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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靈魂互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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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靈魂互換

在一個看上去再尋常不過的周日早上。

風不經心地撩動著白色紗簾,陽光繞過蕩起的漣漪,映在春光乍露的床上。

床上的人眼睫動了動,又拿胳膊擋在眼前。含混了半響,認識到無濟於事後,想要背身躲避日光,但身體只起了個勢,又沒了後續。

但不消一分鐘,床上的人猛地睜開了眼。

程澄睜了一瞬,又合上。忍了半響,忽地再度睜開。

她仰頭望著天花板,默了默,“餵,餵。”

身旁的床伴巋然不動。

盡管昨晚折騰到半夜,但賴床賴到日上三竿不像鄧新晟的作風。想到這兒,程澄更覺得她昨晚喊停 對方卻哄騙著她繼續的行為實在逞強。

倒是她,程澄蛄蛹了兩下。

身體整天被拉練,真被練出來了。早早醒了,不光不覺累,反倒是神清氣爽。

紗簾洩出的光斑在她眼前晃動。

程澄餘光看到飄動的紗簾,又聯想到露臺,接著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昨晚的兩人身上。黑夜裏的兩具軀體,以各種姿勢橫陳、交疊,兩抹白像是刺到程澄的眼,她心虛地喘了口氣。

說到底還是怪鄧新晟。

想到這兒,程澄打算伸手戳弄旁邊人拉窗簾,伸——不動。她倏地歪過頭,視線沿著裸露的胳膊,直到落在枕在其上的人臉上。

哦……壓住了。

程澄剛要往外抽胳膊,頭腦上白光一閃,她的目光嗖地落回那張熟悉的臉上。尖尖的下巴頦,巴掌臉,睫毛長長地垂著,撲閃著。

熟悉是熟悉。

但枕著胳膊的不就是‘她自己’?

程澄頭腦宕機,難以置信地看回自己的那張臉,然後不可避免地掃到脖頸處的幾處紅,乍看像蚊子叮的包。程澄越看越覺得荒誕,情急之下彎腰,一把掀開松垮的衣領,檢查了一番後怔怔地收回手。

無疑是她。

身上那些讓人難堪的印記怎麽被烙下的,她可太清楚了。

床上的‘她’哼了兩聲,睫毛撲閃了兩下,顯然被剛才的一雙大手擾得睡不安寧。

大手?

程澄忽地擡起自己的雙手,這才反應過來般看向自己的身體。怔怔盯了自己兩秒後,程澄‘騰’得下床,奔向衛生間的鏡子。

硬朗的五官,泛青的胡茬。

鏡子中的人驚訝地捂住嘴,違和的表情出現在男人的臉上。

半響後,鏡中人誇張的表情收起。

然後生疏地擰起了眉。

程澄看著鏡子裏那張與鄧新晟如出一轍的臉,與‘自己’對視了兩秒,深吸一口氣又沖回臥室。

很明顯,她莫名奇妙進了鄧新晟的身體。

那麽問題來了?誰霸占了她的身體啊!

床上的‘程澄’還在安睡,她沖到近前情不自禁地放輕腳步,然後緩緩地湊近。

裏面睡著的是……鄧新晟?

想到這種可能居多,程澄只暫緩了口氣,下一秒就急著驗證。

“老公?”程澄聲音粗粗地喊道。

床上的人靜靜地蜷著,沒給半點反應。

連著叫了幾聲“老公”,程澄終於覺察出怪來——這是鄧新晟的聲音,帶著剛醒來的低啞。想到這兒,程澄刻意清了清嗓,又捏著嗓道:

“老公?”她管不了聲音像不像‘程澄’,“鄧新晟?”

沒想到這方法還真奏了效,床上的人閉眼含糊應了聲,“怎麽了?”

猜到與親眼見證還是兩碼事。

程澄不自覺瞪大眼,繃住嘴,慌得差點沒夾住道:“沒事,老公……”

這算得上是她平靜生活中蕩的最驚濤駭俗的一個浪。

程澄震驚得腦子嗡嗡的,她癱坐在床沿邊,一會看看躺著的‘自己’,一會看看坐著的自己,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

一想到,萬一鄧新晟也醒了……兩人面面相覷看著彼此的畫面,程澄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視線亂瞟間,床上的人側身朝她,睡衣松垮的領口洩出波濤,程澄第一次體驗到‘沒眼看’,她倏地收回視線,又扭捏地替床上的人扯好衣服。

“算了。”程澄垂頭喪氣,“車到山前必有——”

山上搭起了帳篷???

這是正常的嗎?這算什麽?

程澄苦大仇深地岔開腿,盯著支棱起來的某處,臉上的表情終於一寸寸崩裂:“這……真的……關我事嗎?”

床上的人嚶嚀了兩聲。

程澄做賊似的蹭得原地彈起,左顧右盼,手足無措,偏偏又怕對上一雙睜開的眼。

“嘭!”

情急之下她姿勢怪異地跑進衛生間。

*

伴隨著門‘哐當’一聲響,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

眼神凝在白色墻壁上五六秒,瞳孔才終於聚了焦。

鄧新晟不由地擰起眉,單手杵著強支起身體,一只手撫向太陽穴。

他無意間掃過墻壁的時鐘,已經九點過半。下一秒,身體條件反射看向旁邊,可令他意外的是,旁邊也沒人。

鄧新晟下意識地掀被下床找人,可被子剛掀開,身體一落地,動作驀然僵住。他只頓了一秒,忽地低頭。

白色睡裙……有些松垮,細長的腿隨著他的起身在裙擺間若隱若現。

鄧新晟若有所思地盯了半響,扶著床頭櫃借力站起。他覺得口幹舌燥,無意識地抿了下唇角,下一秒,他表情空白地系緊了睡裙腰帶,又拽了幾下領口。

腿比起他的,下地有些虛軟。

不過這不是當務之急,他大跨步朝外走,張口喊道:“程澄?”

沒人回應,只有淋漓的水聲。

鄧新晟環視了一圈,眼神聚焦到浴室的磨砂門上。

找到人,他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腰間的酸軟一時有些不適應,鄧新晟面色平靜地伸手,撐在無力的腰肢,這次刻意壓低聲音:

“老——”嘴裏只冒出一個字,他當即噤聲。

浴室的水聲響個沒完,只有人形晃動看不真切。

他忽地改了主意,拖著身體拿到手機:

「浴室是你,對嗎?」

在搜羅一圈臥室,確定程澄的手機隨身帶著後,鄧新晟略有些擔憂地盯向浴室。過了兩分鐘,手機才傳出遲來的叮咚聲。

「對……」

見到回覆,鄧新晟繃緊的身體才放松了兩分。

他感同身受地體會到浴室內人的焦灼,當即回覆:

「別怕。」

確定浴室的動靜一切如常後,鄧新晟才神色古怪地打量起自己這副身體。

他對這具身體的熟悉程度,不吝於自己。多少個晚上,借著床頭那盞昏黃的夜燈,他的手指摩挲過每一寸皮膚。

即便現如今,睡裙穿在他身上,穿得嚴嚴實實。

鄧新晟也能如數家珍,她的小腹偏左上角有一處半片指甲蓋大小的疤,他甚至磨著程澄的性子,聽她聲音稀碎地講過來龍去脈。再到新近的痕跡,大腿根處的紅印,是他把人抵在墻上時弄下的抓痕。再比如,兩膝處的淤青至今未消,這是三天前程澄死活不讓他扶著腰固定,結果一不留心跪倒在地毯上磕到的。

鄧新晟擰起的眉一時舒展,一時又攢起。臉色變幻了幾瞬後,他嘆氣道:

“都忘了你嘴硬這個毛病了。”

浴室的嘩啦水聲還在繼續,聽上去一時也停不下來。

鄧新晟推門出去,半響拿了冷敷袋進來,在膝蓋的淤青處敷了會,這才找出醫藥箱,頓了頓。他拉上紗簾,背對著浴室,撩開睡裙裙擺,給腿根處的紅痕又敷了遍藥。

換做往常,程澄定然是不肯的。

但現在……鄧新晟覷了眼緊閉的浴室門,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

程澄沖了半天溫水澡,涼水澡太涼挨不住,只能溫水勉強去去火,磨到某處終於偃旗息鼓,她才別扭地裹緊浴巾出去。

哪成想剛做好心理準備,一鼓作氣沖出去,見到的是這樣的一幅場景。

‘程澄’正背對著浴室,半邊的肩膀露在外面,旁邊桌上淩亂地擺著醫藥箱。程澄顧不上剛才的扭捏,蹭蹭蹭轉到‘自己’的面前。

“你在做什麽?”急得嗓子也忘夾了。

‘程澄’聞聲擡頭,見她視線觸及裙擺下的春光,慢騰騰地撂下衣服,“給你上藥。昨天上過一次,你就不肯再讓我碰。”

鄧新晟有條不紊道:“現在好了。”

程澄切身體會到什麽叫“身不由己”,臉騰地漲紅,忿忿道:“都說了不疼,要好了。”

察覺到鄧新晟打量的視線,程澄回敬回去。

卻聽他不甚在意道:“行,是我疼。”

說著他撩起衣服,露出膝蓋,又自顧自拿起冰袋來回冰敷。這一套動作熟練得程澄本人在旁邊都插不上手,窘得忘記了計劃要說的話。

終於鄧新晟停手,目光落回到她身上。

程澄見他用自己那張臉蹙眉,又聽他說:“這些都還只是外傷。”

程澄實在不想用鄧新晟的這張臉作出瞠目結舌的表情,但猜到他又要一本正經地講一些讓她面紅耳赤的話,偏偏還是從她自己的嘴裏講出,她忽地上前捂住鄧新晟的嘴:

“別講了。”

對面任由他捂嘴,程澄以為他也知羞了,正要松開。

指縫被猝不及防撥開,鄧新晟視線下垂落在某處,意味不明開口問:

“剛才去浴室那麽久,去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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