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海鮮粥 “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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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海鮮粥 “家嗎”
可是胡長老發現, 那道靈刃還沒有完全插進縉舟雪的心口，卻被擋在了空中。
“鐺——”靈刃在半空中碎裂。
胡長老一楞，看向來人：“怎麽會是你？”
江易看見他, 也蹙眉：“此時還未到處決他的時候。你打暈看守, 私自前來殺他, 不怕掌門怪罪嗎？”
胡長老從鼻子中發出“哼”的一聲：“他是滅世之人, 我提前將這樣的隱患解決，難道不好嗎？”
“他是否是滅世之人, 尚未確定。”江易道。
“笑話, 江易, 摸摸你的良心, 只有有天魔焰的人才有那樣弒父弒母的狠心。”
江易不願再與他廢話：“我會稟報掌門, 一切交由掌門真人定奪。”
“該死的。”胡長老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被吊在那裏的孩子, 知道今日是成不了了, 正想要往外走，可是卻又被江易攔住。
“你還有什麽意思？”他怒瞪著江易。
江易卻看向旁邊的晏輕，是她讓他攔住他的。
胡長老這才註意到晏輕, 不過看她修為淺薄，也沒放在心上。
“你那天在山上到底看到了什麽？”
晏輕很確定這胡長老絕對知道些什麽。
“我能看到什麽？”他嗤笑一聲：“只不過我想去殺那兩個小雜種, 卻被那一對夫婦攔住了。”
“你看到了，縉舟雪身上有天魔焰。”
胡長老微楞, 可是卻頷首：“正是如此, 所以我才要來殺這小雜種。江易, 怎麽樣, 你要不要與我聯手解決了他？”
江易有些驚疑不定地看一眼被鎖在水牢中無聲無息的縉舟雪，可他無論別人說什麽都沒有反應，不掙紮, 也不爭辯。
他好像真的已經死在那裏了。
“不對，”晏輕忽然道：“你在說謊。那天縉舟雪並沒有回來，你襲擊的那人應當是縉舟辭。江長老可以作證。”
江易思索一番，微微頷首。對若是按照胡長老碰上他的時間，那時候縉舟雪明明在他那裏。
他很確定當兩人剛見了面回來，以縉舟雪的腳沒有靈力的腳程，應當趕不回來。
所以胡長老撞見的那人應當是縉舟辭。
可是他為什麽任憑縉舟雪被誣陷？
“呵。”胡長老冷笑一聲：“當然是把兩個小畜生都解決掉，才是最好的選擇。”
等縉舟雪被他殺死後，到時候他再揭露縉舟辭身上有魔焰。這樣兩個小雜種就可以都被解決了。
晏輕看著他，忍不住想將這人碎屍萬段。
“行了，先將他交給掌門吧。”江易道。
晏輕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可是她們還是沒有找出殺死縉舟雪父母的人。
可是殺死師尊父母的人到底是誰呢？
晏輕閉上眼睛，細細思索著她看見的縉舟雪父母那幾道致命傷，都是在腹部。胸口雖然也中了幾劍，但更像是掩人耳目。
那樣的位置……應當是一個個子很矮的人才能留下，再加上縉長老胸口的灼傷……
兇手應當是縉舟辭嗎？
那樣他身上絕對有靈力。
可他為什麽要害死自己的父母？晏輕卻來不及多想。
還有一天縉舟雪便要接受宗門的審判，這意味她必須在明天之前拿出縉舟辭有靈力的證據。
半夜，山間的一道黑影極速地靠近縉舟辭所在的屋子。
床上縉舟辭正在熟睡。一把匕首卻瞬間刺向他。
哪裏知道，那似乎正在沈睡的小小身影，竟一個鯉魚打挺起來。
“你是誰？”
見他發現，黑影也沒有放棄，還是死死的追著他。
黑影不言不語，甚至刺中了縉舟辭的手臂，可不管怎樣他都是一味的躲避，絲毫沒有動用靈力的跡象。
晏輕在看不見的地方躲著，心中暗暗著急，可是直到黑影一直沒在他身上試探出半分靈力。
而後黑影刀一偏，那刀口貼著他的心臟，斜斜的刺過去。
縉舟辭悶哼一聲。就算這一刀讓他差點丟了性命，他也沒有用出半分靈力。
窗外傳來石頭擲地的聲音，然後那黑影像是被驚了一下，最終跳窗而出。
密林中晏輕和一身黑衣的江易相對而視，晏輕面色難看。
難道縉舟辭身上真的沒有靈力嗎？
“再試一次，若真不是他，我就放棄。”她下定了決心
第二夜，縉舟辭看著正在忙忙碌碌往自己屋中搬東西的人，他瞇了瞇眼睛。
“你……”他剛開始說了一個字，便被晏輕笑瞇瞇地打斷了。
“我聽守夜的弟子說你受了襲擊。為了避免兇手再回來，所以我搬過來跟你住，不用太感謝我。”
她說著，裝模作樣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就正好捏到了縉舟辭的一道傷口上，他“嘶”了一聲。
縉舟辭明顯還帶點小孩子脾性，他上了床，將被子蓋過來，面朝著墻：“你愛怎麽樣便怎麽樣吧。”
搬好了家具，他又用餘光發現，晏輕居然在將儲物袋中的東西拿出來一樣一樣的鋪開
“這些都是什麽？”縉舟辭看著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是紫雲晶，這是燒烤爐，這是雲峰石，這是寒玉晶……”
他看著晏輕將一根黑色的“棍子”取了出來，頂端還鑲嵌著玉石。她看了一眼，然後頗為嫌棄地扔進了床底下。
縉舟辭不樂意了：“那是什麽，你幹嘛扔進我的床底下？”
“哦，那個呀，叫汲靈杖。”晏輕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什麽叫汲靈杖？”
“嗯……就是用它可以吸取別人靈力的東西。是一樣邪物，小孩子不要碰。”
“哦，”縉舟辭重新面向墻壁：“我才不會碰呢。”
直到半夜，這少女叮叮當當地終於收拾完了。因為耗費了一個白天的體力，她似乎很勞累躺在床上便睡著了。
然而，從白天起一直躺在床上的小孩卻突然踢開被子，赤著腳從床上走下來。
他的眼神黑黢黢的，先是看了幾眼在熟睡中的晏輕，眼神掠過她腰間的儲物袋，然後便蹲下身來，從他自己的床底下摸索來著什麽。
果不其然，他從床底摸到了一根硬硬的棍子。
能汲取別人靈力嗎？
這東西的材質他從古籍上見過，是一種魔物。雖然不知道這樣的東西她從哪弄來的，但是感受著上面纏繞的黑氣，他唇角挑起一個笑。
他剛好缺少靈力，那她便當他第一個試驗品吧。
他拿著那根棍子，對準了晏輕，而後黑色的焰火，竟從他手心中湧出來。
正等著靈力從晏輕身體之中湧入他的身體，可是卻沒想到，那汲靈杖的頂端卻傳來一股吸力。
該死的，他被算計了！
縉舟辭正想將那棍子摧毀掉，他的手中一轉眼出現了一團小小的魔焰，可是卻在他動手之前，黑暗之中的晏輕驟然睜開眼睛。
“給我！”分明是同樣的臉，可是面前的小孩臉上帶著扭曲和猙獰。
晏輕牢牢地將那根可以作為證據的汲靈杖護在懷裏。
眼見著那團黑色的靈火便要逼到她面前，可是卻被一團溫和的白色靈火擋下。
是師尊留給她的靈火符。
“可惡，你算計我！”縉舟辭惡狠狠地開口。
“你父母是你殺的吧。”晏輕沒理他，而是問道。
“我也不想跟他們動手，只不過誰讓他們想帶我去見掌門，居然還想讓掌門廢掉我的修為。”
縉舟辭冷笑一聲：“憑什麽你們可以修煉，而我卻要任人欺負和白眼？”他怒吼：“我們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卻要整日被關在這破峰上，即使是偶爾出來，還會被人以異樣的眼光看待。就是因為當年那道該死的預言！”這些話似乎在他心裏憋了很久，他近乎於吼了出來。
他吐了口氣，緩了緩：“不過我也不是故意殺他們的，他們雖然有些蠢，但好歹是我的一道保護傘。可是只不過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就倒在血泊裏了。”
“可是，”晏輕不太明白：“你弟弟現在是你唯一的親人，你為什麽要嫁禍給他？”
“呵，誰讓他那時候恰巧回來？而且也不能說是我嫁禍的，是那些長老和修士們，看了那場面便以為是他殺的。”
他舔了舔唇：“這世上只有謊言和欺騙能得到最甜美的糖果，你看，我安然無恙地在這裏睡覺，他卻被關在水牢裏受刑。”
晏輕已經完全明白了，嫁禍給縉舟雪或許不是他故意的，可是卻教會了這孩子，唯有謊言和欺騙才能生存下去。
晏輕一時有些無言，雖然不知道天魔焰對人的性格是否真的有影響，以及那道滅世預言是不是真的，可他明顯已經被帶歪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她必須在明天之前救下師尊。
晏輕拿到那汲靈杖，然後趕往水牢。她要將這東西想辦法遞到掌門手上。
可是晏輕萬萬沒想到，等她趕到水牢時，縉舟雪那間水牢已經空無一人。
“你說縉舟雪嗎？他已經被提前提審了，掌門已經決定將他終身囚禁在無人島上，四周有重重的守衛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晏輕瞳孔一縮：“那他現在在哪裏？”
“他呀，應當已經被帶上飛舟了吧……”
怎麽會這樣？
晏輕手中緊緊捏著那汲靈杖，難道還是無法改變嗎？
或者說在這夢魘境之中，一切都是虛幻的。即便她最終找出了兇手，可是歷史還會沿著既定的方向發展。
縉舟雪還是被會被送往無人的荒島。
倘若事實沒法改變，她還是要盡量做些她能做的。深吸一口氣，她將那汲靈杖交給守門弟子：“麻煩你將這個東西送給掌門。”
而後她便沿著所指的道路追過去。
等她到了雲宗的碼頭，卻正好看見小人兒被壓上飛舟。他手腳都帶著沈重的鐐銬，雖然丹藥已經恢覆了他的一部分傷勢，但是因為沒有修為的原因，他的腳腕和手腕上都被鐐銬磨破了，隱隱洇出血跡。
晏輕只看著這一幅場景，便覺得忍不住心疼，他還只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可卻像一尊失去痛覺的木偶。
晏輕悄悄地摸索到了飛舟，她評估了一下劫下飛舟的可能性，卻發現這個可能性近乎為零。飛舟上有防禦陣，而且這些弟子們也隨身攜帶著通訊符，即便是江易長老願意陪她冒險，單憑他們兩個人也不太可能。何況還有夢魘境的阻擋。
偷偷摸摸地摸到了縉舟雪的房間，他的房間不出意外地有弟子在把守著。晏輕並沒有進去，而是操縱著小紙人從窗戶那裏跳了下去。
然而這一進去卻恰好對上了縉舟雪的視線。
他就像個泥塑娃娃一般，不言不語，也不說話，才過了幾天，他便被餓地臉色蒼白，下巴尖尖的。也就是靠她給他的丹藥才勉強讓他撐了一段時間。
“噓。”小紙人給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跳到了桌子上。
晏輕一下子拿出了許多吃的，有烤魚、有烤靈雞、有糖醋靈獸肉小排，甚至還有炸雞和薯條。
可是他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晏輕拿出了一只巧克力色的小蛋糕，他的眼珠才微微活動，且看過來。
晏輕似乎能從那淺透色的琉璃珠之中讀出一抹疑惑。
她從桌上的茶水杯中蘸了點茶水，在桌子上寫道：“這叫做提拉米蘇，是甜的。”
這還是她跟師尊要了那天的生日蛋糕剩下的牛乳之後，自己搗鼓出來的。
小孩兒看向她。
晏輕有些無奈，她操控著小紙人托起小蛋糕爬上了他的肩頭，又變出一只玉勺來，一勺一勺地餵給他。
蛋糕松軟的甜香味兒充斥了他的口腔，還有可可柔順的味道。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又瞬間恢覆了古井無波的狀態。
可是好歹他接過勺子，自己乖乖的吃完。叮叮當當的鐵鏈聲中，晏輕看著他手腕上的磨痕，有些心疼。她取了些藥粉，撒在小人兒的傷口上，小人兒也不掙紮乖乖的任她動作。
等給他包紮完之後，晏輕控制著小紙人在桌子上寫了下了幾個字。
別怕。
小孩兒的眼球似乎動了動。
在此之後，晏輕就躲在和他一墻之隔的船艙外面，小紙人在船艙裏面陪著他。
她卻發現，即使即將被送往無人島囚禁起來，可是他卻依然自律的像一臺機器，每天到點按時睡覺，起來之後，便坐在那裏，看著飛舟船艙的木板。
晏輕怕他無聊，從乾坤袋之中找了些舟舟的書，拿出來偷偷給他帶了進去。看見那些書之後，晏輕明顯能夠感覺出來，他的眼中似乎有了一絲神采。
不論是大的還是小的，他似乎都很喜歡看書。
如此在大洋上漂流著，晏輕時不時操縱著小紙人給小縉舟雪投餵點吃食。估計大概過了十幾天後，終於到了那處無人島。
晏輕看著前面那處與世隔絕的島嶼，那島四面環海，即使是飛舟也要飛上個十幾天，才能到最近的海岸。除了元嬰甚至大乘期，幾乎沒有可能性從這島嶼上脫身。
可是他卻不知在這島嶼被囚了多少年。
只有七八歲的他便被扔到這座島上，為著不屬於自己的罪過而贖罪。那時候小小的他到底是怎麽生存下來的？
那幾個弟子架著縉舟雪出了飛舟。縉舟雪很安靜地被他們帶到那座島上，仿佛即將被拋下的不是自己一般。
晏輕知道自己也該溜出去了。她趁著那些弟子的註意力在縉舟雪身上，悄悄下了飛舟。
將縉舟雪放下了飛舟，那幾名負責押送的弟子，本來想啟航，卻註意到一個築基期弟子竟然從飛舟上溜了下來。
“你幹什麽？！”
“算了，”那地位最高的刑堂弟子看了她一眼：“不過是一個築基期而已，她想留下便留下吧，反正也翻不起什麽風浪。”
就算是個築基期在這裏應當也撐不了多久，何況還帶著個七八歲的小孩。
掌門將他流放到這裏，估計便是想要他的命。他看了一眼這海島上，海島上沒有現成的食物，也沒有淡水，而且說不定還有吃人的靈獸。他們很難在這裏生活。
小小的縉舟雪站在海岸邊上，看著那飛舟漸漸的遠去。他還是那一副無波無瀾的模樣，似乎被扔在這無人島上，也不能激起他絲毫反應。
直到目睹晏輕從那飛舟上跳下來，他的目光中才起了一絲波動。
晏輕正走向他。
他已經有大半個月未曾開口說過話，然而此時開口的第一句，有些艱澀地道：“你不必陪我一起送死。你現在聯系飛舟上的人，還來得及。”他們想讓他死在這裏，他早就知道。
琥珀眸看向她。
“沒事，我不會死，你也不會。”她的師尊可是最厲害的人，就算一個人被流放在這座無人的孤島之上，依然可以活下來，甚至成為天下最厲害的修士。
“乖。”仗著這個身體比他高一頭，她趁機暗戳戳地摸了一下他的發頂。
他似乎沒有註意到她的小動作，只是眸光似乎顫動了一下：“可是這裏沒有食物，也沒有水。”甚至有沒有他們可以生存一切的東西。
雲宗的那些人想讓他孤零零地死在這座島上，他從一開始變得很清楚，因此也沒有反抗。
反正反抗也沒有用處。當他站在那片血泊中的時候，他便已經被所有人都判定成了兇手。
“沒有食物我們可以自己動手做，沒有淡水我們可以自己提純，至於遮風擋雨的地方，也可以自己動手搭建。”晏輕一面說著，一面拿出自己的劍先將扣在他手腳上的鐐銬劈斷。
“當啷”一聲，束縛他的手銬腳銬全部掉在地上，晏輕檢查了小人兒的手腕和腳踝，那些磨傷已經在靈藥的恢覆下完全好了。
“先活下來，然後再想辦法逃出去。”晏輕一錘定音道。
“我們先去找穩定的食物和水源吧。”她乾坤袋之中雖然有許多師尊給她備下的食物，可是這些食物終歸是有限的，支撐一年兩年還有可能，可是以後的日子卻不知道該怎麽過。
而且夢魘境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她想盡可能地為他留下一些足以讓他活下去的東西。
可他畢竟是個小孩子，剛進入這種陌生的環境，應當很沒有安全感。
“這樣，我們先對島嶼探索一番，然後再決定什麽地方可以開辟一些田地。”
晏輕向他伸出手，縉舟雪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把小手遞了過去。
他不太習慣與人接觸，但卻莫名的不排斥她。
她牽著縉舟雪的小手，莫名地心臟發軟。比起師尊後來的骨節分明，現在那只手卻小小的軟軟的。
晏輕牽著他，腳踩到了松軟的富含腐殖質的土壤之上。他們小心的在叢林之中走著，晏輕將所有神識全部放開，探索著這周邊的密林。
“等等。”她忽然停下來，小人兒看向她，像是無聲的不解。
卻看見晏輕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而後她慢慢地靠近了一處荊棘叢，然後悄無聲息地鉆了進去。縉舟雪一開始還站在荊棘林外，緊緊盯著那片荊棘。可是時間長了，他開始有些焦躁起來。而後他便看見晏輕拎了一只五彩斑斕的野雞出來。
“看來我們今天有口福了。”晏輕略有些興奮：“這是野靈雞。”
他看一眼她手中色彩斑斕的野雞，卻更多地看向女孩興高采烈的臉。
晏輕將靈雞先放進自己的乾坤袋之中，而後又牽起他的手。兩人踩在密林之中。
“小心。”她一邊走，一邊提醒著小縉舟雪小心著腳下。
中途兩人只遇見了一條毒蛇，晏輕眼疾手地捉住扔到了一邊。正在這時她卻耳朵一動，耳邊傳來淙淙的流水聲。
她心中驚喜，拉著舟舟的手，向著那傳來流水聲的地方走去。
果然，撥開叢叢灌木之後，島上的一道溪流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那溪流清澈見底，而且還能看見不少游魚和透明的幾近透明的小蝦。
“我們有淡水了！”看來她們不用想辦法去提純海水了。
晏輕看著站在旁邊的小人兒，眼珠一轉。她找了兩根小樹枝，而後又從乾坤袋裏的鮫綃之上，拆了一條透明的線，做成了兩根簡陋的釣竿。
“我們釣魚吧，釣上多少，都是我們今晚的晚餐。”
說著，她便將小釣竿放在縉舟雪的手中。他雖然遲疑了一下，然但還是握緊那根釣竿。
晏輕隨意挖了一些蚯蚓作餌，兩人在溪流邊找了一處不太曬的青石，坐在邊上垂釣。
看到坐在那裏的小縉舟雪的側臉，他雖然只有七八歲的年紀，可是那優越的骨相也已經慢慢顯出。琥珀色的眸子裏倒映著溪水中的游魚。
晏輕不動聲色地用靈力將游魚驅趕到他的魚鉤旁邊。很快的，她便感覺到縉舟雪那邊的魚線動了動。
“你那邊上魚了，”晏輕驚喜地道，她放下手中的魚竿，走到縉舟雪的身後，看著他把那尾尚且在不斷掙紮的游魚提了上來。
縉舟雪看著那條被提上來的魚，它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色，在陽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澤。
“你可真厲害！”
晏輕忙著幫他收魚，卻沒看見背後的小人兒唇角抿了一下，然後悄悄地往上提了提。
這之後，縉舟雪那邊一連上了幾條魚，甚至最後不用晏輕靈力驅趕，也開始上魚。
看著自己魚簍中的幾條小魚小蝦，晏輕略略有些無語。
原來這些魚也是看人下菜的嗎？
算了，只要他能開心就好。
可是沒想到，夕陽快要下山的時候，縉舟雪那邊魚線一沈，他竟然有些拉不住魚線。
他用力向上提竿，可是那死死咬住的魚線的活物正將他往溪下拖，晏輕連忙過來幫他，兩人合力將那東西提了上來，然後便發現，那這四腳亂蹬的活物，竟然是一只王八。
這溪流裏居然還有這種東西。晏輕哭笑不得。
不過今晚有王八湯喝了。
晏輕用草編了個繩，將王八穿起來，扔進儲物袋。兩人也不釣了，將魚竿收起來之後，晏輕道：“我們走吧。”
走了這麽久他們也累了，她打算找個合適的地方暫且先安下身來。
不久穿過了幾處灌木叢林間，晏輕忽然發現山崖壁上有一處天然形成的洞口。
“等一等。”晏輕道。然後她將神識放出去，她就怕這山洞裏面有什麽大型的野獸氣息。
但是幸運的是洞府內雖然有一些幹草和動物的屍骨，但是晏輕觀察到這些屍骨已經風化，明顯好久沒有動物在裏面住了。
這似乎是一個已經被動物們廢棄的山洞。
晏輕簡單地將山洞內收拾了收拾，然後從乾坤袋之中擡出了那雲朵床，又將夜明珠嵌在洞頂，然後是小桌子小椅子。
縉舟雪幫忙搬完幹草和獸骨後，便站在那裏，看著晏輕一點一點的，把空蕩蕩的洞府填滿。
最後晏輕又在洞府門口布置了一些陣法。
“好了，這就是我們的家了。”晏輕滿意地看著像模像樣的洞府，滿意地道。
縉舟雪忍不住卻反覆咀嚼這兩個字。
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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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胡長老發現, 那道靈刃還沒有完全插進縉舟雪的心口，卻被擋在了空中。
“鐺——”靈刃在半空中碎裂。
胡長老一楞，看向來人：“怎麽會是你？”
江易看見他, 也蹙眉：“此時還未到處決他的時候。你打暈看守, 私自前來殺他, 不怕掌門怪罪嗎？”
胡長老從鼻子中發出“哼”的一聲：“他是滅世之人, 我提前將這樣的隱患解決，難道不好嗎？”
“他是否是滅世之人, 尚未確定。”江易道。
“笑話, 江易, 摸摸你的良心, 只有有天魔焰的人才有那樣弒父弒母的狠心。”
江易不願再與他廢話：“我會稟報掌門, 一切交由掌門真人定奪。”
“該死的。”胡長老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被吊在那裏的孩子, 知道今日是成不了了, 正想要往外走，可是卻又被江易攔住。
“你還有什麽意思？”他怒瞪著江易。
江易卻看向旁邊的晏輕，是她讓他攔住他的。
胡長老這才註意到晏輕, 不過看她修為淺薄，也沒放在心上。
“你那天在山上到底看到了什麽？”
晏輕很確定這胡長老絕對知道些什麽。
“我能看到什麽？”他嗤笑一聲：“只不過我想去殺那兩個小雜種, 卻被那一對夫婦攔住了。”
“你看到了，縉舟雪身上有天魔焰。”
胡長老微楞, 可是卻頷首：“正是如此, 所以我才要來殺這小雜種。江易, 怎麽樣, 你要不要與我聯手解決了他？”
江易有些驚疑不定地看一眼被鎖在水牢中無聲無息的縉舟雪，可他無論別人說什麽都沒有反應，不掙紮, 也不爭辯。
他好像真的已經死在那裏了。
“不對，”晏輕忽然道：“你在說謊。那天縉舟雪並沒有回來，你襲擊的那人應當是縉舟辭。江長老可以作證。”
江易思索一番，微微頷首。對若是按照胡長老碰上他的時間，那時候縉舟雪明明在他那裏。
他很確定當兩人剛見了面回來，以縉舟雪的腳沒有靈力的腳程，應當趕不回來。
所以胡長老撞見的那人應當是縉舟辭。
可是他為什麽任憑縉舟雪被誣陷？
“呵。”胡長老冷笑一聲：“當然是把兩個小畜生都解決掉，才是最好的選擇。”
等縉舟雪被他殺死後，到時候他再揭露縉舟辭身上有魔焰。這樣兩個小雜種就可以都被解決了。
晏輕看著他，忍不住想將這人碎屍萬段。
“行了，先將他交給掌門吧。”江易道。
晏輕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可是她們還是沒有找出殺死縉舟雪父母的人。
可是殺死師尊父母的人到底是誰呢？
晏輕閉上眼睛，細細思索著她看見的縉舟雪父母那幾道致命傷，都是在腹部。胸口雖然也中了幾劍，但更像是掩人耳目。
那樣的位置……應當是一個個子很矮的人才能留下，再加上縉長老胸口的灼傷……
兇手應當是縉舟辭嗎？
那樣他身上絕對有靈力。
可他為什麽要害死自己的父母？晏輕卻來不及多想。
還有一天縉舟雪便要接受宗門的審判，這意味她必須在明天之前拿出縉舟辭有靈力的證據。
半夜，山間的一道黑影極速地靠近縉舟辭所在的屋子。
床上縉舟辭正在熟睡。一把匕首卻瞬間刺向他。
哪裏知道，那似乎正在沈睡的小小身影，竟一個鯉魚打挺起來。
“你是誰？”
見他發現，黑影也沒有放棄，還是死死的追著他。
黑影不言不語，甚至刺中了縉舟辭的手臂，可不管怎樣他都是一味的躲避，絲毫沒有動用靈力的跡象。
晏輕在看不見的地方躲著，心中暗暗著急，可是直到黑影一直沒在他身上試探出半分靈力。
而後黑影刀一偏，那刀口貼著他的心臟，斜斜的刺過去。
縉舟辭悶哼一聲。就算這一刀讓他差點丟了性命，他也沒有用出半分靈力。
窗外傳來石頭擲地的聲音，然後那黑影像是被驚了一下，最終跳窗而出。
密林中晏輕和一身黑衣的江易相對而視，晏輕面色難看。
難道縉舟辭身上真的沒有靈力嗎？
“再試一次，若真不是他，我就放棄。”她下定了決心
第二夜，縉舟辭看著正在忙忙碌碌往自己屋中搬東西的人，他瞇了瞇眼睛。
“你……”他剛開始說了一個字，便被晏輕笑瞇瞇地打斷了。
“我聽守夜的弟子說你受了襲擊。為了避免兇手再回來，所以我搬過來跟你住，不用太感謝我。”
她說著，裝模作樣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就正好捏到了縉舟辭的一道傷口上，他“嘶”了一聲。
縉舟辭明顯還帶點小孩子脾性，他上了床，將被子蓋過來，面朝著墻：“你愛怎麽樣便怎麽樣吧。”
搬好了家具，他又用餘光發現，晏輕居然在將儲物袋中的東西拿出來一樣一樣的鋪開
“這些都是什麽？”縉舟辭看著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是紫雲晶，這是燒烤爐，這是雲峰石，這是寒玉晶……”
他看著晏輕將一根黑色的“棍子”取了出來，頂端還鑲嵌著玉石。她看了一眼，然後頗為嫌棄地扔進了床底下。
縉舟辭不樂意了：“那是什麽，你幹嘛扔進我的床底下？”
“哦，那個呀，叫汲靈杖。”晏輕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什麽叫汲靈杖？”
“嗯……就是用它可以吸取別人靈力的東西。是一樣邪物，小孩子不要碰。”
“哦，”縉舟辭重新面向墻壁：“我才不會碰呢。”
直到半夜，這少女叮叮當當地終於收拾完了。因為耗費了一個白天的體力，她似乎很勞累躺在床上便睡著了。
然而，從白天起一直躺在床上的小孩卻突然踢開被子，赤著腳從床上走下來。
他的眼神黑黢黢的，先是看了幾眼在熟睡中的晏輕，眼神掠過她腰間的儲物袋，然後便蹲下身來，從他自己的床底下摸索來著什麽。
果不其然，他從床底摸到了一根硬硬的棍子。
能汲取別人靈力嗎？
這東西的材質他從古籍上見過，是一種魔物。雖然不知道這樣的東西她從哪弄來的，但是感受著上面纏繞的黑氣，他唇角挑起一個笑。
他剛好缺少靈力，那她便當他第一個試驗品吧。
他拿著那根棍子，對準了晏輕，而後黑色的焰火，竟從他手心中湧出來。
正等著靈力從晏輕身體之中湧入他的身體，可是卻沒想到，那汲靈杖的頂端卻傳來一股吸力。
該死的，他被算計了！
縉舟辭正想將那棍子摧毀掉，他的手中一轉眼出現了一團小小的魔焰，可是卻在他動手之前，黑暗之中的晏輕驟然睜開眼睛。
“給我！”分明是同樣的臉，可是面前的小孩臉上帶著扭曲和猙獰。
晏輕牢牢地將那根可以作為證據的汲靈杖護在懷裏。
眼見著那團黑色的靈火便要逼到她面前，可是卻被一團溫和的白色靈火擋下。
是師尊留給她的靈火符。
“可惡，你算計我！”縉舟辭惡狠狠地開口。
“你父母是你殺的吧。”晏輕沒理他，而是問道。
“我也不想跟他們動手，只不過誰讓他們想帶我去見掌門，居然還想讓掌門廢掉我的修為。”
縉舟辭冷笑一聲：“憑什麽你們可以修煉，而我卻要任人欺負和白眼？”他怒吼：“我們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卻要整日被關在這破峰上，即使是偶爾出來，還會被人以異樣的眼光看待。就是因為當年那道該死的預言！”這些話似乎在他心裏憋了很久，他近乎於吼了出來。
他吐了口氣，緩了緩：“不過我也不是故意殺他們的，他們雖然有些蠢，但好歹是我的一道保護傘。可是只不過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就倒在血泊裏了。”
“可是，”晏輕不太明白：“你弟弟現在是你唯一的親人，你為什麽要嫁禍給他？”
“呵，誰讓他那時候恰巧回來？而且也不能說是我嫁禍的，是那些長老和修士們，看了那場面便以為是他殺的。”
他舔了舔唇：“這世上只有謊言和欺騙能得到最甜美的糖果，你看，我安然無恙地在這裏睡覺，他卻被關在水牢裏受刑。”
晏輕已經完全明白了，嫁禍給縉舟雪或許不是他故意的，可是卻教會了這孩子，唯有謊言和欺騙才能生存下去。
晏輕一時有些無言，雖然不知道天魔焰對人的性格是否真的有影響，以及那道滅世預言是不是真的，可他明顯已經被帶歪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她必須在明天之前救下師尊。
晏輕拿到那汲靈杖，然後趕往水牢。她要將這東西想辦法遞到掌門手上。
可是晏輕萬萬沒想到，等她趕到水牢時，縉舟雪那間水牢已經空無一人。
“你說縉舟雪嗎？他已經被提前提審了，掌門已經決定將他終身囚禁在無人島上，四周有重重的守衛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晏輕瞳孔一縮：“那他現在在哪裏？”
“他呀，應當已經被帶上飛舟了吧……”
怎麽會這樣？
晏輕手中緊緊捏著那汲靈杖，難道還是無法改變嗎？
或者說在這夢魘境之中，一切都是虛幻的。即便她最終找出了兇手，可是歷史還會沿著既定的方向發展。
縉舟雪還是被會被送往無人的荒島。
倘若事實沒法改變，她還是要盡量做些她能做的。深吸一口氣，她將那汲靈杖交給守門弟子：“麻煩你將這個東西送給掌門。”
而後她便沿著所指的道路追過去。
等她到了雲宗的碼頭，卻正好看見小人兒被壓上飛舟。他手腳都帶著沈重的鐐銬，雖然丹藥已經恢覆了他的一部分傷勢，但是因為沒有修為的原因，他的腳腕和手腕上都被鐐銬磨破了，隱隱洇出血跡。
晏輕只看著這一幅場景，便覺得忍不住心疼，他還只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可卻像一尊失去痛覺的木偶。
晏輕悄悄地摸索到了飛舟，她評估了一下劫下飛舟的可能性，卻發現這個可能性近乎為零。飛舟上有防禦陣，而且這些弟子們也隨身攜帶著通訊符，即便是江易長老願意陪她冒險，單憑他們兩個人也不太可能。何況還有夢魘境的阻擋。
偷偷摸摸地摸到了縉舟雪的房間，他的房間不出意外地有弟子在把守著。晏輕並沒有進去，而是操縱著小紙人從窗戶那裏跳了下去。
然而這一進去卻恰好對上了縉舟雪的視線。
他就像個泥塑娃娃一般，不言不語，也不說話，才過了幾天，他便被餓地臉色蒼白，下巴尖尖的。也就是靠她給他的丹藥才勉強讓他撐了一段時間。
“噓。”小紙人給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跳到了桌子上。
晏輕一下子拿出了許多吃的，有烤魚、有烤靈雞、有糖醋靈獸肉小排，甚至還有炸雞和薯條。
可是他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晏輕拿出了一只巧克力色的小蛋糕，他的眼珠才微微活動，且看過來。
晏輕似乎能從那淺透色的琉璃珠之中讀出一抹疑惑。
她從桌上的茶水杯中蘸了點茶水，在桌子上寫道：“這叫做提拉米蘇，是甜的。”
這還是她跟師尊要了那天的生日蛋糕剩下的牛乳之後，自己搗鼓出來的。
小孩兒看向她。
晏輕有些無奈，她操控著小紙人托起小蛋糕爬上了他的肩頭，又變出一只玉勺來，一勺一勺地餵給他。
蛋糕松軟的甜香味兒充斥了他的口腔，還有可可柔順的味道。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又瞬間恢覆了古井無波的狀態。
可是好歹他接過勺子，自己乖乖的吃完。叮叮當當的鐵鏈聲中，晏輕看著他手腕上的磨痕，有些心疼。她取了些藥粉，撒在小人兒的傷口上，小人兒也不掙紮乖乖的任她動作。
等給他包紮完之後，晏輕控制著小紙人在桌子上寫了下了幾個字。
別怕。
小孩兒的眼球似乎動了動。
在此之後，晏輕就躲在和他一墻之隔的船艙外面，小紙人在船艙裏面陪著他。
她卻發現，即使即將被送往無人島囚禁起來，可是他卻依然自律的像一臺機器，每天到點按時睡覺，起來之後，便坐在那裏，看著飛舟船艙的木板。
晏輕怕他無聊，從乾坤袋之中找了些舟舟的書，拿出來偷偷給他帶了進去。看見那些書之後，晏輕明顯能夠感覺出來，他的眼中似乎有了一絲神采。
不論是大的還是小的，他似乎都很喜歡看書。
如此在大洋上漂流著，晏輕時不時操縱著小紙人給小縉舟雪投餵點吃食。估計大概過了十幾天後，終於到了那處無人島。
晏輕看著前面那處與世隔絕的島嶼，那島四面環海，即使是飛舟也要飛上個十幾天，才能到最近的海岸。除了元嬰甚至大乘期，幾乎沒有可能性從這島嶼上脫身。
可是他卻不知在這島嶼被囚了多少年。
只有七八歲的他便被扔到這座島上，為著不屬於自己的罪過而贖罪。那時候小小的他到底是怎麽生存下來的？
那幾個弟子架著縉舟雪出了飛舟。縉舟雪很安靜地被他們帶到那座島上，仿佛即將被拋下的不是自己一般。
晏輕知道自己也該溜出去了。她趁著那些弟子的註意力在縉舟雪身上，悄悄下了飛舟。
將縉舟雪放下了飛舟，那幾名負責押送的弟子，本來想啟航，卻註意到一個築基期弟子竟然從飛舟上溜了下來。
“你幹什麽？！”
“算了，”那地位最高的刑堂弟子看了她一眼：“不過是一個築基期而已，她想留下便留下吧，反正也翻不起什麽風浪。”
就算是個築基期在這裏應當也撐不了多久，何況還帶著個七八歲的小孩。
掌門將他流放到這裏，估計便是想要他的命。他看了一眼這海島上，海島上沒有現成的食物，也沒有淡水，而且說不定還有吃人的靈獸。他們很難在這裏生活。
小小的縉舟雪站在海岸邊上，看著那飛舟漸漸的遠去。他還是那一副無波無瀾的模樣，似乎被扔在這無人島上，也不能激起他絲毫反應。
直到目睹晏輕從那飛舟上跳下來，他的目光中才起了一絲波動。
晏輕正走向他。
他已經有大半個月未曾開口說過話，然而此時開口的第一句，有些艱澀地道：“你不必陪我一起送死。你現在聯系飛舟上的人，還來得及。”他們想讓他死在這裏，他早就知道。
琥珀眸看向她。
“沒事，我不會死，你也不會。”她的師尊可是最厲害的人，就算一個人被流放在這座無人的孤島之上，依然可以活下來，甚至成為天下最厲害的修士。
“乖。”仗著這個身體比他高一頭，她趁機暗戳戳地摸了一下他的發頂。
他似乎沒有註意到她的小動作，只是眸光似乎顫動了一下：“可是這裏沒有食物，也沒有水。”甚至有沒有他們可以生存一切的東西。
雲宗的那些人想讓他孤零零地死在這座島上，他從一開始變得很清楚，因此也沒有反抗。
反正反抗也沒有用處。當他站在那片血泊中的時候，他便已經被所有人都判定成了兇手。
“沒有食物我們可以自己動手做，沒有淡水我們可以自己提純，至於遮風擋雨的地方，也可以自己動手搭建。”晏輕一面說著，一面拿出自己的劍先將扣在他手腳上的鐐銬劈斷。
“當啷”一聲，束縛他的手銬腳銬全部掉在地上，晏輕檢查了小人兒的手腕和腳踝，那些磨傷已經在靈藥的恢覆下完全好了。
“先活下來，然後再想辦法逃出去。”晏輕一錘定音道。
“我們先去找穩定的食物和水源吧。”她乾坤袋之中雖然有許多師尊給她備下的食物，可是這些食物終歸是有限的，支撐一年兩年還有可能，可是以後的日子卻不知道該怎麽過。
而且夢魘境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她想盡可能地為他留下一些足以讓他活下去的東西。
可他畢竟是個小孩子，剛進入這種陌生的環境，應當很沒有安全感。
“這樣，我們先對島嶼探索一番，然後再決定什麽地方可以開辟一些田地。”
晏輕向他伸出手，縉舟雪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把小手遞了過去。
他不太習慣與人接觸，但卻莫名的不排斥她。
她牽著縉舟雪的小手，莫名地心臟發軟。比起師尊後來的骨節分明，現在那只手卻小小的軟軟的。
晏輕牽著他，腳踩到了松軟的富含腐殖質的土壤之上。他們小心的在叢林之中走著，晏輕將所有神識全部放開，探索著這周邊的密林。
“等等。”她忽然停下來，小人兒看向她，像是無聲的不解。
卻看見晏輕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而後她慢慢地靠近了一處荊棘叢，然後悄無聲息地鉆了進去。縉舟雪一開始還站在荊棘林外，緊緊盯著那片荊棘。可是時間長了，他開始有些焦躁起來。而後他便看見晏輕拎了一只五彩斑斕的野雞出來。
“看來我們今天有口福了。”晏輕略有些興奮：“這是野靈雞。”
他看一眼她手中色彩斑斕的野雞，卻更多地看向女孩興高采烈的臉。
晏輕將靈雞先放進自己的乾坤袋之中，而後又牽起他的手。兩人踩在密林之中。
“小心。”她一邊走，一邊提醒著小縉舟雪小心著腳下。
中途兩人只遇見了一條毒蛇，晏輕眼疾手地捉住扔到了一邊。正在這時她卻耳朵一動，耳邊傳來淙淙的流水聲。
她心中驚喜，拉著舟舟的手，向著那傳來流水聲的地方走去。
果然，撥開叢叢灌木之後，島上的一道溪流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那溪流清澈見底，而且還能看見不少游魚和透明的幾近透明的小蝦。
“我們有淡水了！”看來她們不用想辦法去提純海水了。
晏輕看著站在旁邊的小人兒，眼珠一轉。她找了兩根小樹枝，而後又從乾坤袋裏的鮫綃之上，拆了一條透明的線，做成了兩根簡陋的釣竿。
“我們釣魚吧，釣上多少，都是我們今晚的晚餐。”
說著，她便將小釣竿放在縉舟雪的手中。他雖然遲疑了一下，然但還是握緊那根釣竿。
晏輕隨意挖了一些蚯蚓作餌，兩人在溪流邊找了一處不太曬的青石，坐在邊上垂釣。
看到坐在那裏的小縉舟雪的側臉，他雖然只有七八歲的年紀，可是那優越的骨相也已經慢慢顯出。琥珀色的眸子裏倒映著溪水中的游魚。
晏輕不動聲色地用靈力將游魚驅趕到他的魚鉤旁邊。很快的，她便感覺到縉舟雪那邊的魚線動了動。
“你那邊上魚了，”晏輕驚喜地道，她放下手中的魚竿，走到縉舟雪的身後，看著他把那尾尚且在不斷掙紮的游魚提了上來。
縉舟雪看著那條被提上來的魚，它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色，在陽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澤。
“你可真厲害！”
晏輕忙著幫他收魚，卻沒看見背後的小人兒唇角抿了一下，然後悄悄地往上提了提。
這之後，縉舟雪那邊一連上了幾條魚，甚至最後不用晏輕靈力驅趕，也開始上魚。
看著自己魚簍中的幾條小魚小蝦，晏輕略略有些無語。
原來這些魚也是看人下菜的嗎？
算了，只要他能開心就好。
可是沒想到，夕陽快要下山的時候，縉舟雪那邊魚線一沈，他竟然有些拉不住魚線。
他用力向上提竿，可是那死死咬住的魚線的活物正將他往溪下拖，晏輕連忙過來幫他，兩人合力將那東西提了上來，然後便發現，那這四腳亂蹬的活物，竟然是一只王八。
這溪流裏居然還有這種東西。晏輕哭笑不得。
不過今晚有王八湯喝了。
晏輕用草編了個繩，將王八穿起來，扔進儲物袋。兩人也不釣了，將魚竿收起來之後，晏輕道：“我們走吧。”
走了這麽久他們也累了，她打算找個合適的地方暫且先安下身來。
不久穿過了幾處灌木叢林間，晏輕忽然發現山崖壁上有一處天然形成的洞口。
“等一等。”晏輕道。然後她將神識放出去，她就怕這山洞裏面有什麽大型的野獸氣息。
但是幸運的是洞府內雖然有一些幹草和動物的屍骨，但是晏輕觀察到這些屍骨已經風化，明顯好久沒有動物在裏面住了。
這似乎是一個已經被動物們廢棄的山洞。
晏輕簡單地將山洞內收拾了收拾，然後從乾坤袋之中擡出了那雲朵床，又將夜明珠嵌在洞頂，然後是小桌子小椅子。
縉舟雪幫忙搬完幹草和獸骨後，便站在那裏，看著晏輕一點一點的，把空蕩蕩的洞府填滿。
最後晏輕又在洞府門口布置了一些陣法。
“好了，這就是我們的家了。”晏輕滿意地看著像模像樣的洞府，滿意地道。
縉舟雪忍不住卻反覆咀嚼這兩個字。
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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