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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雙重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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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雙重告白

第三十章

吳紹謙被劉諾亞真摯明亮的目光看的不忍,然而就是感謝對方的喜愛,欣賞他的真誠,吳紹謙才說的堅定,語氣溫柔,眼裏的拒絕卻明明白白,“抱歉,諾亞。”

劉諾亞眸子裏的火苗漸漸熄滅,幽深似泉潭泛起水光。他垂眸呼出一口氣,扯了扯嘴角,故作輕松道:“其實我多少料到了。”

“果真太晚了嗎,等到項目啟動才和你告白?”

吳紹謙也勾了勾嘴角,給不出答案。他們剛相識那會,自己與孫領文還只是見面就上床,下床就分開的關系。如果他和劉諾亞不是談判對立方,也許……但世上沒有“如果”這個可能。

劉諾亞的表情遺憾,卻不後悔,職業素養讓他始終恪守界限。他就是一個認真、努力、對認定的事奮不顧身、全情投入的人,比如對工作,又比如對吳紹謙。

現在兩人間不存在利益沖突,至於其他的阻礙,劉諾亞會盡力克服,絕不輕易放棄。

“你有喜歡的人?”

吳紹謙不覺溫柔淺笑,說的輕而肯定,“是的。”

兩人對視一秒,劉諾亞緩聲道:“可他不喜歡你?你們並沒有在一起,對嗎?”

聰明人之間講話就是直接,吳紹謙苦笑道:“對,我們還不是戀人。”

劉諾亞眼神晶亮,微微偏頭,似乎是真的好奇,“你會放棄嗎?”

吳紹謙沒有說話,劉諾亞笑了,甚至有分調皮,“那你也沒有立場要求我放棄。”

“你現在並沒有男朋友,喜歡和追求你是我的自由。”他聳聳肩,半開玩笑道:“當然,我不會狂熱到讓你有機會報警或者申請限制令就是了。”

吳紹謙被逗笑,笑著又有些心疼,“諾亞,我真的……”

“不要急著給我答案。”劉諾亞神情冷靜專註,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至少還要在九域國待四個月,這是我給自己的時間,等時間盡了我們還是沒可能,或者你有了男朋友,我會幹脆的離開。”

“但期限內我會繼續喜歡你。”他故作苦惱的嘆口氣,“畢竟我不太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移情別戀,深情的我自己都苦惱呢。”

吳紹謙沒有再說話,諾亞說的不錯,他沒有資格左右對方的感情。

兩人默默迎著冷風眺望萬千燈火的摩天都市。“劉先生!”院長丁群的呼喊打破靜謐,他推開玻璃門,高層們正找劉諾亞敬酒。自家Boss是不能灌了,別家Boss還是可以的。

劉諾亞向他點頭示意,沖吳紹謙認命的聳聳肩欲走。

“諾亞。”吳紹謙叫住他,神色平靜,眼中深情卻不見底,“謝謝你喜歡我,你非常優秀,這是我的榮幸。”

“但我很喜歡他,即使困難也無法放棄,我也很苦惱呢。”

劉諾亞一窒,男人的話像一把匕首插進心臟,緩緩深入。他臉上笑容一寸寸裂開,再維持不住表面從容,轉身快步走進宴會廳,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吳紹謙抱歉的看著劉諾亞的背影消失,無奈的嘆口氣。同時嘆氣的還有一直偷偷註視著陽臺的八卦三人組。

沈易是真心為每一個愛而不得的人惋惜,孔勳和潘維思則是在為自己幾乎已經失去的工資默哀。

“是告白失敗了吧?!劉諾亞臉僵的根本猜都不用猜!”

“嗷!老大也太狠心了!”

孔勳賭的兩個月時效已過,“啊啊啊啊,我兩個月的工資啊!”

潘維思雖然也覺得自己這回失手了,仍強撐道:“我的期限還有大半個月。”

沈易看著孔勳可憐兮兮、委屈巴巴又怨念的模樣,輕笑一聲道:“這兩個月的宵夜我請你吃。”三餐都能在食堂免費解決,但對孔勳這種自稱還在長身體、工作量巨大、食量也巨大的住院醫生,宵夜和加餐是不能少的。

孔勳瞬間眼睛發亮,撲到沈易身上緊緊抱住,“好兄弟!不,哥!弟弟這兩個月就跟著你混了!”

潘維思嫌棄的看一眼兩人,默默搖頭,男生間的社會主義兄弟情她實在不懂。

吳紹謙倚著石欄發呆,不免想起孫領文,視線游移到上一層樓的宴會廳。他瞳孔驀地放大,身體繃直前傾,孫領文穿著禮服的身影在落地窗前一閃而逝,從這個角度再看不到。

吳紹謙以為是自己思念過度眼花,可剛才那一幀畫面如此生動真實。他將陳立川叫進陽臺,“對面那個廳在舉辦什麽活動?”

陳立川順著吳紹謙的視線看去,“是Marriott(萬豪)集團成立90周年,亞太區晚宴。”

吳紹謙一挑眉,原來萬豪的宴會也在洲際酒店。一個月前陳立川告訴過他收到晚宴邀請,但由於與早早定下的日程沖突,轉而讓執行CEO航敏代表世新集團出席。

“孫領文出席了嗎?”

陳立川一滯,“我立刻去查,可能性很大。”萬豪進駐了多個鑫域開發的地產,包括休閑娛樂中心和度假村等。孫領文應該會親自到場祝賀,聯絡關系。

“等等。”吳紹謙叫住他,暗眸抿了抿唇,沈聲道:“如果他在,請他有空時到休息室和我喝杯咖啡。”

“好,我明白。”

孫領文見到陳立川並不驚訝,宴會上自然有人提起“吳少拿下Cleveland的慶功宴。”他交代鄭雅一聲,跟隨陳立川走到下一層外圍的獨立休息室。

米色典雅的房間中,吳紹謙翹著腿靠在椅背上,不明不昧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見孫領文進門,立刻淺笑起身,為他拉開椅子,“晚上好。”

“晚上好,吳少。謝謝。”

侍者為孫領文端上一杯略酸的瑰夏滴漏咖啡後退出,房中只剩兩人。

吳紹謙對於意料外的相見很開心,“最近過的好嗎?”

“還不錯,老樣子,吳少應該正是春風得意時。”

吳紹謙笑笑不語,因為眼前這個人,還真算不上春風得意。難道是職場得意,情場失意?

孫領文品一口咖啡,即使從未說過,這人總能知道自己的偏好和取向,他看向對方,“吳少找我有什麽事?”

吳紹謙靜靜凝視他,嘴角一抹溫柔淺笑,坐直身體,雙眸平靜真摯,“我想問你,什麽時候有空……”

“抱歉。”孫領文打斷他,“我兩個小時後的飛機去港市,最近恐怕都沒時……”

“我知道。”吳紹謙無奈的輕笑一聲,看進他的眼睛,一字字柔聲道:“我想問的是,等你有空的時候,我可以約你出去嗎?”迎著孫領文不解的表情補充,“我想和你約會,情侶間的那種約會。”

如果不說開,孫領文大概永遠不會察覺他的心意。也許他可以一直做孫領文的“床伴”,潛移默化占據他身邊的位置。可那晚在孫海和任菲家中的談話讓吳紹謙意識到,即便如此,孫領文大概永遠不會把他們感情歸類成愛情或親情。

而吳紹謙貪心,想要的遠不止如此。

等的越久,越不滿足。

加上今夜劉諾亞對他告白,吳紹謙不想再等下去。這樣不清不楚,不論對自己、劉諾亞,還是孫領文,都是不負責任。

“約會”和“情侶”兩個詞在孫領文腦海裏重覆播放,清清楚楚,他卻好一會楞怔著說不出話。吳紹謙就那樣靜靜看著他,沒有尷尬、沒有不滿、沒有退縮,帶著微笑看著他,讓孫領文意識到對方話裏沒有絲毫玩笑。

孫領文漸漸蹙起眉頭,唇瓣緊抿,張了張嘴,兩秒後才確認道:“我們是床伴,互相解決生理需要,不談感情。雖然從未擺到臺面上,但吳少,我以為我們一開始就達成共識了?”

吳紹謙眼角稍耷,“是,但人是會變的,有時候理智管不住感情。”他眸中只映出孫領文的面龐,寫滿冷硬和拒絕,吳紹謙卻仍移不開眼,說的一絲不假,“我喜歡你,領文。察覺時已經邁過床伴的界限,我無法退回變質的感情,我沒有時間機器。”

孫領文聽見“喜歡”二字臉色越發嚴肅,實在是疑惑又煩躁,不明白吳紹謙為什麽突然喜歡他,為什麽事情變得覆雜?

他不關心吳紹謙喜歡誰,不管是言歡,還是有好感的合作夥伴,只要不是他。他很滿意現階段和吳紹謙的關系,他們甚至是朋友。

但絕不可能是戀人。

孫領文雙眸淩厲,坐著身體冷聲道:“抱歉吳少,我不喜歡你,也不想和你有超越床伴的身體關系,超越朋友的感情關系。”

吳紹謙胸悶的喘不上氣,面上卻絲毫不顯,依舊樂觀道:“我知道,但給我個機會追求你,好嗎?不試試怎麽知道呢,你其實並不排斥我,不是嗎?”

“是,但那是因為我只把你當床伴和朋友,而你也沒有……”孫領文一頓,“不對,你已經……但至少你的行為沒有越界。”

“現在你想要的不止這樣了,不是嗎?”

吳紹謙無可反駁,孫冷文冷靜的陳述:“吳少,你想要的我給不了,我不懂愛情,不會愛上任何人。你給的我也不想要,我不喜歡“被愛”、“被追求”。”

因為不懂,所以無法同等回報,對孫領文來說便是負擔。

雖然早已料到,吳紹謙還是難過的心痛,再維持不住笑意和從容,輕聲道:“領文,你不需要給我什麽,也不用一定愛上我,我們還可以像之前那樣,只是……”

“吳少。”孫領文拔高聲調打斷吳紹謙,少見的亂了氣息,話語毫不留情,“或許我沒有說清楚,你的感情和追求會給我造成很大困擾,我希望你不要打擾我正常的生活。”

“還有我們的身份,如果只是床伴的話無所謂。但感情上的牽扯對洪門和吳家都沒好處,我相信吳少明白。”

吳紹謙當然明白,確認心意後他不止一次想過。可他從不會讓身份地位成為愛情路上的阻礙,至少不會沒有嘗試、反抗過就放棄。

孫領文不想再待下去,他不喜歡他們之間這樣劍拔弩張,幾乎已經走到盡頭。

他起身俯視吳紹謙,緊抿唇瓣,兩秒後移開視線道:“吳少,我想我們不適合再保持床伴關系。”

他頓了頓,“如果你願意,我們還可以是朋友,但希望你不要再因為這些聯系我。”說完道一聲“抱歉”,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

孫領文的話像一根根刺刺進指甲中、十指連心,又像桶桶冰水從頭頂澆落、冷的刺骨。吳紹謙暗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見,然後耷下肩,手肘撐在桌上,手掌扶額,蓋住眼睛遮去所有情緒。

孫領文冷臉交代高層兩句,隨即和鄭雅坐上前往機場的車。

鄭雅坐在旁邊,盡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總裁這會氣壓低的要命,她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

孫領文面前放著電腦,眼睛焦距卻是渙散的,眼前不斷閃現方才的畫面,他煩躁的閉上眼,強迫自己清空大腦。

他說的那樣清楚,冷硬到自私,驕傲如吳紹謙不可能還想和他在一起。

孫領文不希望吳紹謙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或是在糾纏中,兩人的關系越來越難看。他一直以為,他們會是床上分開後,再見還能談笑風生的人。

醉酒那晚吳紹謙的眼淚沾濕他的脖子,孫領文一直記得那種觸感,他不要做第二個言歡,不想再看見吳紹謙流淚。

那個人不適合眼淚,他該永遠優雅紳士,自信的照亮別人。

他想要的溫暖愛情一定會有一個人給他。

吳紹謙一動不動坐了半響,再睜眼時難掩疲憊,讓侍者上一瓶Hennessy,不急不緩一杯杯仰頭飲盡。

他不想喝醉,但確實需要高度酒精讓精神松懈一些。

耳邊想起任菲的話,吳紹謙苦笑一聲,果然還是母親最了解孩子,這預防針打的一點不多餘。

吳紹謙嘆口氣,低聲呢喃:“好吧,我不怪你……滅情絕愛的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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