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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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漆明知道對方是故意在裝瘋賣傻, 然而看他一臉認真努力逗自己開心的樣子, 也不好再擺架子,況且小毛團子著實可愛的緊,讓他忍不住想揉進懷裏好好搓一搓。

這麽想著, 手心一片柔軟,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朝著小毛團子走過去蹲下身伸出了手, 百裏鈞也很是了解他的把毛茸茸的小腦袋蹭進了他的手心。

比體溫略涼的薄薄的貓耳朵在手心抖了抖,像是一只羽毛輕輕的拂過心間, 癢癢的讓人難耐。

澤漆忍不住輕輕笑起來,勾起手指輕輕撓起小毛團子的下巴。小毛團子瞇著眼,愜意的瞇起眼, 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小尾巴舒爽的輕拍著澤漆的小手臂。

“公子,你起了嗎?”

武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什麽事?”

澤漆收斂了笑意, 從地上站起來, 將手臂上掛著的小毛團子揣進袖子裏, 過去開了門。

武煉看到他出來, 憨厚的臉上掛著明亮的笑,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興奮:“公子, 左護法回來了。”

澤漆楞了一下:“淩鈺?”

武煉忙不疊的點頭:“左護法帶了許多東西回來,說都是給公子的, 等公子醒了去驗看。”

澤漆跨出門檻往外走, 放東西的地方卻沒看到淩鈺的身影, 轉頭問道:“他人呢?”

武煉撓撓頭,一臉不知道的樣子。

一個黑影突然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單膝跪在澤漆面前,低頭道:“少主,左護法接到魔尊的召喚,去魔宮侍命了。因為走的匆忙,沒來得及告知少主,特意叮囑黑鷹在此候命。”

澤漆渾不在意的擺擺手,讓他起來。淩鈺是他爹最看重的左膀右臂,毫無怨言的被自己一句話打發遠走,這麽多年來他不說他爹也不問,由著他胡來。眼下人回來了,他爹自然是火急火燎的把人叫走去問話了,想必有不少話要說。

澤漆揣著小毛團子百裏鈞,跟著黑影去看淩鈺帶回來的東西。

除了谷植靈獸,淩鈺還帶了一些其他精巧的小玩意兒,種類數不勝數,看的澤漆目不接暇,邊看邊讚嘆不已。

淩鈺此人,果然有些能耐,怪不得他爹這麽看重。

澤漆越看越覺得淩鈺是個人才,他爹說的沒錯,這個人才放在他這裏真是委屈他了。

放眼望去,淩鈺所帶回來的東西還多的很,一眼幾乎望不到頭。他走了這麽半天,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

澤漆站在一簇靈藥面前出了會兒神,這種靈藥沒有根,漂浮在水面上,開著一簇一簇細小的白花,初初看上去不打眼,就像是普通的浮萍一樣。澤漆心裏卻曉得,淩鈺不會無緣無故的帶回這麽普通的東西。

旁邊黑鷹盡忠職守的介紹道:“左護法於一處山谷中無意中得到此物 ,名喚靈。對於失去法力的人,只要丹田無損,每日取此物煎藥服之,日久天長,或許能喚回法力。”

他說到這裏,武煉悄悄的瞥了一眼澤漆。黑鷹不知道,他跟在澤漆身邊這麽久,怎會不知澤漆有沒有法力?此物明顯是左護法費盡心思為澤漆尋來的。

澤漆望著不起眼的喚靈,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輕描淡寫的幾個字——無意中得到,豈會這麽簡單?

淩鈺此人一向謹慎小心,又對魔族忠心不二,若不是親身驗證過,怎麽會知曉此物的作用?又怎麽會輕易將這種東西帶回來給他?

不知他為何會在山谷,是得知訊息特意去尋的,還是因為何種緣故掉下去的?

此間種種,不得而知。

淩鈺不是那種會將自己的苦難攤到明面上的人,澤漆也不想特意去追問。

也許是幼時的那點情分,也許是對魔君的知遇之恩,也許是……不管是出於哪種初衷,澤漆不想也不願深究下去,何況現在……

藏在他袖中的小毛團子百裏鈞不安的動了動,細細的爪子勾著澤漆的小手臂,柔軟又有彈性的小肉墊往下按了按。

澤漆不動聲色的揣起手,摸摸他的小腦袋。

掌心一熱,略有些粗糙又濕軟的小舌頭舔著他的手心,好似他的手心抹了蜜一樣,怎麽也舔不夠。

那處的肌膚本就又薄又細膩又敏感,澤漆心頭一麻,眼前不知怎的浮現出昨夜意亂情迷躺在百裏鈞身下,被他舔.弄的情景,頓時呼吸紊亂,對於旁邊黑鷹絮絮叨叨還在說的事情一字也聽不進去了。

黑鷹稟訴完,半晌沒聽到少主吭聲,沒忍住擡頭看了一眼武煉。

武煉瞧著低垂著眼眸看不出神情的澤漆,小心提醒了一句:“公子?”

澤漆回過神,把腦海裏翻滾的畫面祛除出去,強自鎮定著,使自己看上去平靜一些:“嗯,我知道了,武煉你看著歸類收拾一下。我有點事情,等會兒再來。”

武煉憨憨的“哦”了一聲,跟著黑鷹往前走。

澤漆則轉身匆匆往裏屋走去,邊走邊按住袖籠裏不停亂動的百裏鈞,低聲斥道:“別動。”

走至院子正中時,猝不及防與迎面而來的一個人撞到了一起,澤漆趔趄了兩步,被對方托住腰側才沒摔倒在地。

“少主。”

清冽的聲音宛如山間的冷泉,傳入耳中。

澤漆擡眼,熟悉的惡鬼面具映入眼簾,那雙好看的眼睛裏有著太多覆雜的情緒,澤漆不由怔了一瞬。

淩鈺見他站穩,扶著他的手一觸即分,長身玉立,恭敬有禮的拱手:“少主。”

澤漆望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青年一身風塵仆仆,眉目間隱藏不住的疲憊,雖然仍有疏離,卻也不像幾年前那麽冷冰冰的拒人於千裏之外,反倒透出一絲關切。

澤漆恍神,眼前的人跟記憶裏的少年漸漸重疊,少年淩鈺堅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淩鈺只願此生效忠少主,九死不悔。”

淩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兩片因著趕路而幹燥皸裂的唇微微張了張,終究還是合上了,緊緊抿著。

手臂忽而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將澤漆從回憶裏喚醒,澤漆尷尬的笑了一笑,對著淩鈺寒暄道:“左護法回來了。”

說完氣氛又陷入了沈默之中,澤漆只好幹巴巴的又補充一句:“辛苦了。”

“不辛苦,”淩鈺淡淡道,“能為少主效力是淩鈺的榮幸。”

他的臉色在面具的覆蓋下看不清楚,然而語氣卻是無比坦然,就好像說剛吃了飯一樣自然。

澤漆也沒有多想,之前魂魄不全的時候,雖然他一心癡戀著淩鈺,還因著淩鈺的拒絕做出了許多荒唐事,淩鈺卻從未表現出一絲超越主仆之外的感情,忠心耿直的仿佛一具沒有感情的傀儡。所以如今聽到淩鈺這麽說,他也沒多餘的想法,只是感慨歲月飛逝,竟將淩鈺那麽倔強無情的一個人,也硬生生磨煉出幾分人情味兒出來。

澤漆幹笑了幾聲,實在沒什麽好說的,便道:“左護法辛苦了,去歇息吧。”

淩鈺沖他一點頭,行了個禮便轉身離去了。

他人一走,澤漆就覺得壓在心頭那座名叫尷尬的大山倏地消失了,頓覺輕松不已。只是他這一口氣還沒呼出來,淩鈺掉頭又回來了。

澤漆微微睜大了眼,看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只白糯米團子,送到他面前,依舊是毫無起伏的聲線:“屬下在東南之地尋到一只靈獸,此獸極為溫順聽話,不會輕易違逆主人的命令。特來獻給少主。”

澤漆看著那只渾身潔白沒有一絲雜毛的小團子,因著淩鈺的動作睜開惺忪的睡眼,濕漉漉的眼裏怯生生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無比惹人憐愛。

澤漆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上一摸,只是手還沒伸出去,手臂就被一樣東西纏住了,立時僵住了,動彈不得。

淩鈺見他沒有反應,微微皺眉,似是有些不解:“少主不喜歡?”他記得澤漆是很喜歡這種毛茸茸軟綿綿的小東西的。

“喜……”

歡字被吞進肚子裏,澤漆感覺到一條細細涼涼的東西順著手臂滑過鎖骨,繞過胸前,繼續往下探去……

他臉色忽青忽白,硬生生改口道:“西邊有個靈寵棚,武杳很是喜歡跟這些靈寵在一起玩,你先放在那裏吧。”

淩鈺神色難辨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久到澤漆心生忐忑,以為他看出什麽異樣了,好在淩鈺移開了目光,淡淡道:“好。”

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澤漆見這回人是真的走了,終於松了口氣,一顆心落進肚子裏,火燒眉毛一樣沖進屋裏,緊緊關上門,從袖籠中把小毛團子百裏鈞拽出來,喘著粗氣,胸膛起伏不定,壓著怒氣低聲道:“你做什麽!”

百裏鈞從他袖子裏滾落出來,化作人形,半跪在地上,手腕上還牽扯著一條閃著金光的細長鞭子,鞭子的尾部正牢牢的纏在澤漆的腰側。

澤漆氣的頭暈腦脹,怒道:“你!”

百裏鈞手一揚,那條縛龍索瞬間消失在手中,他雙手箍住澤漆的腰,頭埋在他的大腿上,哼哼唧唧道:“那個淩鈺喜歡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澤漆要被氣笑了,要不是他定力好,之前準在淩鈺面前失態。雖然他現在對淩鈺一點別的心思也沒有,但也並不代表著他願意在他面前出醜。

他冷笑著,口不擇言:“你以為淩鈺跟你一樣?他可是魔族出了名的君子。我們在一起那麽久,若是他有一絲喜歡我,我怎麽會不知道……”

他渾然不覺,百裏鈞眼裏的陰沈越湧越多。

良久沒聽到百裏鈞吱聲,澤漆微微低頭。

百裏鈞掩下眼底的陰霾和陰鷙,揚著臉自下而上看他,桀驁不馴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那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他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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