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奶油蛋糕 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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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奶油蛋糕 宿醉
夜深了, 清巒峰上除了夜風掠過桂樹撲撲簌簌的聲音，近乎於一片靜謐。
晏輕的洞府外，卻長久矗立著一道身影。更深露重, 不知道他已經在那裏站了多久, 露水掖已將他的肩頭沾濕。
然而男人卻恍若未覺, 只靜靜凝視著, 一道他隨手可破的禁制之後，從洞府內透出來夜明珠隱隱約約的光。
此時她應該睡了吧？
一道禁制之隔的晏輕卻躺在自己的大床上, 睜著一雙眼睛, 直直盯著洞頂上鑲嵌的夜明珠。
從演武場回來的時候, 師尊提出要禦劍將她捎過來, 可是卻被她拒絕了。
“師尊, 我也可以禦劍了。”她裝作興奮和躍躍欲試地道。
男人僅僅是頓了一頓, 似乎沒有察覺她的小心思, 只道了一聲好。
晏輕用被子蒙住了臉。
其實她能猜得到，師尊大抵是怕她下午太過疲憊和消耗。即使有九轉回春丹，心神上的疲憊卻也是難以段時間內抹平。
可是既然已經打定了註意, 她便還是與他保持距離算了。
如果他是除她師尊以外的任何一個身份，即使是她偶然外出歷練遇到的劍修、或者是她的師兄、或者是任何一個不認識沒有關系的人, 她都有勇氣去嘗試。
可他偏偏是她的師尊。
若答應他，便意味著她要放棄現在一切平靜的生活, 一切向著不確定性的方向發展。且不說白日的事情歷歷在目, 當她看見江池硯挖掉顧葳蕤的靈根的時候, 卻忍不住想到了原主被趕出雲宗的那一場瓢潑的大雨, 她當時修為盡失，躺在泥濘之中。偌大的雨點砸在身上生疼。
無論原主還是顧葳蕤都在用自己的經歷告訴她師徒戀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當愛情一旦跟權勢資源相掛鉤，它或許就是天平上最不起眼的那個。
何況, 師尊即使喜歡她，但是他會為了她而放棄雲宗優渥的條件，離開自己從小到大生存的宗門嗎？
還是離他遠一點，兩人只當一對普通的師徒，這樣對誰都好。
雖然她的確舍不得舟舟，可是若想要跟他保持距離，便不能再對那個小人兒有所期待。
可是……想起那個桂花樹下灼熱滾燙的吻，還有那句“我喜歡你，是希望與你結為道侶的喜歡”，她又臉熱地掀開蒙在頭上的被子。
這句話無異於前世求婚的告白。
哪有誰一上來便求婚的？！
而且道侶契一生只能結一次，這句話無異於告訴自己，他今生今世只有她一個人。
晏輕的心中像是有一桿秤，一會兒這邊壓過另一邊，一會兒另一邊壓過這一邊。
她卻不知道此時她的洞府門口，男人已經無聲無息在那裏站了良久，肩頭除了露水的沾濕，還落了片片的桂花。
忽然有撲棱撲棱的木鳥飛到他的肩頭，啄下了一片桂花。他擡手，那只木鳥跳進他手心裏，然後從肚腹中吐出了一張紙條：“玉珩仙尊，顧葳蕤想要見您。”
顧葳蕤？
他蹙了蹙眉，指尖一點靈火便將那紙條燒了個精光。
他並沒有理會的打算。
可是他是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又撲棱棱地來了第二只木鳥，等他展開那張紙條，漂亮的眉眼直接沈了下來。
……
水牢之中，男人擡腳直接踏過那骯臟的、不斷往外溢出的水。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袍，纖塵不染，似乎與這陰暗潮濕的地牢格格不入。
“那件事是誰告訴你的。”
男人的眼眸冷漠地看向腳邊的人。當年那件事情，應當已經被雲宗視為禁忌，沒有人會知道。甚至連她的師尊江池硯也不知道。
可是她卻知道。
顧葳蕤被浸泡在水裏，頭發散亂地漂浮在水面上，她能察覺到那些骯臟的水流已經滲進她腹部的傷口，過不了幾日那裏就要潰爛、發炎。
可她現在幾乎都已經感覺不到痛苦了，她看著面前的男人，他就站在離她一步之遠。
他就像天上的明月一般。
可是這輪明月本該是她的。她才應當是他的弟子，她雙手握住欄桿，癡癡地盯著他那張臉。
“說吧，”他半跪下來，看著她：“究竟是誰告訴你的。”
顧葳蕤看他神情有些緩和，甚至還憐惜她被拷在腳邊仰頭著說話，才這樣靠近她，頓時有些期待地掙紮著從水中靠近男人。
“救救我，救救我。本來應當成為你徒弟的人是我，我才應當是你的弟子，是晏輕搶了我的位置。”
若是按照原著，若是自己沒有選擇江池硯，那這個男人應當是自己的師尊。
縉舟雪低頭看她一眼，琥珀眸中倒映出她狼狽的樣子，薄唇卻只吐出的三個字：“就憑你？”
顧葳蕤抓著欄桿的手一顫，頓時感覺如墜冰窟。
不對，這一切都是錯的！按照那本書的劇情，不應當是這樣發展的。她應當已經得到了江池硯的寵愛，被他藏在毓秀峰裏，只等掌門仙逝再公開兩人的真正關系。
而因為入魔被挖去的靈根，這明明都應當是晏輕應當受的。
可她沒想到的是，縉舟雪手邊已經凝聚了一簇危險的白色靈火。
“你說是不說，便要多受些皮肉之苦了。”
顧葳蕤仰起臉看他，火焰在她的眸中跳動不休。
“哈哈哈哈哈，你一定不知道，你和你的寶貝徒弟早晚都會入魔，都會被正道所殺。”
身為女人的直覺讓她看了出來，他對晏輕絕不僅僅是師徒之情。只是，憑什麽，她沒得到的東西憑什麽晏輕能夠得到？
這是不可能的。
“你喜歡她吧？可你最後會害她去死！哈哈哈哈哈——”
在她的瘋狂大笑的同時，那縷白色的火焰逼近了顧葳蕤，點燃了她鎖骨旁邊的發稍，甚至可以聞到皮肉的炙烤的味道。
“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說出來。”男人的聲線中帶著森冷的寒意。
晏輕在床上翻來覆去，大半個晚上實在睡不著，她索性也不逼自己睡了，披了件衣服溜達出了洞府。
然而她卻在那株桂花樹下，看見了影影綽綽的人影。
大晚上的會有誰在那裏？難道是師尊嗎？
她下意識的便想躲開，可是卻沒想到一道陌生的蒼老聲音傳來：“小友，過來坐坐。”
晏輕看向那人，只見那人一身紫泡，花白的胡須和發髻，這是丹長老的標志。
她上前行了一個弟子禮節：“見過長老。”
丹長老擺了擺手，示意道：“無需行那些虛禮。”
等晏輕坐下之後，丹長老卻把目光移向了她，且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直到把晏輕看地有些發毛，他才嘆了口氣：“怪不得那小子會喜歡你。”
……他口中的那小子應當便是師尊吧。
晏輕有些尷尬，她尚且搞不清楚丹長老和她師尊之間的關系，只能尷尬笑笑，從乾坤袋之中摸出一壺茶：“您老喝茶嗎？”
“不錯。”老頭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果然比那小子懂事，我那九品回春丹沒有白費。”
晏輕聽到之後，擡眼看向他，原來九品回春丹是這老頭的嗎？
“別看我，這東西雖然曾經是我的，但你師尊已經用紫雲晶母和天靈火與我交換了。怎麽支配由他自己做主。不過，他給你也算意料之中。”
晏輕驚訝了一下，紫雲晶母和天靈火？紫雲晶母是紫雲晶礦之中的伴生礦物，通常一個紫雲晶礦出不了一兩朵紫雲晶母。而天靈火……
她後面也逐漸的開始了解到天靈火是師尊的伴生靈火，而要剝離出一縷伴生無異於自斷一指。
想想那時候他給她藥的時候，她才剛拜師不久。
老頭接過她手中的靈茶，直接牛飲了一口，小小的茶杯一口就見了底。晏輕有些哭笑不哭得。習慣了像她師尊那樣小口品茶，一口品香，二口品甘，三口品味，突然見到丹長老這樣的喝法，忽然覺得接地氣了許多。
丹長老瞅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可是這習慣他也改不了了。
他可沒有那小子那般的講究和耐性。那小子連同對這丫頭也是充滿了耐心。
“看他今晚的模樣，你應當是拒絕了他了吧？”老頭竟直接一針見血。
晏輕沒有作聲，但她知道師尊看出了她的態度，所以才沒有堅持送她。
“自從當年那件事過後，我沒見過他有如此的情緒波動。”
他嘆了一口氣，又接過晏輕手中給他添好水的茶杯牛飲一口。晏輕有些哭笑不得，可她卻聽見面前花白胡子的老人聲音落在了夜風裏。
“但是丫頭，不是人生的每一步棋都要走的萬全，有的時候不試試，你又怎麽知道面前不是一條寬敞的大路？”
晏輕聽見這話，像是若有所思。她重新看向丹老頭，他似乎什麽都知道，而不僅僅是作為一個簡單的說客。
“那孩子我也算是看著他長大了。他以前……也是個活潑的性子。只不過因為當年的一些事情，他才變成了現在你看見的這樣，將所有情緒都收斂在心裏。”
“當年的事情因為涉及宗門的隱秘我不便於細說，只不過那件事情終究是宗門做錯了，因此宗門欠他一個要求。他可以拿這個要求來要求宗門做不違背道義的任何的事情。甚至，以他的實力，他若是想連掌門之位直接給他都可以。”
“然而他卻用它換了一道或許永遠都無法兌現的承諾，就是為了讓你和他在一起沒有後顧之憂。
與你告白之前，他便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包括跟掌門要了一道你若與他在一起宗門不會阻攔的承諾。
所有的一切，只需要你點頭。而他不告訴你，只是他不想讓你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晏輕手中的茶水微微蕩起波瀾。她忽然想起來，那一晚上也是在這裏，男人註視著她的眸子，認真地對她道：“你擔心的一切我都可以解決，你只需要考慮是否喜歡我。”
原來他早就默默地掃清兩人之間的障礙了嗎？在當時他甚至不能確定她最後會不會與她在一起。
而且即使是在背後做了這一切，他也從沒想過用實力或者道德逼迫於她。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自從他當年經歷了那件事情之後，他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情緒與表達欲望。除了有時倒騰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活得就像一塊無欲無求的石頭一樣。也就收下你之後，我才見到他臉上開始出現那樣豐富的情緒，正常人的喜怒哀樂，甚至活得像個人。
當然，接不接受他也要看你自己的意願，這也是你師尊的意思。所以他才一直不讓我見你，便是不想給你任何壓力。”
月亮像是落在了她手中的茶水之中，明晃晃的一輪在她的茶杯裏晃蕩。晏輕忽地覺得，師尊對她的喜歡就像是一張溫柔的大網，將她護在裏面，卻絲毫不對她有所限制。
而她也心甘情願地落入這張網。
等縉舟雪回來的時候，男人一身寒氣，月白直身上還沾著點點的血漬，然而他卻在自己的洞府門口撿到了一只喝醉了的小徒弟。
她老老實實地蹲在他洞府旁邊，像一只垂著耳朵安安靜靜的兔子。
“怎麽喝這麽多？”男人微微蹙眉，先給自己身上施了一個清潔術清理完身上的血漬，才去扶地上的女孩。
然而，他伸出手去，本以為她會借力，卻沒想到女孩竟然拉住他的手不放，甚至將自己的五根嫩蔥般的手指都塞進了他的指縫之中，嚴絲合縫地與他交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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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清巒峰上除了夜風掠過桂樹撲撲簌簌的聲音，近乎於一片靜謐。
晏輕的洞府外，卻長久矗立著一道身影。更深露重, 不知道他已經在那裏站了多久, 露水掖已將他的肩頭沾濕。
然而男人卻恍若未覺, 只靜靜凝視著, 一道他隨手可破的禁制之後，從洞府內透出來夜明珠隱隱約約的光。
此時她應該睡了吧？
一道禁制之隔的晏輕卻躺在自己的大床上, 睜著一雙眼睛, 直直盯著洞頂上鑲嵌的夜明珠。
從演武場回來的時候, 師尊提出要禦劍將她捎過來, 可是卻被她拒絕了。
“師尊, 我也可以禦劍了。”她裝作興奮和躍躍欲試地道。
男人僅僅是頓了一頓, 似乎沒有察覺她的小心思, 只道了一聲好。
晏輕用被子蒙住了臉。
其實她能猜得到，師尊大抵是怕她下午太過疲憊和消耗。即使有九轉回春丹，心神上的疲憊卻也是難以段時間內抹平。
可是既然已經打定了註意, 她便還是與他保持距離算了。
如果他是除她師尊以外的任何一個身份，即使是她偶然外出歷練遇到的劍修、或者是她的師兄、或者是任何一個不認識沒有關系的人, 她都有勇氣去嘗試。
可他偏偏是她的師尊。
若答應他，便意味著她要放棄現在一切平靜的生活, 一切向著不確定性的方向發展。且不說白日的事情歷歷在目, 當她看見江池硯挖掉顧葳蕤的靈根的時候, 卻忍不住想到了原主被趕出雲宗的那一場瓢潑的大雨, 她當時修為盡失，躺在泥濘之中。偌大的雨點砸在身上生疼。
無論原主還是顧葳蕤都在用自己的經歷告訴她師徒戀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當愛情一旦跟權勢資源相掛鉤，它或許就是天平上最不起眼的那個。
何況, 師尊即使喜歡她，但是他會為了她而放棄雲宗優渥的條件，離開自己從小到大生存的宗門嗎？
還是離他遠一點，兩人只當一對普通的師徒，這樣對誰都好。
雖然她的確舍不得舟舟，可是若想要跟他保持距離，便不能再對那個小人兒有所期待。
可是……想起那個桂花樹下灼熱滾燙的吻，還有那句“我喜歡你，是希望與你結為道侶的喜歡”，她又臉熱地掀開蒙在頭上的被子。
這句話無異於前世求婚的告白。
哪有誰一上來便求婚的？！
而且道侶契一生只能結一次，這句話無異於告訴自己，他今生今世只有她一個人。
晏輕的心中像是有一桿秤，一會兒這邊壓過另一邊，一會兒另一邊壓過這一邊。
她卻不知道此時她的洞府門口，男人已經無聲無息在那裏站了良久，肩頭除了露水的沾濕，還落了片片的桂花。
忽然有撲棱撲棱的木鳥飛到他的肩頭，啄下了一片桂花。他擡手，那只木鳥跳進他手心裏，然後從肚腹中吐出了一張紙條：“玉珩仙尊，顧葳蕤想要見您。”
顧葳蕤？
他蹙了蹙眉，指尖一點靈火便將那紙條燒了個精光。
他並沒有理會的打算。
可是他是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又撲棱棱地來了第二只木鳥，等他展開那張紙條，漂亮的眉眼直接沈了下來。
……
水牢之中，男人擡腳直接踏過那骯臟的、不斷往外溢出的水。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袍，纖塵不染，似乎與這陰暗潮濕的地牢格格不入。
“那件事是誰告訴你的。”
男人的眼眸冷漠地看向腳邊的人。當年那件事情，應當已經被雲宗視為禁忌，沒有人會知道。甚至連她的師尊江池硯也不知道。
可是她卻知道。
顧葳蕤被浸泡在水裏，頭發散亂地漂浮在水面上，她能察覺到那些骯臟的水流已經滲進她腹部的傷口，過不了幾日那裏就要潰爛、發炎。
可她現在幾乎都已經感覺不到痛苦了，她看著面前的男人，他就站在離她一步之遠。
他就像天上的明月一般。
可是這輪明月本該是她的。她才應當是他的弟子，她雙手握住欄桿，癡癡地盯著他那張臉。
“說吧，”他半跪下來，看著她：“究竟是誰告訴你的。”
顧葳蕤看他神情有些緩和，甚至還憐惜她被拷在腳邊仰頭著說話，才這樣靠近她，頓時有些期待地掙紮著從水中靠近男人。
“救救我，救救我。本來應當成為你徒弟的人是我，我才應當是你的弟子，是晏輕搶了我的位置。”
若是按照原著，若是自己沒有選擇江池硯，那這個男人應當是自己的師尊。
縉舟雪低頭看她一眼，琥珀眸中倒映出她狼狽的樣子，薄唇卻只吐出的三個字：“就憑你？”
顧葳蕤抓著欄桿的手一顫，頓時感覺如墜冰窟。
不對，這一切都是錯的！按照那本書的劇情，不應當是這樣發展的。她應當已經得到了江池硯的寵愛，被他藏在毓秀峰裏，只等掌門仙逝再公開兩人的真正關系。
而因為入魔被挖去的靈根，這明明都應當是晏輕應當受的。
可她沒想到的是，縉舟雪手邊已經凝聚了一簇危險的白色靈火。
“你說是不說，便要多受些皮肉之苦了。”
顧葳蕤仰起臉看他，火焰在她的眸中跳動不休。
“哈哈哈哈哈，你一定不知道，你和你的寶貝徒弟早晚都會入魔，都會被正道所殺。”
身為女人的直覺讓她看了出來，他對晏輕絕不僅僅是師徒之情。只是，憑什麽，她沒得到的東西憑什麽晏輕能夠得到？
這是不可能的。
“你喜歡她吧？可你最後會害她去死！哈哈哈哈哈——”
在她的瘋狂大笑的同時，那縷白色的火焰逼近了顧葳蕤，點燃了她鎖骨旁邊的發稍，甚至可以聞到皮肉的炙烤的味道。
“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說出來。”男人的聲線中帶著森冷的寒意。
晏輕在床上翻來覆去，大半個晚上實在睡不著，她索性也不逼自己睡了，披了件衣服溜達出了洞府。
然而她卻在那株桂花樹下，看見了影影綽綽的人影。
大晚上的會有誰在那裏？難道是師尊嗎？
她下意識的便想躲開，可是卻沒想到一道陌生的蒼老聲音傳來：“小友，過來坐坐。”
晏輕看向那人，只見那人一身紫泡，花白的胡須和發髻，這是丹長老的標志。
她上前行了一個弟子禮節：“見過長老。”
丹長老擺了擺手，示意道：“無需行那些虛禮。”
等晏輕坐下之後，丹長老卻把目光移向了她，且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直到把晏輕看地有些發毛，他才嘆了口氣：“怪不得那小子會喜歡你。”
……他口中的那小子應當便是師尊吧。
晏輕有些尷尬，她尚且搞不清楚丹長老和她師尊之間的關系，只能尷尬笑笑，從乾坤袋之中摸出一壺茶：“您老喝茶嗎？”
“不錯。”老頭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果然比那小子懂事，我那九品回春丹沒有白費。”
晏輕聽到之後，擡眼看向他，原來九品回春丹是這老頭的嗎？
“別看我，這東西雖然曾經是我的，但你師尊已經用紫雲晶母和天靈火與我交換了。怎麽支配由他自己做主。不過，他給你也算意料之中。”
晏輕驚訝了一下，紫雲晶母和天靈火？紫雲晶母是紫雲晶礦之中的伴生礦物，通常一個紫雲晶礦出不了一兩朵紫雲晶母。而天靈火……
她後面也逐漸的開始了解到天靈火是師尊的伴生靈火，而要剝離出一縷伴生無異於自斷一指。
想想那時候他給她藥的時候，她才剛拜師不久。
老頭接過她手中的靈茶，直接牛飲了一口，小小的茶杯一口就見了底。晏輕有些哭笑不哭得。習慣了像她師尊那樣小口品茶，一口品香，二口品甘，三口品味，突然見到丹長老這樣的喝法，忽然覺得接地氣了許多。
丹長老瞅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可是這習慣他也改不了了。
他可沒有那小子那般的講究和耐性。那小子連同對這丫頭也是充滿了耐心。
“看他今晚的模樣，你應當是拒絕了他了吧？”老頭竟直接一針見血。
晏輕沒有作聲，但她知道師尊看出了她的態度，所以才沒有堅持送她。
“自從當年那件事過後，我沒見過他有如此的情緒波動。”
他嘆了一口氣，又接過晏輕手中給他添好水的茶杯牛飲一口。晏輕有些哭笑不得，可她卻聽見面前花白胡子的老人聲音落在了夜風裏。
“但是丫頭，不是人生的每一步棋都要走的萬全，有的時候不試試，你又怎麽知道面前不是一條寬敞的大路？”
晏輕聽見這話，像是若有所思。她重新看向丹老頭，他似乎什麽都知道，而不僅僅是作為一個簡單的說客。
“那孩子我也算是看著他長大了。他以前……也是個活潑的性子。只不過因為當年的一些事情，他才變成了現在你看見的這樣，將所有情緒都收斂在心裏。”
“當年的事情因為涉及宗門的隱秘我不便於細說，只不過那件事情終究是宗門做錯了，因此宗門欠他一個要求。他可以拿這個要求來要求宗門做不違背道義的任何的事情。甚至，以他的實力，他若是想連掌門之位直接給他都可以。”
“然而他卻用它換了一道或許永遠都無法兌現的承諾，就是為了讓你和他在一起沒有後顧之憂。
與你告白之前，他便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包括跟掌門要了一道你若與他在一起宗門不會阻攔的承諾。
所有的一切，只需要你點頭。而他不告訴你，只是他不想讓你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晏輕手中的茶水微微蕩起波瀾。她忽然想起來，那一晚上也是在這裏，男人註視著她的眸子，認真地對她道：“你擔心的一切我都可以解決，你只需要考慮是否喜歡我。”
原來他早就默默地掃清兩人之間的障礙了嗎？在當時他甚至不能確定她最後會不會與她在一起。
而且即使是在背後做了這一切，他也從沒想過用實力或者道德逼迫於她。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自從他當年經歷了那件事情之後，他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情緒與表達欲望。除了有時倒騰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活得就像一塊無欲無求的石頭一樣。也就收下你之後，我才見到他臉上開始出現那樣豐富的情緒，正常人的喜怒哀樂，甚至活得像個人。
當然，接不接受他也要看你自己的意願，這也是你師尊的意思。所以他才一直不讓我見你，便是不想給你任何壓力。”
月亮像是落在了她手中的茶水之中，明晃晃的一輪在她的茶杯裏晃蕩。晏輕忽地覺得，師尊對她的喜歡就像是一張溫柔的大網，將她護在裏面，卻絲毫不對她有所限制。
而她也心甘情願地落入這張網。
等縉舟雪回來的時候，男人一身寒氣，月白直身上還沾著點點的血漬，然而他卻在自己的洞府門口撿到了一只喝醉了的小徒弟。
她老老實實地蹲在他洞府旁邊，像一只垂著耳朵安安靜靜的兔子。
“怎麽喝這麽多？”男人微微蹙眉，先給自己身上施了一個清潔術清理完身上的血漬，才去扶地上的女孩。
然而，他伸出手去，本以為她會借力，卻沒想到女孩竟然拉住他的手不放，甚至將自己的五根嫩蔥般的手指都塞進了他的指縫之中，嚴絲合縫地與他交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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