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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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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謎語

騎士體育場是哥譚的老建築了,外表和周圍新興的商業大樓相比略顯樸素,但勝在空間寬敞,設備結實耐用。

這裏不僅承載著哥譚市體育迷們的回憶和熱情,也是流浪漢們露宿時的優良選擇。

VIP 包廂內的裝潢是單調的黑色,沒什麽特別華麗之處,僅僅是比普通觀眾席多了沙發和茶幾而已。好在這個房間是半敞開式,坐擁整座建築的最佳視野,也對得起那上千美元的票價了。

拉文德到達房間時,已經有人在裏面等著了。

一個穿著考究,看起來很聰明的男人;他旁邊坐著輪椅的小男孩,正在抱著一本書看;以及站在角落一言不發,看起來有些底氣不足的私人保鏢。

除此之外再無別人。

男人主動上前解釋:“剛才體育場臨時通知需要調整設備,演出推遲開始。其他幾位先生去樓上的房間抽雪茄去了。”

並不是故意讓她難堪,才把他們幾個晾在這裏。

“我明白了。”拉文德點點頭,“是威爾遜先生對吧?您夫人最近情況如何?”

如果她的記憶沒出錯,眼前的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她大學導師的丈夫,目前正在經營一家醫療器械公司。旁邊的是兩人的兒子,只要看到輪椅他那兩只有些幹癟的褲腿,就能明白他的父親為何如此醉心於醫療器械的研發了。

威爾遜醫療器械公司和其他許多遷至哥譚的企業一樣,都是為了攀附上韋恩集團這棵大樹,期盼能與他們多多來往業務。

治安問題不在這些人的考慮範圍內,只要有錢,他們就可以請最好的安保和護衛。他們擔心的是沒有足夠的資源和人脈,以至於無法在城市立足。

威爾遜無疑是幸運的,他的妻子是拉文德的老師,而根基尚淺的市長也恰巧需要一位不那麽囂張的讚助商,雙方就這樣達成了互利共贏的合作。

他露出謙遜的笑容:“內人一直掛念著您,說您是她帶過的最優秀的學生,可惜她最近身體不適,不然一定來一同拜訪。”

客套話的痕跡太重了,拉文德心想。

她在導師辦公桌上看到全家福時,還以為這位先生是個幹脆利落、精於世故的人,現在看來和照片上完全是兩個人,甚至有種頭腦敏捷卻有些神經質的感覺。

不,也有可能是記憶出錯了。照片她也就看過幾眼,之前也沒見過父子倆真容,還是不要妄下定論吧。

“離演出開始還有二十分鐘,需要我可以提前為你介紹下待會兒來的幾個人嗎?”

聽到拉文德的提議,角落裏的保鏢很有眼見力地開口:“我帶小少爺去四處轉轉如何,先生?”

大人們談論正事,小孩子自然不方便在場。

“安恩,你帶兩位下去吧。”拉文德吩咐下去,想了想又補充道,“之後你就不用上來了。去後臺見見你女兒梅格吧,我記得她今晚也要作為芭蕾演員登場?”

威爾遜沒帶秘書在身邊,說明他要說的是極度機密的事項,自己這邊也要用相應的做法來回應。

安恩心領神會,也樂得去休息幾個小時:“我帶幾位去熟悉一下VIP專用通道。”

“非常感謝,那就麻煩您指路了。”保鏢點點頭,出門時還和守在門外的拉文德的私人護衛打了聲招呼。

面色蒼白的小男孩緊緊抿著嘴,安靜地被推著離開。

臨走時,他還用隱隱擔憂的眼神瞥向拉文德,但這眼神沒有被任何人註意到:大人們總是站得太高,看不到小孩子所能看到的東西。

包廂裏只剩下兩人。

拉文德琢磨,威爾遜找她商討的要緊事,應該只有那一件了。

“先生,關於我之前說的,哥譚市全面翻新安保系統的事——”

她本來準備一大堆說辭,比如阿卡姆罪犯和黑bang活動時殘疾人的傷亡率啦、這個計劃的經濟前景啦,結果還沒說完就被打斷:“難得的好日子,我們就不要談這些庸俗的事情了。我和我兒子在來的路上發現一本很有趣的書,不知道市長您是否聽說過?”

男人拿起小男孩放在桌上的書,遞給拉文德。

《謎語人問題精選合集(無答案版)》。

“您有印象嗎?”威爾遜用熱切的目光盯著拉文德。

拉文德垂眸思考:“謎語人我不太熟悉,捉拿罪犯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不過我自認為比較擅長猜謎。”

怪盜基德每次發出預告函都會在市民中掀起一股競猜的熱潮,在這種風氣的影響下,拉文德也鍛煉出一些猜謎的能力——雖然不如毛利偵探那麽厲害就是了。

威爾遜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那太好了!我這裏正有幾個棘手的難題,想讓借用您的智慧來解答。看看這個吧!”

【能帶來傷痕,也可在一瞬間毀滅萬物,觸碰我時切記三思而後行。我是誰?】

和怪盜基德的預告函頗為相似,比起謎語更像是短詩。

不如說這個還更好猜一點,沒有“九點的少女”“牛郎比織女更快地踮著腳尖旋轉”之類的,還算在常識範圍內。

拉文德思索片刻,然後篤定地開口:“我想到一個,那就是——”

在對面男人期盼的目光中,她說出了那個幾乎是一瞬間就浮現在腦海裏的詞語。

“釣魚線。”

“你是在開玩笑嗎?!”威爾遜大吼出聲,意識到失態後趕忙咳嗽幾聲掩蓋,“抱歉,我的意思是,為何會得出這個結論?”

“釣魚線能割破手指,放在雲霄飛車上還能用來砍///頭,完美地契合了謎面。”

面前的男人因為這意想不到的回答而神色古怪,不知該如何開口。

幸好這時,威爾遜的保鏢敲門進入:“護士打電話來說,讓小少爺記得塗藥膏,防止傷口覆發——”

“隨便去外面買一個!”威爾遜不耐煩道。

保鏢連忙點頭稱是,隨後又小心翼翼道:“衛生間都滿了,我能不能帶小少爺去車——”

“這種事有必要來問我嗎?!選擇權都已經交給你了!”

保鏢關門離去後,威爾遜深呼吸一口氣,擺出僵硬的笑容:“讓您見笑了,這個保鏢是新來的,就喜歡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來找我麻煩……來看下一題吧。”

拉文德假裝不在意,實際上已經給這個情緒不穩的男人在心裏打了負一百分。

【在黑夜的深處蘊藏,尋找我無需猶豫躊躇,若是未能尋得蹤跡,或將葬身於黑暗。我是誰?】

“釣魚線。用來做陷阱的好幫手,如果沒能找出兇手使用釣魚線留下的痕跡,很有可能找不到事件的真相。”

威爾遜沈默半晌,然後咬牙切齒道:“我真佩服您的頭腦。下一題呢”

【血色與白色,惠及他人與釀成悲劇,皆在我一念之間。我是誰?】

“釣魚線。”

“……下一題!”

【門窗緊閉,無人知曉,真相之鎖寂靜無痕,只有我在夾縫中滋生。我是誰?】

“釣魚線。”

拉文德回答時一臉認真,但正是這份認真惹惱了威爾遜,似乎下一秒他就要撲上來,揪著拉文德的領子大喊出聲。

巧合的是,這次又是縮頭縮腦的無辜保鏢出來轉移火力:“實在抱歉,先生,小少爺說想去演員後臺看看——”

“別他ma的再進來煩我了!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為什麽啊,不是您說的要我照顧好小少爺嗎?”

“因為、因為——”威爾遜的胸脯上下起伏,但又沒什麽合理的解釋,幹脆強詞奪理,“因為你左腳進的門!”

被無端遷怒的可憐人只好點頭稱是。

臨走時,他把目光放到兩人之間的那本書上:“謎題嗎?其實我也——”

“去做你自己的事!還嫌你造成的麻煩不夠多嗎!”

“語言學我還挺擅長的呢。”保鏢小聲嘀咕,隨後離開了包廂。

房間裏再次只剩下拉文德和威爾遜。

威爾遜眼角抽搐,顯然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麽。

他用幾乎是半逼迫半祈求的語氣問拉文德:“市長,這是猜謎,不是蒙著做選擇題,能不能不要只盯著一個答案?不然的話,猜謎可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誰叫威爾遜先生你選的題目恰巧都能對得上釣魚線呢。下次我會換一個的。”

“唉……是我沒見識了,真沒想到釣魚線能被您玩出這麽多花樣。”

威爾遜念出最後一個謎題。

【為人操縱,緊縛生命,引入生死的囚籠中,無力掙紮。我是誰?】

拉文德眉頭緊鎖,看向威爾遜。

“不是釣魚線的話,那答案……”

*

保鏢推著小男孩的輪椅,帶他坐上殘疾人專用電梯。

一路上他都在絮絮叨叨:“待會兒可是些大人物,小少爺你緊不緊張?您的父親可是迫切想見見那些官員,我們倆待會兒可都得好好表現,給他們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小男孩依然默不作聲,但從他緊握的雙拳可以看出,他並不想回到那個包廂。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保鏢左手抓著輪椅的握柄,右手推開門:“我帶小少爺回——”

包廂裏一片寂靜,十幾個荷槍實彈的警cha正嚴正以待,手指搭在扳機上,危機一觸即發。

只有一點出乎他的意料。

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此刻正對準自己。

“謎語人,立刻放開人質,束手就擒!”為首的警督厲聲道,“別想抵賴,我們已經做了步態比對,你就是如假包換的愛德華·尼格瑪!”

保鏢——又或者該喊他那個無人不知的綽號,謎語人,當然不可能乖乖聽話。

他只是聳聳肩道:“市長閣下,聽你說釣魚線時那麽認真,我還以為你是真的沒猜中呢。不愧是政客,演戲真是一流水平。”

威爾遜故作鎮定的垂死掙紮他早就察覺到了,只是沒想到這個市長比他想得要聰明一些。

“只是習慣性地思考多個答案的可能,並不是在撒謊。一位偉大的偵探教導我,凡是謎題,除了出題者心中的答案,往往也有其他可以契合的解答,不能因為得出一個結論就以為看破了全部,要多多思考才是。”

拉文德再次在心中感謝毛利偵探,多虧他的教誨,她才能同時想到兩個答案,騙過謎語人的同時也找到了真正想要傳達的訊息。

火藥,炸dan,綁架,罪犯,人質。

結合威爾遜的古怪神色,她一下子就聯想到了真相,立即使用市長專用的通道聯絡警備。

恐怕這對父子是被卷入謎語人的某個犯罪計劃,兒子被當作人質,父親則被派來和她玩謎語人最愛的游戲。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求助,恐怕是身上被安裝了竊聽器之類的,才讓威爾遜不好直接說出答案吧:手機被收走,房間裏沒有可以用來傳遞信息的東西,如果握住拉文德的手寫字,也只會被當成變//態。

那些怒吼也就有了解釋:兒子被歹徒綁做人質,身邊無人可以求助,還有一個炸dan隨時可能爆炸,恐怕他是因為這窮途末路的狀況而瀕臨崩潰吧。

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謎底已經解出,至於炸dan和人質……

拉文德看向輪椅,快要哭出來的小男孩朝她拼命點頭:“就在下面!”

“不要害怕,GCPD最優秀最有經驗的拆彈專家已經來了,我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旁邊的女警柔聲安慰道。

問題就是,怎麽讓謎語人釋放人質。

和這種腦子不正常的人說道理是沒用的,拉文德只能順著他想玩猜謎游戲的心意,建立起對話,找出營救人質的可能。

“謎語人先生,有一點我很不明白。你既然提到有護士給你打電話,為什麽就沒察覺到不自然之處呢?如果你有攜帶通訊設備,完全可以遠程匯報事項給威爾遜,不必親自跑一趟。按照你的智慧,不應該犯這種低級錯誤才對。”

謎語人顯然比提出問題的拉文德更驚訝:“哎呀,我這老毛病又犯了!我這人不親自出個謎題就心裏不舒服,偶爾也會因此壞事兒。強迫癥真是個煩人的病!”

謎語人誇張地搖搖頭,深以為憾的樣子。

“謎題?你還留下什麽謎題?“

“我聽到幾個記者評價你頭腦簡單,特意選了個最簡單的藏頭謎語呢。”他搖搖手指,“‘我非護衛,實為謎語’……沒人猜出來嗎?沒人感謝下我對初學者的體貼嗎?”

回應他的,只有警cha們齊刷刷給子彈上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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