程約會，結果羅晉又來加塞。
吳紹謙一面在心裏吐槽：如果兩人平均一個月見兩次，一年就是二十四次，按每次十二個小時算，只有十二天！一面換下手術服，淋浴穿好衣服後走出浴室，給等在辦公室裏的羅晉一個不怎麽明顯的幽怨眼神。
羅晉還不知道他和孫領文在一起，畢竟兩人確認關系到現在，發小幾個沒空聚到一起。
羅晉只當他工作太累，討好的笑道：“吳大醫生，我平時沒因為看病的事麻煩過你吧，這次就給我個面子唄。”
羅晉和吳紹謙關系鐵人盡皆知，找他幫忙牽線插隊的人不少，羅晉雖然看重人脈，但從來不用發小做人情。
吳紹謙拿過桌上的病例報告和檢測細看，“就是這樣我才覺得奇怪，你什麽時候對員工這麽好了？”
員工指的是晉魏風骨的服務員姜含，就是那天將冷面潑到劉諾亞身上的人。羅晉拜托吳紹謙看的病患是姜含的親妹妹姜媛。
羅晉在發小淩厲的目光下毫不心虛的挺起胸膛，“我對員工一向大方，而且我講義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吳紹謙撇撇嘴，這倒是真的。別看羅晉所交人脈魚龍混雜，但只要他把你當作真朋友，出錢出力出人從來沒二話。他還看不慣腌臜事，見義勇為不少。表面上手段圓滑，其實暗地裏下手特狠。
“你不知道，姜含挺不容易的，能幫就幫一把唄。”
姜含今年23歲，正在攻讀A大工程系碩士，是個學霸。妹妹姜媛小他三歲，是職業模特，去年在全國模特大獎賽上榮獲桂冠，躋身一線模特，並登上2月的米蘭秋冬時裝周，正準備進軍國際成為超模，可近一年多來……
“姜含的父母在他18歲時遭遇空難雙雙去世，那時他妹妹才15歲。”
“姜含靠著遺產和獎學金剛好能養活自己和妹妹，但他大學期間仍勤工儉學。”
“兩兄妹相依為命，她妹妹十六歲接觸模特這行，走的還算順利。成名後想回報姜含，姜含知道她還在起步階段，不收她的錢，在我那打工也是因為工資和小費高。”
“感不感動？是不是決定一定要救她？”
吳紹謙神情不變的向外走，陳述道：“當了醫生會發現，每個人都有值得救的理由。”
“我會對每個病人負責。”
羅晉眉開眼笑，立刻拍馬屁道：“醫生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職業！”
今天沈易休息，等在護士站的潘維思和孔勳跟著老大走進病房。
姜含眼眶發紅坐在病床前，見他們進來立刻起身，“老板！吳醫生！”
羅晉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紹謙一定能治好姜媛的。”
姜含使勁點頭，“謝謝吳醫生！”
吳紹謙沖他安撫的笑笑，走到病床邊，床上的姜含插著呼吸管，面容憔悴，臉頰凹陷，從正在輸液的手臂可以推斷出她全身瘦骨嶙峋，完全無法和T臺上、海報上動人的大美人聯系到一起。
姜媛虛弱的開口，“吳醫生。”
吳紹謙放緩語氣，“應該已經有醫生告訴你，你的心臟正在衰竭，是一種叫做“二尖瓣閉鎖不全”的病癥引起的。”
姜媛點頭，“我這幾個月不時心臟過速、頭暈，半個月前在市第一醫院確診。”
“由於一瓣心臟瓣膜不能完全閉合，血一直倒流進心房，造成不定時昏厥，必須馬上進行瓣膜修覆手術。但是……”
吳紹謙頓住，看向孔勳，孔勳接道：“你的肝臟和甲狀腺檢測正常，但體內電解質不足，虛弱到很難撐過手術。即使手術成功，體內白蛋白只有2.1，也無法抵抗術後感染。”
吳紹謙下結論，“你必需增加熱量和蛋白質攝入，否則手術無法進行。”
姜含臉色越來越白，姜媛的雙眸則因最後一句話透出絕望。
病房陷入一秒寂靜，潘維思開口問：“姜小姐，你患有厭食癥多久了？”
姜媛張了張嘴，片刻後才小聲道：“我從……十五歲開始斷斷續續有進食問題。”
怪不得，孔勳道：“二尖瓣問題是長期營養不良的常見並發癥。”
父母離世後姜媛缺乏關愛，害怕孤獨，姜含忙於生計無法全面照顧她。因為出眾的相貌和身高，姜媛無意中接觸到模特這個行業，發現自己喜歡站在舞臺上，被矚目，被閃光燈包圍，讓她有存在感和安全感。
她原本屬於正常體重，通過節食達到模特圈的標準後入行。
姜媛緊緊咬唇，姜含聲音裏滿是自責和痛苦，“她進食一直不規律，常用節食控制體重。一年半前，她進軍國際後情況變得嚴重，騙我們已經吃飯，過量運動。她越來越瘦，當經紀公司告訴她必須停下時，她已經做不到。”
姜含低頭抹掉眼角淚滴，“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麽，我不可能24小時監視你，即使塞進嘴裏你也咽不下去……”
姜媛倔強的偏過頭，忍住淚水，“我沒有要你管我，也從沒說過是你的錯。”
孔勳道：“老大，我們可以用鼻胃管送入營養物質，比靜脈註射有效。”
姜媛閉眼道：“沒用的，我試過了。”
“我看過心理醫生、試過認知行為療法、食物心理動力學療法，家庭治療法，住院治療、門診治療、抗抑郁藥、全胃腸外療法、鼻胃管療法……我還是什麽都吃不下。”
羅晉實在不解，用手肘頂一下吳紹謙，疑問寫在臉上：吃飯怎麽還有吃不吃得下之說，這都快把自己活活餓死了，還怕長胖呢？
吳紹謙搖搖頭，“厭食癥是神經性進食障礙，病因覆雜，到後期很難自控。如果患者在精神極度矛盾下強迫自己進食，有可能引發精神分裂。”
很多女性在大眾審美越來越扭曲的今天盲目減肥，吃減肥藥、節食、甚至絕食，弄壞身體不說，還可能患上厭食癥。
有些不知世事的少女會說，如果患上厭食癥就好了，這樣不用忍得辛苦還能瘦。卻不知道厭食癥是心理疾病中致死率最高的病癥，高到20%。
15%的患者死於心臟並發癥，多器官功能衰竭，繼發感染，自殺。
病房陷入死寂般的沈默，吳紹謙看著枯瘦的姜媛和緊緊握住妹妹手的姜含，沈思片刻道：“美國Cleveland醫學中心有一項研究，通過腦層深層刺激術治療厭食癥，被證明有效，也許可以試試。”
姜媛眼睛一亮，顫抖的看向吳紹謙，姜含更是激動的指尖發顫。
吳紹謙板著臉沈聲道：“雖然外科手術近年來在治療心理疾病、強迫癥和上癮方面確實很有進展，但這項研究是在美國進行的，能不能在國內手術我還要向協會申請。”
“而且這項研究的成功率只有50%。你要考慮清楚，腦層非常覆雜，你有可能治好厭食癥，卻變得沒法流利說話。”
姜媛和哥哥對視一眼，點頭肯定道：“只要能治好厭食癥，我什麽都願意做。”
“那好。孔勳、維思，你們馬上和Cleveland交涉，明天下午前把所有資料和術前報告準備好。再讓丁院長和醫協溝通。”
“是，老大！”
“如果腦深層刺激術成功，我就可以為你做心臟瓣膜修覆手術。”
姜媛哽咽道：“謝謝你，吳醫生。”
姜含紅著眼眶朝吳紹謙不停鞠躬，“謝謝你吳醫生！謝謝你！謝謝你……”
“姜先生不必這樣，是我該做的。”
羅晉將姜含拉起來，笑道：“放心啦，紹謙會說出來就是有九成把握，姜媛一定能痊愈的。”
姜含含水的大眼睛可憐又可愛的看向羅晉，又不停向他鞠躬，“謝謝老板！謝謝老板……”
治療有了方向，吳紹謙和羅晉都松一口氣，一起往電梯走。
“吳醫生，你不愧是九域國最出色的外科醫生！”
羅晉平時沒少數落他，現在馬屁倒拍的響，“你這樣臨時燒香拜佛腳，就祈禱這輩子不會得病吧，要得也得我能治的。”
“你這話說的就過分了，我每年給世新慈善捐多少錢？你這是用過就丟啊！”
吳紹謙不理他，拿出手機發消息。
“你待會沒安排了吧，聚一聚？”
“不聚。”他還想過二人世界呢。
羅晉一挑眉，吳紹謙此時嘴角帶笑，眼放柔光的表情，他只在對方戀愛時看過！
不等吳紹謙反應，羅晉風一樣搶過手機，瞬間竄出去幾米，跑的比猴子還快。
“羅晉！你皮癢是吧？還給我！”
羅晉飛快瞄一眼屏幕，通信人赫然寫著“孫領文”，前一條說自己有事會晚一點，正在發的這條說工作結束，馬上出發。
年少一起在軍營受訓時，教官就說過羅晉不適合當兵，適合當小偷，又皮、手又快、又抓不住。快二十年過去，吳紹謙依舊抓不住他，還失態的引來眾人圍觀。
吳紹謙咬牙停在兩米外，兩人在天井的玻璃圍欄旁對峙，羅晉震驚又八卦，“靠，你和孫領文談戀愛了？！”
吳紹謙自暴自棄道：“是，在一起一個月了，今天才要見第二面，所以把手機還我，讓我去約會。”
羅晉一挑眉，毫不猶豫按下通話標志。
“羅晉！你……”
“紹謙？”
“孫總，你好，我是羅晉。”
孫領文確定一眼來電顯示，再次將手機放到耳邊，“羅總，你怎麽……”
“啊，我和紹謙在一起。晚上我們幾個發小打算在晉魏風骨一聚，想請孫總賞臉吃頓飯。大家都想當面祝福你們，孫總順便也認認人唄。”
孫領文思索一秒，“好，我會去的。”
“行，那待會見。”
“待會見。”
羅晉笑容得意的走近，吳紹謙生無可戀接過手機，下一秒眼神突變，照著羅晉胃部就是一膝蓋。
“我操！要不要這麽狠……”羅晉面目扭曲，左手扶著圍欄，右手捂著肚子蹲下，咬牙補充：“但是值了！”
孫領文掛斷電話，正好在辦公室串門的黑子聽的清楚，“怎麽，不是吳紹謙？”
“是羅晉。”
“羅晉？他約你去哪？”
“晉魏風骨，紹謙的發小們想一起吃頓飯。”
黑子一蹙眉，猛地站起，“我也去！”
孫領文不解，“你去幹什麽，又沒邀請你。”
“你傻啊！”黑子一臉恨鐵不成鋼，“這是戀愛必備流程，見對方朋友，一個人去還不被他們群攻！”
“我當然得去給你撐場子，不能讓吳紹謙占上風！”
孫領文蹙眉，酒桌上生意的推拉攻防他懂，可關於戀愛，“你想太多，只是吃……”
然而黑子完全聽不進去，拿出手機撥號，“不行！還得叫上豹子！”
“對了，還有箐箐！她喝起酒來我都怕，喝不死他們！”
“把二黑也叫上……”
【作者有話說】：快到五千字了，陣亡……就算一更半吧(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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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孫領文在戀愛上確實是一張白紙，可他很聰明，懂得舉一反三，比如在一周的韓日工作返回A市後主動給吳紹謙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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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六天後日程結束，吳紹謙又直接飛港市和新加坡分院，進行三例病患無法移動的外科手術，順勢與新加坡國家醫院就相關合作項目進行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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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甚至跟孫領文講了一分鐘電話，就因精神放松，積累的困倦迅速席卷，在辦公室沙發上陷入沈睡。
“紹謙？紹謙？”孫領文輕聲喚他沒得到應答，電話裏只傳來難掩疲憊的沈重呼吸。
孫領文打開靜音，調出通訊錄，撥通陳立川的號碼，是不久前吳紹謙告訴他的，以備聯絡不到的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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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裏安靜的只聽得鍵盤敲擊聲和吳紹謙的呼吸聲。
兩個小時後，22:00，孔勳敲門通知老大術前準備完畢。
“好，讓病人進手術室，我馬上來。”
吳紹謙打起精神，看著手機楞住，“領文？”他以為對方定然已經掛斷。
“嗯，你醒了。”
“醒了，你怎麽還在線？”
孫領文只回答了50%，“我還在工作。”
吳紹謙又看一眼身上的毯子，一時說不出話，只顧著笑，柔情萬般終化作一句：“謝謝你的關心，sweetheart。”
孫領文抗議無效後已經對吳紹謙時不時冒出的“sweetheart”妥協了，不是不接受昵稱，只是完全不覺得自己“甜”。
然而吳紹謙總是一本正經的告訴他，“你很甜，雖然只有我知道，但只要我知道就好。”
“早點休息，我去手術室了。”
“好，再見。”
“再見。”
到今天兩人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見面，今晚好不容易對好行程約會，結果羅晉又來加塞。
吳紹謙一面在心裏吐槽：如果兩人平均一個月見兩次，一年就是二十四次，按每次十二個小時算，只有十二天！一面換下手術服，淋浴穿好衣服後走出浴室，給等在辦公室裏的羅晉一個不怎麽明顯的幽怨眼神。
羅晉還不知道他和孫領文在一起，畢竟兩人確認關系到現在，發小幾個沒空聚到一起。
羅晉只當他工作太累，討好的笑道：“吳大醫生，我平時沒因為看病的事麻煩過你吧，這次就給我個面子唄。”
羅晉和吳紹謙關系鐵人盡皆知，找他幫忙牽線插隊的人不少，羅晉雖然看重人脈，但從來不用發小做人情。
吳紹謙拿過桌上的病例報告和檢測細看，“就是這樣我才覺得奇怪，你什麽時候對員工這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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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含的父母在他18歲時遭遇空難雙雙去世，那時他妹妹才15歲。”
“姜含靠著遺產和獎學金剛好能養活自己和妹妹，但他大學期間仍勤工儉學。”
“兩兄妹相依為命，她妹妹十六歲接觸模特這行，走的還算順利。成名後想回報姜含，姜含知道她還在起步階段，不收她的錢，在我那打工也是因為工資和小費高。”
“感不感動？是不是決定一定要救她？”
吳紹謙神情不變的向外走，陳述道：“當了醫生會發現，每個人都有值得救的理由。”
“我會對每個病人負責。”
羅晉眉開眼笑，立刻拍馬屁道：“醫生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職業！”
今天沈易休息，等在護士站的潘維思和孔勳跟著老大走進病房。
姜含眼眶發紅坐在病床前，見他們進來立刻起身，“老板！吳醫生！”
羅晉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紹謙一定能治好姜媛的。”
姜含使勁點頭，“謝謝吳醫生！”
吳紹謙沖他安撫的笑笑，走到病床邊，床上的姜含插著呼吸管，面容憔悴，臉頰凹陷，從正在輸液的手臂可以推斷出她全身瘦骨嶙峋，完全無法和T臺上、海報上動人的大美人聯系到一起。
姜媛虛弱的開口，“吳醫生。”
吳紹謙放緩語氣，“應該已經有醫生告訴你，你的心臟正在衰竭，是一種叫做“二尖瓣閉鎖不全”的病癥引起的。”
姜媛點頭，“我這幾個月不時心臟過速、頭暈，半個月前在市第一醫院確診。”
“由於一瓣心臟瓣膜不能完全閉合，血一直倒流進心房，造成不定時昏厥，必須馬上進行瓣膜修覆手術。但是……”
吳紹謙頓住，看向孔勳，孔勳接道：“你的肝臟和甲狀腺檢測正常，但體內電解質不足，虛弱到很難撐過手術。即使手術成功，體內白蛋白只有2.1，也無法抵抗術後感染。”
吳紹謙下結論，“你必需增加熱量和蛋白質攝入，否則手術無法進行。”
姜含臉色越來越白，姜媛的雙眸則因最後一句話透出絕望。
病房陷入一秒寂靜，潘維思開口問：“姜小姐，你患有厭食癥多久了？”
姜媛張了張嘴，片刻後才小聲道：“我從……十五歲開始斷斷續續有進食問題。”
怪不得，孔勳道：“二尖瓣問題是長期營養不良的常見並發癥。”
父母離世後姜媛缺乏關愛，害怕孤獨，姜含忙於生計無法全面照顧她。因為出眾的相貌和身高，姜媛無意中接觸到模特這個行業，發現自己喜歡站在舞臺上，被矚目，被閃光燈包圍，讓她有存在感和安全感。
她原本屬於正常體重，通過節食達到模特圈的標準後入行。
姜媛緊緊咬唇，姜含聲音裏滿是自責和痛苦，“她進食一直不規律，常用節食控制體重。一年半前，她進軍國際後情況變得嚴重，騙我們已經吃飯，過量運動。她越來越瘦，當經紀公司告訴她必須停下時，她已經做不到。”
姜含低頭抹掉眼角淚滴，“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麽，我不可能24小時監視你，即使塞進嘴裏你也咽不下去……”
姜媛倔強的偏過頭，忍住淚水，“我沒有要你管我，也從沒說過是你的錯。”
孔勳道：“老大，我們可以用鼻胃管送入營養物質，比靜脈註射有效。”
姜媛閉眼道：“沒用的，我試過了。”
“我看過心理醫生、試過認知行為療法、食物心理動力學療法，家庭治療法，住院治療、門診治療、抗抑郁藥、全胃腸外療法、鼻胃管療法……我還是什麽都吃不下。”
羅晉實在不解，用手肘頂一下吳紹謙，疑問寫在臉上：吃飯怎麽還有吃不吃得下之說，這都快把自己活活餓死了，還怕長胖呢？
吳紹謙搖搖頭，“厭食癥是神經性進食障礙，病因覆雜，到後期很難自控。如果患者在精神極度矛盾下強迫自己進食，有可能引發精神分裂。”
很多女性在大眾審美越來越扭曲的今天盲目減肥，吃減肥藥、節食、甚至絕食，弄壞身體不說，還可能患上厭食癥。
有些不知世事的少女會說，如果患上厭食癥就好了，這樣不用忍得辛苦還能瘦。卻不知道厭食癥是心理疾病中致死率最高的病癥，高到20%。
15%的患者死於心臟並發癥，多器官功能衰竭，繼發感染，自殺。
病房陷入死寂般的沈默，吳紹謙看著枯瘦的姜媛和緊緊握住妹妹手的姜含，沈思片刻道：“美國Cleveland醫學中心有一項研究，通過腦層深層刺激術治療厭食癥，被證明有效，也許可以試試。”
姜媛眼睛一亮，顫抖的看向吳紹謙，姜含更是激動的指尖發顫。
吳紹謙板著臉沈聲道：“雖然外科手術近年來在治療心理疾病、強迫癥和上癮方面確實很有進展，但這項研究是在美國進行的，能不能在國內手術我還要向協會申請。”
“而且這項研究的成功率只有50%。你要考慮清楚，腦層非常覆雜，你有可能治好厭食癥，卻變得沒法流利說話。”
姜媛和哥哥對視一眼，點頭肯定道：“只要能治好厭食癥，我什麽都願意做。”
“那好。孔勳、維思，你們馬上和Cleveland交涉，明天下午前把所有資料和術前報告準備好。再讓丁院長和醫協溝通。”
“是，老大！”
“如果腦深層刺激術成功，我就可以為你做心臟瓣膜修覆手術。”
姜媛哽咽道：“謝謝你，吳醫生。”
姜含紅著眼眶朝吳紹謙不停鞠躬，“謝謝你吳醫生！謝謝你！謝謝你……”
“姜先生不必這樣，是我該做的。”
羅晉將姜含拉起來，笑道：“放心啦，紹謙會說出來就是有九成把握，姜媛一定能痊愈的。”
姜含含水的大眼睛可憐又可愛的看向羅晉，又不停向他鞠躬，“謝謝老板！謝謝老板……”
治療有了方向，吳紹謙和羅晉都松一口氣，一起往電梯走。
“吳醫生，你不愧是九域國最出色的外科醫生！”
羅晉平時沒少數落他，現在馬屁倒拍的響，“你這樣臨時燒香拜佛腳，就祈禱這輩子不會得病吧，要得也得我能治的。”
“你這話說的就過分了，我每年給世新慈善捐多少錢？你這是用過就丟啊！”
吳紹謙不理他，拿出手機發消息。
“你待會沒安排了吧，聚一聚？”
“不聚。”他還想過二人世界呢。
羅晉一挑眉，吳紹謙此時嘴角帶笑，眼放柔光的表情，他只在對方戀愛時看過！
不等吳紹謙反應，羅晉風一樣搶過手機，瞬間竄出去幾米，跑的比猴子還快。
“羅晉！你皮癢是吧？還給我！”
羅晉飛快瞄一眼屏幕，通信人赫然寫著“孫領文”，前一條說自己有事會晚一點，正在發的這條說工作結束，馬上出發。
年少一起在軍營受訓時，教官就說過羅晉不適合當兵，適合當小偷，又皮、手又快、又抓不住。快二十年過去，吳紹謙依舊抓不住他，還失態的引來眾人圍觀。
吳紹謙咬牙停在兩米外，兩人在天井的玻璃圍欄旁對峙，羅晉震驚又八卦，“靠，你和孫領文談戀愛了？！”
吳紹謙自暴自棄道：“是，在一起一個月了，今天才要見第二面，所以把手機還我，讓我去約會。”
羅晉一挑眉，毫不猶豫按下通話標志。
“羅晉！你……”
“紹謙？”
“孫總，你好，我是羅晉。”
孫領文確定一眼來電顯示，再次將手機放到耳邊，“羅總，你怎麽……”
“啊，我和紹謙在一起。晚上我們幾個發小打算在晉魏風骨一聚，想請孫總賞臉吃頓飯。大家都想當面祝福你們，孫總順便也認認人唄。”
孫領文思索一秒，“好，我會去的。”
“行，那待會見。”
“待會見。”
羅晉笑容得意的走近，吳紹謙生無可戀接過手機，下一秒眼神突變，照著羅晉胃部就是一膝蓋。
“我操！要不要這麽狠……”羅晉面目扭曲，左手扶著圍欄，右手捂著肚子蹲下，咬牙補充：“但是值了！”
孫領文掛斷電話，正好在辦公室串門的黑子聽的清楚，“怎麽，不是吳紹謙？”
“是羅晉。”
“羅晉？他約你去哪？”
“晉魏風骨，紹謙的發小們想一起吃頓飯。”
黑子一蹙眉，猛地站起，“我也去！”
孫領文不解，“你去幹什麽，又沒邀請你。”
“你傻啊！”黑子一臉恨鐵不成鋼，“這是戀愛必備流程，見對方朋友，一個人去還不被他們群攻！”
“我當然得去給你撐場子，不能讓吳紹謙占上風！”
孫領文蹙眉，酒桌上生意的推拉攻防他懂，可關於戀愛，“你想太多，只是吃……”
然而黑子完全聽不進去，拿出手機撥號，“不行！還得叫上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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