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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天 男主做狗第2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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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天 男主做狗第21天

慕溶月一驚, 大腦忽而一片空白。

“發生什麽了?你慢慢說……”

劉彰艱難地支撐著身子,每一個動作都會牽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那些匪徒說, 需要贖金, 才肯放人。他們放了我,是希望我來通風報信——”

說著,他忽然挪動著跪在了地上, 極為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夫人, 我本無意來打擾您, 只是, 卑職實在不知去哪兒了——”

“將軍在京中沒有朋友,荊川又太遙遠,便只能來向您求情了……咳,咳咳!”

他說到一半,還嘔出了一口鮮血, 那攤血濺在地上, 顯得分外猙獰。

慕溶月一時心悸, 垂下眼, 不去看那觸目驚心的景象, 手心卻冒出了一層薄汗。

她低下頭,輕吟著。

“我知道……”

她知道,謝羨風其實一直都沒什麽依靠。

莫將軍走後,他就更像是一株漂泊不定的浮萍, 了無所依。

“他們……要多少贖金?”

聽見慕溶月顫抖的聲音, 杏雨的眼底劃過一絲驚訝之色,她不禁攥緊了慕溶月的衣袖,“夫人, 難道您要……”

聞此言,劉彰的神色卻多了一絲隱約的欣慰。他揚起頭顱,舉起手指,如實向她稟報出了一個數字。

話音落下,眾人無不驚訝咋舌。

那並不是個很容易湊齊的數目。

但以她如今的身份,也並不是全然辦不到。

慕溶月頓了頓,只半刻的猶豫,便擡手,將發髻上的金簪取了下來。

暖光傾灑,簪身瞬間折射出瑰麗光芒,仿佛將往昔的悲歡離合都凝於其中。

這枚金簪,那還是她昔日嫁去將軍府時,母親為她備的嫁妝。

慕溶月攥緊了簪子,喃喃自語道:“這個,就當是作是對他的報答了吧。”

見主子這般模樣,杏雨便知她已是打定了主意。她輕嘆一口氣,也堅定了神情。

“告訴我,他在哪,”慕溶月擡起額首,道,“我去贖他。”

劉彰的面上浮現一絲如釋重負的悅色,他嘆道,“我就知道,夫人,您不會真的扔下將軍不管的……”

杏雨暗中伏在慕溶月的耳邊問她:“小姐,要提前向國公大人支會一聲嗎?”

慕溶月思忖幾許。宋景淵本就多疑,原本怕他多心,不想叫夫妻間又生了嫌隙。但此事涉及重大,她還是不能真的對他有所隱瞞。

於是,慕溶月權衡再三,只在宋景淵的書房中留下了一封書信,便匆匆啟程。

***

天色漸暗,濃稠的暮色如墨般暈染開來,破舊荒廢的老宅在昏暗中顯得愈發陰森。

“就是這裏了?”

慕溶月擡首看向眼前之景。這裏是個荒僻之地,人煙罕至。據說曾是一個地主老爺廢棄不用的舊宅,如今已經變成了土匪的老巢。

身後,劉彰被攙扶著,踉蹌地走上了前:“回郡主……沒錯。”

見此狀,慕溶月心中惴惴不安。

見劉彰傷重,她原本打算讓他就在國公府裏休養,自己則是帶上一支國公府的護衛隊前去赴約。但劉彰依舊不放心,堅持要親自帶路。慕溶月拗不過他,只好就應了下來。

慕溶月一襲黑衣,身影隱匿於暗處,卻是目光如炬,透過斑駁的窗欞,向屋內窺探。

只見屋內燭火搖曳,昏黃的光影在墻壁上跳動,映出幾個兇神惡煞的綁匪身影。而在屋子的正中央——一具頎長的黑影,正被繩索緊緊捆綁著,從扭曲的身形來看,他正不省人事,身上同樣也沾染了不堪入目的血汙,生死不明。

慕溶月的心猛地一緊,可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需要她鎮定心氣。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便準備按計劃行動。

然而,就在她剛要擡腳動身時——從屋內卻率先走出來了一個彪形大漢,他手提著一盞油燈,一束搖曳的火光無意間照亮了地上之人的臉龐。

慕溶月的呼吸驟然停止。

霎時間,她身後待命的侍衛隊都個個神經緊繃、拔劍欲沖,眾人臉上皆是凝重的肅色。

那哪裏是什麽謝羨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那人,分明就是她的丈夫——宋景淵!

慕溶月白了臉,迅速攥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海中一片空白,定了許久,才勉強穩住重心。

她怎麽也沒想到,宋景淵竟然也會落入這夥亡命之徒的手中。

站在她身旁的侍衛長暗中向她傳遞信號:“夫人,要不要直接端了這匪巢,營救國公爺?”

慕溶月還未答話,這時,又從房中陸續走出來了三兩大漢,其中一個為首的匪頭,與慕溶月對上了目光,卻是戲謔地笑了起來。

“平陽郡主,我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他一邊揮動手中的狼牙棒,一邊笑得露出一排歪斜的黃牙,眸中閃著寒光,卻是話音一轉,驟然威脅道,“不過,我不是交代了,叫你不要帶人來嗎?你是真不怕——我直接把人撕票了?”

說著,他猛地一揮舞狼牙棒——那狼牙棒就停在了距離宋景淵半尺遠的地方,眼看著尖刺就要劃出了一絲血光。

慕溶月被憤怒淹沒,聲音都發起了顫。

“無知之徒,你知不知道,你綁架的這人是誰?”

“不過是鼎鼎大名的宋國公——誰人會不知曉?哈哈哈!”匪徒卻猖狂地大笑了起來,“不過,郡主大人,我若是你,就不會輕舉妄動。要知道,你想救的謝羨風也在我手裏。如今,我手上,可是有兩個人質了。”

說罷,他還充滿挑釁地踹了地上昏厥的宋景淵一腳,“怎麽樣,買一送一,很劃算吧?”

慕溶月的心跳如鼓,唇色發白。

沒錯。

他們手上有著一明一暗兩個人質,局勢確實對她們不利。

她需要冷靜、小心行事。

慕溶月遽然一擡手,按退了身後的侍衛隊。

侍衛隊紛紛放下了武器,慕溶月也重新恢覆了鎮靜,心平氣和道:“既是求財,便沒必要大動幹戈。”

“不錯嘛,這才像話。”匪頭冷笑一聲,挑眉又問,“贖金都帶齊了嗎?”

慕溶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慌亂,緩緩走進屋內。她一擡手,身後的奴仆也扛來了一個上鎖的箱篋。

杏雨將箱子推了出去,高喝道:

“這是你們要的贖金!你們還不快快放人!”

那綁匪頭目撬開了箱篋,從裏面拿出了沈甸甸的錢袋子,掂量了一下,臉上卻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夫人,好像不對吧?”

慕溶月的臉色一白,杏雨憤而反問:“這是什麽意思?是你們自己報的贖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現在錢兩帶到了,難道你們想出爾反爾?”

“贖金是一分沒少,可這點錢——只是贖一個人的價格。”

那匪頭露出了一絲得逞的邪笑。

“你——”

慕溶月震顫地望向身後的劉彰,後者臉色更是難看,激動得差點拔劍,“你們怎能坐地起價——當初放我走時,明明說定了價格,現在卻臨時改口!”

“哪裏坐地起價了?當初談好了那樣的價格,還不是因為現在情況有變嘛。”匪頭油膩地笑著,“誰能想到,老子一次性釣到了兩條大魚呢?”

事已至此,她怎能妄想與這些窮兇極惡之徒講道理。

慕溶月自覺已經陷入圈套,可此時救人要緊,她來不及與匪徒周旋,只能試圖拖延時間。

“你給的時間太過緊迫,能湊齊這份錢,已是勉強,”慕溶月冷靜分析,想盡辦法與匪徒交涉談判,“能不能再給我三天?我一定湊齊兩份贖金。”

“哼!你當老子是傻的嗎?”

她話還沒說完,卻被匪頭不耐煩地打斷,“別想著耍什麽花招!你以為三天之後,本大爺還有閑工夫陪你在這裏耗嗎?要麽現在就乖乖把贖金交出來,要麽——這兩個人都別想活著離開!”

慕溶月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這是在逼她做選擇。

是選擇救宋景淵,還是謝羨風。

死一般的寂靜,在空中無聲地蔓延。

就在壓抑的冷空氣快要侵襲每一個角落之時,那匪徒似是為了加快她抉擇的進度一般,大手一揮,身旁的兩個大漢便從房中又拖出了一具傷痕累累的身體。

黑夜之中,慕溶月仍舊分辨出了那熟悉的輪廓。

她的心瞬間漏跳了一拍,那正是數日不見的謝羨風!

他同樣被繩索捆綁著,奄奄一息地靠在墻邊,身上是血跡斑斑,顯然已經遭受了一番毒打。

那匪頭邪笑一聲,猛地一鞭子揮去,謝羨風便應聲跪下。

他擡起沈重的眼皮,卻恰好與慕溶月對上了視線。

猝不及防的,謝羨風喉頭一酸,眼尾也泛起了紅。

“阿月,你不該來的……這裏,咳……太危險……”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又硬生生挨了好幾皮鞭,劇痛徹底淹沒了他喑啞的嗓音。

那匪頭冷嗤一聲,又擡眼看向了慕溶月。

“怎麽樣?你可想好了嗎?”

慕溶月的身體微微顫抖,她的目光在謝羨風和宋景淵之間來回游移。

一側是她的丈夫;一側是她的前夫。

二人皆是身受重傷,命懸一線。

一邊,宋景淵仍舊昏睡著,他四肢被緊綁住,似乎還對自己的處境渾然不覺。

慕溶月閉上眼,眼前卻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了往事一幕幕。她失控地想起了她初見宋景淵時的場景,宋景淵總是喜歡給她帶她最愛的糕點;接著畫面一轉……最後,她又想起了那夜在她房中,宋景淵雙眼泛紅,向她致歉,說著他有多麽身不由己的模樣。

慕溶月的肩頭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

見到慕溶月似是有所動搖,劉彰開始慌張了,他猛地跪在了慕溶月的面前,不住地求情:“夫人——請慎重啊!”

慕溶月心亂如麻,思緒一陣模糊,再也聽不清任何的聲音——直到一聲熟悉的呼喚,猛地將她從幻境中拉回了現實。

“阿月,阿月……”

是謝羨風虛弱的嗓音。

“我已經替你做過一次選擇了……還記得麽?”

他的話,再一次提醒了慕溶月,那刻在她心底的記憶,

那一次,他曾選擇替她赴死,要她和他好好地活下去。

這是他的願望,

他只想守護她,直到最後。

慕溶月慌亂地擡起眼,卻對上了謝羨風沈靜的目光。

他的眼神溫和、柔情,他的眸子裏看不見任何的怨懟與懊悔,

相反,只有對她奔向幸福的成全。

慕溶月鼻子一酸,不忍地移過了頭。

“他是你的丈夫,你們還有未來。”謝羨風苦笑了一聲,繼續低喃道,“至於我……我命該如此。”

慕溶月咬著嘴唇,內心的痛苦和掙紮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如一個世紀般漫長。

匪頭又冷肅地催促起來:“大小姐,我沒有多少耐心。”

終於,慕溶月擡起了灌鉛般的雙腿,緩緩地走向了宋景淵。

她的腳步沈重而堅定,直到伸出顫抖的雙手,輕輕地解開了丈夫身上的繩索,將他緊緊抱在懷中。

“阿羨,”慕溶月擡起通紅的雙眼,最後一次看向了謝羨風,聲音也帶著難以自控的顫,“——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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