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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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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if線

0.

作為一名成功的商人, 萊克斯·盧瑟喜好在工作之餘巡視自己的領地,檢查這些年來取得的成就和榮譽。

這種心態大概類似於老葛朗臺或者史高治叔叔打開保險櫃一遍又一遍地數金幣,只不過沒那麽粗俗。盧瑟的金幣是被文明包裝過的, 大學的名譽教授,標有他名字的圖書館,刊登他照片的學術雜志,如是種種。

比如今天,他一時興起, 決定接受普林斯頓的邀請參加一場交流會, 享受一下他在幾千英裏之外的新澤西州的影響力。

交流會本身乏善可陳,無非是學者之間的互相吹捧, 以及對像他這樣的讚助者們的巴結討好。

只不過, 在那些千篇一律的諂媚笑容中, 盧瑟發現了一點兒有價值的東西。

負責主持會議的那個女學生,姓什麽來著?托克?托伊?他一時有點想不起來,但能清晰回憶起這位法學院代表機智幽默的演講。

就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學生而言, 她稱得上是佼佼者。

更不用說她出身低微, 身上背著助學貸款, 急需進入上流圈層的門票,是權貴們最喜歡讚助的那種寒門學子。

在回大都會的飛機上,盧瑟吩咐了秘書一件事。

“打電話給那個學生, 給她發一份法務部門的實習offer。”

他相信這位年輕的女士會和阿曼達·沃勒相處愉快的。

1.

布魯德海文警局的迪克·格雷森警官最近有點糟心。

事實上, 整個蝙蝠家族最近都有點糟心。

正義聯盟的老朋友, 阿曼達·沃勒, 或許還有盧瑟在背後指使, 大概是看他們打擊罪犯的事業還不夠坎坷,決定給他們添點堵。

國土安全部的長官女士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文件, 聯合聯邦法院一起,要求將布魯德海文的超級罪犯、巨漢戴斯蒙德,以及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幾個瘋子,引渡到路易斯安那州的貝爾裏夫監獄去。

表面上的理由是這些惡棍們和幾件國際刑事案件有關,但所有人心裏都清楚,這是為了給天眼會的X特遣隊補充戰力。

給犯人們合法犯罪的權利,用以暴制暴換取減刑,這種事情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蝙蝠俠給天眼會寄出了警告信,但對面決定無視他的抗議,甚至派出沃勒的心腹作為回敬。

迪克站在安保隊的末尾,利用身高優勢透過縫隙觀察從飛機上下來的官員們。

國土安全部的法務專家,貝爾裏夫監獄的執法人員,FBI的心理醫生,行業有名的精神病專家......

以及走在他們最前沿,掛著標準的職業假笑的女性。

沃勒的助理,拉文德·托伊。

2.

貪生怕死,這是蝙蝠家的成員們對拉文德的統一評價。

她對暗殺的警惕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甚至連法院門口的草地小路都不肯走,理由是“怕有兇器或者炸/彈埋在下面”。

連美國總統的防範意識都沒這麽高吧?雖然哥譚市是很不太平,但有必要警惕到這個程度嗎?你不也是土生土長的哥譚人嗎?

為了防止意外事故,沃勒的助理甚至帶了四個助理的助理,專門幫她排除這些潛在的危險因素,聽到雇主開口,竟然真搞來了探測器,比GCPD的警犬們還盡忠職守。

感到荒誕之餘,迪克也察覺到了另一件事。

是誰在幫這位年薪只有平均水平的公務員承擔這些額外的花費,雇傭的助理還是如此高水平的專業人士,答案昭然若揭。

3.

“既然如此,就由你來負責監視拉文德·托伊好了。”蝙蝠俠對夜翼下達指令,“找到盧瑟行賄的證據,抓住他們的空隙,萬一法院和阿卡姆那邊談判落了下風,我們還有後手。”

找到犯罪的證據,用以審訊,就像他們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4.

.......個鬼啊!

夜翼站在拉文德下榻酒店對面的大樓樓頂,崩潰地在心裏吶喊。

每天除了上班加班就是回酒店吃飯睡覺,你沒有私生活嗎!你沒有興趣愛好嗎!你都不跟同事喝酒聚餐的嗎!

就連模擬人生NPC的生活都比這豐富吧?!

淩晨五點,苦悶的夜翼結束了第四天的蹲守任務。

今天依然是一無所獲,他只能在報告中寫上“目標人物正常入睡,無事發生”,發回給蝙蝠洞,垂頭喪氣地回去準備接受羅賓的嘲諷。

5.

看不下去的紅頭罩決定幫自家兄弟一把。

“托伊那邊沒動靜,你就不會主動出擊?”

“......你的意思是?”

“去色/誘啊!”紅頭罩拍拍迪克的後背,“用你的身材和臉蛋迷倒她吧,漂亮男孩!”

6.

信了自家兄弟鬼話的迪克決定回去和紅頭罩打一架。

第二天夜晚的酒店餐廳,他想辦法更改了安保隊的排班,還穿了新襯衫凸顯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甚至特意挽起袖口,露出下面筋骨分明的手臂。

迪克換上自認為最有情調的微笑,調整過角度,確保自己的眼睛會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才走到拉文德身邊,寒暄幾句後暗示道:“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和您談一些更加深入的話題?希望您不要覺得我冒昧。”要是能要到她的私人聯系方式就好了。

他看到拉文德的臉上露出些微的不屑。

無情如機器人的女性盡力克制住翻白眼的想法:“警官先生,我這話可能有些不講情理,但你這樣的人我見太多了。”她嘆了口氣,“但你都這麽努力了,我也不好讓你白費功夫。我也是從小角色過來的,知道這種機會有多麽難得......那我們趕緊開始吧,不要浪費時間。”

迪克震驚:“就,就在這裏嗎?!”

拉文德點頭:“就在這裏。”

耳機裏,紅羅賓誇張地“哇哦”了一聲,意思是讓他自求多福。

決心再也不用色/誘術的迪克結結巴巴:“我想我可能有點、沒準備好——”

“拿出自信來,你可以的。”

拉文德目光如炬,她接下來的話斷絕了迪克拔腿就跑的想法。

“在聯邦引渡法中,若滿足程序要求,庇護州需在多少天內將嫌疑人轉交給請求州?”

迪克懵了。

紅頭罩爆笑如雷。

紅羅賓甚至打翻了手裏的咖啡。

“搞半天她以為你是來面試晉升機會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7.

懵歸懵,迪克還是憑借法學博士的實力對答如流,接連幾個問題都應對自如,讓拉文德很是滿意。

“想來國土安全部工作的話,理論知識這一關算過了。至於你的實際工作水平,我會在考察後聯系布魯德海文的。”她伸出手,用力和迪克握了握,“希望之後能在華盛頓見到你,警官先生。”

迪克低頭看向兩人交疊的手掌,心中翻湧著說不上來的情緒。

是因為自己的思想太骯臟,感到羞愧?

因為自己引以為豪的外表被無視,感到羞恥?

還是因為,拉文德·托伊其實和他們想象的不同,其實並不是個唯盧瑟馬首是瞻的壞人?

8.

“托伊小姐,我能問您一個私人的問題嗎?”

“如果我能回答的話。”

“能和我說說沃勒小姐是什麽樣的人嗎?”

“嗯,如果你要來我們部門的話,確實要和沃勒女士打聲招呼。”

拉文德思考了片刻工夫。

“我認為沃勒女士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事實上,在沃勒女士上臺前,國土安全部掌權的都是一些無所作為的中年白人男性,比起履行職責,他們更害怕自己會從現在的位置上掉下來,害怕會犯錯降職。

“而不犯錯的最好辦法就是什麽都不去做。只要不做就不會錯,華盛頓的大部分官員都是這麽幹的,整個體系成了一灘死水。

“而沃勒女士?她比那些老僵屍們加在一起還要了不起。大家懼怕改變,而她有著前所未見的改變現狀的魄力。

“她的出發點是想保護這片土地上的絕大多數人,為此她甚至不惜和那些腦子不正常的.....不好意思,是精神存在缺陷的犯人們打交道。這份勇氣也很了不起,在我也成為一名官員後,這份感觸愈發深刻。

“她不能露出弱點,否則會被那些野獸反咬一口。”拉文德微微蹙眉,“但因為一直和他們打交道,沃勒女士她——”

說到這裏,拉文德猛地回過神來,止住了話題:“這些完全是我發自內心的評價。格雷森先生,希望我的回答能讓您滿意?”

“.......是的,我受益匪淺。”

9.

當晚在蝙蝠洞,提姆看出了迪克的心神不寧。

“心生同情很正常,但可別忘了我們的立場。”他提醒道。

“不要質疑我的專業能力!”迪克像是在反駁,又像是在告誡自己似地,重覆了一遍,“我當然記得我們的立場是不同的。”

但在內心深處,他仍是有些忐忑。

在韋恩集團的指揮下,國土安全部和兩座城市的談判已經僵持不下數天有餘。

萬一真到了那個時候,他要以夜翼的身份和拉文德·托伊敵對的話.......

10.

萬幸的是,迪克擔憂的敵對局面並沒有發生。

不幸的是,那是因為阿卡姆的犯人們又又又越獄了。

瘋帽匠冒名頂替了拉文德的一位助理,趁周圍人不備時將拉文德的脖子掐住,用手持腦波控制器抵住她的腦袋:“我可不想給美/國/政/府打白工,但我對貝爾裏夫裏面的犯人很感興趣,尤其是毒藤女被關在了什麽地方——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幫你說?”

奇怪的是,拉文德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嚇得神志不清。

她只是用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犯人,無所謂似地聳聳肩:“我不太建議你用精神控制。”

拉文德的語氣輕描淡寫。

“你都知道我們有毒藤女了,想必你也清楚,我們給X特遣隊的成員們註射了炸彈。”

“是啊,納米炸彈,真是人道主義的做法。”

“那玩意兒我脖子裏也有。”拉文德像是在說今晚吃了什麽似的,語氣毫無起伏,“我和沃勒女士都有。為了防止洩密,一旦神經電流產生變化,炸彈就會立刻引爆。你手上的那玩意兒也在我們的防備範圍內。”

被認為是貪生怕死的政/府走狗面露苦惱。

“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對我用——飛濺的骨頭紮到眼睛裏就不好了,對吧?”

這番話被趕來的蝙蝠家成員們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11.

當然,因為蝙蝠俠的及時趕到,這種B級片一樣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瘋帽匠被順利逮捕,但因為他制造的混亂,原本要被引渡的幾名犯人趁亂逃走,談判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了。市法院松了口氣,國土安全部顏面掃地。

“托伊去哪兒了?”羅賓問道。

夜翼註意到他沒再用“疑心病晚期”的稱呼。

旁邊GCPD的警員十分配合:“她說要和上司匯報工作,往靠近電梯的樓梯那邊走去了。”

........餵,那不是天臺嗎!!!!!

12.

“所以,這就是你用抓鉤把我拉下來的理由?你以為我要自//sha?”

拉文德無語地看向夜翼,心虛的犯人正在一言不發地給她的腳腕上藥。

她只是在欄桿旁邊吹風而已,結果突然來了一鉤子,把她嚇個半死,還把腳扭傷了。

瘋帽匠沒把她怎麽樣,倒是這位夜間義警讓她受了今晚最嚴重的傷。

“雖然我大概會受處分,但還沒到那麽嚴重的程度。”拉文德扶額,“沃勒女士又不是小醜,不會把雇員當成一次性消耗品用的。”

“呃,我們還不至於有那種程度的誤解......雖然在理念和立場上有很大的不同,但我想我們在最終的目標上是一致的。”

“我可以理解成這是在套近乎嗎?”

夜翼笑了:“多一個朋友沒壞處吧?”

不等拉文德開口,他把她的西裝褲管放下,將沒用完的特制傷藥遞給她:“要是你需要找人傾訴心事,可以隨時找我。”

一同遞給她的還有一張小紙條。

拉文德接過打開,對著月光看清了上面的一串數字。

她語調頗為不滿:“天吶,這怎麽可以呢!抱歉,夜翼,聯絡義警在國土安全部是不被允許的。”

說罷,她幹脆地將留有指紋的紙條撕成碎片,丟進天臺吸煙處的煙灰垃圾桶內,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甚至沒拿走夜翼給她的傷藥。

但夜翼並沒有受到打擊。

他剛才看見了,拉文德·托伊紫色的眼瞳對著紙條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憑她的記憶力一定能把號碼背下來。

她造作誇張的語調不正是在向他暗示嗎?

夜翼十分期待接到拉文德·托伊來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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