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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糊的正經(結尾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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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糊的正經(結尾已修)

*

好手好腳,但依然被抱進室內。

程澄蜷在沙發一側,怔怔地望著無關緊要的一角落。

似乎傷神得很。

就在鄧新晟轉身的一刻,程澄微微側身,餘光跟著洩過去。

鄧新晟躬身,從摞得整整齊齊的木垛上撿了兩三匹,扔進火勢見弱的壁爐,又撥弄著壁爐的插銷兩下,原本微弱的火毛登時往上竄了竄。

松油在壁爐裏炸響,溫暖仿佛也順著鉆進毛孔。

一切仿佛相安無事。

溫暖的壁爐,裹上錫紙烤著的紅薯,空氣中飄著的食物香味。

一切襯得寒風裏杵著不進屋的她,好像較著些沒必要的勁兒。

她被周遭的溫暖卸了勁兒,甚至沒來得及調整那張臭臉,先拽過抽紙,捏了兩下鼻子。

鄧新晟的動作隨之停了一瞬。

程澄頂著紅彤彤的鼻尖掀起眼來瞧他。

他穿著寬松的深灰色羊毛衫,下半身隨便套了條同色系衛褲,把著火鉗彎腰撥弄的樣子,平添幾分性感。

直到他在壁爐前擺弄了足足有五分鐘,程澄才察覺出端倪來。

一個破爐子,開開關關,插銷撥了又撥,木柴添了又添。

程澄幽幽盯著他看,半天不出動靜。

原以為鄧新晟還要‘忙’,卻見人悄無聲息地側頭瞧她。

兩人的眼神在半空撞了個正著。

男人的目光一觸即離,卻又倏地折回她的臉上。

“我——”

“哭過了?”鄧新晟忽地打斷她。

他大步流星走到沙發近側,在程澄面前曲下身子,又把程澄的手籠在手心,才喑啞道:“我在這兒,你會覺得狼狽嗎?”

他的兩只手掌寬厚有力,牽引著她捂在男人裸露的脖頸處,頭卻輕輕地埋在程澄的手腕交疊處。

熱、燒灼一般的熱透過皮膚傳遞到她的血液中。

而後,便是蓬勃的脈動透過皮膚融入她的心跳。

程澄的心跳登時加速。

直到喉間的酸澀慢慢淡下去,她淡淡道:“我覺得……”

鄧新晟終於應聲擡頭,“嗯?”

程澄對上他的眼,“有的是比現在哭得更狼狽的時候。”

她聽見鄧新晟胸腔悶笑了兩聲,接著道:“可你那時候,哭得好看。”

情緒總是一浪壓過一浪。

程澄作勢蹬了男人一腳。

鄧新晟在壁爐前烘得皮膚熱燙,又屈身蹲在她身側。遒勁有力的兩只手臂鉗著她,按在暗裏奔騰的頸側,程澄終於灼手,倏地收回。

臉還是後知後覺地燒起來。

鄧新晟任由程澄逆著勁兒收回手,沒正行地坐在地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擡手捏/弄著她的手背,眼神卻沒再追著程澄的臉。

過了半響,程澄說:“我還沒好。”

鄧新晟才得了應許般追上她的臉頰,“哪裏沒好?”

程澄直勾勾地盯著他,又戳了幾下心臟的位置,“這裏。”

她說:“難受。”

“怎麽能好?”

程澄看著男人蹙起的眉,作祟的心思忽地啞了火。

“還有哪裏不舒服?”鄧新晟見人不說話,扳過程澄的身體打量。

程澄眼睛忽閃著,飄忽道:“喝酒吧!喝酒就能好。”

鄧新晟無視她的閃爍其詞,一手托住程澄的後脖頸,輕輕兜過人。另一只手不由分說地撫上額頭,“不會吹風受涼了吧?”

程澄見他顧自喃喃,全然不理‘病人’的訴求,揚聲道:“我要喝酒。”

她一向主意正,喊完撥開額頭上的大掌,作勢跪在沙發上起身。

倏地,天翻地覆。

一只大手攔腰兜住人,兩人雙雙歪倒在地毯上。

程澄見怪不怪,坐直身體,又捋著頭發露出眉眼,要笑不笑地看著鄧新晟。

鄧新晟順勢躺地不起,枕著手臂仰面瞧她。

“不許。”鄧新晟說。

程澄盯著他不講話,忽地伏下身體,又躬腰停在男人的面前。

鄧新晟像是有了替程澄規避危險的肌肉記憶,沒等頭腦發出指令,單手先攀在了程澄的腰間。

他覺得指尖幹澀又腫脹,下意識地摩挲。

指肚卻從細軟的腰肢上擦過,帶起一路的漣漪。

可任憑腰肢處那只手如何作祟,它還是牢牢地抵住程澄向下的沖勢。

於是,剎那間,程澄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好摸嗎?”程澄問。

鄧新晟忽略心臟的擂鼓聲,佯裝平靜地止住手下意識的動作,用平靜的聲線道:“總之,生病不能喝酒。”

就算心裏早就擦槍走火了無數遍,鄧新晟現在面上卻難得地正經。

可下一秒,對上程澄。

他仰面看著的人忽然耷拉下頭,與他額頭相貼。

眉眼的距離被倏地拉近。

鄧新晟是一時沒反應過來,眼倏地睜大。程澄卻是故意的,她正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距離太近了,近到瞳仁都是模糊一片。可心臟像是得了什麽清晰的訊號,倏地撩起一片火。

一切正經,對上程澄,都像是紙糊的。

不經撩,不經點,有時候還能自焚。

鄧新晟的呼吸登時粗重起來。

像是刻在基因的惡劣使然,他摩挲著那軟滑的腰肢,燃起一股把人揉進骨血的暴戾。

可還沒來得及發作。

程澄忽地露出一抹笑,再然後,她像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般,沖著他嘴邊吹口氣,才道:“我發燒了嗎?”

鄧新晟才想起他這一身的火,是從哪裏燒起來的。

可程澄的額頭和此刻的他比起來,清清爽爽。

鄧新晟嘶啞著出聲,“你沒燒。”

“那我生的哪門子病?”程澄堂而皇之地看向他殷紅的嘴,問。

——她不光沒病,還可以醫他的病。

鄧新晟腦子裏僅剩下一根未燒斷的名為‘理智’的弦,但再這樣下去,這根弦也要崩了。

偏偏,程澄下一秒手掌撐地,側著身子從他身上爬起。

鄧新晟又循著肌肉記憶,先於欲望,托著人起身。

程澄從始至終都沒沾地,卻還在那兒煞有其事拍了拍衣服,扭頭問:“老公,你沒事吧?”

沒待鄧新晟回答,程澄越過他,動作利落地撬開木塞,又沖著他晃著酒瓶道:“領導,我獲得許可了嗎?”

鄧新晟擺擺手。

狗屁領導。

程澄找高腳杯盛酒,見鄧新晟視線追著她走,索性自作主張,替他斟了一杯酒,“喏。”

“不走就陪我喝。”程澄抿了兩口放下道。

“我不走。”鄧新晟推開酒,“也不喝。”

可他灼灼的目光簡直令人無法忽視,程澄撐著下巴看他,“那你要對我說些什麽嗎?你這樣看著我,我會以為你有話對我說。”

鄧新晟眼神又幽深了一些,程澄只裝作沒看出他的異樣。

她端過斟給鄧新晟的高腳杯,兀自又添了些。

可能沒人告訴過程澄,她酒後臉頰總會泛起酡紅。

鄧新晟目不轉睛地盯著程澄,忽然問:“你會喝醉嗎?”

不是‘你會喝醉的’諸如此類的勸誡,反倒是突兀地來了這麽一句。

程澄不明所以,卻端起鄧新晟的酒杯。

不是啜飲,而是一口飲盡。

鄧新晟見狀不禁蹙眉:“你會喝醉的——”

可勸誡的話隨即被堵住了。

唇瓣是柔軟的。

牙齒是堅硬的。

舌頭卻像是小蛇一般靈活。

面對程澄,‘繳械投降’永遠是鄧新晟的歸宿。他任由她橫沖直撞地撬開他的牙關,又渡來一大口酒液。

下一側,耳側又覆上她的鼻息:“我不會喝醉,你會喝醉。”

心臟像是擂在耳膜上,牽動著全身興奮地戰栗。

他甚至忘記了什麽才叫正常的呼吸,而窒息的刺激傳遍四肢百骸。

鄧新晟不得已滾動了兩下喉結,酒液順著食道滑下。

他掀起眼皮,不置可否。

半響才無奈道:“給領導灌酒?”

鄧新晟抹了把嘴邊漾出的紅酒,沒再放任人一觸即離。他微微用力鉗住程澄的腰肢,對方一幅任殺任剮的自得樣,反倒激起了他竭力壓下的暴戾。

他目光掃過淩亂的桌面。

然後大手撈過程澄的酒杯,斟上,一飲而盡,有樣學樣……

程澄裝得太乖了。

盡管是裝的,可偏偏引得人想要探索。

——比如,她能裝的有多乖。

他惡劣地把酒液全都渡給了程澄,她臉上的酡紅更甚。

“會喝醉嗎?”鄧新晟又問。

說著他用拇指摩挲在程澄的嘴邊,直到紅酒擦去,皮膚肌底透出絲絲紅來,鄧新晟才堪堪收手。

程澄掀起眼皮,瞧了他半響。

忽地喊他:“鄧新晟。”

“嗯?”

“喝醉了會怎麽樣?”

鄧新晟笑容遲滯了一瞬,眼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洶湧。過了兩秒,他不答反笑,端過酒杯,自己斟上。

才道:“會酒後吐真言。”

程澄看著他手裏的高腳杯見了底,自顧自啜飲,平靜問:“我,還是你?”

男人的眼終於從旁處移回程澄的臉上,他定睛望著她,笑容收斂,但望向她的眼裏纏綿不減。

“吐真言的,一定是喝醉的人嗎?”

程澄食道後知後覺地灼燒起來,她忍不住揉搓了兩下臉,腦子卻更覺混沌。

鄧新晟還定睛看著她。

這種註視像是讓人著了魔,又或許是鄧新晟連連的兩聲追問‘你喝醉了嗎?’悄悄奏了效。

程澄搖了搖腦袋,試圖找回理智。

“那你屬於哪一種?”她迷蒙著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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