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於是就變成了分庭抗禮。我坐在一邊，翹著個二郎腿喝茶，該裝的像一點不差；穆蘭坐在另一邊，抱著胸撐氣勢。至於初陽，哦不對，現在應該叫穆陽——在忙著端茶倒水。

誰都沒有先開口。

就這麽對峙了許久，久到我喝水都喝飽了，於是打算先發制人：“講講吧。你什麽情況，初……穆陽什麽情況。”

穆陽搶先發言：“這就是我說的那個撿到我的姐姐慕蘭。我……我之前說自己叫初陽是騙你的，我真名其實叫慕陽，額……但是，但是我確實不是仙界人，這個是真的！我，我……”

他卡了殼，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看我面無表情，於是轉頭又對穆蘭道：“我是跟著這個姐姐下來的，因為那個男的好像已經發現我了，我怕妨礙你，所以就先溜下來了。”

又扭頭看看我，拉著穆蘭的手：“初千姐姐人很好的，真的，可以相信她的。”

穆蘭摸摸他的頭，似乎放下心來，但是看向我的眼神裏還是滿含著戒備：“你還小，分不清好壞。以後記住不要隨便相信別人，尤其是異性。”

我在一邊看不下去了，叫停了越來越往奇怪方向發展的劇情：“哎哎哎停。我靠不靠譜先放一邊，先說說你是什麽情況。墨離能隨便讓你下來？穆陽又妨礙你什麽？”

穆蘭看著我，張口卻是答非所問：“夏侯粲入魔了。”

“哦所以那跟這有什麽關系。”我有點不耐煩，“你別岔開話題，你到底什麽情況？”

她依舊不回答，眼神中充滿懷疑：“我說，夏侯粲入魔了！”

“？”我瞇起眼，感覺有點莫名其妙，“哦，我知道了，他入魔了。所以呢？”

她似乎有點不相信我的反應，持續詢問：“我說他入魔了，你就一點表現都沒有嗎？”

？什麽意思？我被她問的很是迷惑：“所以我應該怎麽樣？哭天搶地痛不欲生然後不顧他人勸阻硬要返回仙界去找他？你什麽時候變成夏侯粲的迷妹了，對墨離不感興趣了？還是他不要你了？”

“怎麽跟聽說的不一樣啊……”她自言自語小聲嘟囔，“不是因為悲痛欲絕才下界的嗎，那不應該沈默悲傷嗎，怎麽會是這個反應……？”

“嗤。”我聽的好笑，“他們說你就信啊，他們說啥是啥。那我還說我是秦始皇呢，你信不信？”

她被我嘲的有點窘迫，漲紅著臉沖我喊：“你不傷心，那為什麽下來？仙界現在亂成一鍋粥，都怪你一聲不吭就跑了！”

“哎哎哎可不能這樣啊，虛空索敵這可不好。仙界亂成一鍋粥？為什麽？”我有點好奇。

她哀怨的眼神仿佛看到了蘇妲己：“你跑走了，夏侯粲發現你不見了，四處尋你尋不到，於是發瘋入了魔。那個莫茫也是根攪屎棍，剛開始看起來還好好的跟夏侯粲回去了，結果夏侯粲一入魔就跑來找墨離，說要聯手討伐他。墨離也是神經病，剛開始就去勾引莫茫，然後……！”

她仿佛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麽，聲音戛然而止，猛地看向我——

我正撐著頭，帶著好奇與探究的目光看著她，直到接收到她驚慌的目光，我挑了下眉，淡定的回望回去：“然後？”

她審視般的看了我良久，內心似乎在瘋狂掙紮，最後還是選擇相信：“呼……這樣吧，我帶你——”

“吃飯啦——”穆陽的呼聲打斷了穆蘭接下來的話，我應了一聲，又回過頭來問她：“你剛剛想說什麽？”

她卻閉上了嘴，搖搖頭不再說話。

就這樣吧。我嘆氣：“不說不說吧，過來吃飯。”

膳堂桌子上放著好些盤子，裏面有菜有肉甚至還有海鮮。“真豐盛啊。”我嘖嘖感嘆，“來客兒了就是不一樣，過節似的。”順手拎起一條魚放到一個空盤子裏。

大米包兩步竄過來。“聞著味兒了？”我逗它，把盤子放到地上，又給旁邊的小碗裏添了點水，“來吧，開飯。”

我們也開飯。穆蘭自從吃了第一口再就沒有說話，只是猛猛吃，跟我頭天下來在王姨家吃飯一樣。

我本來也不算餓，於是隨意叨了兩口之後就放下筷子看她吃。

看她扒了一大口飯後努力的嚼嚼嚼，註意到了我的視線，擡起頭看向我，含糊不清地問：“哩汗窩幹嘛？”手裏還抱著碗，有點護食的樣子。

我看著她的樣子，莞爾：“果然還是人間的飯好吃吧？”

她似乎沒很明白，猶豫著點了點頭，又突然搖頭，費勁咽下嘴裏的飯，兇兇的反問：“你什麽意思？”

我依舊笑著：“字面意思呀，你不本來就是人間的人嗎。”

她頓住，聽出了我這句話並不是疑問，而是陳述。接著緩緩放下了碗，直視著我的眼睛：“慕陽告訴你的？他都說了？”

我保持著微笑回視她：“對。”

就這樣僵持著。穆陽坐在中間，擔心的看看我又看看她，不知該如何是好。在氣氛焦灼即將到達白熱化階段時——

穆蘭洩了氣，破罐子破摔似的扭回頭去，惡狠狠地往嘴裏塞了口菜：“那他都說了我還能怎麽樣？等會兒帶你去個地方。”

……？

就這樣？沒有了？我將疑惑的目光投向穆陽，卻接收到了後者欣喜的眼神。

……那就這樣吧，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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