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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天 男主做狗第1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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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天 男主做狗第13天

臨州城內, 張宅院中。

“什麽?”聽完張冉的話,蘇凝蘭驚出了一身冷汗,“月兒被綁架了?!”

她嚇得迅速起身, “那還等什麽?趕緊去找人啊!他宋景淵在等什麽呢!”

張冉見妻子一驚一乍, 連忙按住她的嘴,示意她低聲些:“沒那麽簡單!自然是已經搜過了,卻只找到一個昏迷的丫鬟, 就是那個叫做杏雨的姑娘。她醒來以後, 還說什麽也不記得了, 大抵是被人下了昏藥。”

蘇凝蘭不解反問:“可是, 京城就那麽大,難道那綁匪還能插上翅膀飛了不成?”

張冉壓低聲音道:“據說是沈世子綁的人,要宋國公以兵符相換——才肯放人。”

蘇凝蘭驚愕不已:“什麽……”

“日子就定在了明日一早,”張冉心有餘悸地說,“這都是我偷摸打聽來的。”

“那該如何是好?這可是叛國罪啊!”蘇凝蘭慌張起來, “莫不然, 我們去找謝羨風幫忙?他不是在京城嗎?你能不能設法見他一面?”

“若真有這麽簡單就好了。”張冉連忙拉住她的動作, 反問道, “你忘了?郡主已經和謝將軍一刀兩斷, 自此橋歸橋、路歸路了。她當初親口說過,不想再和謝將軍扯上關系——這也是郡主自己的心願哪!若是此刻我們又去找他,那是置宋國公於何地?那郡主將來在謝將軍面前,又該如何自處?”

“現在這種時候, 就別管這些了, 眼下人命關天——先救人要緊啊!”

“凝蘭——真的不行!”張冉強硬道,“前些月,謝將軍才因以身護駕而深受陛下賞識, 日後等著他的必定是坦順的康莊大道,他自己還不一定願意來淌這趟渾水呢。我們若是去說了,反而叫他下不來臺,到時候也只是讓我們自己難堪罷了。”

蘇凝蘭原本還很著急,聽他這般一說,動作也遲緩了起來。

也對。這種事,向來都是自己主張、自己請纓,若是換做旁人來說,那便是道德綁架了。

“可是,難道我們就要這樣袖手旁觀嗎?”

“宋國公是郡主的丈夫,”張冉捏了捏蘇凝蘭的手,嘆道,“相信他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兩全之策的。”

蘇凝蘭卻仍然放心不下,甩開了張冉的手,“不行,我得找宋景淵去!”

***

地下的暗窖之內,慕溶月掙紮著醒來。

她身上值錢的飾物已被盡數掠去,只留一件沾滿了淤泥的披肩。距離她三尺之外,地上擺了兩個破爛的碗,盛了半碗的幹糧與水,與灰沈混雜在一起,散發著惡臭。

綁架她的那些人,不止要幽禁她,更要侮辱她,叫她像狗一般跪在地上舔食。

她偏偏不叫那些人如意,寧願餓得前胸貼後背,也筆直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自己被綁在這裏多久,地窖之內無比淒寒、不分晝夜,她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每一分一秒都是如此難熬。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慕溶月知道,她陷入危險的可能性便越來越大。

不能這麽被動,她要想辦法逃出去。

可是,她渾身鋒利的首飾都被沒收,周圍也沒有能稱得上武器的鈍器。慕溶月只能徒手摳地板上松動的地磚——終於,再一次等到有人來給她送食物時,她猛地舉起那些磚塊,砸向了那罪犯的眼睛!

那男人吃痛一聲,眼睛瞬間赤紅睜不開了,慌亂之中,還踩翻了地上的幾個發黴饅頭。慕溶月正想趁機逃出去——卻轉眼從門外沖出來了另一個粗獷的男人!

慕溶月被強硬地掀翻在地,男人低吼著威脅她,“不知好歹的死娘們,再被老子發現你搞小動作,你他娘就死定了!”

慕溶月卻不會被他的虛張聲勢唬住,她淺淺一笑,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你不敢動我的——至少現在不敢,我是你們的人質,你們需要我活著。”

那男人被戳中了痛楚,氣憤地暗罵了幾句什麽,最後甩下一句狠話,就轉身離去。

“別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老子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之後,便再也沒有人來送食物,也沒有水了。

慕溶月接連餓了好幾天,早就沒有了體力,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癱在泥濘的地上,總會翻來覆去地做一些夢。

夢裏,她仿佛回到了熱鬧的公主府,有香氣騰騰的酥果,和熱氣氤氳的火爐。

她的朋友帶著孩子來看望她,她的父母親坐在一起笑著聽她彈琴,而站在她身旁的丈夫……則慢慢地攥攏了她的肩頭。

直到一滴淚滴落在了慕溶月的衣襟口,她才察覺,宋景淵哭了。

“景淵,你怎麽了?為何臉色如此難看?”

歉疚感填滿了喉腔,她的嗓音也變得酸澀起來。

“對不起,都怪我,是我掉進了圈套裏,害你們為我擔心了。我不想變成你們的負擔,所以努力想逃……”

可是……

她還能逃得出去嗎?

慕溶月流著淚醒來,面前是不見天日的地窖口,那麽近,卻那麽遠。

這大概是她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饑餓與困倦感猶如蟻蟲蠶食著她的大腦,慕溶月強撐著不讓自己閡上眼,她十分清楚,一旦睡死過去,很有可能就再也睜不開眼了。

慕溶月猛地抓起一把塵土,塞進嘴裏,碎石將她的軟舌攪得血流不止,唯有疼痛感能喚起她作為人的一絲實感。

慕溶月一邊不住地嗆到咳嗽,一邊眼前浮現起了一副畫面……卻是一家三口和睦一堂、共享天倫之樂的模樣,如此栩栩如生,讓她心生憧憬。

原來,她心底真正渴望的,

一直都是遠離朝堂紛爭,那平淡卻幸福的日子……

慕溶月是被一陣嘈雜聲驚醒的。

或許是因為極度的饑餓不經意間放大了她其他的感官,慕溶月竟能隔著地窖的門,清晰地聽見門外之人的議論聲。

“你說,他真會拿兵符來換這個女人嗎?”

“此人無比狡猾,恐怕沒這麽順利。”

“仔細看著點,若是那小子耍花招——直接殺了她。”

話音落下,慕溶月嚇得一哆嗦,臉色發白。

直到這時,她才知道了真相。

原來,她被沈世子活捉了,只為要挾宋景淵交出兵權。

這一幕,竟是和她昨日的夢重合了。或許是冥冥之中的感應,她如今才真的讀懂了夢中宋景淵的那副表情,是那般飽受煎熬。

……是他在托夢給她嗎?

慕溶月仿若感同身受,心臟也生疼起來。

突然間,一道光從地窖大門的縫隙口透了進來,從門外湧入兩個大漢,一左一右,將慕溶月高高架起。

她想掙紮反抗,卻因為餓得體力不支,只能硬生生被套上麻袋,強制帶走。

經過一路的顛簸,待頭頂的麻袋被摘開,再次恢覆視線之時——慕溶月察覺自己已經來到了一間破舊的茶館樓前。

此時的氣氛很是壓抑。

她的面前是一眾烏泱泱的侍衛,將沈世子圍坐在了中央,後者則沈默地攥著一盞茶杯,臉色陰沈得可怕。

忽然,他猛地將茶杯摔在了地上,一聲急促尖銳的響聲後,地上盡是鋒利的碎片。

“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這是什麽意思?!敢耍本王玩?”

“這狗娘養的雜種——是不是真覺得本王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沈世子已經如約在這裏等了一下午,可宋景淵卻遲遲未露面,不僅見不到半個人影,還一點消息也沒有傳來。

沈世子也從最初的玩味,而逐漸失去了耐性,變得狂暴起來。

“你,過來。”

他突然面色陰冷地指向了角落裏的慕溶月。慕溶月一個激靈,頓時被身遭的兩個男人猛力擡了起來,架到了沈世子的眼前。

她頓感自己有如刀下的待宰之羊,任人魚肉,毫無還擊之力。

慕溶月眼睜睜地看著沈世子從懷中抽出一把短刀,那閃著光的利刃,看上去鋒利無比。

在尖刃抵上喉管的一霎時,慕溶月脊背發涼,心底升騰起一股本能的、對死亡的恐懼——令她雙腿發軟,絲毫也動彈不得。

“既然他選擇當縮頭烏龜,連個臉也不敢露——那本王也就知道他的答案了。”沈世子冷笑一番,“小女表子——看來,今天就只有拿你來祭旗了!”

那利刃往裏送了一寸,刺破了表皮,湧出一股鮮血。

突如其來的疼痛感,讓慕溶月壓攢了多日的駭懼——終於在此刻悉數爆發!

其實,她一直不願說,也知道自己不該提,

但是……

但是,她真的好想,好想宋景淵能來救她。

哪怕……只是看她一眼啊。

他是她的丈夫,至少,她想在死前最後一眼,見到的人,是他。

她還有囑托的話沒對他說,她還想在死前最後記住他的模樣。

“景淵,我不想叫你為難,我只是想告訴你,無論你怎麽選,我都能理解……”

“我只希望你能……”

“替我照顧好父親和母親。”

可是,這些最尋常的囑咐,也已經來不及說了。

恐懼的淚水沾濕了衣襟,慕溶月閉上了眼,已是心如死灰。

突然遠處響起一陣騷動,竟是一陣狂亂的馬蹄聲——

“媽的,什麽情況——”沈世子下意識松了刀,急得站了起來,“不是警告他了,不準帶人嗎!?”

“誰跟你說好了?”

空中掀起一道驚喝。

眾人擡眼望去——那塵土飛揚間,謝羨風單臂持劍,高坐於馬上,冷眼以視群雄。

“宋景淵沒來,不如就換我來和你做場交易吧,世子。”

說罷,他便往地上丟出了一塊黑物,滾動了幾圈,落在了沈世子的腳下。

竟是一顆死狀淒慘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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