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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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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遺跡

淩晨一點, 夜翼和紅頭罩在帝王劇場下方的廢棄地鐵通道中緩慢前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和鐵銹混合的味道,沈重而壓抑,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偵探們的手電筒光束在空曠的通道中劃過, 將陰影驅散一瞬,但更多的黑暗又迅速侵襲而來。

地面上散落著銹蝕斑駁的鐵片,雜草在夾縫中肆意生長,枝葉交錯,在這幽暗的通道中張牙舞爪, 令人聯想到某種未知的怪物正在黑暗中窺視。

鐵軌上方, 幾根生銹的金屬管搖搖欲墜,發出低沈的吱嘎聲, 讓人不由自主地繃緊神經, 時刻提防著未知的危險。

“有什麽發現嗎?”紅羅賓的聲音同時在二人的通訊器中響起。

“一切正常。看樣子這裏已經被徹底被廢棄了。”

紅頭罩扯下面前厚厚一層蜘蛛網:“至少沒有可憐的鐵路工人誤闖進來。”

夜翼調試面罩上夜視檢測器的頻率, 環顧四周:“唯一的不尋常之處是,這裏太像是一個普通的廢棄通道——我們在幾年前見到的聖燼痕跡已經消失不見了。”

“顯而易見,是被聯盟清理掉了。”羅賓用意料之中的口氣說道, “這更證明了我們的猜想是對的。”

和刺客聯盟頗有淵源的紅頭罩語帶譏諷:“是啊, 那些黑漆漆的忍者們總是這樣來無影去無蹤, 等你發現其中一個忍者的蹤跡時,實際上已經被上百個敵人包圍了。就跟躲在衣櫃後的蟑螂似的。”

說罷,他突然想起頻道裏的蝙蝠家義警裏也有前刺客聯盟的成員, 立刻補充:“對不起, 孤兒, 沒在說你。”

沒得到道歉的刺客聯盟首領、惡魔之首拉斯·阿爾·古的孫子很不高興:“紅頭罩, 你故意的?”

“蜚蠊科動物會說話了?真是世紀大發現!”

“下次見面我會讓你來做新武器的試驗品。”

“有新武器的話最好早點說, 羅賓。”夜翼繃緊肌肉,攥住手中的卡裏棍, 擺出迎戰的架勢,“我真希望現在就能用上。”

在荒蕪的長路盡頭,幹涸的深坑赫然位居其中,仿佛要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一幹人等圍繞在四周,顯然是早已聚集在此。

打扮得如出一轍的刺客聯盟黑衣忍者,還有為首的三個打扮誇張的女反派——虎蟒,絲蛛和蜻蜓。

三個難纏的瘋子,隸屬於塔利亞的部隊。

身披黑黃條紋的虎蟒看到是他們兩人,不悅地皺起眉:“蝙蝠俠呢?怎麽來了這兩個貨色?”

“真遺憾,來的人比蝙蝠俠更心狠手辣。”紅頭罩一早就給子彈上膛,“不知道這個破通道經不經得起折騰?”

空氣變得更加沈重,每一次呼吸都充滿了壓迫感。兩方人馬都各自緊握手中的武器,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三人中唯一沒有戴面具的絲蛛砸了咂舌:“行了,都放輕松點。塔利亞可沒付我們和蝙蝠家打架的工錢,我看咱們今晚最好還是和平共處。”

她瞇起眼睛,打量著兩個不速之客:“當然,和平與否取決於你們給出怎樣的回答。大半夜造訪拉撒路之池的遺跡是有何貴幹吶?可別說你們是來散步的。”

感受到眼前的殺手沒有主動進攻的意思,夜翼和紅頭罩稍稍收起架勢。

“這也是我們想問的。”夜翼幹脆地表明來意,“各位不打聲招呼就出現在哥譚市,既沒有來找我們的麻煩,也沒有你們在執行殺//人任務的跡象,難道是公司組織團隊旅游來了?”

這也是蝙蝠家的偵探們最搞不明白的一點。

刺客聯盟這次悄無聲息的行動不符合他們以前的任何一次行動模式,但要說陰謀,與他們糾纏多年的義警們又一致覺得不像:除了虎蟒、絲蛛和蜻蜓,他們沒看到任何一個有名有姓的人物,對義警們根本造不成威脅。

幾人討論許久都沒發得出結論,最後只能親自上門。

想找到這些如幽靈一般的刺客很困難,引他們現身倒是很容易。

哥譚市帝王劇院地下曾經有一處拉撒路之池,這能起死回生的神奇物質被罹患癌癥的謎語人偷用一次後徹底幹涸,但刺客聯盟仍派了耳目在監視這一處,像蜘蛛一樣等待著有可能知道拉撒路之池存在的初學者自投羅網。

只是沒想到來的不是餌食,而是專與蜘蛛為敵的飛鳥。

聽到夜翼的質問,旁邊如雕塑矗立的某個蒙面黑衣人突然有了反應,恭敬地走上前,附在絲蛛的耳邊說了幾句。

絲蛛的表情從蹙眉到震驚,最後變成一臉冷漠。

她將手叉在腰上,不耐煩道:“我的老板懶得和你們廢話,讓我直接說出真相,免得你們再來嘰嘰喳喳……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有點丟臉的內部事務:有個拉撒路之池被看守他的人偷偷轉運,等惡魔之首發現時那個小偷早就帶著瓶子逃之夭夭了。”

“老板的父親很生氣,要求全體成員出動,找到那個監守自盜的家夥,順便在全球範圍內清掃和拉撒路之池有關的線索。”蜻蜓聳聳肩,“我們只是來找人的,偵探們不會妨礙別人抓賊吧?”

“我對你們的老葛朗臺遭竊一事一點都不感到遺憾。”紅頭罩明知塔利亞正在監視他的一言一行,卻依然辛辣地攻擊道,“一瓶子的池水最多也就覆活幾個利利普特小人,也不影響拉撒路之池的正常使用,省點人手不好嗎?”

“還是說。”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紅色金屬頭罩下嘲弄的眼神,“拉斯·阿爾·古泡了太多池子,腦子終於徹底不正常了?”

有些意外的是,絲蛛等人竟然偷偷交換眼神,似是在表達讚同——看來他們對於這種大海撈針式的搜尋也已經感到厭煩了。

可以理解,絲蛛等人名義上屬於刺客聯盟,實際上只是塔利亞的私人雇傭兵,而塔利亞和拉斯·阿爾·古這對父女在蝙蝠俠出現後就常有爭執,聯盟內部絕非鐵板一塊。

手下人如此態度,塔利亞對此怎麽想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直在察言觀色的夜翼稍稍放下心來。

蝙蝠俠的頭號弟子用十足冷硬的語氣警告道:“這裏是我們的地盤,哪怕真有不知死活的盜賊逃到哥譚,也是由我們來處理。”

“滾出哥譚市——你下一句話是不是要說這個?你越來越像某人了。”

不是,紅頭罩你到底站在哪一邊的?!

夜翼假裝無視自家兄弟的拆臺:“我不希望再看到有害蟲或者毒蛇出現在哥譚。或許你們想學學什麽是生物鏈?”

脾氣暴躁的蜻蜓差點就要掏出武器開戰,又突然想起什麽似地忍了下來,似笑非笑道:“行吧,對你們高興,反正我們在哥譚的搜索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虎蟒跟著補充:“你是我們任務列表上最後一個觀察對象,被拉撒路之池覆活過的紅頭罩。還要謝謝你主動送上門幫我們早點下班呢。”

“看見你的腦袋還好好地安在脖子上,真替你感到高興,因為下一秒你的頭罩就要變成漏勺了!”絲蛛爆發出高亢的笑聲,不知從哪兒掏出重/型/槍一陣掃射。

等夜翼和紅頭罩躲過攻擊、想出手反擊時,瘋子和刺客們早就不見了蹤跡。

來得快,去得也快,真就和蟑螂一樣。

*

在返回地面的路上,夜翼有些心神不寧。

能用這種勉強算得上“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固然是件好事,可他就是有點覺得不對勁。

紅頭罩感覺到夜翼的不痛快:“你也察覺到了?”

“是啊。我總有種被引導的感覺。”夜翼漫不經心地旋轉著手中的卡裏棍,“按理來說,刺客聯盟隱藏蹤跡的水平不應該這麽差。”

“而且這點蹤跡恰好落在神諭的監視範圍內。簡直像是故意在等人發現。”

“並且看剛才那些人的反應,這也不像是他們一早計劃好的。”

紅頭罩也回憶起不自然的細微之處:“虎蟒說了,我是他們任務列表上最後一個——也就是說在今晚之前還有其他人。”

夜翼停下腳步。

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而危險的猜測。

“你是說,如果有某個和拉撒路之池有關的人發現刺客聯盟出現在哥譚,並且那個人知道我們和他們的敵對關系、故意讓我們的視線被刺客聯盟吸引走……”

一語成箴。

在他腦海中的那張線索網快要編織成型時,攪局者焦躁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夜翼,你在嗎!我們剛剛監聽到gcpd的警用頻道,市長被綁架了!”

“原先我以為那只是針對未成年人的綁架勒索案,認為哈維·布洛克完全能應付,就放著沒管。”神諭的聲音更冷靜一些,“但其實那是針對市長的!贖金需要調動哥譚國民銀行的儲備資金,要求市長的虹膜認證,結果她在去銀行的路上被襲擊了———夜翼,你還在聽嗎?”

“是的,他在聽。”紅頭罩瞥了一眼身邊的人,“但我覺得他沒聽進去。”

盡管被多米諾面具覆蓋著,夜翼的臉仍然肉眼可見地因為變形扭曲。

憤怒和罪惡感幾乎快壓垮他的內心,怒火似乎下一秒就要從他的體內爆發出來。

第二次。

這是第二次了,在他缺席時拉文德身處險境。

迪克·格雷森,化名夜翼,一個失敗的、可笑的自詡保護者。

他什麽都沒做好。不管是作為夜翼還是作為保鏢迪克·格雷森,他都沒完成自己的工作。

如果他能早一點正視自己的直覺,或者更幹脆利落地審問絲蛛,是不是還可以挽回眼下的局面?

在他和紅頭罩說俏皮話、跟刺客聯盟打嘴仗的時候,拉文德正在遭受著什麽?

甚至就在當下這一刻,她可能正被拳打腳踢,或者被註射某種藥劑。

他太清楚那些罪犯的野蠻手段了。

過往目擊到的那些血肉橫飛的犯罪現場,如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中回放。

夜翼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他強迫自己慢慢地、有規律地恢覆呼吸,擡頭向夜空望去,眼神冰冷地掃視著地面上的高樓大廈。

他感覺到了,潛伏在哥譚角落的看不見的怪物,正在低聲呼喚,讓他的神智在經歷了剛才的混亂後變得異常清楚。

不需要手電筒的光亮,覆仇和審判之火會照亮他的前路。

“我要去阿卡姆找謎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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