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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英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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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英國佬

不管怎麽說, 拉文德都是一個有著28歲成年人心智的大人,在得知夏威夷沒有超級培訓班這一幻滅的事實後,她靠著堅強的意志很快振作起來。

“既然夏威夷沒有神奇老爹, 那麽這裏也就和伊豆半島沒什麽區別了。”

“你這話一下子得罪兩個國家的人。”

“迪克,嚴肅點!你知道伊豆的事故發生率有多高嗎!”拉文德用力拉緊強力球鞋的鞋帶,“這可是賭上性命在度假啊!出門在外必須多加小心才是。”

“謹遵教誨。”迪克收斂起笑意,“不和陌生人亂跑,不吃不認識的人給的東西, 萬一分散就留在原地等你, 我會很乖的。”

“沒錯,就是要這樣時刻警惕!”六歲的拉文德誇獎二十八歲的迪克, 心中的責任感又多了一分。

*

阿拉莫阿那位於威基基和火奴魯魯市中心之間, 有著世界最大的露天購物中心。這片度假區充滿生機與活力, 陽光透過高大的棕櫚樹葉撒落在地面上,為這片熱帶樂土披上一層金色的光輝。街道兩旁店鋪的玻璃櫥窗已被擦拭得一塵不染,準備迎接游客和居民。

康斯坦丁來這兒可不是為了在奢侈品店為消費主義上貢, 只是因為這裏吸煙區比較多罷了。

就算是英國人, 來到夏威夷也得乖乖脫下長款風衣, 換上短袖襯衫和短褲。

剛解決完火山神靈麻煩事兒,他要在這裏好好放松身心。康斯坦丁手中夾著一支絲卡香煙,輕輕吐出一縷縷煙霧, 瞇起眼睛望著遠方的海面, 沈浸在難得的和平中。

“先生, 你是英國人嗎?”

“我不買手工品, 也不想去你們的酒店, 我身上沒帶一分錢。”康斯坦丁見來人是小孩子,幹脆利落地掐滅手中的煙頭, 同時不耐煩地揮手驅趕。

“嗯,看來是英國人。”小孩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似的,“尊駕就是約翰·康斯坦丁?”

“......正是。”

這小孩兒是什麽人?他沒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不同尋常或是危險的氣息。也就是說,加倍棘手。

難道是那些卡馬普阿信徒的餘孽?還是他過去的敵人追到夏威夷來了?

“紮坦娜捎來她的問候,並且提醒您別忘記她的護符。”

“.....這還不如是敵人找上門呢。得了,假期又沒了。”

康斯坦丁不悅地將煙頭扔進垃圾桶,慢步跟在拉文德身後,來到一間不起眼的民宿內。

裏面還有一個穿著藍黑色緊身衣的面具男,康斯坦丁認出這是蝙蝠俠那邊的所謂夜間義警。紮坦娜和那一大家子向來關系緊密。

“你不熱嗎?”這是他看到夜翼時的第一反應。拜托,這可是五月份的夏威夷啊!

“我們的戰衣有優秀的溫度調節功能,而且這身裝束方便你認出我。”

也是為了防止你知道我真實身份後去哥譚市騷擾我,久聞康斯坦丁人渣名聲的夜翼在心中想道。

“行吧。”反正他對某個排外主義者在的城市沒有興趣,“找我有什麽事,長話短說,我還預定了酒店的按摩呢。”

拉文德順從他的要求:“好的。我把拉撒路池水和一種返老還童藥一起喝下去,結果變成了現在這樣半生半死的小孩模樣。紮坦娜幫我感應了我原來所在的宇宙,看到某些像是邪//神造物的黑色人型生物。”

“.......就算是我玩搖滾樂隊的那段日子,也比不上你萬分之一的狂野。”康斯坦丁頭腦混亂,“你給我從頭開始說清楚點!”

拉文德有些不滿,一開始就這樣不就好了。但她還是從頭到尾詳細地描述自己的經歷,從米花市爆炸案講到昨天她和夜翼去見紮坦娜。

康斯坦丁的神色也由置身事外變得逐漸認真。聽到紮坦娜被某種意志強行阻斷連接的那一部分時,他從口袋裏拿出尼古丁貼,方便他認真思考。

“很不尋常。”他根據自己多年的經驗做出判斷,“有攻擊性的黑暗生物在發現被窺探時,大都會用某種形式發出威脅和恫嚇,絕不會像網吧管理那樣禮貌地切斷連接。”

“也就是說沒有威脅咯?那麽黑色的人型生物是.....”

“ET外星人換個膚色不也差不多麽。如今這個世道遇見什麽都不奇怪。”康斯坦丁毫不留情地拆同事的臺,“大概是紮坦娜的方式不對,沒能建立起聯系,這次就交給我來試試。”

“你的把握有多大?”

“要麽我也失敗,要麽我去和那位別的宇宙的神靈打個招呼,大概率不會有事的。”他想了想又道,“但要是真有什麽意外,後果請自負。”

夜翼和拉文德對視一眼。

——要交給他麽?

——也只剩下這一條路了。

——萬一情況不妙,按照我們先前說的,從窗戶逃跑。

——明白,你從前面走,我抓著康斯坦丁跟上。

“那就交給你了。”

康斯坦丁點點頭,站起身活動筋骨,開始進行儀式的準備。

第一步,需要拉文德這個異世之人的血。

“夜翼,你割這麽一個小口子哪夠,血還沒接完傷口就愈合了!”康斯坦丁拿著民宿的玻璃杯蹲在下方,不耐煩地催促道。

第二步,將血與清水混合。

“只用自來水可以嗎?一般不是用聖水之類的?”

“你確定那玩意兒是基/督/教的?”

“當我沒說。”

第三步,在地板上用血水畫一個召喚陣。

這一步是最為關鍵的,召喚陣的符號就和電腦芯片一樣重要,一筆畫錯就有可能導致其他不該被召喚的生物跑出來。

拉文德和夜翼兩個外行人乖乖站到角落,等著康斯坦丁把半個房間大的地板用作畫布。

對不起,房主,走的時候一定留給你足夠的小費!

最後一步,燃燒拉文德的頭發。

康斯坦丁按下打火機,玻璃杯中的毛發隨之點燃,但並沒有蛋白質的焦糊味,僅僅是升騰起淡紅色的無味煙霧,彌漫在房間內。

“煙霧報警器不會響吧?”

“放心,它們都飄到另一個次元去了。”他將手伸進煙霧,確認其中的魔力,“現在,保持安靜。”

康斯坦丁合上雙眼,煙霧隨著他的手勢一瞬間停止搖晃。此時此刻,房間裏的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中。

來自倫敦的魔法師微微張開嘴,開始念動古老的咒語,這些音節不屬於夜翼知道的任何一種語言,每一個字都充滿神秘的韻律。

法陣中的血色符號開始微微發光,像是一條條活物在地板上游動,穩固的地板開始發出細微的震動,像是無形的波紋在滾動。

光芒達到最耀眼的一瞬間,煙霧猛地劇烈搖晃幾下,然後再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突然熄滅。

康斯坦丁的咒語戛然而止,他猛地睜開眼睛,房間內的溫度驟降幾度。

拉文德既緊張又期待:“成功?還是失敗?”

“既成功又失敗。”他穩住呼吸,“我和那個意志說上話了。我請求和他對話,但他似乎是看了一眼,用的應該是日語吧?我不太會說。‘你父母怎麽教你的,太沒常識了,給我註意場合!多學學讀空氣’,然後將我關在門外。”

“是缺少什麽貢品嗎?”迪克思索道,“難道需要活物?”

“不,如果那個意志是來自日本的話.....”原東京人有些不確定,“或許我們該用日本的方式?”

“要切腹?!我可不幹!”

“你那是刻板印象!行了,按我說的試試吧!”

儀式開始重新準備。

第一步,康斯坦丁需要換一身符合禮節的衣服。

幸好這裏是購物區,迪克直接去阿瑪尼買了一套成衣回來。

“康斯坦丁,把領帶系好。口袋裏的煙盒丟一邊。不,黃色的風衣不行,只可以穿深色的西裝。”拉文德監督正在不滿地換裝的康斯坦丁,“頭發要打發膠,還有把你手背上的毛也剃了。”

“你們亞洲人真麻煩。我又不是要去見首相。”

第二步,康斯坦丁需要帶上見面禮。

“只要蜜瓜就行了?”康斯坦丁有些懷疑地看向手中的木盒,“這在夏威夷遍地都是。”

“但在日本是高級貨。而且最重要的不是蜜瓜,是夾層裏面的美鈔。”

“太骯臟了。”

第三步,康斯坦丁需要學會日語的精髓。

“音節比較多,你要拿筆記下來嗎?”

“放心,會魔法的都能聽一遍就記住。”

“好,那我先翻譯成一遍英文,方便理解。”

拉文德清清嗓子:“尊敬的閣下,首先請允許我表達我最深切的歉意,我深感懊悔於之前唐突打擾您寶貴的時間,那時的舉止未能充分體現出與您身份地位相符的恰當尊重,但這一切都並非本意所願,我萬分遺憾地意識到我未能拿出應有的禮數與周全。

“作為我一貫以來對您無上的敬仰與誠摯之心的象征,今日,我冒昧帶來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意,但懇請您務必收下,權當是我這無盡歉意的卑微表露。若能獲得您的一絲寬容與慈悲,我將不勝感激。

“當然,閣下若認為此刻不便或仍有顧慮,我亦完全理解,並願意在您認為合適的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再次靜候您的召見。無論如何,您能夠慷慨地接納我的道歉與這次到訪,已然是莫大的恩典。”

“尊敬的閣下,首先請允許我表達我最深切的遷移,我深感懊悔於.....”他說到一半便放棄,“這是莎士比亞,還是我在聽上議院開會?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漢弗萊的?”

“我不認識除你之外的英國人。”

“不,我是在說一部電視劇。”康斯坦丁無奈地再給自己加一片尼古丁貼,“算了,你直接翻譯成日語教我吧,就當背咒語了。”

康斯坦丁花上半小時將這篇冗長的道歉詞記住,儀式再次進行。

這次顯而易見的成功了。

康斯坦丁緊閉雙眼,向另外兩人轉達:“他說這是他們那裏的工作失誤,因為不慎丟失文件導致你掉落到這個世界來,他們願意發放補償。”

“什麽補償?”

康斯坦丁忽然陷入沈默,好半天才繼續開口道:“關於你父母的慘劇。事實上,並不是你母親開木倉殺死你父親後再自///殺的。”

濃厚的煙霧悶熱得讓人窒息,盡管空調的溫度已經打到最低了。

“......我不需要。我根本就沒和他們說過話,他們在我眼裏和陌生人沒區別。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

“拉文德。”迪克罕見地打斷她說話。

他緊盯著濃霧中朦朧的人影,聲音低沈:“你應該聽聽。相信我,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哪怕你現在沒有感覺,很多年後也會有一個契機讓你想起今天的這次放棄,並因此痛苦萬分。”

“我同意。”康斯坦丁的語氣帶著覆雜的情緒,“這是過來人的經驗。”

“......隨便你們吧。”

淡紅色的煙霧開始變換聚集,帶著三人的意識不斷旋轉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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