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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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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兩情相悅

“所以, 叫我到小樹林裏有何貴幹?”

夜晚,迪克如約來到安全屋區域,語氣上揚地調侃道。

他很高興能接到拉文德的消息, 自從那晚在樓頂稍微鬧了點別扭之後,拉文德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偶爾目光相接時甚至下意識回避,害得他一直胡思亂想。

現在正是和好的最佳時機。

他走進了些,突然察覺到不尋常的氣息。

拉文德喝酒了。

這很少見, 除了在社交場上出於禮節飲酒, 迪克從未見過拉文德在私生活中飲酒。

拉文德說過自己不喜歡酒精麻痹大腦的感覺,出於職業和生存需要, 她的思維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在接到緊急電話時能迅速作出反應。哪怕是之前看電影的時候, 她連無限接近軟飲料的果啤都不肯喝。

但現在拉文德身上帶著淡淡的酒精氣息,並且不是宴會上的那種香檳氣味。

迪克能想到的解釋只有一個:她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問題,需要借酒澆愁。

結合她在拍賣會結束後的去向, 答案呼之欲出。

“弗朗西斯·克裏斯提對你說了什麽?”

要是拉文德現在頭腦清醒的話, 肯定能察覺到迪克聲音中蘊藏的怒意和憤懣。

但很可惜, 她剛才才從別人送她的威士忌佳釀中挑出一瓶,猛灌了兩杯給自己壯膽,正是頭腦發熱的階段, 頭腦根本沒法正常運轉。

“我”我有話想對你說。

“你”你聽到了什麽不好的話嗎?

拉文德和迪克同時開口, 又同時沈默。

“考慮到人稱代詞, 你先說。”迪克做了個“請”的手勢。

拉文德酒壯人膽, 加上迪克的眼睛——和這雙湛藍的眼睛對視時, 她感覺自己的內心被看穿了,什麽話都藏不住, 之前在心底打好的草稿像水泵似地一口氣全都說出來。

“我要和你說一件重要的事。我過去在米花市有過三段戀情,兩個男朋友被殺,另外一個因為殺人入獄。”

當時的情況是別人主動告白,拉文德想著沒什麽理由拒絕,順其自然就答應下來。沒什麽特別刻骨銘心的情感,但人命的事總是會讓人心情沈重。

她悄悄看了迪克一眼,慶幸沒有從他的臉上找出任何厭惡或者嫌棄的影子。

雖然此人現在內心已是狂風呼嘯,無聲吶喊“為什麽現在要告訴我悲慘的感情史啊!”“不會是前男友從墓地裏爬出來覆活了吧!”“難道她是要我幫她三選一嗎!”

拉文德接著道:“也就是說,和我有戀情交集的男人死亡率是百分之百,不管是否真的有神秘力量作祟,這個概率都應當引起重視。”

她的指甲紮進手掌:“而現在我對你產生了愛慕之情,鑒於我身上米花人的體質,我想提醒你註意身邊的事故。出於安全考慮,必要時你可以辭職回布魯德海文。”

迪克·格雷森突然覺得頭暈腦漲,好像喝了酒的不是拉文德,是他把一整瓶威士忌灌下去後產生了幻聽。

但他做過稻草人恐懼毒氣的特訓,大腦皮層的感覺中樞非常友善及時地提醒他這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的現實。

“是你哪怕想過拉文德前男友覆活,都不敢去想會從拉文德口中聽到表白的現實哦~”

拉文德忐忑不安地說完,發現迪克的反應非常奇怪。

這個人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目光空洞長長嘆息,一會又低下頭沈默不語。

當她再次看到他擡起頭時,迪克的臉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拉文德想說些什麽,但他已經走到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雙頰。

——然後,用力往兩邊一拉,用揉面包的手法把拉文德的臉揉得亂七八糟。

當然沒用多大力,只是讓拉文德沒法說出話來。

迪克氣笑了:“哈,哪個正常人用前男友死亡率和人表白的?啊?你們日本人不是都用月色真美嗎,你就不會學學好的!”

他把夏目漱石三島由紀夫紫式部統統熟讀了一遍,試圖理解日本人含蓄迂回的說話方式,結果拉文德一句話就把他的知識庫存炸得灰飛煙滅,甚至還在上面踩了兩腳,在廢墟上豎起一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前男友死亡率表白法”標牌。

米花市的文學教育是讓外星人來教的嗎?他都能聽見東方文學家們的哀嚎了!

不,甚至tiktok的土味情話都比這個好!

被揉成面團的拉文德還想口齒不清地為自己辯解些什麽:“#¥@#@!”

她想要掙脫出去,卻被迪克拉得更近,將他的臉看得更清楚。

眼前的人嘴上咬牙切齒,眼睛裏卻沒有怒意,反而看起來......哭笑不得?

等迪克差不多消氣——好吧,其實也沒多生氣,現在是幸福的粉色泡泡在他的腦子裏占上風——他終於放開可憐的面團,手指擦過微紅的臉頰,垂至腰間,輕輕將她抱住。

順著這個姿勢再理所當然般將自己的腦袋放在拉文德的肩膀上。拉文德剛想說些什麽,便聽見他帶有埋怨味道的小聲嘀咕:“算了,按照你的性子,要是哪天開始甜言蜜語,我會懷疑我是吃了毒藤女的奇怪蘑菇。但…如果早知道是兩情相悅,也就不會這麽麻煩了。“

“兩情相悅?”拉文德腦子有點暈乎乎的,但還是捕捉到關鍵詞,“你是什麽時候.......?”

“去年年底。”

“那麽久之前嗎?!”

迪克對她的情商發出冷笑,胳膊報覆性地用力收緊:“不然你以為我當時為什麽把你帶回韋恩莊園照顧,還陪你橫跨美國?”

“......因為你人好?”義警不都是品格高尚嗎。

迪克磨牙的聲音宣判她再次犯下不會說話罪。

在迪克再次舉起手的空擋,拉文德捂住臉後退兩步:“不可以捏!這是我吃飯的家夥!”

迪克活動手指骨:“好的,我不捏。”

“那你把手放下!”

“親愛的榆木腦袋女士,這是為了把你這張不會說話的嘴堵上。”迪克自認識以來第一次對拉文德這麽刻薄,“你不知道一般人在互通心意後是要接吻的嗎?”

*

拉文德有一點點被嚇到了。

她在面對阿卡姆的瘋子時都能站得筆直,現在竟然雙腿發軟,全靠迪克用手臂托住她的腰才不至於癱倒在地。

她並不是沒有經驗的小孩,一般男女該做什麽她都嘗試過,但那些只能算經驗,絕對稱不上有趣。

迪克的吻帶著某種原始沖動,像是在沙漠中缺水多日的迷路者見到綠洲的急切。

她的感官被強迫集中在臉部——面/頰潮/紅,呼/吸急/促,牙齒被靈活地頂開,嘴裏殘留的酒味被不斷覆蓋,黏黏糊糊的感覺在她大腦裏橫沖直撞,直到蔓延至全身。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有沒有睜開眼睛,除了接吻,她現在什麽都感覺不到。

太恐怖了,這種像是二人的身體無縫貼合在一起的親吻。

吃完開胃菜的迪克短暫放開拉文德,讓她靠在他緊繃的胳膊上,有調整呼吸節奏的休息時間。

他低下頭,有些惡劣地湊近拉文德的耳邊,在這個脆弱的時刻將他的愛語刻進她的記憶中,確保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我愛你,拉文德·托伊。”他的聲音緩慢,配合著她的心跳聲一字一句,“我之前從沒想到能有當著你的面說出這句話的這一天。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這話讓拉文德在眩暈的空白中找到支點,飄忽的意識終於有一部分回到現實世界。

彼此胸前的起伏也傳達了這一訊息:這是現實,而迪克現在正和自己呼吸同一片空氣。

她這才發現,迪克的一只手在摩挲她的頸部,另一只手扼住她的手腕,就像是在.....確認她的心跳。似乎在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這種恐懼大概已經烙在他的潛意識中了,就算已經有了改善,恐怕也無法徹底磨滅。

想到這裏,她的心臟忽然抽痛了一下,無意識地將身體貼近他,想做點什麽安慰他。

第二次的接吻始於她踮起的腳尖。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也沒人在意。迪克都把之前的份全部討了回來,還加了利息。

市長女士要出席公眾場合,迪克沒法在她脖子的皮膚上留下痕跡,只能略微不滿地將掠奪止步在口腔,用牙齒輕咬她的嘴唇,磨蹭幾下後依依不舍地放開。

經過一番克制,兩人之間奇怪的熱量終於冷卻下來。

在餘韻和回憶重新湧上前,拉文德及時把沈睡的理性和冷靜喚醒,讓更強大的力量替她完成必要的事。

“因為我們倆的職業緣故,戀愛關系大概會困難重重。”迪克的兩份工作都是如此,她有些沮喪,“大概就比羅密歐和朱麗葉好一點點吧。”

迪克倒是心胸開闊:“地下戀情我沒問題,只要不是情人或者第三者就行。”

“......你對我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點?”

“鐵樹都能開花了,我總不好要求更多。”

拉文德想反駁自己不是鐵樹,但考慮到身邊人暗戀自己半年都沒察覺到這一不爭的事實,她把話咽了回去,移開目光,不讓自己看到迪克嘴角狡黠的笑意。

“總之,緊張刺激的地下戀情從,”她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今天開始了,祝我們好運。”

“我會很小心,不讓狗仔隊抓拍到的。布魯斯教會我很多。”

“謝謝那位花花公子。”

兩人對視,相顧無言。

片刻後,迪克產生一個不妙的猜想:“.....這就沒了?”

恪盡職守的市長看著他呆楞的表情,有些不解:“對啊,幾小時後我們還要上班。”

這話說出來之後對方的神色更奇怪了,就在他眉毛繼續往下湊的時候,市長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你是要告別吻吧!”

於是她自信滿滿地在迪克臉頰上蜻蜓點水般留下一個吻:“基本的常識我還是懂的。”

知道她此刻已經進入準備上班模式的迪克拼盡全力維持表情不崩壞,敷衍地點頭附和稱讚兩句。

拉文德的市長宅邸附近有安保隊巡邏,因此迪克只能送她到半路,在一條街外的路口告別。

以為接吻就是結束的日本人:“明天市政廳見,迪克。”

以為接吻才是開始的美國人:“.......晚安,拉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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