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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烤魚 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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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烤魚 故意

“流雲訣修煉的怎麽樣了?”

晏輕聽見高座上的男人問道。

“……已經快掌握了第一重了。”

晏輕雖然看不見那高臺上男人的神色, 但卻仍能從他的語氣中猜出他現在的表情。

“這麽長時間,只掌握了第一重?”

“晏輕”沒有回話,只是把滿是傷痕的手往袖子裏藏了藏。

這都是她苦練劍招造成的。

可是因為天賦所限, 便她每日起得比別人早睡得比別人晚, 進境依然比別人慢, 到現在還沒能夠踏進築基期。

“身為我的弟子, 卻連築基都沒能踏入。”

晏輕聽見高座上的江池硯冷哼一聲:“以後每日再多加一個時辰。這個月倘若進不了築基期,便將你趕出師門。”

這具身體的主人唯唯諾諾地應下, 然後退出了大殿。

門外碰上了毓秀峰的弟子。有的人與她打招呼, 但多數的弟子, 目光中都含著隱隱的嫉恨。為什麽她只是一個五靈根卻能夠被江陵劍尊收為親傳弟子。

這太不公平了。

許多人都隱隱等著看笑話, 等著江池硯將她逐出師門去。

可是對於這些白眼的眼光, “晏輕”都默默地忍受了下來, 她回到了自己簡陋的住處, 從屋子中拿出那把她經常使用的靈劍。

這把劍不知道是她從何處得來的,但是品級低劣的很,甚至不到地階。

想來是她自己攢錢買下來的。

女孩拿著那把劍, 在外面一劍一劍地劈刺著外面那些竹子練習著劍法。

晏輕看見屋外面那些竹子上幾乎都已經是傷痕斑斑。

她恍然,這應當是倘若她沒穿來的原主吧?

可是為何顧葳蕤與她交換師尊這一幕沒有發生?顧葳蕤到哪裏去了?

“唉, 你聽說了嗎,今日有個單靈根的弟子拿著宗門令要拜玉珩仙尊為師。”

玉珩仙尊?那不是她的師尊嗎。

“玉珩仙尊不是一般不收徒的嗎?他收下她了嗎?”

“據說玉珩仙尊給拒絕了, 但是掌門將那個弟子打包扔到了玉珩劍尊的所在的清巒峰上。”

“啊, 這也行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相處的久了, 玉珩仙尊便會收下她。畢竟她是一個天賦極好的單靈根。”

晏輕試圖操縱這具身體, 然而她卻如同一個天外來客一般,只能看著原主心無旁騖地一遍一遍的練劍,一遍一遍的劈、砍、削竹子, 一遍一遍地磨練著劍招。

但是到了宗門的歷練月,由於原主尚未築基,因此江池硯並沒有帶她去。

原主被留在宗門裏,於是晏輕日覆一日地,看著小小的少女劈竹子。

她每天天不亮便起來,晚上也幾乎不休息,坐在她梆硬的小床上,一刻不停地吐納著靈氣。然而受到資質的限制,她的靈氣卻始終突不破那一道坎兒。

——那道坎對她來說就如同天塹一般。

而突不破那道坎兒,她便是所有人恥笑的對象,以及每次去見師尊,都是見到的江池硯的黑臉。

直到幾十天後。

“聽說了嗎?這次鏡仙城的任務失敗。整個城池血流成河,秋師姐受了重傷被送回了雲宗。”

“真的嗎?秋師姐可是金丹期。”

“這次據說鏡仙城內出現了元嬰期的魔物,秋師姐不敵,仙尊又恰好不在。”

“還是那晏輕運氣好,讓她逃過了一劫……”

少女只是掀了掀眼皮,然後將那靈劍重新收到屋內。又在床頭櫃之中翻了,翻出了幾粒她積攢下來的丹藥,她便捏著那些丹藥去了秋師姐的住處。

然而等她到了地方,卻恰好看見江池硯也在。兩人似乎正在說著什麽。她想了想,不敢靠前,邊想著躲在門外等師尊走了再進去。然而她卻看見秋師姐取出了一條錦盒,然後江池硯暴怒之下將錦盒裏的那把唐刀用靈力粉碎。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秋月白楞楞地看著那地上的唐刀碎片,看了良久。

少女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知道這時候不便於打擾秋師姐。她默默將那小瓶放在秋師姐的門口,然後便離開了。

日推月移,她終於在一些機緣巧合之下進入了築基期。

而且這一次她終於要參加宗門歷練了。

她的運氣不錯,雖然一進秘境沒能碰上自己的師尊,可是在後面的歷險中,她終於碰見了毓秀峰的隊伍。她便回到了那個隊伍。

雖然許多弟子都在師尊看不見的地方排擠她,可是原主默默地全部忍受了下來。畢竟確實是她實力低微,給江池硯丟臉了,哪還能再麻煩師尊去師尊那裏告狀。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日覆一日的刻苦修煉,寄希望於勤能補拙。

可是命運似乎對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一開始的秘境歷練還十分正常,雖然她們費力斬殺了不少妖魔,可是也成功的到達了秘境的深處。

可是等她們深入到秘境的深處,卻不小心誤入了一道結界空間,正是在這道結界空間裏,整個隊伍都失散了。

這處空間似乎名叫雙生山。

進入空間之後,她順著那蜿蜒崎嶇的山路一路走著,卻一個弟子卻也沒碰見。

然而,等她走到一處深潭邊上,卻發現了重傷昏迷的江池硯。

她不知道他遭遇了什麽。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裳。一道長長的刀痕從他肩頸處一直撕裂到腰腹之處。她嚇了一跳,趕緊將自己儲物袋之中最好的靈丹餵給江池硯。

可是江池硯還是沒有清醒的跡象,於是她只能拖著他,試圖尋找著秘境的出口。

在這中間江池硯有醒來過幾次,然而當他醒來時,卻發現自己正趴在少女單薄的背上。原主背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在看不見盡頭的山路。他身上的傷口已經被止過血,被她用撕碎的白色弟子服粗粗包紮了一下。

發現他醒了,她趕緊將他放下來:“師尊,你怎麽樣?”

“我沒事。”江池硯聲音幹澀,原主連忙找了點水餵給他。

“您這是怎麽了?”她小心翼翼地問。然而江池硯聽到之後卻蹙起眉頭,他現在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上的劇痛。他完全忘記剛才自己的經歷了什麽,以及這一身傷是從哪裏來的。

然而看著面前緊張且小心翼翼的少女,他平靜地道:“把我就放在這裏吧。”

他的識海受到了嚴重的傷,元嬰也遭受了重創,幾乎很難在體內凝聚起一絲靈氣來。

“我已經幫不了你什麽,不帶我,你自己走出這秘境的幾率還大一點。”他的臉上十分平靜。

以他現在的身體還不如普通人。他們兩個一個只有築基期,另一個如廢人無異。晏輕還不如不帶他這個累贅。

“那你呢?”她問他。他身上的傷勢十分嚴重。

江池硯擡頭望眼灰蒙蒙的天,那裏似乎都一直陰陰沈沈的。

“看天意吧。”

雖然知道生還的機會渺茫,他的識海如同遭受過什麽劇烈的創傷,即使是和晏輕說話,他的腦袋都一陣一陣的發疼。

可是面前的少女卻堅定地搖搖頭:“您對我有恩,我自然不會丟下您。”

她看一眼江池硯,語調雖柔和,但卻堅定地不容他拒絕:“師尊,您休息好了再叫我。”

說完,她便坐下打坐調息。

江池硯有些怔楞地看這個平時自己被自己嫌棄的弟子。他一直覺得自己作為下一任的雲宗掌門,是卻礙於父母的情面,不得不收下這個五靈根的弟子。

可是他卻沒想到,自己不過教導了她一番。她卻能夠待他如此,甚至遇到危險,不離不棄。

原主一路背著他尋覓著走出秘境的路。江池硯多次讓她放下來。然而小小的少女卻如同一塊倔強的石頭一般油鹽不進。

江池硯也無奈了,最終默許少女背著他,盡量憑借自己的經驗辨別的方向。

可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在出去之前,他們卻竟能被一條金丹期的蛇妖盯上。

往日裏這種妖獸江池硯一劍便能解決,可是這次,他卻被一條蛇妖追地十分狼狽。

小小的少女背著他倒處逃竄躲避,可最後還是被那妖獸追上了。

江池硯身上的血腥味兒吸引著那妖獸。妖獸紅著眼睛,勢要將她們吞入腹中。巨大的蛇尾一甩便要向江池硯抽過來。

原主背著一個人,本來便躲閃不及,她只來得及將重傷的江池硯推開,自己卻被那蛇尾掃到,頓時吐出了一口鮮血,腹部被刺穿了一個大洞。江池硯眼睜睜地看著五色靈力從她的身體之中慢慢消散。

這一擊正中她的丹田。金丹期妖獸的攻擊力之下,少女的丹田瞬間破碎,修為盡失,成了一個徹底無法修煉的廢人。

江池硯也紅了眼睛,他這才想起少女日夜不停的修煉,才積聚了這些可憐的靈氣。而如今卻為了救他被重新打落深淵。

可是如今的他也只相當於廢人,幾乎不能做什麽。

他閉上眼睛,等待著蛇妖將他們的性命取走,可是就在這時,蛇尾巨大的沖擊力將他們兩個砸到了一棵大樹之上,然而想象之中的劇痛卻沒有傳來,反而那樹上出現了一股吸力,然後晏輕和江池硯便被吸了進去。

原來這就是那空間的出口。

等兩人好不容易從空間內出來,晏輕的身體已經昏迷不醒,反倒是江池硯最終背著她找到了隊伍。

兩人被送出秘境之後,緊急送往雲宗救治。江池硯要好一點,雖然識海和元嬰受傷嚴重,但好歹沒有破碎,經過長時間的調養,還是可以恢覆的。然而原主則是丹田完全破碎,幾乎沒有再能修煉的可能。

懷著對原主的愧疚,江池硯開始給她搜羅各種靈藥,並且讓她搬到了他居住的大殿的一間偏殿之內,方便她養病。

晏輕的身體雖然已經無法修煉,可是身體的好歹在江池硯尋來的靈藥滋養下,已經恢覆了個七七八八,面色開始出現紅潤的血色。

而江池硯重新用不帶有色眼鏡的眼光去看她,也發現了這少女身上的優點。

她雖然資質不好,可有股韌勁兒,很能吃苦,悟性天賦也很不錯。

若是能修煉劍法的話,他把衣缽傳給她也未嘗不可。

可是已然為時已晚。江池硯搖搖頭,放棄了這個想法。她已經再也無法修煉了,而且原因有一部分是因為他。

可是,這樣的日子沒能持續多久,一直在旁觀的晏輕心裏“咯噔”一下。她發現了原主對於江池硯感情在逐漸變化。

是了,年輕貌美的仙尊,又有如此強大的實力,而且現在還對她一改常態的溫柔。

她一點一滴地被這種溫柔所打動,難免生了一絲少女懷春的心思,但是她這些心思絲毫不敢跟江池硯說。

不論江池硯會不會接受,先是宗門內禁止師徒戀。一旦被發現,不論是她,還是江池硯,他們之中總有一個會被逐出師門。

原主寧肯兩人的關系停留在師徒上面。

可是,一次被設計之下,原主這點心思竟被其她的女修所察覺,且借機告訴了江池硯。自那以後,江池硯便再沒有來過她的偏殿。

她雖傷心,可是也知道是自己逾越了那處雷池。是她不該生了那些心思。

可她沒想到,她後面又被人誣陷與勾結魔物,暗害其他弟子。

她被逐出了雲宗。且本來應當是被廢修為的,可是她的修為已經全數不在了。

她離開雲宗的那天,唯一的奢望便是江池硯能來。離她遠遠的,讓她看一眼也好。

可是江池硯她沒等來,等來的卻是那些落井下石的弟子。

因為沒有修為的緣故,此時她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一離開宗門的視線範圍,她便被那些弟子挑斷了手腳筋,傷了眼睛,匍匐在地上,近乎奄奄一息

晏輕感受著原主那些切膚之痛,也能感受到她心中的苦痛。

為什麽師尊會不相信她?

可是,那陷害她的女修笑著,低聲附耳對她說了一句:“你以為,你到底有沒有勾結魔物師尊會不知道嗎?”

原主瞳孔一縮。

這話什麽意思?他知道她是被陷害的?

那女弟子打了個響指:“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她做這些事情,都是被江陵劍尊默許的。

原主呆楞楞地看著那女修揚長而去。而她陷在泥潭之中,連起身都困難。

師尊明明從一開始便知道她是被陷害的,可是卻還放任她們如此作為,甚至讓雲宗將她逐出去。

他是故意的。

天色逐漸變得昏沈,她被扔進來的密林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息,雲層越來越厚,呈現出一種深沈的灰黑色。

密林之中開始起了風,偶爾有幾陣強風刮過,帶著即將下暴雨前潮濕的氣息,遠處的雷聲開始低沈的回蕩在森林上空。

她呆楞了一會,可是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奮力地往前爬著,想要一處遮風擋雨之處。

然而,她卻在這片人跡罕至的密林之中,看見一道穿著白衣的身影。她再擡頭往上看去,卻看見的是一張俊美如同天神般的面龐。

原主或許不認識,然而此時被困在她身體之中的另一個晏輕卻有些微楞。

那張臉的主人……竟然是她的師尊,縉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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