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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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走進這家酒吧,夏涵之才發現這裏並不是個他以為的清吧。

他從外面看幹幹凈凈,門臉也沒多大,但沒想到進到裏面是這麽燥熱,振耳的音樂通過耳朵傳到胸腔,心臟仿佛下一刻就要從嘴巴蹦出來。

整晚情緒低落的他,在此刻終於得到一絲緩解,點了幾杯不知道叫什麽名的調酒。

沒有白酒的辛辣,也沒有像啤酒一樣難喝。

連喝兩杯,夏寒之覺得這什麽酒吧,就這喝不醉人的酒,能滿足來買醉的需求?遲早得關門。

夏涵之覺得沒勁透了,酒沒勁,活著也沒勁。

沒見到的時候,還能靠著那點念頭度日,見到人了,虛幻與現實碰撞,那點可憐的念頭,瞬間被擊碎,分開的這近十年的時間,李格過得很好。

他的那點念頭該何去何從,他又該何去何從?

“帥哥!”

耳邊出現一個聲音,夏涵之只聽到了聲音,但也緊緊只限於聽到了聲音,大腦在思考事情,沒有多餘的內存來做出反應。

“帥哥,一個人?”來人見他沒反應,靠近些,在夏寒之耳邊說話:“一個人喝酒多無聊啊!要一起嗎?”

夏寒之終於有點反應了,扭頭看見眼前被燈光閃的忽明忽暗又模糊的臉,眉頭一皺心想“我們認識嗎?”

拉遠點距離,才看清來人的模樣,五大三粗,肌肉噴張,一看就是健身房裏配合著各種不知道什麽東西,刻意練出來的,不好看,沒有他的好看。

那人上學的時候就喜歡打籃球,好像有點運動天賦在身上似的,總是比同齡人壯實些,有些肌肉,卻不似眼前這人肌肉膨脹一樣。

肌肉男用手裏自己端著的酒跟夏寒之放在桌子上的碰了一下,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他,眼裏的意圖明顯。

夏寒之沒有理他,往旁邊又挪了挪,拒絕的意思也很明顯了。

等人走了,夏寒之端著酒杯喝了一口,整個人暈暈乎乎的趴在吧臺上,聽音樂。

但他一動,便覺得天旋地轉,視線變得模糊,反應變得遲緩。

熱,很熱。

不知道是剛才動作幅度過大,還是之前喝的酒勁上來了,夏寒之只覺得暈,不能動,一動就想吐。

他趴在吧臺上,閉目養神。最後一絲清晰的念頭是,看來自己的酒量是真的不行,這麽爛的酒,都能喝醉。

肌肉男見夏寒之窩在那裏,沒有動作,像是睡著了。

這人剛進酒吧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身材高挑,勻稱,不能說纖細,但也沒多少肉,就這衣品很招自己喜歡,就挺有逼格的。

肌肉男就著酒吧裏晃眼的光亮,看清了這人的臉。

嘖嘖嘖,這臉真帶勁。

尤其這雙眼睛,藏在碎發後面,讓人有想要探究的欲望。

“難得的極品。”肌肉男邊說邊靠近:“不如一起玩玩?”

肌肉男扛著夏寒之一條胳膊,把人提溜起來,扶著他的腰,

“你誰啊?”夏寒之迷迷糊糊,連眼都掙不開,說到:“放開我。”

“我誰?”肌肉男靠近他的耳朵:“我是你的寶貝兒。”

“你不是。”夏寒之瞇著眼睛使勁想要看清眼前的人,他確定這人不是他的寶貝兒,想要推開他,可渾身暈暈乎乎的,又一陣惡心翻湧想吐,手上沒力氣。

他的寶貝沒這麽惡心。

“一起玩玩嘛,看你一個人很久……”

話音未落,肌肉男感覺肩膀一緊,順著肩膀上的手望過去,只見一位比自己還高,穿著得體,高領毛衣,休閑西服的男子,眉宇間漏著不好惹的氣勢,一看就不是瓤茬。

“放開他。”在震耳的音樂聲中,嘈雜的環境裏沒有聽清,肌肉男通過對方的唇形確認自己聽到了對方說的什麽。

剛想再說些什麽,只覺得肩膀上的那只手瞬間用力,再看那人眼神變了又變,有種自己再不放人,就要砍人的架勢。

“你們認識啊?”說著把人往來人懷裏推:“不好意思啊!”

“不關你事。”

“大晚上的怎麽能讓這麽招人的人自己出來……”

話音未落,就聽見對方輕輕吐出一個字。

“滾。”

出來玩圖的就是開心,自然不想觸黴頭,更不想惹事,肌肉男把人推給那人之後,比了個請隨意的手勢之後,禮貌的走了。

夏寒之喝醉了。

他確定自己是真的醉了的時候,是他看見李格了,這個只會出現在夢裏的人。

哦!不對!!!他們剛剛還見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的酒吧,又不知道要去哪裏,就感覺一路上晃晃悠悠,鼻息間似乎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獨屬於李格的味道。

不是香薰,不是香水,更不是洗滌用品的味道,是一種特殊的,世界上再沒有一模一樣的味道,是安心的,可以讓人覺的很安全的味道。

他已經很久沒有聞到了,就算是在夢裏,也沒有聞到過。

夏寒之沈溺在這種味道裏,往身邊人懷裏鉆了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放縱自己睡的很沈,他好久都沒有睡的這麽舒服了。

當顛簸停止,夏寒之體內的酒精尚在分解,宕機的大腦尚處在黑屏狀態,朦朧感覺到自己好像斜仰在床上,頭正好枕著床邊。

有光線印入眼簾。

迷迷糊糊中,夏寒之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看到李格了。

“好奇怪。”夏寒之自言自語的自嘲,語氣沾染上情緒:“為什麽我只見了你一次,夢裏的你就變了模樣?”

那身影仿佛聽到了他說話,身形一頓,隨後那張臉逐漸靠近,再靠近,直到夏寒之感覺都能看見對方眼裏的自己才停住,沒有動作,只是這麽看著他。

夏寒之說:“我聞到你的味道了。”

良久聽到他說,聲音淡淡的:“你夢到過我?”

“恩。”夏寒之躺在床上,點了點頭。

今天的夢好真實啊,他以前做夢根本聽不到對方說話,只有那張站在門口焦急等待自己回來的笑臉,慢慢變得傷心,痛苦,怨恨,夏寒之閉了下眼睛,他不敢再看:“每天都能夢到,但夢裏聞不到你身上的味兒。”

夏寒之想撫摸他的臉龐,又怕他會消失。他會夢到高中時期的自己,夢到很多那時候的人和事,有真實發生的,有他幻想出來的,所有的場景情節裏都有他。

“都夢到什麽?”

溫熱的掌心敷上夏寒之的臉頰,鼻子一酸,一晚上被各種情緒沖擊的心裏防線徹底潰敗,瞬間充盈眼眶的淚水沖出內眼角,劃過鼻梁,消失在床單上,一滴接著一滴,連成一道水痕,瞬間氳濕一片。

“李格。”夏寒之連聲音都不穩,沒能發出實聲,只有斷續的氣音,如果不是房間過於安靜,不一定能聽見。

“李格。”

連叫兩聲,壓抑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麽,最後又沒能說出來。

直到夏寒之聽到“恩,我在。”

夏寒之撇撇嘴,眼淚流的更兇了。

“我好想你。”夏寒之伸出雙手捧著他的臉,一眼不錯的盯著他,摸摸眉眼,摸摸鼻梁,仿佛自己一眨眼,這人就會消失:“怎麽辦?李格,我真的真的好想你,我該怎麽辦?”

他要該怎麽辦?

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夏寒之,對著面前的人說著胡話。

他怎麽會不願意親近李格,那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貝,是他的光啊。可當初一聲不響消失的是他,面對李格,他只有愧疚,他又有什麽資格再跑到對方面前說愛。

夏寒之在最初的那幾年不是沒有想過去找他,可是萬一找到了他有新的生活,新的人陪伴了呢?萬一他已經忘了自己開始新生活了呢?

今天的見面足以說明李格過得很好,有成功的事業,也有人陪伴,他終於成了那個不重要的路人甲。

或許他們一開始就不該遇見,他不該貪心。

前進不對,後退又放不下,想要默默地喜歡,偏偏老天又讓他們相遇。

“這麽想我,為什麽不要我了?為什麽扔下我?為什麽……不來找我?”

夏寒之聽到對方有點粗啞、哽咽的嗓音說出這話時,心都碎了。

這是夏寒之在夢裏經常明見的場景,不同的是以前的李格會一聲不響,只是用痛苦的眼睛看著他,而此刻李格問出來,夏寒之更是疼的腸穿肚爛。

“沒有,我沒有”

說完夏寒之慌忙起身,話音裏都是委屈,眩暈感瞬間來襲,跌落在地跟他蹲在一起,顧不上其他,緊緊的抱住他又舉起自己的手,讓他看自己的手腕,像是極力在證明什麽:“你看……你送我的手串我還帶著,還有你送我的星星,我……我只是……”

“只是什麽?”那人一把攥住夏寒之的手腕,壓抑著說,仿佛只在等一個理由。

夏寒之說不出什麽,因為這事實,確實是他把對方丟下了,他無從辯解,至於丟下他的理由那不重要。

“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對方沒有等來一個理由,便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夏寒之看到對方猩紅的眼睛,裏面充斥的情緒他以為會是恨,但他看到的卻是快要碎了的眼神。

心疼混雜著悔恨,猶如一道沾滿鹽水的鞭子,抽在夏寒之的心臟上,痙攣不止,疼痛不斷。他疼,但更為對方心疼。

像是想要讓對方不那麽疼,夏寒之迎面吻上了對方的唇,輕輕的碰了碰,就像年少時他們經常接吻那樣,一個吻就能把生氣的對方哄好。

就像當思念達到峰值,像夢裏那樣擁抱對方。

剛要分開,想要抱抱對方哄一哄,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沖擊,被迫靠著床邊,微微分開的雙唇再次貼在一起,隨之濕滑的舌,帶著不容反抗的氣勢,沖破脆弱的防線,橫掃夏寒之的口腔,黏膩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房間,不給他留一點空氣。

“你還愛我是嗎?”那破碎的眼神直直的盯著夏寒之,盯的他的心像是被鈍刀一下一下淩遲。

彼此間的縫隙,被呼吸纏繞,他們離的那樣近,可都止不住的心疼。

“愛。”夏寒之哽咽著只發出了半個音節,他迫切的想要對方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可聲音又是那麽虛:“我愛你。”

那人又親了親夏寒之的嘴唇,含住吸吮,吮過又發狠的咬。

“我不信,你騙人!你讓我等你的,可你沒有回來,我不會再相信你了!”幾乎是氣音在說話,發出的聲音都是顫抖的,噴出的氣體劃過夏寒之的耳際,引起一陣戰栗,明明是拒絕人的傷心話,夏寒之聽到的卻是滿滿的委屈。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的,別不信我。”他雙手攀住對方肩膀,及其篤定的,毫不猶豫的說出來,只為了讓對方能信。

“我是誰?”

那人一個接著一個問題,仿佛是在對自己確定些什麽,又像是在和對方確定些什麽。

“李格。”夏寒之胳膊攀上那人的肩膀,緊緊的抱著他的脖子,像是好不容易找到消失已久的心愛之物:“你是李格。”

“夏寒之,你聽好了,我不管你是清醒,還是不清醒,我都不會再放過你。”那人把夏寒之抱起,輕輕放在床上,壓了下來:“這輩子都不會再放過你,你只能是我的,聽見沒有?你只能是我的人,死了也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就算你不愛我了,我也不會放你走,你哪兒也去不!”

“這是你欠我的!!!!”

“嗯,你的人。”他怕自己的話沒有信服力,眼神熱烈又黏膩,在那人唇上貼了貼:“我是你的人,我哪兒都不去。”

“是你說讓我相信的!”

夏寒之怕對方覺得自己的話不可信,仰起頭,牙齒拉下高領毛衣,去親吻那人的喉結,伸出淡粉色的舌頭,一點一點,像小貓一樣劃過那人的喉結,他的記憶深處,對方最喜歡親吻自己喉結。

他用對方最喜歡的方式哄他,他覺得對方一定也喜歡被這樣親吻。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對方那破碎的眼神,只要能讓對方心裏好受點。

“別招我。”那人聲音沙啞,壓抑著說到。

夏寒之清晰的感覺到,那人的喉嚨在自己唇上劃過,他聽到吞咽的聲音。一個翻身,變成他騎在那人身上,擡手想要脫掉對方上衣,被一把攥住手腕阻止他接下來的動作。

“我說了,別招我!”

夏寒之管不了對方說什麽,他現在只想讓對方別再疼了,如果姓/愛有鎮痛作用的話。

“你不喜歡這樣了嗎?”夏寒之像只溫順的小貓:“你以前最喜歡的。”

夏寒之腦袋裏只想讓對方不再難過,哪怕是用他以前覺得最羞恥的方法,只要對方是李格,現在讓他做什麽他都願意。

姓是情侶間最私密的交流,無論分開多久的情侶,只要雙方心裏還藏著愛意,在姓的催化下,那愛意便無處可藏。

“我要揍你了。”

夏寒之滿腦子都是,想要讓對方好受點,就算對方真的揍他也沒關系。

一根手指。

.

兩根手指。



三根。



“寶貝。”那人壓抑著沙啞的聲音,將夏寒之緊緊的圈在懷裏:“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不能不要我。”

夏寒之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一個和往常有點不一樣的夢。夢裏的李格帶著年少時的溫柔,又帶著他沒見過的兇,像是孤狼在劃地盤,這裏是我的,那裏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夏寒之在時而溫柔,時而兇狠的懷抱裏,一會兒哭泣,一會求饒。他求饒那人便更兇,他哭泣那人便溫柔的哄哄。

醒來後的夏寒之以為那是個美夢。可陌生的環境提醒他這一切不過是酒後的一場縱、欲。

他有一刻是想確認對方是誰。

可他不敢,他的生活經歷告訴他,他永遠不會是幸運的那一個,他不敢賭,他賭不起。

所以清醒的夏寒之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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