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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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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想哥

今年的上海格外濕冷,於修夏把空調打到二十八度,身體還沒有一絲溫度。

他靜靜的窩在沙發裏看聯歡晚會,老套的內容,不變的臺詞,連排演的小品也一年不如一年。

也可能他心裏太過空落了,獨自跨年的時候又不是沒有過,明明也就少了一個人,他卻如何都沒法再習慣,跟少了一個世界無異。

於修夏眼皮沈重,昏昏欲睡,這時,門鈴響了。

他打了個盹,立刻清醒,一骨碌從沙發裏起身,產生了某種心靈感應,鞋子都沒穿就去開門。

門口,陸辰渾身濕透,臉上結了血痂,眼眶猩紅,一把抱住了於修夏,聲音低啞:“哥……”

於修夏心中一沈,回抱住他,擔心的問:“怎麽了?”

好一會,陸辰搖了搖頭:“沒事,我好冷。”

陸辰洗了一個熱水澡,十幾分鐘後從浴室出來,於修夏正在廚房裏給他熬姜湯。

他走到於修夏身後,輕輕摟著他的腰,晃著說:“哥,驚喜吧?”

驚喜個屁!

“人家想陪你過談戀愛後的第一個除夕嘛~”

陸辰撒謊,說自己偷偷趕回來特意陪他的,因為突然下了雨,他車子開的太快,出了個小意外,臉上受了點皮外傷。

於修夏並沒有懷疑他的話:“那他們找你怎麽辦?”

“不用管,反正我回來了,哥,你就這麽想讓我走嗎?”

“不想。”於修夏誠實回答,一邊給他盛姜湯,一邊數落他太沒有安全意識。

湯喝完後,於修夏找來備用醫藥箱,給陸辰額角的傷口擦了碘伏,貼了個OK繃,萬幸是小傷。

於修夏以為陸辰只陪他到除夕,但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陸辰安安穩穩的待在公寓,壓根沒有回陸家的打算,他心裏奇怪,不禁詢問,陸辰要麽避開話題,要麽說陸老爺子知道他在談對象,不會打擾。

於修夏不再多想,他原以為只有自己過年,並沒備太多食材,讓陸辰陪自己去超市買。

陸辰推了個購物車,把於修夏半圈在懷裏,雙手撐在購物車的扶桿上,推著慢慢往前走。

於修夏覺得這樣的姿勢太過親密,推了推他,沒推動,陸辰反而粘的更緊了。

“哥,不會有人註意的。”

狗屁!這會功夫,已經有不少年輕女孩子盯著他們咬耳朵了,於修夏還是推開了他。

陸辰眼神忽然一暗,心裏湧出幾絲空落。

選購瓜果蔬菜的時候,陸辰跟在他身後,臉上表情一直陰郁著。

到了買日常用品時,他恢覆了心情,認真的挑選東西,對於修夏說:“哥,這個沐浴露可以嗎?價格很劃算,味道也好聞,是你常用的那一款。”

於修夏吃驚了一下,沒想到能從陸大少爺嘴裏聽出“價格劃算”幾個字,他買東西什麽時候看過價格。

他對陸辰的變化總是很敏感,哪怕無意間的一句話,因為彼此太過熟悉,他仍然覺察出一點不對勁來。

“你還知道看價格啊。”

“嗯?”陸辰看了他一眼,“不是啊,哥想要的,我從來不看。再說,你不是老罵我亂花錢嘛,我要聽你的話,以後少折騰沒用的東西,好好攢老婆本。”

於修夏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是,你好乖哦~”

大年初五的時候,於修夏心裏開始起疑,陸辰的手機太安靜了,往常從早晨八點之後,他手機就不帶停的響,公司的,學校的,陸廣洲的,助理的,偶爾還有陸老爺子的。

他剛想問陸辰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陸辰就拿起振動的手機接起了電話。

幾分鐘後,他走到於修夏身邊,說:“哥,抱歉,我要回陸宅了。”

“嗯?”

“咱家老爺子給的期限到了呢,讓我別太見色忘義。”

一句話打消了於修夏的胡思亂想,他送陸辰上了車。

陸辰從後視鏡裏看著於修夏慢慢消失的背影,臉色一點點沈重了下來。

不到一個小時,陸辰趕到陸家老宅。

這一路上,他預想了很多可能,結果,以及他該如何應對的方法,做好了被陸老爺子打斷腿,劈頭蓋臉臭罵的準備——哪怕,他長這麽大以來就沒因為做錯事挨過一次打,受過一次訓。

陸辰永遠不會做錯事,這是陸家所有人板上釘釘的認知。

但他踏進客廳的大門後,陸老爺子正跟陸天下棋,平平靜靜,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屋裏的其他人聽到動靜後 ,紛紛回了頭,目光一並落在陸辰身上,冷漠,嘲諷,嗤之以鼻,然後繼續各做各事。

陸辰有一瞬間的恍惚,第一次覺得這個家原來那麽陌生。

直到陸廣洲從書房出來,看到他,招手讓他進屋時,陸辰才反應過來。他就那樣被晾了十幾分鐘,進退維谷,沒有一個人讓他進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進。

而從前,每次回來,他人都沒有到,陸老爺子就提前在院子裏等著了,他那些伯父姑姑,堂哥堂姐在他剛下車時,會一窩蜂的出來相迎,熱情洋溢。

陸辰並不會因為這樣的天地反差有多大不適,他從來不在乎別人投向自己的目光有多艷羨,也就無所謂有多冷淡。

他慢慢走到陸老爺子身邊,喊了他一聲。

陸老爺子充耳不聞,完全把他當成了一團空氣。

陸辰枯站了好久,阿姨端來幾盤果子,從陸辰身邊繞過去,放在茶幾上,不再是陸辰喜歡吃的芋頭酥,蜜三刀和進口香。

陸老爺子把果子推給了陸天。

陸辰輕笑了笑,他知道陸老爺子是故意的。

陸廣洲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先過完年再說吧。”

陸辰“嗯”了一聲。

“你爺爺讓你在這待幾天,初九再走。”

陸辰點了點頭。

吃飯時,陸老爺子不再拉著陸辰坐他身邊。

陸辰的排位在最邊角的位置,整個飯桌上,大家其樂融融,對除夕那天的鬧劇只字不提。

除夕那天,陸老爺子果然知道他跟於修夏的事了,被氣的險些高血壓暈倒,一家人又哄又勸,才安撫好他。

他恢覆平靜後,把陸辰喊到書房談話,陸辰心意堅決,被他直接轟出了陸家老宅。

陸辰心裏想,陸老爺子打他罵他都比現在不理他來的好。在乎的人,他自然在乎他們的目光和感受。

到初八那天,飯桌上不再添陸辰的凳子和碗筷,陸老爺子讓阿姨把食物端進了陸辰的臥室,不允許他在餐桌進餐。

這一刻,陸辰眼睛裏的神色開始變了,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打開門,下了樓,他要跟陸老爺子在內的所有人擺明自己的態度,他沒做錯任何事,就是喜歡一個人,那個人恰好是於修夏而已。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做什麽,並會為自己的每一個決定負責。

他迅速在心裏羅列了無數個說辭和方法,盡可能把這件事處理妥善,不讓誰受到牽連和傷害。

但並沒有機會開口。

陸老爺子不準備跟他交涉,只讓陸廣洲給他兩個選項,和於修夏斷了,做回他的天之驕子,再不然滾出陸家,做離經叛道的不孝子。

陸老爺子恢覆他年輕那會兒的剛硬,不給陸辰留有一絲餘地,讓他退無可退。

他對陸辰一直寄予最高的期待,付諸餘生的心血和最特殊的偏寵,陸辰也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陸辰更像另一個他。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是從泥坑裏滾打摸爬多年才站在雲端的,但陸辰不一樣,他天生在光裏,是陸老爺子想象中自己該有的模樣。

他無法接受神築偶像的破碎,天之驕子的自甘隕落。

選項一出,多說無用,陸辰只是對陸廣洲笑了笑,對陸老爺子僵直的背影鞠了一下躬,迎著眾人惡意嘲諷的目光,離開陸家老宅。

這一刻,他沒有任何的後悔或抱怨,這樣的結果,他其實一直都有預料到。

他只是想變得更加強大,有足夠的能力給於修夏和自己一個更好的以後,證明陸辰的選擇沒有錯。

他不會強迫任何人接受他跟於修夏的關系。他需要足夠的時間,在離開陸家之後,變得更加優秀,仍未從神壇跌落,陸辰還是陸辰,並不會因為跟於修夏在一起,而有半分落魄糟糕的改變。如果這樣,一切就能逆回,他和於修夏,即使不被完全接受,也不至於遭到全盤否定。

他不會因為於修夏而斷絕親人關系,但也不會因為他們而放棄於修夏,總會有個折中辦法。

陸辰回到公寓時,於修夏站在陽臺外不知在看什麽。

陸辰輕喊了一聲:“哥……”

於修夏轉過身子,有些驚訝的看著陸辰:“啊,你怎麽提前回來了?”

陸辰撈起沙發上的外套,給他披上:“待著太無聊了,主要是,突然很想你。”

於修夏瞇著眼睛笑了笑:“才幾天沒見啊……”

陸辰從背後擁住他:“天天見都會想呢。”

於修夏大概真冷了,往他懷裏縮了縮,回過頭夠著他的下巴親了一下:“你知道嗎,一年四季裏,星星在冬天最亮,可惜上海的天空星星太少了。”

“但是好漂亮哦。”陸辰說:“夜空的星星跟哥哥一樣美。”

“油嘴滑舌!”

陸辰覺得不是,真的不是。

遇到於修夏,他從機械的準則圈裏,回到了鮮活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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