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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男鬼多多多,慎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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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男鬼多多多,慎買

聽到她問他是不是有了在乎的人, 男鬼教授像是被她侮辱到了:“當然沒有,不過,這個問題不重要, 也和你無關。”

“既然和我無關,就不要把我扯到這件事裏來。”

卿鳶又拍拍男鬼教授的臉,沒用什麽力, 只是態度比較輕蔑,比起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還有她放開力度扇他的巴掌,這種逗狗一樣侮辱性的拍打更令男鬼教授羞憤, 他氣得發抖, 鎖鏈碰撞在一起,想要躲開她的手,又躲不掉, 擡起玫瑰色的眼睛森森然地看著她。

冷嘲地勾起唇:“向導小姐以為我不把你扯進來,你就不會被涉及到其中麽?你的特殊性還需要我替軍區點明?”

男鬼教授的語調是真令人厭煩, 明明聲音很好聽,卻讓人覺得好像聽到了用指甲撓黑板的聲音,頭皮都發麻。

不過,他說得倒是沒錯,軍區要是在她一開始表現出不同時就開始對她各種檢查,還能叫卿鳶放心一點,他們對她這種“放養”的態度, 反而叫卿鳶感覺他們在醞釀一個更大的陰謀。

男鬼教授見她不說話, 心情好了很多, 笑容也更傲慢了:“如果我幫不到他們,向導小姐猜, 他們下一個會找誰。”

“你剛才說了,除了你沒有人對已經死了的人有用……”

男鬼教授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像是在看他帶不動的蠢學生:“他們的辦法可多了,就算暫時沒有,也可以做各種各樣的實驗,想辦法創造出來。這麽簡單的事情,向導小姐到現在還想不到嗎?”

卿鳶沒說話,只掐住了男鬼教授的臉頰,應該是長大後第一次被這樣對待的男鬼教授震驚地睜大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放開,有人這麽對待自己的教授嗎?”

卿鳶拎著他的臉頰肉,讓他歪頭裝可愛:“教授,你現在只是階下囚,也是你自己指定我來折磨你的,學生我想怎麽對待你都可以。”

男鬼教授像個從血水裏爬出來的水鬼,血淋淋地怨毒地詛咒地看著她。

但無話可說。

把這個尖酸刻薄的男鬼教授懟得說不出話很有成就感,讓心煩意亂的卿鳶稍微好受了點:“你讓我來擊破你的精神屏障,精神屏障被擊破後,你就會死,你死了,對軍區還有用嗎?軍區怎麽會同意你叫我來做這樣的事情?”

被她當成棉花娃娃搓來搓去的男鬼教授冷嗤了一聲:“既然向導小姐這麽能耐,一點也不把我當做教授對待,那就不要向我請教問題,自己去翻書本吧。”

男鬼教授真的是好在意別人是不是尊敬他,都這麽慘了,還要她把他當做教授,也不知道他執著於這個幹什麽。

卿鳶沒有順著他的意“尊敬”他,對這種自尊心強得要死的人,她有其他辦法對付。

卿鳶擡起男鬼教授的下頜:“教授不自己說,那就讓我逼教授說。”

男鬼教授被她逗笑了:“向導小姐的手段再厲害,能有我的百分之一嗎?逼我說……真是天真得可愛。”

“確實,論精神折磨我連教授的一根手指頭都不如,身體上的折磨……”卿鳶碰了碰男鬼教授臉頰上的傷口,痛感讓他做出顫抖痙攣的生理反應,但他連吭都不吭,只是閉上了眼睛,“我也不如軍區狠心。”

卿鳶微微低下身,輕聲說:“但我很了解教授,比任何人都了解,因為我看過教授的記憶。”

男鬼教授睜開眼看向她。

“教授最不想讓人看到的,我都看到過,就在旁邊看著的,差不多有這麽遠?”卿鳶看了看地上,估計了個距離,指出來給男鬼教授,“就和教授,不,小時候的教授離這麽遠,看著教授脫下衣服,一邊鞭打自己,一邊……”

男鬼教授面目猙獰起來,玫瑰色的眼珠都被燒成了鮮紅色,眼眼角眼瞼都是紅的,手心在長釘上錯動了一下,想從上面掙脫出來,抓住她:“閉嘴,不許說……”

“好的,教授,我不說。”卿鳶乖乖地回答,“但我會用行動覆原教授的記憶,首先,就是把教授的衣服脫下來,看看教授現在的身體和年少時有什麽區別,然後……教授的手被釘著不太方便做那時候很喜歡做的事情,但我可以幫教授,再看一看教授跟學生時代的自己比起來,時長有沒有長進……”

“卿。鳶。”男鬼教授被她說得全身都紅了起來,眼睛睜得太大,眼角好像都有點扯開了,眼裏也因此被刺激出了淚水,咬牙切齒地叫她這個大逆不道的學生的名字。

卿鳶看著被她羞辱得快要瘋了的男鬼教授。

“只是聽我說,就已經激動成這樣了嗎?”她又捏住他的下頜,幫他擡頭用眼神殺她,“教授,在你審訊罪犯的時候,看到他們這麽激動,你是會害怕還是會興奮?你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還是覺得自己找到了對方的軟肋命門?你是會停下來,還是繼續折磨他呢?”

男鬼教授又說不出話了。

他很清楚,自己這幅樣子等同於告訴她“對,就這樣折磨我,就這樣才是有用的”。

是停下來,還是繼續,他和她都很清楚該怎麽做。

卿鳶感覺男鬼教授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冰冷,可指尖卻有溫熱的東西滑過,是從男鬼教授眼裏落下來的眼淚,還帶著他身體裏的溫度。

卿鳶拿出手帕,幫他擦掉眼淚,順便把他的臉也擦幹凈一些:“教授怎麽像個小孩子一樣哭了?你不是最討厭你的學生做這種軟弱又沒用的事情嗎?”看了看臟兮兮的手帕,卿鳶感覺沒辦法把它放回去了,但又沒地方放它。

看向男鬼教授的嘴巴。

男鬼教授的嘴巴刻薄得晚上睡覺都不能來回翻身,會把枕頭刮壞的,可他的嘴巴偏偏生得柔軟漂亮,單獨截出來,肯定會被認為是一張很好親的嘴巴。

卿鳶越看越邪惡,用手指勾住手帕的一角,把它送到男鬼教授的嘴巴裏,他本來就咬著牙,意識到她這個學生又要對他做什麽後,牙關咬得就更緊了,但當她的指尖稍微深入,他又像被燙到了似的,咬合不住,讓她有了機會,把臟兮兮的手帕塞了進去。

“反正教授也不想浪費力氣指點我,那就咬著它,不要發出聲音吧。”卿鳶拍拍咬著手帕的男鬼教授的臉頰,“我這可是為了教授著想,我記得教授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可是會發出很不堪,很有辱身份的聲音。”

男鬼教授聽到她連他在記憶裏發出的喘息聲都記得很清楚,還對他那種時候發出的聲音進行了嘲笑,被擦幹凈,露出蒼白的高挺鼻尖都紅了。

就像他小時候,被當做實驗品狠狠折磨,他也會在無人的時候,悄悄地紅了眼睛鼻子嘴巴,但就是不肯輕易掉眼淚,把自己憋得要死,也不哭。

卿鳶手頓了一下。

她其實可以通過外放的精神力試著撬開男鬼教授的嘴巴,但聽了他的經歷,她實在下不去這個手。

所以,她選擇利用男鬼的記憶刺激他,不真的對他動手。

但這麽看,她也有點分不清,這兩種到底哪種對自尊心大過天的男鬼教授來說更難受。

“最後給教授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卿鳶把手放在他的領口,雖然軍區把他打得遍體鱗傷,衣服破爛,但保守古板的男鬼教授穿得多,像神父似的長袍外衣下有好幾層內襯,這些保全了他的體面,讓他沒露出什麽不該露的地方。

不過,如果他再不說,那就不一定了。

男鬼教授看著她,眼裏好像有一萬條一條比一條邪惡怨毒的咒語飄過去,微微擡起下頜,示意她拿走他嘴裏該死的手帕。

卿鳶自己都嫌棄那條手帕,拎著一角把它拿出來:“願意說了?這麽看來,我好像也挺厲害的,是不是教授?”

男鬼教授拒絕評價,死盯著她。

“說話。”卿鳶指尖在他的下頜下面撓了撓,像在逗小貓,“教授對學生的表現滿意嗎?”她偏頭,“如果是教授自己審訊自己,你能撬開自己的嘴巴嗎?”

這個問題讓男鬼教授一怔,他不能。

是的,就算是他來審訊自己,他也沒辦法做到。

不是他無法折磨自己,相反,他會在□□和精神力上下功夫,會讓自己痛不欲生,不像她……

能想到另一種,對他來說可以一擊斃命的手段。

他低下眼睫,胸口起伏從劇烈到平緩:“滿意。”

是真的滿意。

雖然他恨她這麽對他,但她確實……做得很好。

“教授損人時,那麽多話,誇人的時候,怎麽這麽簡短?”卿鳶看男鬼教授竟然真的給了她“好評”,忍不住想要借此機會,再讓他吐點象牙出來。

對讚美吝嗇得跟什麽似的陰暗男鬼當然不肯讓她得意,卿鳶已經找到拿捏他的辦法,稍微解開他的一顆扣子,男鬼教授就放開了咬得咯咯響的牙齒,用甜得發膩,恨得要死的聲音開始誇她:“向導小姐的英明才智是我執教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的,我很欣賞她……”

男鬼教授損人厲害,誇人也挺厲害的,卿鳶聽得心情很好,捏住沒得到她允許就不能停下來的男鬼教授的臉頰:“謝謝教授,今天就先誇到這裏,剩下的以書面形式以後發給我吧,畢竟我們還有要緊事要做。”

以後?他有以後嗎?男鬼教授擡起眼,想嘲笑她天真善良,就連對他這種人,都心軟手軟,不願意殺死他。

但看著她,奧古斯丁竟然無法得心應手地使用他極為擅長的譏諷貶損。

剛剛折磨過他的向導小姐,看他的眼神很認真。

她是真的,想給他以後。

卿鳶不“欺負”她的前老師玩了,正經地問:“軍區知道你想讓我殺了你嗎?”

男鬼教授靜了片刻,也沒再用奇怪的語調,說有的沒的,輕聲回答:“知道,但他們無所謂。你破了我的屏障,殺了我,會繼承我的天賦,雖然只能使用一次,但也夠了,他們想要救活的也只有一個人。目的達到,他們才不會管別人的死活。”

“我繼承你的天賦?”卿鳶剛對男鬼教授有點好感,就又想捏他了,她也是這麽做的,掐起他的臉,“你要我像你一樣也獻祭一個我在意的人嗎?”

他這是報覆她吧?

而且是很惡毒的報覆手段。

男鬼教授好像適應了被她掐著臉,冷笑了一下:“是啊,向導小姐有那麽多在意的人,少了一個有什麽關系?不過,我很好奇,死的會是誰,誰才是向導小姐最在意,最愛的人。真可惜,我看不到了。”

卿鳶沒忍住,反手抽了他一巴掌。

虧她還覺得他可憐,他就是個心理扭曲,看不得別人正常生活的變態,她才不要為了救一個軍區的天龍人,犧牲她在意的人。

男鬼教授嘴角流血,但笑得很痛快:“從向導小姐的力度看,我真的讓你很生氣……”他擡起眼看她,眼神隱著認真,“在意一個人,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我都已經記不清了。”

卿鳶看著陰險得意的男鬼教授,現在有點想要刀了他。

他竟然讓她來做這種事情?卿鳶腦海裏閃過很多人影,想到他們中有人可能因為她死掉,她就……

“別把自己氣死了,向導小姐。”男鬼教授的聲音幽幽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雖然我教過的笨蛋有很多,已經在意不過來我的聲譽了,但還是忍受不了別人知道我有個學生笨到會被我隨口編的兩句謊話氣死了。”

“編的?”卿鳶皺眉看向他。

“你繼承的只是我的天賦,詛咒還是在我的身上,需要獻祭出在意之人的也是我,向導小姐可以把心* 放到肚子裏,你在意的人一個也不會少,反倒……”他冷冷地看著她,嘴角勾起譏諷的笑意,“會少一個礙眼的人。我這樣自私自利的人最在意的除了自己還會有誰呢?”

卿鳶捋了一下思路:“你要獻祭出你自己的生命,讓我擁有你的天賦,把軍區要救的人救了?我在意的人不會死,死的人只有你。”

這個計劃就是他想的,但聽她說出來……奧古斯丁低下眼睫,眼神陰沈冰冷,莫名很心煩,煩得心口不舒服。

微微拖著長音,反問她:“這麽簡單的思路,向導小姐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消化?”

消化不了,這個思路的邏輯就有問題,卿鳶看著眉眼間浮出不耐煩的男鬼教授:“教授說自己自私自利,只在意自己,那為什麽願意獻祭自己,把天賦給我?”

“反正我怎麽樣都會死。”男鬼教授也擡起眼看她,嘴角勾起個惡意的弧度,“不如死前給向導小姐留下一點心理陰影,讓你永遠忘不了我。”

這是什麽陰濕男鬼?死了還要以“心理陰影”的形式纏著她?

卿鳶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蹲下身,看著跪在地上的男鬼教授:“我覺得教授在保護我……”看到他露出嫌棄的冷笑,卿鳶沒太在意,也不覺得她是自作多情,這個男鬼嘴太硬了。

他找她來,一定是有理由的。

卿鳶繼續:“你知道軍區已經盯上我了,你把天賦給我,相當於給了我一個能和他們講條件的籌碼,至少會讓他們暫時不敢動我。而且,教授剛剛也說了,如果你做不到,遭殃的就是我,你的精神屏障這麽厲害,除非你自己解除屏障,軍區現在根本拿你沒有辦法,你也不用死,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用自己的命換我的平安,但我知道你這麽做,受益的只有我。”她頓了頓,看著不說話了的男鬼教授,“教授,我真的沒你想得那麽笨。”

男鬼教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嘴角勾起:“向導小姐就是這麽笨。”

卿鳶懶得跟他犟這個:“我們的對話,軍區聽不到的,對吧?”

不然,男鬼教授也不會跟她講這麽多。

男鬼教授又找到了機會,又刻薄起來:“還說不笨?這麽顯而易見的事情,還要……”

卿鳶卡住他的下頜,不讓他發出噪音。

“軍區要救的人是誰?”

這麽會折磨罪犯的男鬼教授也算是軍區的“瑰寶”了,他們竟然毫不猶豫地選擇將他拘謹起來,甚至對他的死亡都眼睛不眨一下,只為了救回一個死人。

是哨兵,還是向導,對軍區這麽重要?

男鬼教授看年輕的向導又嚴肅起來,玫瑰色的眼眸裏顯出一點孩子氣的玩味:“請向導小姐坐好,這算是我給你上的最後一節課。”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上什麽課,這個男鬼怎麽這麽喜歡為人師長?

卿鳶這麽想,但懶得跟他說,找了個墊子坐在他面前:“說。”

男鬼教授也沒計較她的態度,緩聲慢語,還真的像給她上課一樣,不過比他真的上課時態度要好多了。

他上課的時候,語氣很冷,只有遇到有學生做錯或者回答不了問題時,才會在聲音裏註入刻薄和嘲諷的靈魂。

好聽的聲音終於配上了合適的語氣,卿鳶有一瞬甚至感覺男鬼教授很溫柔,不過,她立刻打消了這個可怕的想法,認真聽他說話的內容,不去註意他的語氣和看她的眼神。

“那個人我以前在軍區看到過幾次,他和人工智能中樞的關系和緊密,每次出現都是人工智能專門指派機械人保護他。我感覺他很奇怪,調查過他。沒有頭銜,沒有職位,也沒有相關資料,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就是個神出鬼沒的無名氏。”

“無名氏?”卿鳶想到那個叫“無名”的黑狐貍哨兵了,但應該和他沒什麽關系,如果是他,男鬼教授不會查不到他的資料。

這麽想,卿鳶還是以防萬一,問了一句:“他是哨兵嗎?”

“不。”男鬼教授搖搖頭,看著她靜了片刻,“這是最奇怪的地方,他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導,是個沒有精神力的普通人。”

卿鳶楞了一下:“普通人?可是普通人為什麽能進到軍區?”軍區裏,就連食堂的工作人員都是多多少少有些精神力的哨兵。

普通人根本沒有權限進入軍區,更別提還和一般哨兵向導都無法直接接觸到的人工智能中樞有什麽聯系,被人工智能親自關照了。

男鬼教授舔了下幹得裂口的嘴唇:“不只是普通人,他的身體看起來要比一般的人類更虛弱,所以,那些機械人對他很小心翼翼,他身上的防護衣也是等級最高的。”

卿鳶沒說話,看著男鬼教授。

他的嘴巴平時就幹幹的,看起來像是連潤唇膏都舍不得塗,很浪費他本來很好看的嘴唇。

卿鳶一邊想著他告訴她的信息,一邊從包裏翻出一管營養液,打開,遞到他的唇邊。

男鬼教授看著她,又勾了勾唇:“隨身帶著吃的的向導可不多見,把貪吃的勁兒用在學習上,也不至於……呃……咳咳……”

卿鳶虛起眼,手裏的營養劑都強灌進男鬼教授那張討厭的嘴巴裏,看他被嗆得臉都紅起來,心裏舒服多了。

“還要嗎?”

男鬼教授嘴角一撇,卿鳶就知道他又要說不中聽的話了,幹脆利落地又開了一管營養液,掰著把他的臉倒進去。

男鬼教授很難受,閉著眼想要躲,又躲不掉,嘴巴不張開,有點粘膩的營養液就會糊在他的臉上,順著脖頸淌得哪裏都是。

卿鳶把第二管空的營養液放下:“應該對好心投餵你的學生說什麽,奧古斯丁教授?”

她終於記住他叫什麽了。

男鬼教授陰沈沈,濕噠噠地看著她,唇不甘願地抿緊,咬著牙吐出字:“謝謝。”

“繼續說。”卿鳶坐回墊子上,拿出紙巾擦手。

男鬼教授明明喝了營養液,聲音卻變得比剛剛還要沙啞一點,沒要求她也把他臉上脖子上的營養液清理幹凈,側開臉不看她,無意中顯出被她蹂躪,敢怒不敢言的可憐樣子,蒙著濕滑水光的喉結滾了滾:“機械人帶我去看過他的‘屍體’,沒有外傷,但殺死他的兇手應該很厲害,軍區也找過3S級的向導來看他,但都對他無能為力,他的身體裏好像有很難被向導完全清除的東西,會阻礙一般的向導救治他,目前只有我對一切汙穢病竈都有效果的天賦才能救回他。”

男鬼教授提到自己逆天的天賦時,沒有一點得意自豪,語氣反而是陰郁痛恨的。

“那是什麽害死他的?難道是有人給他下毒?有防護服和機械人的保護,還是在軍區,異種和汙染都進不來……”卿鳶想到了爬到她室友床底下的無名菌,沒繼續說下去。

不會……真的是無名菌吧?

那知情不報的她是不是也有責任?

男鬼教授的聲音喚回卿鳶的註意力:“我把知道的都告訴向導小姐,現在向導小姐應該可以殺了我吧?能不能請向導小姐看在我以後都不能煩你了的份上,幫我擦擦臉,這個樣子被收屍,很難看。”

他只需要擦臉嗎?卿鳶看了看男鬼教授身上的血汙,他身上可比臉上的那點營養液臟多了。

卿鳶站起身,沒幫男鬼教授擦臉,還故意把他的臉蹭得更花:“我說要配合你,殺了你了嗎?不想被人看到你難看的屍體,就不要死啊,你現在就算把臉擦幹凈了,也很狼狽。”看男鬼教授還要頂嘴,卿鳶幹脆沾著他的血,在他臉上寫了個“笨蛋”。

“不想頂著這兩個字死,就閉上嘴巴,教授。”卿鳶放開他,“放心,我很討厭你,所以不會花心思救你,更不會犧牲自己換你出去。”

男鬼教授的喉結又動了動,冷笑著點頭,似乎很滿意:“那就好,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善良但愚蠢的人企圖拯救別人了,他們那樣做,只會連累更多的人,讓問題變得更麻煩。”

他才愚蠢又善良呢,卿鳶本來都把手擦幹凈了,氣不過男鬼教授的破嘴,又開始欺負他的臉,把他弄成豬頭。

“但我也不會殺你。”卿鳶讓他看著她的眼睛,玫瑰色的眼睛裏好像還有鎏金緩緩滑下,漂亮得不像話,就是眼睛的主人太陰濕病態,才白瞎了這麽好看的眼睛,“我會告訴軍區,你在使詐,你的方法根本行不通,你只是騙我說會你教我怎麽擊破你的精神屏障,但當我伸出精神鏈後,就發現你試圖用精神力攻擊我。”

“不是為了你,軍區會怎麽處置你,我都不會管,我這麽做是因為我必須要見見你說的那個人。”她得確認一下,那個人身體裏是不是有無名菌,而且她想知道,一個沒有精神力的人為什麽對軍區這麽重要。

男鬼教授臉嘟嘟著,被迫很可愛,眉心卻緊皺:“如果你不能救他,軍區不會放過你,如果你能救他,軍區依然不會放過你。”

“教授操心自己就好。”卿鳶放開他的臉,又在他的臉上輕輕拍拍,“不要忘了把剩下的誇獎發給我,這是你欠我的,我會等著收,你也要記得還。”

男鬼教授看著卿鳶,看到她沖他笑了一下,把手放到他的臉邊,他有些失神,毫無防備地被她的指尖按在太陽穴上,感覺她的精神力鉆進來,他怔楞地微微睜大眼睛:“你……”

只來得及說出這個字,他就閉上了眼睛,昏睡了過去。

“我得跟他們證明,我的精神力確實比教授還要有利用價值才行啊。”不然他們怎麽會帶她去見那麽重要的人的屍體?

軍區雖然在關註她,但也只是把她當做排在男鬼教授後面的候選,還是對她有些懷疑的。

她得讓他們跳過男鬼教授選擇她。

而且……卿鳶用手指戳戳沒了意識,濃密眼睫覆下來,比平時乖巧好看了很多的男鬼教授,他隨便她擺布,被她怎麽戳,戳哪裏都可以。

卿鳶玩了一會兒,算是他以前給她上課留下心理陰影的精神賠償費,最後捏了捏男鬼教授手感很不錯的臉,轉身走出房間,出房間時能感覺到她穿過了一層看不到的薄膜。

應該是什麽屏蔽裝置,她進來時就感覺到了。

男鬼教授比她更清楚這個裝置的作用,所以不擔心軍區會監聽到他們的對話。

她剛出來,無澤前輩就走過來,用目光仔細檢查了一遍她身上,確定她沒事後,才笑了一下:“辛苦你了,卿鳶向導,教授他……”無澤前輩對男鬼教授還是有些感情的,有些擔心地看向房間。

“他暈過去了。”卿鳶沒具體說。

她那位跟蹤狂表哥沒有走過來,還冷冰冰地戳在不遠處,只是在她出來後,也將令她不適的審視目光投向了她。

看了有一會兒才移開。

有什麽好看的?卿鳶皺眉,不看他,只看無澤前輩:“前輩,我沒能完成任務,會有什麽處罰嗎?”

聽到她這麽問,無澤前輩也略微皺起眉。

跟蹤狂表哥冷漠的聲音響起:“你可以回去了。”

卿鳶楞了一下,不太情願地看向他:“這是你的決定,還是軍區的決定?”

跟蹤狂表哥沒有說話,反倒是無澤前輩溫和的聲音回答了她的問題:“我們會把情況跟上面匯報清楚的,卿鳶向導先回去休息也好。”

卿鳶做出決定的時候,就想好後果了,不想讓別人替她承擔:“那你…們不會被我連累嗎?”

無澤前輩看出她的擔心,笑了一下,難得開了個玩笑:“如果我們兩個也被處置,那審訊組就真的沒什麽人了,現在又是特殊時期。”他搖搖頭,示意卿鳶放心。

卿鳶想了一下,她回去等通知也好,跟無澤前輩約好,晚上給她發一次信息,讓她知道他平安。

無澤表哥被她嚴肅的樣子逗笑了:“好,我會把我和無獄的情況匯報給卿鳶向導的。”

跟蹤狂表哥的情況……算了,她就順便聽無澤前輩說一下吧。

無澤前輩和跟蹤狂表哥還要覆命,把她送到樓下就離開了。

人工智能……卿鳶在飛行器裏搜索著人工智能有關的信息,她越來越覺得人工智能是一個獨立且有自主意識,甚至淩駕於所有人頭上的“系統”或者說“人”。

星際世界的人工智能再厲害也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創造出來的啊,為什麽會有比人類更大的權力,還能自己接待既不是向導又不是哨兵的“神秘客人”?

卿鳶甚至覺得,人工智能也跟汙染源一樣,發給向導和哨兵的指令不就是在汙染他們的精神,控制他們的精神,而且比汙染源更可怕,汙染源大家都知道是有害的,需要被消滅的,而人工智能反而是“幫助”他們的,需要無條件聽從的。

再厲害的向導哨兵,也要心甘情願地被它汙染,不然就會被人工智能以正義的名義處理掉。

卿鳶不相信只有她對這樣的人工智能有所質疑,但在人工智能的監管下,這樣的質疑是不會被允許存在的。

甚至有關於人工智能的資料都很少有公開的,卿鳶找來找去,只找到了只言片語,還都是她已經知道的信息。

唯一可以和人工智能建立聯系的哨兵,只有她在繭房中心看到的,戴著喉結罩,據小獅子說住在“塔”裏,與世隔絕,只在特殊情況下露面的一族。他們的精神體是虛擬智能體,負責定時維護人工智能的正常運行。

關於這種特別的哨兵,資料也少之又少,卿鳶正煩心地在光腦上點來點去,餘光看到小機器人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她的手一頓,轉頭去看小機器人,伸手把它抱了過來。

“小機器人。”卿鳶碰了碰它的電子眼屏幕,它的電子眼很人性化地閉了起來,好像受不了她指尖的碰觸。

卿鳶若有所思地問:“你是不是也在替人工智能監視我們呢?”

小機器人睜開了眼睛,看著她,很慢地眨了眨本來設定好頻率閃動的眼睛。

她在問什麽愚蠢的問題,小機器人本來就在人工智能的系統裏,當然也是人工智能的“眼睛”之一,只是沒有那麽高級的智慧,無法直接處理收集的信息,只能單純的監視,把數據傳給人工智能。

而且就算沒有它,人工智能的目光也無處不在。

卿鳶感覺很不舒服,把小機器人放回到地上,飛行器停下來,她沒再像以前那樣摸摸小機器人的小腦袋再離開,就這麽直接走了,小機器人一直看著她的身影消失,才關上了飛行器的門。

接下來的幾天,卿鳶很忙碌,除了準備馬上要到來的考級面試,還要跟蟲母前輩上課,跟烏曜隊長鍛煉身體,看望快要蛻好皮的蛇族隊長,和在孕育小寶寶的植物系哨兵,還要跟熊熊隊長他們做精神連接,恨不得把一個小時掰成三個小時用。

倒是軍區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還沒叫她接替男鬼教授去救人。

這麽久過去,那個人應該涼透了吧?還是軍區找到了別的辦法?卿鳶想問問無澤前輩,但無澤前輩對此了解的還不如她多,只能告訴她,男鬼教授還活著。

卿鳶只能把這件事暫時放到一邊,繼續專心備考。

考級面試一共有兩輪,如果有特殊情況,可能會再加試一輪。

面試官是隨機匹配的,直到進考場,才能知道。

卿鳶的室友比卿鳶面試的時間要早一天,在宿舍裏搞了好多放映著香爐木魚文曲星畫像的虛擬屏,做夢都在賽博祈福。

好像挺有作用的,室友面試回來那天滿臉紅光,說匹配到的面試官是三個人很好的A級哨兵,雖然涉及到群連這個比較考驗向導的“知識點”,但她感覺自己發揮得很不錯。

卿鳶出發去面試前,也誠心誠意地拜了拜。

給每個虛擬屏裏的香爐都換了新香。

希望也給她匹配個人好的面試官。

如果和室友一樣,也能匹配到A級哨兵,她覺得她肯定不會有什麽問題。

一個小時後,卿鳶坐在考場,心如死灰。

她是不是把香插反了?

怎麽反向許願成功了?

不只匹配到的不是A級哨兵,而是S級哨兵,而且還匹配到了兩個,更關鍵的是。

這個他們還和她有仇,其中一個的黑色龍角還在她的包裏放著。

“向導小姐,你準備好了嗎?”龍族哨兵好像不認識坐在對面的向導,將記錄考試信息的光屏打開,“準備好了,考試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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