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甲魚湯 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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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甲魚湯 造化
半個魔界都被夷為了廢墟。
一片廢墟下面, 慢慢地伸出來一只手，然後玄衣男人從廢墟之中爬了出來，看著那片廢墟, 吐了口血沫子, 可是唇角卻露出一抹壓不住的笑意。
可是還沒等他笑容勾勒完, 他便察覺到另一股氣息。擡眼看去, 那人的踩著破敗的宮墻，白色的小龍纏繞在那人的手上, 氣息雖然有些萎靡, 但依舊威脅地向他吐了吐舌信。
“你輸了。”他看見縉舟雪平靜地道。他的身上也有幾個血洞, 開口時甚至嘴角還流下了一抹蜿蜒的血跡。
可是, 他看一眼自己胸腹之間被開了一道巨口。可惡, 明明他比他修煉要早, 可為什麽他還會輸給他？
明明天魔焰並不輸給天靈火！
該死的！為什麽？天魔焰不甘地在他身上燃起, 可是卻又接著熄滅下去。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啪啪啪。”
還沒等縉舟雪說什麽，竟有掌聲竟然從廢墟之後傳來。
然後，一道兩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從陰影之中走出。縉舟雪看清了那人, 瞳孔一縮：“掌門？”
雲宗的掌門，還是那副儒雅的中年人扮相。不過此時他踏過那殘垣斷壁, 向他們一步一步走來。
“不愧是天靈火和天魔焰的對決，真精彩啊。”
黑色的荊棘藤從兩人腳下長出, 然後牢牢的將兩個強弩之末的人緊緊地捆了起來。
“沒想到吧？”
鷸蚌相爭, 他卻是那個殺了鷸鳥又奪了蚌肉的漁翁。他貪婪著看著縉舟雪手上那白色的火龍。
“你們自己將天靈火和天魔焰分離出來, 我便給你們一個痛快的死法。”
雖說天魔焰是滅世之火, 天靈火是救世的靈火，兩者相對而生，是天生的克星。可沒有人知道, 若是能將這兩個天生靈物集中在一起，便能到達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縉舟辭掙了掙身上的藤蔓，卻發現這藤蔓將他捆得死死的。沒有了天魔焰的幫助，他沒辦法掙脫這藤蔓。
然而縉舟雪卻任憑蜿蜒的藤蔓纏繞在身上，看著他，琥珀色的眸子微瞇：“當年的事情，還有我父母的死，都是你的手筆吧？”
掌門雖然有些詫異，卻大笑道：“你還是知道了。說吧，你是怎麽知道的？”
縉舟雪語氣平靜，卻篤定：“你雖表面上禁止我們兩個修煉，可是卻在暗地裏偷偷在教縉舟辭，甚至慫恿他去報覆欺負過我們的人。”
縉舟辭停止了掙紮，也看向了掌門：“原來當年教我練功的那個人是你？“
掌門沒理會他，只是鼓勵地看著縉舟雪：“對，接著說。”
“你教了他修煉之後，卻又誘導胡長老去殺我們。天魔焰的失控，也是在你的操控之下吧？”
掌門笑了笑：“後半句對了，可是胡松本來便想除掉你們兩個，只不過我恰好暗示了一下而已。”
“縉舟辭不出所料地在胡長老面前露出了靈力，但是卻被趕來的我們的父母看到了。父母想要廢掉他的靈力，他可能對我們的父母動了手。但是最後卻是你讓他的天魔焰失控，殺死了我們的父母。”
“啪啪啪——”掌門又鼓起掌：“果然不愧是天靈火選中的人。”
後面便更好解釋了，為什麽掌門一看那樣的場面，不聽他分辯，便將他關了起來。因為他根本就知道兇手是誰。
至於沒有判處他死刑，而是流放荒島，也是為了從他身上得到天靈火。
可是他卻沒想到，等百年之後，縉舟辭的天魔焰暴露，雲宗人去荒島接他的時候，他卻已經踏足了元嬰期，而且天靈火也初見威勢。
天靈火擁有越階戰鬥的能力，掌門已經沒有把握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殺了他。
“所以我才一直在等，在等你們兩個兩敗俱傷的那一天。終於讓我等到了！”
他貪婪地看著縉舟雪手腕上的天靈火，一只靈力巨手在空中成型，向縉舟雪急掠去：“來吧，把天靈火交給我。”
可他卻沒想到，那火龍瞬間變大，一口將他的靈力吞下。
不可能！他不是已經是應當是強弩之末了嗎？為什麽還有這麽多靈力？
掌門一看，縉舟雪那邊有些棘手，又看向另一邊胸口開了一個血洞的縉舟辭。
還是先解決好解決的。遂靈力化成一只巨手向他抓來。
可是天魔焰升騰而起，將那些藤蔓燒成了粉末。隨後黑色火龍將那只巨手纏繞在半空中，兩相對峙著。
怎麽可能？掌門瞳孔一縮，看向縉舟辭，卻發現他胸前的血洞竟然在緩緩消失。
縉舟辭挑眉向自己的胸口，甚至伸出食指按了按那個洞口，卻按到了實處：“怎麽樣？這出戲是不是很好看？”
“你們居然騙我？！”
“也不算騙你。”縉舟雪也將身上的藤蔓燃斷，燒成了灰燼，而後向著掌門走來。
“你們早便知道了當年的兇手是我？！”
然而縉舟雪略微搖頭：“這要謝她。”說罷，他取下了腰間的水鏡，水鏡上的另一端正是晏輕的臉。
一開始他確實是在跟縉舟辭對打，可是打到一半他的水鏡開始發燙。
害怕晏輕遇到什麽危險，他便抽空接了水鏡。而那邊傳過來的訊息卻讓他吃了一驚。
並且，他看向縉舟辭，跟這個家夥合作他也冒著極大的風險。
掌門看向水鏡中的晏輕，恨道：“縉舟辭不是已經將你困在夢魘境了嗎？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這很好猜。”晏輕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水鏡那邊傳來：“一開始我也不確定，可是教會縉舟辭用靈力的總得有個人吧。但是雲宗長老眾多，弟子沒有上萬也有個幾千，我也不能鎖定是你。”
“可是，”晏輕唇角挑起一抹笑：“你忘記了，夢魘境需要根據人的記憶來構建場景，夢中所有事情都是根據已有的信息來構建而成的，當年你若只以為縉舟雪是兇手的話。那真相為何在你的夢境之中？”
“早知道當年就不應該把你換給縉舟雪！”
掌門幾乎咬碎一口牙，可是卻晚了。
天靈火與天魔焰有史以來第一次合作，竟用來對付他。一個纏繞到上了他的手腕，一個纏繞上了他的腳腕。兩條火龍將掌門幾乎捆成了粽子，而那火龍之下傳來了掌門的慘叫：“放了我，放了我！”
天靈火和天魔焰不僅能灼傷皮肉，還能夠傷到神魂。即使掌門關閉了五感，神魂上也能感受到烈焰的炙烤。
他的叫喊卻無人理會。縉舟辭擰了擰自己的手腕，甚至還上前踢了他一腳：“老東西，你藏的可真夠深的。”直到今日，他才知道當年的兇手是誰。
掌門儒雅的臉開始變形而扭曲，額頭青筋暴起，眼中也出現一抹猙獰：“你們以為這樣就行了嗎？”
縉舟辭嗤笑一聲：“你還能有什麽手段？盡管使出來吧。”
可是一直沒有說話的縉舟雪卻臉色突然凝重起來。
縉舟辭看見他的臉色，只以為他小題大做。正想笑話他太過謹慎，可是隨後他的神識中，竟忽然發覺近百道強大的氣息正從廢墟之中蘇醒。
廢墟中忽然出現了大量黑衣人，且這些人個個都有至少元嬰期的力量。
縉舟雪略一感應卻發現這些人身上都是死氣，而且其中還有許多熟悉的氣息，並包括當年那個胡長老。
“沒想到吧，我把他們都練成了傀儡。別看他們實力只有元嬰期，可是他們卻不怕死也不怕痛！”
掌門獰笑著，那一隊傀儡衛士便在他的指揮之下如潮水一般向縉舟雪和縉舟辭湧來。
縉舟辭臉色沈不太好看，他們魔界也有這樣的魔傀，極難對付。但是材料也要求苛刻，需要隕落前有極高修為。
他偷眼看了一眼自己化成廢墟的魔宮，那下面有條可以逃走的暗道……
“這麽熱鬧嗎？”
從外面傳來一道女聲，而後幾人便看見幾十道身影忽然出現在魔宮外。
縉舟雪看向說話那人，來人是紅綃。紅綃此時一身大紅鮫綃做成的裙裝，美眸瞟了一眼縉舟雪：“收到晏小輕的傳訊我便趕過來了，怎麽樣，夠不夠義氣？不過也不用感謝我，你那徒弟怎麽說也要借我一個月，去我們合歡宗我會好好招待她，讓她見識一下什麽叫整片森林……”
“等等紅綃姐，她怎麽著也得先去我們月相宗待幾天吧。“她的身後又走出來身穿白袍的月相中的饒鈺，還有齊景琛，跟在一位穿著月相宗的中年人身邊。不知為何卻缺席了金靈靈。
“怎麽說我們也是有三個人與她相熟，還幫她請來了我們師尊。”
那中年人有些臉黑地摸摸胡子，感情這些小崽子們是打著這樣的主意，拿自己來換人情。
“還有我們。”
縉舟雪看去，竟然還有萬劍宗的人，還是萬劍宗一直與他不對付的那個老怪。萬長老瞧見他，也哼了一聲：“別看我，是我徒弟請我來的。”縉舟雪視線移向了他的旁邊，旁邊站著萬歸，還有宗劍。
宗劍略微有些憨厚地摸了摸腦袋：“晏小輕幫我這麽多忙，無以為報。”
萬歸則看向縉舟雪：“多謝劍尊當時在秘境收留我。”他也請了自己在萬劍宗的長輩過來。
“呵呵，早知道你們近乎來了半個修真界，我就不湊熱鬧了。”一道清冽的笑聲遠遠傳來。聽見這聲音，眾人都向那方向看去。
卻只看見一道白發的頎長身影，那白發之中卻有一簇紅毛。他的身後則是幾十位強大的妖族。
“狐族太子千盛？”各宗長老對這狐族太子也是略有耳聞。
千盛攤了攤手：“沒辦法，誰讓某個小丫頭為了她的晏師姐非要讓我來一趟。”
饒鈺此時笑著看向了水鏡之中的晏輕：“晏小輕，你可真有排面。”
晏輕摸著頭，嘿嘿一笑：“多謝諸位，改日我和師尊一定請諸位一起吃火鍋、吃燒烤、吃涮羊肉……”
縉舟雪看她的目光有些無奈，卻又帶著些寵溺。
只因為他聽到她輕聲道：“這次能幫到你了。”
收拾這些傀儡的過程雖然有些麻煩，但是修仙界中的眾人和狐族的強者還是練手將那些傀儡制服。
可是幾乎將那些傀儡都解決完時，有人竟驚叫起來：“不好了！”
眾人看向被靈火捆住的掌門，忽然發現他的臉在變得通紅，而後他整個人像是被靈氣充滿了的皮球一般膨脹起來。
“他竟然想要自爆！”大乘修為的自爆可是足以使空間崩塌，到時候在這裏的人將會無一幸免。
眾人都萬萬沒想到掌門居然會選擇這樣玉石俱焚的方式。可是現在即使他們想要逃出魔界，幾乎也來不及了。
怎麽辦？水鏡之中的晏輕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握緊了手中的水鏡。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沒事。”他向水鏡中的晏輕輕聲道。
而後，他面向眾人：“你們都站到我身後來。”
眾人陸續到了他身後，連縉舟辭冷哼一聲後，也站進了他的身後。然後他們便見到縉舟雪頭頂上泛起了雷光。
可是他並沒有管那片雷光，而是徑直盤坐下來，數道光芒在他身上升起——那是天靈火，原本乖乖盤在他手臂上的天靈火像一條火龍一般，一下子盤旋上了魔界灰色的天空，然後他朝那雷雲怒吼一聲。
就在這時候，處在縉舟雪千裏範圍內的人，都感覺到周身靈氣出現了凝滯。包括那正在像皮球一般膨脹的掌門。他原本膨脹的身體居然在慢慢的被壓縮，直到恢覆的正常大小。
然而他的瞳孔卻縮地像針尖一樣小：“原來你已經能達到那個境界了，你為什麽現在才突破！”
縉舟雪卻沒空回應他的問題，雷霆一道道落下來，眾人驚訝地看著那些雷霆落到縉舟雪頭上的時候，卻似乎被一種什麽樣可怕的力量扭曲。
“這……是造化境的域！”有長老震驚道。
數到雷霆落在了他的身上，卻被縉舟雪以強悍的肉身硬接下來。而後那些雷霆劈在了他的上身，不住地淬煉著他的身體。
一道道雷光咆哮著落在他的身上，晏輕從第一道一直開始數，可是數到最後一道，她幾乎都看麻了。
好在男人臉上幾乎沒露出過什麽痛苦的表情，有的也只是悶哼一聲。
等到所有雷霆結束，晏輕看見他身上的衣服焦黑了一片。他一起身，上衣瞬間化成齏粉。男人輕咳了一聲，先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然後重新換上了一身月白衣袍。
他垂眸看向被自己的域牢牢控制住的掌門，掌門近乎目呲欲裂地看著他。
他卻嗓音淡淡：“不突破，只不過是因為沒必要有那麽長的壽命。”畢竟他一個人活在世上，也挺孤獨的。
可是現在突破，卻是因為他有了想要陪伴的人。
手指虛空一握，掌門來不及發出音節，喉骨便應聲而碎。
而後他虛虛拎住了正想要跑走的縉舟辭。
“你要幹什麽？”縉舟辭瞪著他，掙紮著。
“將你封印。”縉舟雪言簡意賅。
縉舟辭掙紮著，看向縉舟雪：“我的好弟弟，當年的事我也是被他們操控所致。而且，你被這些道貌岸然的人在孤島上囚禁了百年。據說當你被找到的時候，幾乎都不像人，沒有了任何的情緒和反應，你難道一點也不恨嗎？
既然雲宗的掌門已經死在你手裏，不如我們直接將修真界也全部拿下。我魔界大軍隨你差遣，你只需要將修真界的地盤分我三分之一就行。”
修真界和妖界的眾人都是第一次聽到縉舟雪以前的事情，不禁流露出震驚之色。
“難怪呢”紅綃喃喃道。怪不得那時候縉舟雪像是一匹黑馬，頂著雲宗的名字突然出現在秘境歷練之中。原來他之前竟被雲宗一直囚禁在荒島上。
可他若是敵視修真界的話……
尚且處在縉舟雪域中的眾人都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甚至連千盛都繃直了脊背：“餵，你可別真被這魔頭勸動了，你若隨他入了魔，晏小輕該怎麽辦？”
“不就是個女人嗎，”縉舟辭看了一眼水鏡之中晏輕，他弟弟看上的女人確實還算有點姿色：“你若想得到她，大不了把她搶過來便是。你可以把她關在自己宮殿之中，日日將她壓在身下疼愛……又何必委屈自己忍著。”
縉舟辭在那裏喋喋不休地誘導著，可是縉舟雪卻恍若未聞，手上的動作不停。
他將縉舟辭拎到了魔宮的廢墟之中，問他：“通道在哪裏？”
他知道以這家夥的狡猾，一定要將打通的從魔界到修真界的缺口放在自己的宮殿中。
縉舟辭還想跟他打太極，卻被他一道火焰纏繞在身上，炙烤著他的神魂。
魔尊只能在他手上不住地哀嚎，而後將那魔界的入口不情不願地指給了他。
晏輕看著縉舟雪將那道缺口永遠的封印。
這之後，他將眾人送出了魔界，而後又將縉舟辭封印在了魔界裏，甚至還比以前還要加固了幾層的封印。
晏輕只感覺縉舟辭的叫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到聽不見。
她松了一口氣。
想一想，她真的十分慶幸，縉舟雪能夠靠自己長成現在這個樣子。
真實的世界比夢魘境還要殘酷。小縉舟雪一個人在孤島上撐了那麽多年，那麽大的孩子，又是怎麽獨自在孤島上生存下來的？
他只能一點一點地憑借人類的本能摸索，找食物、尋水源、摸索著修煉，又獨自創立了功法。
但其中最可怕的還是那一眼望不見盡頭的孤寂。偌大的島上，只有他一個人，在島上或許要幽閉千年萬年。
可是他卻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摸索著制作活下去所需要的各種東西……最終將自己養成了這般強大、溫柔又自持的模樣。
……
一月後，晏輕無聊地坐在自己洞府之中，嚼著隨手拔下的草葉。看著相比以前大了三四倍的洞府，她無聲嘆了口氣。
看來自己的獨居生活要徹底結束了。
回了雲宗之後不久，某人便在一次煉器的過程中一個“不小心”將自己原來的洞府炸掉了，因此堂而皇之地搬進了自己的洞府，甚至還非要跟她睡在一張床上。
說什麽，以前他是舟舟的時候也是這樣睡的，她不能厚此薄彼。
不過他倒是沒有對她做些什麽。
可晏輕每天晚上卻被他的睡前“晚安吻”勾地不上不下，甚至有的時候還來個神交，卻只能解解渴。
“唉。”她又嘆了一口氣。
雲宗的掌門被縉舟雪弄死之後，本以為江池硯會名正言順地成為下一任掌門，卻沒想到他直接竟放棄了爭取掌門之位，留下一張紙條後不知所蹤。
所以現在雲宗長老一致投票縉舟雪代理雲宗的掌門。
晏輕便從之前被日日糾纏，變成了現在獨守空房，每天晚上他忙到很晚才能回來。
好嘛，以前是看得見吃不著，現在幹脆變成了看不見也吃不著了。
她卻不知道，縉舟雪此時正在大殿見著她的一位熟人。
確切的說是一位“熟”妖，正是現任的妖王千盛。
縉舟雪坐在高座上，撇去靈茶的浮沫，側頭瞥他一眼：“不裝狐貍了？”
然而這只向來嘴欠的白毛狐貍，今日卻有些憔悴：“不談這些了，我此次來是代表妖族來簽訂新的協議。”
縉舟雪才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他雖然得到了妖王之位，可是卻像是丟了魂一般。
等他要走的時候，縉舟雪忽然冷不丁地開口：“你身上的心臟，是她的吧？”
他早便看出來，金靈靈不是神魂有缺，而她根本是無心之人，或者說她身上的心臟殘缺不全。
倒是有點像之前他的樣子。
白狐族的太子天生心缺一竅，而且也是因為這一竅，喪失了踏足那個境界的可能。妖的晉階比人要嚴苛的多，少一分都不行。
千盛離開的身形頓住，卻沒有回頭看他：“你知道了，那又怎麽樣呢？”
他知道，那又怎麽樣呢？
“所以，你是想捉住我，為她討個公道？若你願意，我會立刻束手就擒。只不過我求你，將這顆剖出的心臟還給她並讓她收下。”
縉舟雪看他一眼：“你們之間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唯有自願剖心者，心臟契合才能如此完美。他才懶得管他們之間的那筆爛賬。
千盛“呵”了一聲。
這人看似光風霽月，其實小心眼的很。他還是在生氣他暗地裏挑唆金靈靈曝出舟舟的真身，從而讓晏輕知道。
然而千盛離開雲宗的背影卻一派蕭索。
……
晏輕在床上等了好久，也不見某人回來，便自己先睡了。
可是睡夢中，她卻感覺到像是有人在親她。
“舟舟，別鬧。”晏輕迷迷糊糊去推他，可是卻推了個空。她睜開眼睛。卻發現男人正在她床邊，斯條慢理地解著衣帶，看見她睜開眼睛，他挑了挑眉。
“做夢了，夢見了什麽？”
難道真是她做了春夢？晏輕心中有些犯嘀咕，可還是乖乖地往裏面滾了滾，為他讓開了一個身位。
然而她卻聽見男人到啞著嗓子道：“不必。”
脫到只剩下中衣之後，他索性停止了動作，俯身直接覆在了她的身上。而後滾燙的唇落下來，坐實了那個夢中的吻。
被他纏綿地吻上來，晏輕先是沈淪了一會兒，可是等她稍微清醒過來卻去推他。
又是這樣，看得見又吃不著，被他撩撥處一通邪火，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忍住的。
卻沒想到她剛伸出去推他的手，卻被他按在了自己的衣領上，然後然後緩緩地向下。
“怎麽了？讓碰了？”晏輕挑挑眉。
“雲宗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他聲音有些微啞，響在她的耳邊。
“嗯……幫我。”
晏輕耳根有些紅：“幹什麽，你自己脫。”
卻聽見他在她耳邊低笑：“不是想幫舟舟換衣服嗎？還想幫他洗澡。滿足你。”
晏輕聽見之後卻被他鬧了個大紅臉，尷尬地直想要用腳趾摳地。
她將扯開了半分的衣領，又給他重新合上。
“你偷親我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
他頓了一頓，她發現了？
可是晏輕覷著他的小表情中卻充滿了得意。
“被我詐出來了吧？”
本來她只是懷疑，並沒有落實，可是看著他那副樣子，她便知道被他說中了。
原來某人表面是她可愛的棉花娃娃，背後卻不知道將她拆吞入腹過多少次了。
男人卻沒有再說話，半明半暗的光線之中，她笑地像一只小狐貍。
她不知道，那時候的他便如同現在一樣，情難自禁。
他抽下了束在頭上的白玉簪，珍而重之地放在了旁邊，然後低下頭，緩慢地有些磨蹭地咬開了她胸前的系帶。
晏輕聽見他有些含混的地道：“……你也知道，我現在已入造化境。”
晏輕被親地七葷八素，胡亂地敷衍道：“你厲害，你最厲害。”
“到這個境界，壽命能達到萬載。”
“嗯。”
這但這又與他現在做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以後要辛苦夫人與我雙修，以便追趕上我的修為……”
深陷在他親手做的雲朵大床裏，她忽然恍然所覺，難怪這人動手能力超強，會做那麽多奇妙的東西，都是那孤島上的幽長歲月所致。
沒等她仔細想，男人的薄唇在她頸間輾轉一番，而後向下，激起了微微的顫栗。
她落入了絲絲縷縷的情潮之中。
直到她被溫暖的白色洋流裹挾著，被岸上的浪花拍打著，陷入溫柔的沈沈浮浮中，隨著大海一起潮湧不息。
床頭她折的桂枝上似有桂香飄落下來……
時間像是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夢見她拜師的那一天，她蹲在他洞府門口，看見姿容絕灩的仙尊。
“那個，您手裏的這是……”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端著一只琉璃盞，清透的琥珀眸，穿過林間細碎的光影，安靜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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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魔界都被夷為了廢墟。
一片廢墟下面, 慢慢地伸出來一只手，然後玄衣男人從廢墟之中爬了出來，看著那片廢墟, 吐了口血沫子, 可是唇角卻露出一抹壓不住的笑意。
可是還沒等他笑容勾勒完, 他便察覺到另一股氣息。擡眼看去, 那人的踩著破敗的宮墻，白色的小龍纏繞在那人的手上, 氣息雖然有些萎靡, 但依舊威脅地向他吐了吐舌信。
“你輸了。”他看見縉舟雪平靜地道。他的身上也有幾個血洞, 開口時甚至嘴角還流下了一抹蜿蜒的血跡。
可是, 他看一眼自己胸腹之間被開了一道巨口。可惡, 明明他比他修煉要早, 可為什麽他還會輸給他？
明明天魔焰並不輸給天靈火！
該死的！為什麽？天魔焰不甘地在他身上燃起, 可是卻又接著熄滅下去。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啪啪啪。”
還沒等縉舟雪說什麽，竟有掌聲竟然從廢墟之後傳來。
然後，一道兩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從陰影之中走出。縉舟雪看清了那人, 瞳孔一縮：“掌門？”
雲宗的掌門，還是那副儒雅的中年人扮相。不過此時他踏過那殘垣斷壁, 向他們一步一步走來。
“不愧是天靈火和天魔焰的對決，真精彩啊。”
黑色的荊棘藤從兩人腳下長出, 然後牢牢的將兩個強弩之末的人緊緊地捆了起來。
“沒想到吧？”
鷸蚌相爭, 他卻是那個殺了鷸鳥又奪了蚌肉的漁翁。他貪婪著看著縉舟雪手上那白色的火龍。
“你們自己將天靈火和天魔焰分離出來, 我便給你們一個痛快的死法。”
雖說天魔焰是滅世之火, 天靈火是救世的靈火，兩者相對而生，是天生的克星。可沒有人知道, 若是能將這兩個天生靈物集中在一起，便能到達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縉舟辭掙了掙身上的藤蔓，卻發現這藤蔓將他捆得死死的。沒有了天魔焰的幫助，他沒辦法掙脫這藤蔓。
然而縉舟雪卻任憑蜿蜒的藤蔓纏繞在身上，看著他，琥珀色的眸子微瞇：“當年的事情，還有我父母的死，都是你的手筆吧？”
掌門雖然有些詫異，卻大笑道：“你還是知道了。說吧，你是怎麽知道的？”
縉舟雪語氣平靜，卻篤定：“你雖表面上禁止我們兩個修煉，可是卻在暗地裏偷偷在教縉舟辭，甚至慫恿他去報覆欺負過我們的人。”
縉舟辭停止了掙紮，也看向了掌門：“原來當年教我練功的那個人是你？“
掌門沒理會他，只是鼓勵地看著縉舟雪：“對，接著說。”
“你教了他修煉之後，卻又誘導胡長老去殺我們。天魔焰的失控，也是在你的操控之下吧？”
掌門笑了笑：“後半句對了，可是胡松本來便想除掉你們兩個，只不過我恰好暗示了一下而已。”
“縉舟辭不出所料地在胡長老面前露出了靈力，但是卻被趕來的我們的父母看到了。父母想要廢掉他的靈力，他可能對我們的父母動了手。但是最後卻是你讓他的天魔焰失控，殺死了我們的父母。”
“啪啪啪——”掌門又鼓起掌：“果然不愧是天靈火選中的人。”
後面便更好解釋了，為什麽掌門一看那樣的場面，不聽他分辯，便將他關了起來。因為他根本就知道兇手是誰。
至於沒有判處他死刑，而是流放荒島，也是為了從他身上得到天靈火。
可是他卻沒想到，等百年之後，縉舟辭的天魔焰暴露，雲宗人去荒島接他的時候，他卻已經踏足了元嬰期，而且天靈火也初見威勢。
天靈火擁有越階戰鬥的能力，掌門已經沒有把握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殺了他。
“所以我才一直在等，在等你們兩個兩敗俱傷的那一天。終於讓我等到了！”
他貪婪地看著縉舟雪手腕上的天靈火，一只靈力巨手在空中成型，向縉舟雪急掠去：“來吧，把天靈火交給我。”
可他卻沒想到，那火龍瞬間變大，一口將他的靈力吞下。
不可能！他不是已經是應當是強弩之末了嗎？為什麽還有這麽多靈力？
掌門一看，縉舟雪那邊有些棘手，又看向另一邊胸口開了一個血洞的縉舟辭。
還是先解決好解決的。遂靈力化成一只巨手向他抓來。
可是天魔焰升騰而起，將那些藤蔓燒成了粉末。隨後黑色火龍將那只巨手纏繞在半空中，兩相對峙著。
怎麽可能？掌門瞳孔一縮，看向縉舟辭，卻發現他胸前的血洞竟然在緩緩消失。
縉舟辭挑眉向自己的胸口，甚至伸出食指按了按那個洞口，卻按到了實處：“怎麽樣？這出戲是不是很好看？”
“你們居然騙我？！”
“也不算騙你。”縉舟雪也將身上的藤蔓燃斷，燒成了灰燼，而後向著掌門走來。
“你們早便知道了當年的兇手是我？！”
然而縉舟雪略微搖頭：“這要謝她。”說罷，他取下了腰間的水鏡，水鏡上的另一端正是晏輕的臉。
一開始他確實是在跟縉舟辭對打，可是打到一半他的水鏡開始發燙。
害怕晏輕遇到什麽危險，他便抽空接了水鏡。而那邊傳過來的訊息卻讓他吃了一驚。
並且，他看向縉舟辭，跟這個家夥合作他也冒著極大的風險。
掌門看向水鏡中的晏輕，恨道：“縉舟辭不是已經將你困在夢魘境了嗎？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這很好猜。”晏輕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水鏡那邊傳來：“一開始我也不確定，可是教會縉舟辭用靈力的總得有個人吧。但是雲宗長老眾多，弟子沒有上萬也有個幾千，我也不能鎖定是你。”
“可是，”晏輕唇角挑起一抹笑：“你忘記了，夢魘境需要根據人的記憶來構建場景，夢中所有事情都是根據已有的信息來構建而成的，當年你若只以為縉舟雪是兇手的話。那真相為何在你的夢境之中？”
“早知道當年就不應該把你換給縉舟雪！”
掌門幾乎咬碎一口牙，可是卻晚了。
天靈火與天魔焰有史以來第一次合作，竟用來對付他。一個纏繞到上了他的手腕，一個纏繞上了他的腳腕。兩條火龍將掌門幾乎捆成了粽子，而那火龍之下傳來了掌門的慘叫：“放了我，放了我！”
天靈火和天魔焰不僅能灼傷皮肉，還能夠傷到神魂。即使掌門關閉了五感，神魂上也能感受到烈焰的炙烤。
他的叫喊卻無人理會。縉舟辭擰了擰自己的手腕，甚至還上前踢了他一腳：“老東西，你藏的可真夠深的。”直到今日，他才知道當年的兇手是誰。
掌門儒雅的臉開始變形而扭曲，額頭青筋暴起，眼中也出現一抹猙獰：“你們以為這樣就行了嗎？”
縉舟辭嗤笑一聲：“你還能有什麽手段？盡管使出來吧。”
可是一直沒有說話的縉舟雪卻臉色突然凝重起來。
縉舟辭看見他的臉色，只以為他小題大做。正想笑話他太過謹慎，可是隨後他的神識中，竟忽然發覺近百道強大的氣息正從廢墟之中蘇醒。
廢墟中忽然出現了大量黑衣人，且這些人個個都有至少元嬰期的力量。
縉舟雪略一感應卻發現這些人身上都是死氣，而且其中還有許多熟悉的氣息，並包括當年那個胡長老。
“沒想到吧，我把他們都練成了傀儡。別看他們實力只有元嬰期，可是他們卻不怕死也不怕痛！”
掌門獰笑著，那一隊傀儡衛士便在他的指揮之下如潮水一般向縉舟雪和縉舟辭湧來。
縉舟辭臉色沈不太好看，他們魔界也有這樣的魔傀，極難對付。但是材料也要求苛刻，需要隕落前有極高修為。
他偷眼看了一眼自己化成廢墟的魔宮，那下面有條可以逃走的暗道……
“這麽熱鬧嗎？”
從外面傳來一道女聲，而後幾人便看見幾十道身影忽然出現在魔宮外。
縉舟雪看向說話那人，來人是紅綃。紅綃此時一身大紅鮫綃做成的裙裝，美眸瞟了一眼縉舟雪：“收到晏小輕的傳訊我便趕過來了，怎麽樣，夠不夠義氣？不過也不用感謝我，你那徒弟怎麽說也要借我一個月，去我們合歡宗我會好好招待她，讓她見識一下什麽叫整片森林……”
“等等紅綃姐，她怎麽著也得先去我們月相宗待幾天吧。“她的身後又走出來身穿白袍的月相中的饒鈺，還有齊景琛，跟在一位穿著月相宗的中年人身邊。不知為何卻缺席了金靈靈。
“怎麽說我們也是有三個人與她相熟，還幫她請來了我們師尊。”
那中年人有些臉黑地摸摸胡子，感情這些小崽子們是打著這樣的主意，拿自己來換人情。
“還有我們。”
縉舟雪看去，竟然還有萬劍宗的人，還是萬劍宗一直與他不對付的那個老怪。萬長老瞧見他，也哼了一聲：“別看我，是我徒弟請我來的。”縉舟雪視線移向了他的旁邊，旁邊站著萬歸，還有宗劍。
宗劍略微有些憨厚地摸了摸腦袋：“晏小輕幫我這麽多忙，無以為報。”
萬歸則看向縉舟雪：“多謝劍尊當時在秘境收留我。”他也請了自己在萬劍宗的長輩過來。
“呵呵，早知道你們近乎來了半個修真界，我就不湊熱鬧了。”一道清冽的笑聲遠遠傳來。聽見這聲音，眾人都向那方向看去。
卻只看見一道白發的頎長身影，那白發之中卻有一簇紅毛。他的身後則是幾十位強大的妖族。
“狐族太子千盛？”各宗長老對這狐族太子也是略有耳聞。
千盛攤了攤手：“沒辦法，誰讓某個小丫頭為了她的晏師姐非要讓我來一趟。”
饒鈺此時笑著看向了水鏡之中的晏輕：“晏小輕，你可真有排面。”
晏輕摸著頭，嘿嘿一笑：“多謝諸位，改日我和師尊一定請諸位一起吃火鍋、吃燒烤、吃涮羊肉……”
縉舟雪看她的目光有些無奈，卻又帶著些寵溺。
只因為他聽到她輕聲道：“這次能幫到你了。”
收拾這些傀儡的過程雖然有些麻煩，但是修仙界中的眾人和狐族的強者還是練手將那些傀儡制服。
可是幾乎將那些傀儡都解決完時，有人竟驚叫起來：“不好了！”
眾人看向被靈火捆住的掌門，忽然發現他的臉在變得通紅，而後他整個人像是被靈氣充滿了的皮球一般膨脹起來。
“他竟然想要自爆！”大乘修為的自爆可是足以使空間崩塌，到時候在這裏的人將會無一幸免。
眾人都萬萬沒想到掌門居然會選擇這樣玉石俱焚的方式。可是現在即使他們想要逃出魔界，幾乎也來不及了。
怎麽辦？水鏡之中的晏輕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握緊了手中的水鏡。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沒事。”他向水鏡中的晏輕輕聲道。
而後，他面向眾人：“你們都站到我身後來。”
眾人陸續到了他身後，連縉舟辭冷哼一聲後，也站進了他的身後。然後他們便見到縉舟雪頭頂上泛起了雷光。
可是他並沒有管那片雷光，而是徑直盤坐下來，數道光芒在他身上升起——那是天靈火，原本乖乖盤在他手臂上的天靈火像一條火龍一般，一下子盤旋上了魔界灰色的天空，然後他朝那雷雲怒吼一聲。
就在這時候，處在縉舟雪千裏範圍內的人，都感覺到周身靈氣出現了凝滯。包括那正在像皮球一般膨脹的掌門。他原本膨脹的身體居然在慢慢的被壓縮，直到恢覆的正常大小。
然而他的瞳孔卻縮地像針尖一樣小：“原來你已經能達到那個境界了，你為什麽現在才突破！”
縉舟雪卻沒空回應他的問題，雷霆一道道落下來，眾人驚訝地看著那些雷霆落到縉舟雪頭上的時候，卻似乎被一種什麽樣可怕的力量扭曲。
“這……是造化境的域！”有長老震驚道。
數到雷霆落在了他的身上，卻被縉舟雪以強悍的肉身硬接下來。而後那些雷霆劈在了他的上身，不住地淬煉著他的身體。
一道道雷光咆哮著落在他的身上，晏輕從第一道一直開始數，可是數到最後一道，她幾乎都看麻了。
好在男人臉上幾乎沒露出過什麽痛苦的表情，有的也只是悶哼一聲。
等到所有雷霆結束，晏輕看見他身上的衣服焦黑了一片。他一起身，上衣瞬間化成齏粉。男人輕咳了一聲，先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然後重新換上了一身月白衣袍。
他垂眸看向被自己的域牢牢控制住的掌門，掌門近乎目呲欲裂地看著他。
他卻嗓音淡淡：“不突破，只不過是因為沒必要有那麽長的壽命。”畢竟他一個人活在世上，也挺孤獨的。
可是現在突破，卻是因為他有了想要陪伴的人。
手指虛空一握，掌門來不及發出音節，喉骨便應聲而碎。
而後他虛虛拎住了正想要跑走的縉舟辭。
“你要幹什麽？”縉舟辭瞪著他，掙紮著。
“將你封印。”縉舟雪言簡意賅。
縉舟辭掙紮著，看向縉舟雪：“我的好弟弟，當年的事我也是被他們操控所致。而且，你被這些道貌岸然的人在孤島上囚禁了百年。據說當你被找到的時候，幾乎都不像人，沒有了任何的情緒和反應，你難道一點也不恨嗎？
既然雲宗的掌門已經死在你手裏，不如我們直接將修真界也全部拿下。我魔界大軍隨你差遣，你只需要將修真界的地盤分我三分之一就行。”
修真界和妖界的眾人都是第一次聽到縉舟雪以前的事情，不禁流露出震驚之色。
“難怪呢”紅綃喃喃道。怪不得那時候縉舟雪像是一匹黑馬，頂著雲宗的名字突然出現在秘境歷練之中。原來他之前竟被雲宗一直囚禁在荒島上。
可他若是敵視修真界的話……
尚且處在縉舟雪域中的眾人都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甚至連千盛都繃直了脊背：“餵，你可別真被這魔頭勸動了，你若隨他入了魔，晏小輕該怎麽辦？”
“不就是個女人嗎，”縉舟辭看了一眼水鏡之中晏輕，他弟弟看上的女人確實還算有點姿色：“你若想得到她，大不了把她搶過來便是。你可以把她關在自己宮殿之中，日日將她壓在身下疼愛……又何必委屈自己忍著。”
縉舟辭在那裏喋喋不休地誘導著，可是縉舟雪卻恍若未聞，手上的動作不停。
他將縉舟辭拎到了魔宮的廢墟之中，問他：“通道在哪裏？”
他知道以這家夥的狡猾，一定要將打通的從魔界到修真界的缺口放在自己的宮殿中。
縉舟辭還想跟他打太極，卻被他一道火焰纏繞在身上，炙烤著他的神魂。
魔尊只能在他手上不住地哀嚎，而後將那魔界的入口不情不願地指給了他。
晏輕看著縉舟雪將那道缺口永遠的封印。
這之後，他將眾人送出了魔界，而後又將縉舟辭封印在了魔界裏，甚至還比以前還要加固了幾層的封印。
晏輕只感覺縉舟辭的叫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到聽不見。
她松了一口氣。
想一想，她真的十分慶幸，縉舟雪能夠靠自己長成現在這個樣子。
真實的世界比夢魘境還要殘酷。小縉舟雪一個人在孤島上撐了那麽多年，那麽大的孩子，又是怎麽獨自在孤島上生存下來的？
他只能一點一點地憑借人類的本能摸索，找食物、尋水源、摸索著修煉，又獨自創立了功法。
但其中最可怕的還是那一眼望不見盡頭的孤寂。偌大的島上，只有他一個人，在島上或許要幽閉千年萬年。
可是他卻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摸索著制作活下去所需要的各種東西……最終將自己養成了這般強大、溫柔又自持的模樣。
……
一月後，晏輕無聊地坐在自己洞府之中，嚼著隨手拔下的草葉。看著相比以前大了三四倍的洞府，她無聲嘆了口氣。
看來自己的獨居生活要徹底結束了。
回了雲宗之後不久，某人便在一次煉器的過程中一個“不小心”將自己原來的洞府炸掉了，因此堂而皇之地搬進了自己的洞府，甚至還非要跟她睡在一張床上。
說什麽，以前他是舟舟的時候也是這樣睡的，她不能厚此薄彼。
不過他倒是沒有對她做些什麽。
可晏輕每天晚上卻被他的睡前“晚安吻”勾地不上不下，甚至有的時候還來個神交，卻只能解解渴。
“唉。”她又嘆了一口氣。
雲宗的掌門被縉舟雪弄死之後，本以為江池硯會名正言順地成為下一任掌門，卻沒想到他直接竟放棄了爭取掌門之位，留下一張紙條後不知所蹤。
所以現在雲宗長老一致投票縉舟雪代理雲宗的掌門。
晏輕便從之前被日日糾纏，變成了現在獨守空房，每天晚上他忙到很晚才能回來。
好嘛，以前是看得見吃不著，現在幹脆變成了看不見也吃不著了。
她卻不知道，縉舟雪此時正在大殿見著她的一位熟人。
確切的說是一位“熟”妖，正是現任的妖王千盛。
縉舟雪坐在高座上，撇去靈茶的浮沫，側頭瞥他一眼：“不裝狐貍了？”
然而這只向來嘴欠的白毛狐貍，今日卻有些憔悴：“不談這些了，我此次來是代表妖族來簽訂新的協議。”
縉舟雪才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他雖然得到了妖王之位，可是卻像是丟了魂一般。
等他要走的時候，縉舟雪忽然冷不丁地開口：“你身上的心臟，是她的吧？”
他早便看出來，金靈靈不是神魂有缺，而她根本是無心之人，或者說她身上的心臟殘缺不全。
倒是有點像之前他的樣子。
白狐族的太子天生心缺一竅，而且也是因為這一竅，喪失了踏足那個境界的可能。妖的晉階比人要嚴苛的多，少一分都不行。
千盛離開的身形頓住，卻沒有回頭看他：“你知道了，那又怎麽樣呢？”
他知道，那又怎麽樣呢？
“所以，你是想捉住我，為她討個公道？若你願意，我會立刻束手就擒。只不過我求你，將這顆剖出的心臟還給她並讓她收下。”
縉舟雪看他一眼：“你們之間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唯有自願剖心者，心臟契合才能如此完美。他才懶得管他們之間的那筆爛賬。
千盛“呵”了一聲。
這人看似光風霽月，其實小心眼的很。他還是在生氣他暗地裏挑唆金靈靈曝出舟舟的真身，從而讓晏輕知道。
然而千盛離開雲宗的背影卻一派蕭索。
……
晏輕在床上等了好久，也不見某人回來，便自己先睡了。
可是睡夢中，她卻感覺到像是有人在親她。
“舟舟，別鬧。”晏輕迷迷糊糊去推他，可是卻推了個空。她睜開眼睛。卻發現男人正在她床邊，斯條慢理地解著衣帶，看見她睜開眼睛，他挑了挑眉。
“做夢了，夢見了什麽？”
難道真是她做了春夢？晏輕心中有些犯嘀咕，可還是乖乖地往裏面滾了滾，為他讓開了一個身位。
然而她卻聽見男人到啞著嗓子道：“不必。”
脫到只剩下中衣之後，他索性停止了動作，俯身直接覆在了她的身上。而後滾燙的唇落下來，坐實了那個夢中的吻。
被他纏綿地吻上來，晏輕先是沈淪了一會兒，可是等她稍微清醒過來卻去推他。
又是這樣，看得見又吃不著，被他撩撥處一通邪火，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忍住的。
卻沒想到她剛伸出去推他的手，卻被他按在了自己的衣領上，然後然後緩緩地向下。
“怎麽了？讓碰了？”晏輕挑挑眉。
“雲宗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他聲音有些微啞，響在她的耳邊。
“嗯……幫我。”
晏輕耳根有些紅：“幹什麽，你自己脫。”
卻聽見他在她耳邊低笑：“不是想幫舟舟換衣服嗎？還想幫他洗澡。滿足你。”
晏輕聽見之後卻被他鬧了個大紅臉，尷尬地直想要用腳趾摳地。
她將扯開了半分的衣領，又給他重新合上。
“你偷親我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
他頓了一頓，她發現了？
可是晏輕覷著他的小表情中卻充滿了得意。
“被我詐出來了吧？”
本來她只是懷疑，並沒有落實，可是看著他那副樣子，她便知道被他說中了。
原來某人表面是她可愛的棉花娃娃，背後卻不知道將她拆吞入腹過多少次了。
男人卻沒有再說話，半明半暗的光線之中，她笑地像一只小狐貍。
她不知道，那時候的他便如同現在一樣，情難自禁。
他抽下了束在頭上的白玉簪，珍而重之地放在了旁邊，然後低下頭，緩慢地有些磨蹭地咬開了她胸前的系帶。
晏輕聽見他有些含混的地道：“……你也知道，我現在已入造化境。”
晏輕被親地七葷八素，胡亂地敷衍道：“你厲害，你最厲害。”
“到這個境界，壽命能達到萬載。”
“嗯。”
這但這又與他現在做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以後要辛苦夫人與我雙修，以便追趕上我的修為……”
深陷在他親手做的雲朵大床裏，她忽然恍然所覺，難怪這人動手能力超強，會做那麽多奇妙的東西，都是那孤島上的幽長歲月所致。
沒等她仔細想，男人的薄唇在她頸間輾轉一番，而後向下，激起了微微的顫栗。
她落入了絲絲縷縷的情潮之中。
直到她被溫暖的白色洋流裹挾著，被岸上的浪花拍打著，陷入溫柔的沈沈浮浮中，隨著大海一起潮湧不息。
床頭她折的桂枝上似有桂香飄落下來……
時間像是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夢見她拜師的那一天，她蹲在他洞府門口，看見姿容絕灩的仙尊。
“那個，您手裏的這是……”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端著一只琉璃盞，清透的琥珀眸，穿過林間細碎的光影，安靜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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