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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和關掉鬧鐘，仰面躺著，一只手臂搭在眼上，眼睫如蝶翼般輕輕顫動，心裏掀起起伏的波瀾。
曾經網上流傳一種說法，說是你夢到那個人是因為現實中他正在忘記你。
多逗人樂，那她是不是應該高興這麽多年孟與還沒能把她忘幹凈？
這個說法放在孟與身上顯然假到有些好笑，甚至只覺得自作多情異想天開。
相比之下，另一種說法更為貼合——做夢是你的身體在提醒你，提醒你不要忘記他。
你看，幾分荒唐，連她自己都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念著他，她的本能即便這樣還是不肯忘記他。
哪怕毫無意義，毫無結果。
有時候，無論你問自己多少遍喜不喜歡，其實那個答案早就明明白白擺在那裏，就像抉擇時拋上半空的硬幣。
你想要的是字還是花，在不停翻轉時，心裏已經說出來。
總有痕跡能證明，比如無論多久荀和總能一眼認出他。
可是，荀和也不想這樣，哪怕其實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想記住，還是想忘掉。
————
正式上課的第一天，多虧了肖文靜遲遲不肯睜眼起床，她們離遲到就差一線。
也多虧了林淩，爬上別人的床辣手摧花，捏著肖文靜的臉硬是逼得她爬起來，以至於她們能踩著上課鈴的尾音抵達教室。
肖文靜借前面同學並不魁梧的身體擋著，一手舉著手機照鏡子，一手摸摸臉，癟嘴埋怨：“木木，你好狠的心，我臉都留印兒了。”
林淩橫了她一眼，沒好氣：“你差點就是脖子留印兒了。”
“……”
肖文靜一噎，將手機反扣在桌上，整個人失魂落魄地趴在桌上。
此時，一只文靜失去了夢想。
熬過一個上午，總算等到結束，被抽幹了的精力又迅速恢覆到一個峰值。
四人邊往外走邊商量著去哪裏覓食。
荀和難得參與進這個話題：“那我們去三食堂吧，那裏離宿舍比較近，味道也不錯。”
可能是荀和的語氣神態過於尋常提議過於合理，三人絲毫沒有察覺什麽不對，全無異議。
聽著她們吵吵鬧鬧，荀和思緒有些飄遠，她在想什麽呢？
是三食堂今天人多嗎？有哪些菜，吃什麽呢？不知道還有沒有座位？
其實是，不知道能不能碰見他。
夾起一塊雞丁，說不失望是假的，但也還好，畢竟她早就習慣了不見的常態。
林淩將胡蘿蔔絲撿出來：“下午還出去嗎？就一直待在寢室了？”
肖文靜每次見她這樣都忍不住吐槽：“你為什麽不直接要個土豆絲？”
“土豆絲只有土豆絲，但我還想要青椒絲。”林淩頭也不擡，“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問。”
肖文靜：“……哦，對不起。”
夜色愈發濃郁。
林淩和肖文靜兩人從瓜子花生米囤到螺螄粉自熱火鍋自熱燒烤，買完東西，林淩回到她桌前，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雙手圈著腿。
“我們哪天還是找個時間出去逛逛。”
荀和、譚語雙都說好，只有肖文靜略顯不合群。
“我想出去玩但不一定想出去。”
三人整整齊齊轉頭看著她。
肖文靜被盯的抖抖：“等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可以嗎？”
“幹嘛，等春暖花開讓你守候荷爾蒙的覆蘇？別等了，都不找未成年的。”
已成年的肖文靜語噎，然後不忿：“哼，禽者見禽獸者見獸！”
她們兩人的對話總是讓人開懷，肖文靜向來是說不過林淩的，除了故意惡心林淩以外，從無勝績。
無視肖文靜並不重要的意見，林淩直接拍板定下周六。
“那我們早上去逛街，中午去中街花園那邊吃午飯，下午再安排。”
肖文靜舉高手：“我有話說。”
林淩連個眼風都懶得給她：“你沒有。”
商量好後，四人各自做自己的事兒去了。
荀和做事的專註度很高，一個小時左右就把今天的內容覆習了一遍，還把明天的課預習了些內容。
她伸了伸懶腰，將書放進包裏準備好。從衛生間出來的林淩看見，過來拍拍她的肩，表情莊嚴帶著敬意。
“加油。”
荀和回頭沖她很溫柔的笑笑：“好。”
本專業全年級眾所周知，荀和是次次年級第一，至今為止三個學期第一的桂冠從無失手。
同樣眾所周知，423超優秀的好嘛，被調侃也是按綜合實力分寢室了，四位同學從長相才藝到成績能力個個拿得出手。
不周知的是，荀和超自律，以及——天選考試人，在老師說整本書都是考試重點的時候，她可以自己給自己勾重點。
不過有一說一，能考進A大的哪有沒些水平光靠運氣的，不然就看肖文靜那樣子，誰能想到她是個以市前十考進來的女學霸，只能說荀和的存在是個固分項罷了。
已經九點多了，荀和想了想，戴上耳機選了個英語歌單點全部播放，準備找本小說看。
看了好多年小說了，荀和覺得那些故事很好，無論是明目張膽的偏愛，還是安靜綿長的喜歡，難過疼痛、歡喜滿足都令她為之動容。
其中有她兀自淪陷的，也有她不知如何才能擁有的。
————
“614、614，查寢查寢！”
聽到聲音，恰巧在飲水機接水、離門最近的謝靖宇轉身去開門。
李程澤奇怪：“怎麽上課第一天就來查寢，換個校區咱們學院就重振雄風了？”
方遠無語：“……這明明就是趙啟明，你聽不出來？還有，這詞能這麽用？”
“我！”李程澤梗著脖子嚷嚷，瘋狂挽救，“我聽出來了！誰沒聽出來！”
孟與將兩腿往前在桌下伸直，椅子跟著往後滑了兩步退開些，朝他轉身。
“虛張聲勢這個詞展示的挺成功。”
趙啟明剛一進來就聽到這句：“咋的，成語小課堂？”
全程沒說話的謝靖宇給他解釋：“那倒不是，在給程澤上狀態，順便語文教學，哦，他以為查寢的來了。”
眼神怪異地看著李程澤，趙啟明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表情憐憫，目露同情。
“沒關系，活得簡單點也挺好。”
“我他媽的，瞧不起誰呢。”
一陣無言，幾人齊齊看向他，用眼神示意是瞧不起誰。
孟與打破沈默，腳一滑，打開手機的鏡子對著他：“好好看過自己嗎？”
趁李程澤沒反應過來，趙啟明快速岔開話題，點明來意。
“噢，是這樣的，這不是換了校區嗎，學生會就說出來聚聚，都不熟這邊，想著程澤本地的可能熟悉些，結果在群裏千呼萬喚都沒把人叫出來，就過來看看。”
果然完全沒反應過來，李程澤哦了聲，點點頭，指指電腦：“我剛打游戲呢，沒看手機。”
孟與也難得好心幫他解釋：“對，跟消息免打擾沒有關系。”
“孟與，你他媽是真的狗！”李程澤氣急敗壞。
趙啟明咳咳嗓子，當作自己沒聽到：“程澤，有什麽推薦？”
李程澤忿忿恨了眼孟與：“我家離這邊挺遠的，誰沒事跑這來，也不熟啊。”
“靖宇你們呢？”
兩人聳肩搖搖頭，愛莫能助。
李程澤不懷好意地看著孟與：“我們不熟有人熟啊。”
順著他視線看過去。
孟與已經挪回原位了，倚在椅背上，兩條大長腿敞開，在幾人的註視下悠哉悠哉地翹起二郎腿。
被這姿色秀到思路不清爽了兩秒才回過神來。
趙啟明遲疑道：“啊？孟與能熟？”
孟與身上有最矛盾的地方就是慵懶外放偏又毒舌冷淡，明明是極為受歡迎的人，但事實上非主觀願意不社交。
那種路過問一句“走不”，還有“你要能算你厲害”“不去就是孬”這些勾引的招數把戲對他完全失效。
他甚至還會冷笑一聲，賞一句深深的嘲諷：“智障。”
所以孟與他實在是不像能比他們更熟的樣子。
李程澤特地轉了個角度，露出左臉斜眼睨著孟與：“他不熟，但他有人熟啊。”
話音剛落，614幾人心領神會，連謝靖宇鏡片後的眼睛劃過幾分趣味。
語帶調侃：“孟與，怎麽說？”
這個場面有些意想不到，趙啟明心裏隱隱有些想法但又覺得應該不可能，揚眉問道：“怎麽，有故事？”
李程澤好心指引他：“兄弟，想法大膽點。”
一步到位：“嗯？孟與有女朋友了？”
孟與面不改色，左手轉筆的動作都沒有停頓，筆桿在他的指尖轉動的很絲滑，一整個管你怎麽說我巋然不動的穩。
方遠厚道些，給趙啟明解釋道：“那倒不至於，是孟與以前的同學。”
“哦，那幹嘛說得這麽撲朔迷離。”趙啟明無語。
看看孟與一臉平靜，李程澤倒也沒有再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只是在心裏吐槽，我他媽能說這是覺得兩人之間有故事的預感嗎？
“那孟與你幫我們問問？”
孟與皺皺眉，還是點了頭：“好。”
他想，荀和性子好，只是問幾句話而已。
等趙啟明出去，關上門，三人扭頭就盯著孟與。
“……看我幹嘛，急著認爹？”
李程澤臉厚，理直氣壯：“你快問啊，再不問說不定人就睡覺了。”
已經十點多了，孟與拒絕得很幹脆：“那就明天再問，還是說你是急著吃最後一頓。”
李程澤：“……”
我他媽！三句話裏就憋不出兩句好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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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逗人樂，那她是不是應該高興這麽多年孟與還沒能把她忘幹凈？
這個說法放在孟與身上顯然假到有些好笑，甚至只覺得自作多情異想天開。
相比之下，另一種說法更為貼合——做夢是你的身體在提醒你，提醒你不要忘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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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無論你問自己多少遍喜不喜歡，其實那個答案早就明明白白擺在那裏，就像抉擇時拋上半空的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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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荀和也不想這樣，哪怕其實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想記住，還是想忘掉。
————
正式上課的第一天，多虧了肖文靜遲遲不肯睜眼起床，她們離遲到就差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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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文靜借前面同學並不魁梧的身體擋著，一手舉著手機照鏡子，一手摸摸臉，癟嘴埋怨：“木木，你好狠的心，我臉都留印兒了。”
林淩橫了她一眼，沒好氣：“你差點就是脖子留印兒了。”
“……”
肖文靜一噎，將手機反扣在桌上，整個人失魂落魄地趴在桌上。
此時，一只文靜失去了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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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荀和的語氣神態過於尋常提議過於合理，三人絲毫沒有察覺什麽不對，全無異議。
聽著她們吵吵鬧鬧，荀和思緒有些飄遠，她在想什麽呢？
是三食堂今天人多嗎？有哪些菜，吃什麽呢？不知道還有沒有座位？
其實是，不知道能不能碰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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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淩將胡蘿蔔絲撿出來：“下午還出去嗎？就一直待在寢室了？”
肖文靜每次見她這樣都忍不住吐槽：“你為什麽不直接要個土豆絲？”
“土豆絲只有土豆絲，但我還想要青椒絲。”林淩頭也不擡，“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問。”
肖文靜：“……哦，對不起。”
夜色愈發濃郁。
林淩和肖文靜兩人從瓜子花生米囤到螺螄粉自熱火鍋自熱燒烤，買完東西，林淩回到她桌前，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雙手圈著腿。
“我們哪天還是找個時間出去逛逛。”
荀和、譚語雙都說好，只有肖文靜略顯不合群。
“我想出去玩但不一定想出去。”
三人整整齊齊轉頭看著她。
肖文靜被盯的抖抖：“等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可以嗎？”
“幹嘛，等春暖花開讓你守候荷爾蒙的覆蘇？別等了，都不找未成年的。”
已成年的肖文靜語噎，然後不忿：“哼，禽者見禽獸者見獸！”
她們兩人的對話總是讓人開懷，肖文靜向來是說不過林淩的，除了故意惡心林淩以外，從無勝績。
無視肖文靜並不重要的意見，林淩直接拍板定下周六。
“那我們早上去逛街，中午去中街花園那邊吃午飯，下午再安排。”
肖文靜舉高手：“我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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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了伸懶腰，將書放進包裏準備好。從衛生間出來的林淩看見，過來拍拍她的肩，表情莊嚴帶著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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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4、614，查寢查寢！”
聽到聲音，恰巧在飲水機接水、離門最近的謝靖宇轉身去開門。
李程澤奇怪：“怎麽上課第一天就來查寢，換個校區咱們學院就重振雄風了？”
方遠無語：“……這明明就是趙啟明，你聽不出來？還有，這詞能這麽用？”
“我！”李程澤梗著脖子嚷嚷，瘋狂挽救，“我聽出來了！誰沒聽出來！”
孟與將兩腿往前在桌下伸直，椅子跟著往後滑了兩步退開些，朝他轉身。
“虛張聲勢這個詞展示的挺成功。”
趙啟明剛一進來就聽到這句：“咋的，成語小課堂？”
全程沒說話的謝靖宇給他解釋：“那倒不是，在給程澤上狀態，順便語文教學，哦，他以為查寢的來了。”
眼神怪異地看著李程澤，趙啟明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表情憐憫，目露同情。
“沒關系，活得簡單點也挺好。”
“我他媽的，瞧不起誰呢。”
一陣無言，幾人齊齊看向他，用眼神示意是瞧不起誰。
孟與打破沈默，腳一滑，打開手機的鏡子對著他：“好好看過自己嗎？”
趁李程澤沒反應過來，趙啟明快速岔開話題，點明來意。
“噢，是這樣的，這不是換了校區嗎，學生會就說出來聚聚，都不熟這邊，想著程澤本地的可能熟悉些，結果在群裏千呼萬喚都沒把人叫出來，就過來看看。”
果然完全沒反應過來，李程澤哦了聲，點點頭，指指電腦：“我剛打游戲呢，沒看手機。”
孟與也難得好心幫他解釋：“對，跟消息免打擾沒有關系。”
“孟與，你他媽是真的狗！”李程澤氣急敗壞。
趙啟明咳咳嗓子，當作自己沒聽到：“程澤，有什麽推薦？”
李程澤忿忿恨了眼孟與：“我家離這邊挺遠的，誰沒事跑這來，也不熟啊。”
“靖宇你們呢？”
兩人聳肩搖搖頭，愛莫能助。
李程澤不懷好意地看著孟與：“我們不熟有人熟啊。”
順著他視線看過去。
孟與已經挪回原位了，倚在椅背上，兩條大長腿敞開，在幾人的註視下悠哉悠哉地翹起二郎腿。
被這姿色秀到思路不清爽了兩秒才回過神來。
趙啟明遲疑道：“啊？孟與能熟？”
孟與身上有最矛盾的地方就是慵懶外放偏又毒舌冷淡，明明是極為受歡迎的人，但事實上非主觀願意不社交。
那種路過問一句“走不”，還有“你要能算你厲害”“不去就是孬”這些勾引的招數把戲對他完全失效。
他甚至還會冷笑一聲，賞一句深深的嘲諷：“智障。”
所以孟與他實在是不像能比他們更熟的樣子。
李程澤特地轉了個角度，露出左臉斜眼睨著孟與：“他不熟，但他有人熟啊。”
話音剛落，614幾人心領神會，連謝靖宇鏡片後的眼睛劃過幾分趣味。
語帶調侃：“孟與，怎麽說？”
這個場面有些意想不到，趙啟明心裏隱隱有些想法但又覺得應該不可能，揚眉問道：“怎麽，有故事？”
李程澤好心指引他：“兄弟，想法大膽點。”
一步到位：“嗯？孟與有女朋友了？”
孟與面不改色，左手轉筆的動作都沒有停頓，筆桿在他的指尖轉動的很絲滑，一整個管你怎麽說我巋然不動的穩。
方遠厚道些，給趙啟明解釋道：“那倒不至於，是孟與以前的同學。”
“哦，那幹嘛說得這麽撲朔迷離。”趙啟明無語。
看看孟與一臉平靜，李程澤倒也沒有再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只是在心裏吐槽，我他媽能說這是覺得兩人之間有故事的預感嗎？
“那孟與你幫我們問問？”
孟與皺皺眉，還是點了頭：“好。”
他想，荀和性子好，只是問幾句話而已。
等趙啟明出去，關上門，三人扭頭就盯著孟與。
“……看我幹嘛，急著認爹？”
李程澤臉厚，理直氣壯：“你快問啊，再不問說不定人就睡覺了。”
已經十點多了，孟與拒絕得很幹脆：“那就明天再問，還是說你是急著吃最後一頓。”
李程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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