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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紅燒兔肉 “滿漢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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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紅燒兔肉 “滿漢全席”

縉舟雪心中一跳, 他看向小徒弟,卻猛然意識到此上床被非彼上床。

他略微松口氣,目光中透著幾分心虛, 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晏輕還以為他不答應:“我已經到築基期了。怎麽樣?舟舟, 你就陪我睡吧。”她捏捏舟舟的小手。

“……嗯。”

縉舟雪剛一答應, 卻沒想到小徒兒直接一個翻身滾上床, 然後伸手一撈,將他撈進了自己懷裏。

就怕他反悔。

然後直接熄滅了船艙內搖晃的燭火。

黑暗之中, 靜地可以聽見小徒兒的呼吸。她這幾天的確是累極了。奔波了這麽久, 還專門又跑回當時差點跌落的那個陷阱之中, 清理掉那些額外的雜草, 才找出了宗敬的屍骨。

沒一會兒她便睡熟了, 還下意識地翻了個身, 小人兒貼在她的心口上。

晏輕倒是沒什麽, 可是在她懷裏的舟舟,感受到那綿軟的觸感,他的脊背卻瞬間繃住了。

他想向外挪一挪, 可他一動那觸感卻更明顯。晏輕迷迷糊糊之中只記得自己抱著自己的娃娃,她拍了拍他軟乎乎的地方:“乖。”

他只能僵著脊背, 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聽著小徒兒的呼吸漸漸平穩之後,昏暗的小房間中, 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影緩緩浮現。

男人看著熟睡中的女孩, 她的小臉紅撲撲的。他向她的臉伸出手, 似乎很想觸摸。

可那只手在即將碰到她的臉時, 卻又頓了一頓,隨後輕輕地往下移去,將那只被她緊緊抱在懷裏的娃娃抽了出來, 把它放在了她一伸手就能摸得到的地方。

等小人兒重新睜開眼睛,卻聽見女孩有些不安的夢囈。

沒過一會兒,他還是自己爬到了靠近她胳膊的位置,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身體上。

……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你們都是些什麽人?你們就是一群馬匪!”晏輕聽著院子裏女孩喋喋不休的辱罵著,覺得耳朵都快出了繭子。

“把她的嘴堵住。”江池硯從堂屋中出來,蹙了蹙眉,吩咐身邊的弟子。弟子領命,給綁在椅子上的公主下了個禁言術。

世界頓時清靜了。

他們這次“劫持”的是一位小國的公主,也是這個月即將進入蜀方國,做為新娘的女孩。

聽說這位公主素來刁蠻任性,此次卻是被哄騙著來到的蜀相國,護送的使臣甚至一直沒有讓她接觸外界。

說起來他們所在的小國名叫雁國,今年旱季收成不好,雁國又處在一個極度缺水的內陸位置,雁國實在撐不下去了,恰好聽說了蜀方國的的事情,便想送他們的公主來試一試。

若是兩國能結秦晉之好,他們便可以理直氣壯地要求蜀相國提出要用於救濟的糧食。

可是這位公主也哪裏是個省油的燈,在進入蜀相國境內之後不小心聽到了被百姓議論紛紛的“每月新娘”的事之後,便想著帶著自己的金銀細軟逃跑。

但是卻被正好過來的晏輕他們碰上,於是這位如同及時雨一樣的公主,便被晏輕他們給綁了。

公主會耍小聰明,帶他們去找到了護衛隊,結果便是這院子裏一群被綁起來坐待地上垂頭喪氣的護衛。

那頭領是個穿著異邦服飾、留著大胡子的中年男人,此時他正怒目圓瞪:“你們都是些什麽人,為什麽要綁我們?我們可以給你錢,但請放我們和公主離開。”

他看著坐在上首的男人,這男人明顯是他們的“頭領”,可這男人一身白衣,飄飄似仙,並不像什麽馬匪。

“別急,我們只想借你們的身份一用。”江池硯道:“至於你們所擔心的問題,等我們解決完這邊的事之後,也會幫你們解決。”

“真的?”真的有這麽好的事嗎?他們缺的可是幾十萬擔糧食。中年人面露懷疑,可是想起他們剛才解決他帶來的一個個身手矯健護衛的方法,目光中便帶上些恐懼。

這群人明顯不是什麽普通凡人,倒像是仙人一般,一個眼神過去,他們便不能動了。

其實這倒不至於,只不過是因為他們看不見江池硯他們所用的靈力,自然不知道身上已經一個個被纏成了粽子。

“行。”中年人咬牙,他覺得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不如死馬當活馬醫,說不定這些仙人真的會信守承諾呢?他沈聲道:“我叫木易,是來護送公主前來和親的。他還把應聘新娘成了和親。

這話一出,那公主怒目而視。她不信她父王和母後會將她賣到蜀相國來。本來告訴她的是這只是一趟簡單的游玩,她才同意的,還能順便看一下那個長相俊美的新任皇帝。

“我們的公主叫做月影,名號為解憂。至於性格你也看到了,”木易苦笑,刁蠻任性,肆意妄為,但是卻頗受國王和王後的疼愛。若不是這次實在走投無路,他們也不會把這位公主送過來。

木易繼續說著:“至於我們目的便是為了蜀相國的糧食。”他倒是說的很坦然,畢竟國都之內百姓已經吃不上飯,近乎餓殍遍地,他們急迫的需要得到實力強大的國家的救濟,所以才想著來蜀方國試一試。

江池硯點點頭:“把你們的衣服都脫下來吧。”

那木易一楞:“所有衣服嗎?”

他微微考量一番,若是他們真能幫他們國家解決問題,讓他赤著身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江池硯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擡手阻止:“不,只需要外衣。”

他看了一眼那個只穿了一身水紅色紗裙的月影公主:“她的就算了,不過你們公主應當帶了不少衣物過來吧。”

等那些人都脫下了富有異邦特色的外袍,放在廳堂中間。

"你們把衣服換上。”雲宗弟子接了指令,一個個換上那些衣服。

江遲硯手裏拎著屬於木易的那道外袍,他蹙了蹙眉,伸手施了一個清潔術,這才將其穿上。穿上的瞬間,他便用易容術將自己改變成了木易的模樣。

弟子們幾乎都穿上了那些侍衛的衣服。

在場的只有顧葳蕤一個人,還沒有合適的扮演的角色。她微微松了口氣,還好她磨磨蹭蹭拖到了最後。她才不要扮成這些長相粗獷的大男人,簡直就是在男主心裏自毀形象。

然而正在這時,門外竟突然闖進來一個紮著丫鬟發髻的小丫鬟,她驚恐地看了一眼裏面,以為自己走錯了門。她手裏還提了一大袋大大小小的糕點,原來是那公主派出去買給她買糕點的丫鬟。

可她卻忽然發現自己的動不了。“嗚嗚嗚”原來是進這個房間之後,她也被下了禁言術。

“你就扮作她吧。”江池硯看向顧葳蕤。

顧葳蕤有一瞬間甚至維持不了自己的表情。讓她扮成晏輕的丫鬟?憑什麽,她才是女主!

然而在江池硯的眼神壓迫之下,她還是不情不願地從那小丫鬟身上扒下了外衫,穿到了自己身上。

江池硯看著她一身丫鬟裝扮還算滿意,手指隔空一點,顧葳蕤瞬間感覺到頭頂一重。她對著旁邊的錦鯉池一照,果然,自己的親傳弟子髻竟然變成了一對雙環丫鬟髻。

若不是動手的是男主,她差點繃不住自己的表情,想要破口大罵。

而晏輕則在樓上公主的房間裏。她不知道樓下發生的一切,只目瞪口呆地看著公主的那些金光璀璨的衣服,上面一個個都鑲金帶銀,跟前世閃瞎人眼的的亮片衣服有異曲同工之妙。

“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晏輕嘀咕一句,她直接用靈力將一件衣服上的所有金銀全都除去了,留下一件素凈的裙子。說是素凈,其實顏色還挺艷,是鮮艷的大紅色,這公主喜好清一色全是紅色衣服。

除掉了那些亮眼的金銀之後,這件紅色紗裙上的裝飾還在晏輕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公主的衣裙都是上等的材質,用的輕柔的紗質面料,裙擺層層疊疊,隨著步伐輕盈飄逸,每一層紗都像水波一樣蕩漾。裙子的下擺略微蓬松,還點綴著細小的刺繡。

晏輕將那件裙子穿上。這裏也沒有全身穿衣鏡,只有一盞小小的銅鏡。她只能問舟舟:“怎麽樣?”她在他面前換衣服倒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因為舟舟畢竟不算個男人嘛。

她卻沒發現舟舟一直捂著自己的眼睛,自顧自面著壁。直到聽見她說話,這才轉過身來。

淺淡的琥珀眸之中倒映著小徒兒烈焰似的裙擺,他緩聲道:“很好看。”

很美。

“真的嗎?”晏輕這才有些自戀地轉了一圈,反正舟舟只是個娃娃,她可以放心地放飛自我。

舟舟點了點頭。晏輕卻沒註意到,他的耳根後還帶著些緋紅。

看來要給小徒兒多買一些紅色的衣服。縉舟雪心想。

嗯,等他稍微學習一下,自己做也不是不行。

雖然她穿白色和青色也很好看,甚與他相配。

等等,他為什麽會想到這個?

等舟舟還沒琢磨明白,卻發現晏輕又給自己披上了一層淺紅色的頭紗。

“怎麽樣,舟舟?現在像不像新娘?”

小人兒的嘴角頓時拉了下來。

她想像誰的新娘?

*

午夜,皇城郊外的亂墳崗上。

一隊人馬鬼鬼祟祟的從城中出來。還擡著兩卷破草席,他們小心謹慎地進入密林,直到確定不會有人深入到這裏,這才停下。

“行了行了,就埋在這兒吧。”

那領頭的嗓音尖利,聽起來應當是個太監。

那幾個人松了一口氣,開始挖坑。那公公則站在一旁,望風一邊捏著鼻子。

“德公公,我們每個月都要來拋一次屍,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這個月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攢了兩具。

那公公一瞪眼:“少廢話,趕緊埋完趕緊回去,別讓人發現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樹林的對面亮起了火光。“不好,有人來了。”德公公尖利的聲音急促地道。而且,看這樣子人數還不少。

“我們快走!”

將那一行鬼鬼祟祟的人嚇走。江池硯讓弟子收了火光。

“去看一下那兩具屍體。”他沈聲吩咐雲宗弟子。他剛收到密報,說是皇宮內每個月都會運出一具女屍。於是他便匆匆帶了幾個弟子來這亂墳崗。

他看一眼腳邊的破草席,這個月居然運出了兩具。很快便有大膽的弟子上前查看了一番那破草席,然而當他掀開那草席卻忍不住倒抽冷氣。

“怎麽了?”另外一個弟子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卻嚇地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坐倒在地上。

月光下露出的是一張面目全非的臉。

說是面目全非,其實是因為那女人的臉上各種刀疤、燙傷和鞭傷的痕跡都有,在月光下顯得十分恐怖駭人。

誰會這麽殘忍?

如果這真的是那些嫁給國主的新娘的話,能夠這樣對待她們的,應該只有那國主了吧?

他只覺得脊背一陣發寒。殺人也就罷了,還將屍體弄成這副模樣。真是好狠的心。

“行了。”江池硯道:“把這兩具屍體都帶走。”

*

“你想當我的新娘?”

第二日,雁國的一行人在大殿之內面見這位年輕俊美的國君時,因他的氣勢所攝,甚至連大氣也不敢喘。

為首的公主,頭上戴著一件水紅色的薄紗,面容隱隱有些看不清,但仍能看出姣好的輪廓。

晏輕裝模作樣地福了福身。

“是,國主。”

因為面前的國主是個貨真價實的金丹期,她甚至不敢放出神識,以免被他察覺到。

她只能通過的薄紗隱隱約約打量著他的輪廓,但看起來倒像真的是個美男子,而且就算同出月相宗,但是跟齊景琛卻是不一樣的好看。

不是說月相宗的人個個儒雅像書生或者方士嗎?為什麽這一個的俊美卻帶這些妖艷?

這人身姿修長,烏發如墨柔順地披在肩頭,一雙上挑的桃花眼攝人心魂,微微挑起便十分的勾人。然而眉眼之間卻帶著一些倦怠之色。

好一個雌雄莫辨的美人。

她也能感覺到,這人正略帶審視地打量著她薄紗下的一張臉。

打量了一會,晏輕本以為他要做些什麽,然而美人國主,也就是饒玉卻重新回到了他的座位之上。

他聲音雖然清冽如玉石,語氣卻冷得像冰,似乎透著些不高興:“知道規矩吧?想要做我的皇後,除非能在我的後宮裏活下一個月來。若生,你便與我共享這蜀相國的天下;若是不能活過這一個月,”他輕笑一聲:“你便是我那開的正旺的月季園裏的花肥了。”

晏輕能感覺到他聲音中的絲絲壓迫感。但是為了迎合月影公主的人設,她掀了蓋頭,冷哼一聲,不客氣地道:“陛下不必擔心,這些本宮自然知道。”

在場的人看見公主的真容之後,全都倒抽一口氣。知道這雁國公主長得美,是雁國的第一美人,可沒想到居然會這麽美。

女孩宛若宮廷畫卷裏走下來的仕女一般,蛾眉若彎月,眸子如同一泓秋水。她的皮膚宛如凝脂般,額上還帶著異域風情的金鏈額飾,細細的金鏈上綴著紅寶石。

晏輕為了與那公主更像,畫特意給自己畫了個妝,將自己的眉眼勾勒的重了些。不說是群臣,就算是成日裏與她接觸的雲宗弟子都有些看楞住了。

只有扮成晏輕侍女的顧葳蕤幾乎咬碎一口銀牙。可惡,怎麽什麽風頭都讓她出了。她清楚地看見了晏輕擋臉的薄紗被掀開的一瞬間,就連扮成木易的江池硯都楞了一楞。

然而坐在高臺上的饒鈺看見群臣的反應,卻冷哼一聲打斷:“行了,帶下去吧,帶進我的後宮之內,給她算著天數。”

江池硯回過神來,給顧葳蕤使了個眼色,想讓她也跟上去。

可是這一眼卻被那皇帝看見了。

饒鈺冷哼一聲:“早就聽說雁國公主飛揚跋扈,可是到我這裏就再不是什麽勞什子公主。不許有任何人跟著她。”

顧葳蕤只得露出些許“失望”之色,向師尊攤了攤手。

然而那饒玉卻又話鋒一轉:“你雖然不能天天跟著她,但你可以去後宮的浣衣房裏為你們公主浣衣。”

顧葳蕤聽見之後,氣地幾乎要撅過去。她一個女主,怎麽能夠去當浣衣的婢女?她向江池硯看去,卻發現她師尊拿眼神示意她先跟上。

畢竟多混進去一個是一個。

顧葳蕤微微咬牙,只得同意了。

饒鈺摸了摸下巴,這侍女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看起來挺欠調教。

“小德子,將她帶到崔姑姑那裏。”崔是宮裏的老人,什麽不聽話的丫鬟到她手裏都得乖乖的。

“是。”身邊的宦官領了命,帶著顧葳蕤下去了。

殿上後來發生的事晏輕一概都不知道,她被領著越走越偏,直到到了一處偏僻且雜草叢生的行宮。

那小太監將她領到門前,便飛速地告辭:“公主,您便住在這裏。會有人定時給您送來一日三餐。”

說罷,他便飛快的跑遠,似乎這行宮裏有什麽會吃人的東西一般。

晏輕看著他跑地比兔子還快的背影,有些目瞪口呆。她又回頭看了看那破敗的行宮,那行宮內顯然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雜草已經長滿了廊道,甚至比人的腰還高。

晏輕勉強進去看了一下,還好裏面還沒這麽誇張,房間裏倒是像是被人打掃過,雖然簡陋地不像是在皇宮,可是也是勉強能住。

晏輕等了一會,卻等來一個送餐的小姑娘。她年紀尚不及豆蔻,梳著皇宮裏的丫鬟發髻,抱著一個大大的食盒。

她雖然有些羞澀,但還是一字一頓的報完了菜名:“國主說,您的午餐是紅燒兔肉、松鼠桂魚以及麻婆豆腐。”

晏輕一聽,頓時有些開心。雖然住的地方不怎麽樣,可是好在夥食還算不錯,這些幾乎都是些她愛吃的。

晏輕給了幾角碎銀作為打賞後,接過那食盒。只見那食盒做的頗為華貴,上面甚至還有螺鈿工藝,嵌著貝殼以及綠松石之類的寶石

但是等她一打開,卻近乎目瞪口呆。這食盒裏都是些什麽玩意兒?這是人吃的嗎?

裏面都是些空盤子,確切的說,每個盤子裏都放著一張紙。

那魚盤裏放著一張字條,紙上寫著“松鼠桂魚”,圓盤子裏的紙條上寫著“紅燒兔肉”,方盤子寫著“麻婆豆腐”。

那字倒是龍飛鳳舞的很,一撇一捺像是那人挑眉看人的樣子。

唯一能吃的便是就是一個玉米面窩窩頭,還是摸起來又冷又硬的。

晏輕看著食盒裏的東西,覺得腦袋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動。

其實以她現在的身體和修為,一頓兩頓不吃也可以,何況她儲物袋裏還有師尊給她備好的幹糧和可以撐長時間的辟谷丹。

可是今日她不吃頓滿漢全席,實在難消自己心頭之恨!

舟舟感受到了小徒兒強烈的的情緒波動,從乾坤袋之中鉆出來,然後便看見了那一桌子“菜”。

他若有所思地問晏輕:“想吃。”

晏輕想起來舟舟也有一手和師尊一樣的好廚藝,她瘋狂點頭:“對對對,想吃!想吃!”

舟舟沈吟:“兔肉倒是好得到,我們從那雪山空間之內打的上古兔妖肉還有不少。”這桂魚他也知道,生活在湖泊河流中,肉質鮮嫩。

只不過松鼠桂魚又是什麽,難道是松鼠肉嗎?

晏輕知道了他在想什麽,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哪可能是真的松鼠肉。不過是因為油炸下鍋後,桂魚的頭尾都翹起來,且魚身上已經被雕刻好了花紋,這樣做出來的魚外形才會似松鼠。

哦對,還要鋪上些金黃金黃的蛋黃糊,當然最重要的還有靈魂糖醋汁。”

縉舟雪心中大概有了模樣。上次做糖醋裏脊調出來的糖醋汁的方子他還記得。

“那麻婆豆腐裏的麻婆,也不是真的麻婆?”

晏輕帶些表揚之意:“舟舟真聰明。麻婆豆腐是因為發明菜譜的人被稱為麻婆。做出來的豆腐麻、辣、鮮、燙、整、嫩、酥。

不過這桂魚還有豆腐怎麽辦怎麽辦?我們要去買嗎?”

哪裏知道舟舟輕車熟路地道:“你等在這裏,我去他們的禦廚房轉一圈。”

晏輕略微有些呆滯,可是看著那盤子裏寫的“松鼠桂魚”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又看看旁邊冷冷清清的窩頭,她一咬牙,惡狠狠地道:“去吧,去把他家的桂魚全都拿來。”

願他今天晚上沒有魚吃。

舟舟一會兒便回來了,回來的時候不僅僅帶了幾條活蹦亂跳的桂魚,幾塊細膩白嫩的豆腐,甚至還帶來兩顆水靈靈的青筍。

“桂魚已經全都拿來了,豆腐是用鹵水點的。”舟舟道:“我看他們剛做出來便拿來用了。”

晏輕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沒辦法,誰讓那國主專門給她寫了這道菜呢。

自己不僅要吃還要,還要狠狠的吃!

小人兒畢竟身體太小了,她不忍心奴役舟舟,因此便在旁邊幫他打著下手。然而舟舟看她一眼,卻制止了她的動作。

“怎麽了?”晏輕問道,她正拿著那條魚要刮魚鱗。

她卻沒想到原本站在竈臺之上的舟舟,走過來站到她的袖口處。

“蹲下點。”晏輕“哦”了一聲,微微彎了彎身子。舟舟看她一眼,認真地將那長長的略帶些荷葉邊的袖口幫她挽了上去。

晏輕乖乖地等著舟舟挽好袖口,卻忽然有一種真的與舟舟在一起過日子的錯覺。

先做的是紅燒兔肉,這東西要多燉一會兒。晏輕看著舟舟將那兔子肉骨肉分離。

她便去先熱了油,又從儲物袋之中取出了糖放進去翻炒,等到糖汁變為紅色的時候,舟舟那邊已經切出大小均勻的兔肉塊,也已經焯好了水。

“嘩”等肉塊一入鍋,舟舟直接控制用靈力顛鍋,霎時間給兔子肉上裹上一層均勻的糖色。

然後便是加入足夠的香料之後再加水燉煮。舟舟蓋上鍋蓋,將這一鍋兔肉放在中小火上慢慢燉著了。

還時時不忘用靈力翻動一下兔肉。

不過做麻婆豆腐的時候,她們卻翻車了。因為豆腐很容易碎,可麻婆豆腐卻都是近乎完整的正方形或者矩形。不過還好舟舟拿過來的豆腐足夠多。晏輕都懷疑他是不是把那國主一個月的量全都拿過來了?

好在最後一次做出來的豆腐很完整,色澤鮮亮,方方正正的外層還包裹著一層濃郁的紅色醬汁。其中夾雜著肉末以及一些幹辣椒、花椒散發出誘人的辣香和麻香。更有紅油浮在表面,熱氣騰騰。

晏輕還切了些蔥花和香菜作為點綴。

嗯,麻婆豆腐出鍋。

最後她們才做的那道松鼠桂魚,因為這東西即使是在儲物袋裏也不能保存太久。等舟舟將那魚裹上一層蛋黃糊,又炸地兩邊翹起了之後,由晏輕來完成最後一道澆上焦糖醋汁的工序。

等兩人將食物一樣樣端出鍋,紅燒兔肉也已經燉好了。晏輕看著原本的魚盤、圓盤以及方盤都被滿當當的食材填滿。

哼,看誰今晚是個沒有松鼠桂魚的崽!

而且舟舟還不僅做了這三樣菜。因為兔肉剩餘的多,舟舟又做了一道幹煸兔肉,一道麻辣兔丁,還有一道萵筍炒兔肉。

晏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都開始有些懷疑,舟舟是不是偷偷去哪家酒樓裏進修過?

幹煸兔肉表面微微焦脆,外酥裏嫩。外面口感香脆可口,而裏面的肉質則保持嫩滑多汁。

麻婆豆腐和麻辣兔丁一口咬下去,撲面而來的都是濃烈的麻味兒,後面才跟上辣椒的辣味。

而兩者的不同點是,豆腐跟兔肉的質感不同。兔肉一口咬下去嫩滑多汁,而豆腐的口感則是非常柔滑細膩,甚至可以說入口即化。晏輕一口豆腐一口兔肉,吃的是不亦樂乎。

享用美食的空隙,她看向舟舟。舟舟還是那樣不能吃辣,他的筷子更多地伸向那道萵筍兔肉以及松鼠桂魚。

新鮮的萵筍清脆爽口,再加上鮮嫩多汁的兔肉,十分的解膩味。

而松鼠桂魚更不必多說了。其實它是屬於一道江南菜。但是在晏輕這幾道“硬菜”裏,它又有獨樹一幟的甜味。

不得不說,舟舟的刀功,確切地說用刀之術絲毫不比那揚州的大廚差。這做出來的竟比晏輕前世吃過的松鼠桂魚還要精致幾分。因為舟舟簡直就像個人形機器,誤差都不超過毫厘。

整條松鼠桂魚色澤金黃,又澆上了茄紅色的糖醋汁。現在是整條魚像是被琥珀包裹的一般色澤鮮亮。魚肉外酥內嫩,而糖醋汁的酸味和甜味不僅恰好能中和油膩感,而且還使得魚肉更加鮮美。

舟舟還是那樣,每道菜都略嘗一些便不吃了,剩下的居然全都讓晏輕一個人掃蕩完了。

晏輕心滿意足地長嘆一聲,癱在了搖椅上。看著舟舟用靈力將那些碗筷施了個清潔術,再小心地放回儲物袋之中。

唔——要是舟舟能跟她一輩子就好了。

另一邊顧葳蕤被帶到浣衣房裏,正搓著冷冰冰的衣服。

她強顏歡笑地向旁邊的老宮女打聽:“姐姐,你也是宮裏德高望重的老人了。你知道那些個失蹤的新娘究竟是怎麽回事?”

老宮女擡起眼皮看她一眼,顧葳蕤趕緊給她塞了一個銀角子。老宮女這才開口,嗓音有些啞:“要想在這宮裏活得久,一定要少打聽事情。也就是你,我一見與你有緣,我才與你說。那東邊那個宮殿可千萬不要去。就是那個給新娘子住的。”

“為什麽呢?姐姐。”顧葳蕤趕緊又給她塞了一塊銀角子。

老宮女往四周瞟了幾眼,看見旁邊並沒有人,趕緊將那銀角子揣到了自己口袋裏。

她附在顧葳蕤的耳邊,壓低聲音。顧葳蕤一喜,她甚至側了側身。她這次終於要比晏輕先找到線索了。

“那裏面有不幹凈的東西。”

顧葳蕤瞳孔一縮。

“而且,”老宮女似乎咬了咬牙,又道:“我跟你說個消息。這消息若是讓別人知道,可是要砍頭的。”顧葳蕤很上道地又給她塞了一塊銀錠。

老宮女把在冷水中泡地發白的手抽出來,在衣裙上抹了抹,才接過那顆銀錠,心滿意足用牙咬了咬。

她一邊咬,一邊含糊地道:“就是這鬼魂,有可能是那以前的國主。”

以前的國主?顧葳蕤吃了一驚,聲音甚至上揚了幾個度:“不是說那位國主已經隱退了嗎?”

“沒有,你們不知道,其實我們這前任國主正當壯年,怎麽可能隱退呢?可就是突然有一天朝臣們發現無人上朝,然後大臣們去找,卻發現他在行宮之內留下一張字條,說是讓他的兒子回來繼承國主之位。”

“我跟你說呀,其實很多人都猜測是新國主殺了前任國主,因為沒有正兒八經的聖旨,才傳了張紙條。”

顧葳蕤問道:“這樣登基豈不會有一些人不服?”

老宮女壓低嗓子:“那是自然呀,只不過他們都被新帝以雷霆手段肅清了。何況,你知道他可是什麽人?”

顧葳蕤假裝迷糊:“我不知道呀。”

老宮女又指指上面:“他可是不是我們這裏的人,他是上面的人,會邪術。所以,千萬不要靠近那座行宮裏。”

顧葳蕤一面面帶感激地應著,暗地裏卻勾起唇角。她雖然不信什麽鬼魂,可是住在那棟宮殿裏,無疑會有巨大的危險。

她才不會現在報告給江池硯。

那棟被所有宮人視為禁忌的行宮之中,晏輕和舟舟倆個人吃飽喝足之後,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曬著太陽。

“舟舟。”晏輕突然叫了一聲。

“嗯?”

“你知道嗎,我聽江陵劍尊說,我們這個任務結束就要回宗門了。”晏輕試探地開口。

“嗯,我知道。”他已經催過他了。

“……回去之後,你應該還會回到師尊那裏吧?”

“嗯。”

晏輕有些糾結,可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你以後能不能也一直陪著我?我的意思是,你若是同意的話,我想去問問師尊能不能吧你要過來。”

“為什麽?”

"我喜歡你。”

“……嗯。”

晏輕忽然把一張臉湊過來:“你不信嗎?”

“……信。”他信,從小徒兒的表現來看,她確實很喜歡自己這個分身。

只是她以後還會有更喜歡的人,會和喜歡的人做喜歡的事,到時候自己就不能以這種身份陪在她旁邊了。否則便是不名譽的偷窺者。

晏輕看他,雖然嘴裏說著信,面上還是不信的神色。

他躺在搖椅上有些悵惘地看著天色,然而晏輕卻趁他不註意一把拉過他。

其實以縉舟雪的反應能力,掙開築基期的小徒兒不在話下。可是一方面他也沒想去掙開。另一方面,他也沒發現自己現在對小徒弟似乎越來越縱容了。

卻沒想到晏輕做了個出乎他意料的舉動,她竟然“吧唧”一下親到了他的臉上。

……

千裏之外,縉舟雪的本體正幫丹長老生火。起因是上次輸了他一局棋,所以不得不答應幫他的煉丹爐提供一個月的天靈火。

丹長老看著從男人指尖竄出的白色火蛇,那火蛇舔在他的寶貝煉丹爐上,看地他一陣驚心動魄:“你小心點……”這天靈火可是足以能燒穿所有至寶的存在,若非眼饞用它煉丹能提升出極品丹藥的概率,他也不想借他這靈火用。

縉舟雪擡擡眼皮:“你不相信我的控火之術?”

丹長老聞言,搔搔自己的白發。他當然相信,畢竟天靈火是這小子的伴生靈火,就算閉著眼睛,他指揮它也如同指揮自己的手臂一般,怎麽可能不精準。

“行吧,是我失言了……”老頭剛想深刻檢討一下自己的不信任,卻看見縉舟雪指尖抖了一下,那白色火焰從他的爐膛子裏一下子突然竄出去幾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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