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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章（萬字更）
“哎喲, 瑩瑩啊，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剛進屋就又要出去啊？還有這位領導是來找你什麽事兒？”
剛出門呢，隔壁嬸子就哧溜一下聽見動靜跑出來了, 這一邊說話那眼睛還朝著後面那個生面孔的領導看過去就想瞅瞅市裏的領導有啥不一樣。
哎喲喲, 要不說沈家這小閨女厲害呢，人家打小就聰明, 天生讀書的料子, 高中學壞了那麽一段時間後來又浪子回頭了, 還直接到市一中那麽好的學校讀書去了, 前段時間還拿了那什麽國際競賽一等獎, 老出風頭了。
剛才聽到市裏有人來找沈瑩這個嬸子就一直蹲自家院子裏聽隔壁沈家的動靜呢, 這不挺人出門的聲兒就湊過來問兩句了。
都是鄰居，這個嬸子什麽德行無論是沈家人還是村子裏其他人家都知道這嬸子的性子，就一點, 嘴碎，有點啥事兒她要是知道了, 不超過一小時全村都能給你宣傳到位。
“胖嬸兒, 你家兒媳婦不是剛生了小孫女, 沒忙著照顧孩子呢？”不等沈瑩開口回話, 後邊的老爺子上前兩步朝著胖嬸兒看了過去。
聽到老爺子這話胖嬸兒臉色沈了兩分，村裏人誰不知道她家已經得了三個孫女了，她家可是三代單傳, 她整天求爺爺告奶奶就想要一個孫子，可老天爺就不成全，她這都三個女娃娃了。
提到這話茬兒, 胖嬸兒能高興就怪了, 不過開口的是村長, 胖嬸兒只能呵呵尷尬笑了兩聲，然後縮回了自家的院子裏。
等了一會兒，躲在院子裏的胖嬸兒聽到外頭一行人走遠了的動靜，忍不住“呸”了一聲。
“不就是村長麽，得意什麽啊，沈瑩一丫頭片子讀書厲害有啥用，還拿獎呢，拿獎也沒看給家裏買房買車啊，還不如人家沈月呢。
丫頭片子就是不值錢，村裏人也是傻，一個個還真把丫頭片子都給送學校讀書，那讀書不花錢啊，丫頭讀書有啥用，將來就是有工作不還得嫁人？
在院子裏絮絮叨叨了好一會兒，胖嬸兒才氣沖沖走進兒媳婦那屋，看著還在月子裏的兒媳婦，胖嬸兒一臉兇巴巴。
“我給你說，下回要還是生丫頭片子你就給我滾蛋，別耽誤我們家傳宗接代。”
面對如此強勢的婆婆，兒媳婦忍著沒吭聲兒。
但是兒媳婦心裏也是有想法的，村裏都把家裏丫頭送去小學了，一年也花不了幾塊錢，她生了三個丫頭，大丫頭和二丫頭也該上學了。
瞅著婆婆這樣子這事兒怕是有的鬧騰了。
兒媳婦覺得隔壁沈瑩那女娃娃就挺好，將來她閨女要有瑩瑩那孩子十分之一她就滿足了。
這邊，沈瑩他們三走在去大隊部的路上，從沈家走過去也要十分鐘左右的路程。
男人加快腳步走在了沈瑩旁邊的位置，擡頭小心翼翼瞅了瞅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突然想起來剛才他自我介紹的時候好像沒說自個兒名字，想到這茬兒，男人開口了。
“沈瑩小同志，剛才忘記介紹我名字了，我叫李化，在市單位工作，您放心我絕對不是騙子，一會兒咱們打電話聯系聯系上頭你就知道了。”
“李同志，你好，我也是性子太謹慎了，您別介意。”漂亮話沈瑩可會說了，這不一句話的功夫對方臉上就樂呵呵了。
“不介意不介意，謹慎點好啊，年輕人能做到你這樣非常好。”這可是京市那邊看重的人，李化捧著都來不及了，哪還敢介意啊。
另一邊走著的老爺子瞅著這位市領導對自家孫女這客氣的態度，心裏也是有幾分底了，剩下半口氣也松了。
看來對方不是來找事兒的，瞅著應該是有事兒要沈瑩幫忙。
又走了一段，三人抵達了大隊部。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爺子腳步停了下來，“那個你們進去說事兒吧，我就在門口守著幫你們看著門兒。”猜到沈瑩和對方怕是要談很重要的事兒，老爺子覺得自己就不進去了，不該聽的他還是不聽好了。
知道太多有時候也不是好事兒。
聽到老爺子這話，沈瑩沒開口反駁，視線掃過李華那小身板，真要有問題她也能打得過。
“那感情好，麻煩老爺子您了。”這事兒李化可太清楚了，越少人知道越好，老爺子能有這覺悟也挺好。
要不說是沈瑩的家裏人呢，這覺悟就是不一般。
“小沈同志，你先請。”李化笑了笑做了個動作讓沈瑩先進去。
“不用這麽客氣。”沈瑩朝著李化禮貌笑了笑，在對方無聲堅持的動作下，她擡腳邁步走了進去。
看到沈瑩的動作，李化立馬跟了進去，順便還伸手把門給關上了。
外邊聽見關門聲兒，老爺子退遠了點兒，這屋子不太隔音，既然已經選擇了不進去那還不如退後一些，免得聽到不該聽的。
待了沒幾分鐘，蹲在外頭的老爺子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
擡頭一看，喲呵，這不是村支書嗎？
咋的這時候過來了？
老爺子趕緊這邊剛站起身，村支書已經到他跟前兒了。
“你咋蹲在這兒啊？剛才我聽村裏人說市領導來村裏了，還往咱們大隊部過來了，是不是出啥事兒了？咱們村裏頭的工作最近沒問題啊，上次貪汙那事兒不是已經處理了，該不會還有啥後遺癥吧？”村支書不得不把事兒往壞的那方面想啊。
村子裏也沒啥大事兒，就幾個月前賬目的事兒出問題了，縣領導都沒來，這會兒來了一個市領導，這能不讓人擔心嗎？
“沒事兒沒事兒，和咱們村子沒關系，市領導來找沈瑩的估計是有啥事兒要說，不方便讓咱們聽見，我這不才蹲在外頭，順便給他們把把門。”沈明瞅著村支書著急那樣趕緊解釋了幾句。
晚一會兒都怕村支書急出什麽毛病來。
“沒事兒啊，那還好，我來的時候擔心了一路。”村支書猛的松了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瞥了一眼關著門的大隊部辦公室，壓低嗓音開口：“那裏面啥事兒啊？你還不方便聽？”
“啥事我也不知道，咱們這把年紀了，不該知道的不問啊。”沈明給了對方一個“自己領悟”的眼神。
聽到沈明這話，村支書若有所思點點頭，同時心裏愈加羨慕眼前的沈明了。
你說這人啥運氣啊，能有沈瑩這麽一個厲害的孫女。
市領導都找上門來了，將來那得多大出息啊。
屋子裏，李化隨便搬了一張椅子坐著，他視線看著破舊的辦公桌那邊的沈瑩拿起電話撥號。
沈瑩察覺到李化的眼神，佯裝沒發現，打自己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另一邊接起來了。
“餵，沈瑩是你嗎？”
還不等她開口另一邊姜教授已經開口了。
“是不是接應你的人已經到了？派過去的人是市單位的李化，工作證你看一下確定身份。”
“你把電話給他，我來說幾句。”
聽著姜教授這話，沈瑩擡頭視線看向李化，然後把電話朝著他遞過去，同時開口道：“麻煩您工作證給我看一下。”
“還有，讓你接電話。”
“好的好的，這是我工作證。”李化掏出自個兒工作證遞過去，另一只手拿過電話開，“您好，我是李化。”
坐在椅子上，查看著對方的工作證，還留了個心眼聽他們的對話。
過了一會兒，李化重新把電話還給了沈瑩。
“餵，姜教授。”
“哎，身份沒問題，圖紙你一會兒直接交給他，回頭我收到圖紙之後會再聯系你。”
“不過提前給你說一聲啊，你就算把圖紙給我們這邊了，回頭你肯定得過來一趟，到時候我會提前通知你一聲，學校那邊你得繼續請假，會不會耽誤你高考啊？”
“不會，到時候您通知我一聲就行了。”沈瑩淡定回了一句。
耽誤高考是不可能耽誤的，高考這事兒一回生二回熟嘛，再來一次對她來說應該也不會有問題，再說學校教的沒送她也能抽時間自學。
請假，應該不會請假一學期吧？
確定李化的身份沒問題，沈瑩朝著對方點點頭示意，然後道：“那您隨我再回去一趟，有一部分圖紙沒帶在身上。”
李化一聽沈瑩這話就關註到了重點，一部分圖紙沒在身上那換個思路就是某部分在身上咯？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精明的嗎？
小姑娘不錯啊，狡兔三窟，挺會玩兒。
沈瑩和李化打開門出去，一眼就看到了蹲在不遠處的老爺子和村支書。
蹲著的兩位也聽見了這邊的動靜，看到兩人走出來連忙起身。
“爺爺，春陽叔，我們這邊沒什麽事兒你們忙去吧。”沈瑩笑著開口說了一句。
既然確定李化的身份沒問題，那接下來就不用老爺子他們跟著了。
“啊對對對，接下來的事兒不用麻煩您兩位了。”李化說著擡手扶了扶眼鏡，禮貌附和道。
“那好，瑩瑩，一會兒市領導離開的時候你送送人家啊。”老爺子叮囑一句。
村支書聽到老爺子這麽說也就沒開口說啥了。
四個人兵分兩路，李化和沈瑩回沈家，老爺子和村支書留在了辦公室。
……
回到家門口，剛踏進院子裏就看到自個兒那屋子門口守著的兩個小門神，一左一右一胖一瘦一黑一白。
看著兩人一動不動那嚴肅的樣兒，沈瑩憋不住笑了一聲。
“行了，玩兒去吧，不用給我看門了。”沈瑩朝著兩人開口。
聽見她這話，兩孩子立馬就跑開了，在門口守了半個小時早就想出去玩兒了，這不是姐姐布置的任務，他們可得做好了。
看著跑開的兩人，沈瑩朝著李化笑了笑，開口道：“麻煩您在外邊等我會兒。”
“沒關系沒關系，我就在門口等著。”李化回道。
拿圖紙也就一兩分鐘的事兒，沈瑩不僅把圖紙拿了，還把整理好的資料也一塊拿在了手上。
走出去，把東西交給李華。
“就這些，麻煩你跑一趟了。”
“不不不，這是我應該做的。”
拿到了圖紙李化立馬就離開了，東西拿到手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東西送出去才能安心，這麽重要的東西在他手上時間越長那就更加夜長夢多，所以保險起見還是盡快把這東西送出去才對。
李化有特殊的渠道把東西直接送出去，最多兩三天時間東西就能送到京市。
三天後，京市的姜時青收到了東西。
東西直接送到他們院裏，姜時青拿到東西後直接就往張院辦公室過去了。
“咚咚咚！”
“誰啊？”隔著門，辦公室穿出張天華的聲音。
“是我，姜時青。”開口說話的時候姜時青已經推開門走進去了。
辦公桌那邊坐著的張天華聽見動靜，擡頭就看到了走進來的姜時青同時也看到了他手上拿著的包裹。
“這是……”張天華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這該不會是沈瑩的圖紙到了吧？”
算算時間，幾天了，也應該到了。
“哈哈哈，你猜對了，這確實是沈瑩寄過來的圖紙，一拿到我就直接來你辦公室了，還沒來得及拆開呢。”姜時青說著上前幾步，順手拉過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下，開始拆手上的包裹。
包裹是用特殊方式密封好的，姜時青拆的時候也非常小心，知道裏面裝的是圖紙，萬一拆的時候把裏面圖紙弄壞了那可就遭了。
辦公桌那邊的張天華已經湊過來了，看著姜時青慢吞吞的動作，急了：“你行不行啊，不行讓我來。”
“你來啥啊，裏面是圖紙，不得當心點啊，弄壞了你賠啊？”這不是用錢能衡量的東西，咋的賠啊。
被姜時青這麽一懟，張天華不吭聲了。
過了一會兒，包裹拆開了，姜時青小心從裏面把東西拿出來。
“好像還挺多。”嘀咕了一句，姜時青已經迫不及待翻開看了起來。
張天華杵在旁邊一塊看，眼珠子都不挪動一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零件設計圖，放大版的零件設計圖，設計，直徑，材質旁邊都被漂亮的字體標註了出來。
比例完美，設計精妙。
好，非常好！
一看這設計圖就知道畫設計圖的人有功底，這都堪比電子打印了，這一手繪圖本事，厲害啊。
第一張，第二張，第三張……
一張一張設計圖看的姜時青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叫好，就連張天華都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他這是又挖掘出一個科研的天才啊！
前面三分之一部分是圖紙，後面三分之二是資料，設計理念，設計觀點，從文字裏看的更加清楚明白，一目了然。
“好！”看完圖紙，姜時青忍不住激動地拍了拍大腿，叫了一聲。
“張院啊，你看這圖紙……”怎麽樣？
姜時青側頭，朝著張院挑眉。
看著姜時青這騷裏騷氣的動作，張天華一臉嫌棄退後了一點。
“這設計圖，好，非常好。”對於人才，張院絲毫不會吝嗇誇獎。
人才，誰不喜歡啊，天才，那誰不想要。
“那你覺得這個改進項目……”
“申請啊，走流程，申請之後我直接簽字。”張院大手一揮豪邁開口，然後又想起來一件事兒，“不對啊，這項目你帶還是沈瑩帶？”
“當然是沈瑩，改進是人家的想法，圖紙她畫的，我帶這項目不是上功勞麽？我是那種人嗎？”姜時青想也不想回了兩句。
“就是，這孩子年紀……”小了點。
“年紀這不打緊，在我這誰行誰上和年紀沒關系，我是院長，再說了沈瑩都已經簽合同了那就是咱們院裏自己人，年紀不算事兒。”張天華拍拍胸脯保證道：“申請上來，我就批。”
“哈哈哈，還得是張院大氣啊。”
“那是，幹咱們這個其他工作不一樣，靠本事吃飯。”
就是，回頭他又得去領導那邊賴了。
咳咳，沈瑩簽合同的事兒領導那邊還不知道呢，本來張天華瞞一段時間給領導一個緩和期，他也沒想到沈瑩這麽快就能申請項目啊，項目需要資金，資金要領導簽字，所以這事兒怕是瞞不住了。
“你把圖紙放我這，我再看看。”看到姜時青準備走，張天華趕緊說了一句。
“那圖紙放你這，資料我拿去看一看。”
“行。”
過了一會兒，姜時青拿著資料離開了張院辦公室。
人一走，辦公室就自己一個人了，張天華拿起圖紙，又看了起來。
無論看多少遍，這圖還是那麽好看，完美。
就是領導那邊……
算了算了，大不了他讓領導踹幾下好了，屁股疼兩下不要緊，項目更重要啊。
只要資金到位，別說踹幾下，就是打他一頓他都樂意。
另一邊，京市大院兒。
穆老師已經把圍巾織好了，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量著嫩黃色的圍巾，老太太可滿意了。
小姑娘家家就應該搭配這種粉嫩嫩的顏色，特別是長得好看的姑娘戴起來一定更好看。
剛從外邊回來，霍宣一進門就看到老太太擺弄她那圍巾了。
“回來了，來來來，看看好不好看。”穆老師說著伸手把人拽過來，讓人一塊欣賞她的傑作。
“好看。”鋼鐵直男，就兩個字兒。
“哪裏好看了，你別光說好看啊？”
“很好看。”很好，三個字了。
面對如此不解風情的孫子，穆老師一臉嫌棄。
看到老太太那神色，霍宣不明白他又咋的了。
看著那黃黃的圍巾，霍宣心裏暗暗想著，這種顏色一般人還真扛不住。
也就沈瑩那小姑娘模樣長得好，這那啥一樣的顏色都能戴著好看。
“哎，對了，你知道沈瑩家的地址吧？你把她地址給我，我把這圍巾給她寄過去，上次多虧這孩子了，也沒讓她在家吃頓飯。”穆老師說到這事兒心裏還有些過意不去，不過沒事兒，她把這圍巾寄過去，順便郵寄點吃的過去。
上回她好像聽謝長寧說了，小姑娘挺喜歡吃。
“對了，你爸媽寄回來的紅腸還還有不少，我給瑩瑩那孩子寄過去，小姑娘瞅著就瘦，得多吃肉。”穆老師說完已經往廚房方向去準備找紅腸了。
看著老太太的動作，霍宣大長腿一邁，跟著走了過去。
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上下找紅腸的老太太，沈聲開口道：“地址回頭我寫給你，我爸媽今年回來過年嗎？”
“回不來，部隊有事兒走不開，再說了那麽遠回來一趟耽誤事兒。”穆老師打開櫃子，然後想到上次孫子打電話教訓兒子那事兒。
兒子後來打電話給穆老師了，電話裏還抱怨這兒子不貼心。
把老子當兒子訓的兒子還真沒幾個。
孩子兩口子都忙，再說離那麽遠回來一趟路上都得耽誤不少時間呢。
“那我過兩天也得走了，今年過年就您和老爺子兩人啊？”
“去去去，多你一個也沒多熱鬧，忙你的去吧。”孩子大了，穆老師從來沒有一定讓孩子回家團年的想法。
都忙，哪能說回家就回家。
終於在櫃子裏找到了紅腸，穆老師擡頭廚房門口杵著沒動的孫子，開口：“怎麽了？我和你爺爺兩人過年挺好，也沒人打擾我們那啥……二人世界，是這麽說吧？”
“奶奶，您……”還挺趕時髦。
霍宣心裏難受，也沒轍，父母工作忙他知道，但是他們已經三年沒回來了。
“行行行，你把瑩瑩那孩子地址寫給我，你過兩天走了啊，那你要不要帶點紅腸去吃？”穆老師推了推杵著的霍宣問一句。
“不用，部隊有食堂。”他對吃不挑剔。
“那感情好，也沒多少，你不要我正好都給給瑩瑩那孩子寄過去。”
霍宣：……
“奶奶，我才是你孫子。”提醒您一聲兒。
“知道，我喜歡瑩瑩那孩子，你多照顧點，謝長寧可說了他妹子就是你妹妹。”
霍宣：好家夥，這就多了一個妹妹了？
想想，小姑娘挺懂事，當妹妹也不錯。
過了一會兒，穆老師拿到了沈瑩家的地址，這就開始準備起來了。
雖然只接觸很短時間，穆老師也看出來了，沈瑩那孩子比較懂禮，太貴重的東西寄過去怕是會被寄回來，所以穆老師準備郵寄一些吃的，這吃食寄回來那得壞了，斷絕小姑娘往回寄的可能性。
——
離過年越來越近，村子裏也越來越熱鬧了，村裏人趕集的頻率越來越大了，今兒個出去買點棉花，明兒個就去趕集買點年貨，最近村裏拖拉機出去時候可都大部分沒位置了。
沈清河請了一天假回家，打算配著王蘭花回娘家一趟。
一家子已經計劃好了，今年過年就在縣城過了，沈豐田幫忙找到了一戶不錯的院子，三個屋呢，夠一家人住了。
原本初二回娘家，按照王蘭花自己的意思就是過年前回去一趟，初二就不回了，來來去去也麻煩。
“叮鈴鈴……”清脆的自行車鈴聲響起。
沈清河把車停在門口，還沒進院子就嚷嚷了一聲。
“爹，娘，媳婦兒，閨女兒子，我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吧，喊啥啊，閨女還沒起呢。”院子裏王蘭花一個警告的眼神飛過去。
就連老爺子老太太都不讚同看了沈清河一眼。
面對如此家人，沈清河沒心沒肺嘿嘿一笑，湊過去媳婦兒那邊，“我閨女還睡呢？那我小點聲嗷。”
“帶啥回來了？”王蘭花看著自家男人提回來的大包小包，問了一聲。
“沒啥，就兩包點心，買了點肉和糖，不是說陪你回娘家，送一份過去，留一份家裏自己吃。”
“又是肉又是糖，不要錢啊？就一塊肉一包點心，糖留著給家裏孩子吃。”王蘭花直接拍板定案。
聽到媳婦兒這話沈清河也沒意見，家裏事向來是他媳婦做主。
“遲點出門，過去趕中午飯就行，閨女還沒起來，讓她多睡會兒。”王蘭花再次開口道。
“都聽你的。”沈清河笑著回道。
其實這會兒屋子裏的沈瑩已經被剛才老爸那一嗓子喊醒了，昨晚她兩點才睡，這會兒被叫醒看了看外頭，估摸著也就八點不到。
穿上衣服，走出去。
“哎喲，我閨女起來了，怎麽沒多睡會兒？”沈清河一看到閨女就樂呵呵開口了，見閨女洗漱他三兩步湊過去，嘿嘿笑了笑：“閨女，我給你買好東西了。”
“嗯？”沈瑩嘴裏含著一口水，疑惑側頭看向旁邊的老爸。
“當當當當，看！”沈清河偷偷瞅了瞅廚房沒看到媳婦身影這才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樣銀色的東西。
打眼一看……是手表。
這可不便宜，起碼得一百來塊。
沈瑩一臉好奇看著老爸，吐掉嘴裏的冷水，問：“爸，你哪來的？”
“買的啊，我私房錢給你買的，攢大半年了。”沈清河神神秘秘壓低嗓音道：“每個月工資我都偷偷藏起來十塊八塊，你媽不知道，嘿嘿嘿。”
一月攢十塊，半年也才六十啊？
“咳咳，上回你大伯給的還有二十，剩下六十找你二伯借。”
也就是說這手表一百二啊！
看著老爸這樣兒，沈瑩心裏有些酸澀。
“爸，您不用……”
“你在市裏讀書沒個手表看時間不方便，快拿著啊，別告訴你媽，你媽要問你就說你自己買的。”
要是他偷藏私房錢被王蘭花知道，他得被打斷兩條狗腿。
“其實我媽估計會願意給我買手表……”
“哎嘿，對哦，你這麽一說要不我說這是借錢給你買的，你說讓你媽給我報銷咋樣？”
沈瑩：……
您高興就好。
“來來來，你拿著，我找你媽去。”沈清河把手表塞閨女手裏，然後鉆進廚房找媳婦兒去了。
哎呀，要不還得說是他閨女聰明呢。
這麽一來，小金庫保住了，還能把欠二哥的錢都還上。
院子裏就在沈瑩美滋滋戴手表的時候，廚房裏突然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動靜，大概過了幾分鐘，王蘭花和沈清河一前一後出來了。
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老爸老媽。
“我和你爸說點事兒，手表喜歡吧？”王蘭花擠出一抹笑容，朝著閨女溫柔道。
“喜歡。”沈瑩乖巧點頭。
“那我和你爸說點事兒。”
老媽老爸一前一後進了他們那屋，關門之前沈清河還朝著閨女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看著老爹那動作，沈瑩嘴角抽搐了一下。
另一個屋子裏，沈瑞和沈蒙剛出來就嘮叨沈清河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背影。
“爸幹啥了？”沈瑞朝著自家姐姐看過去。
“給我，買了個手表。”沈瑩晃了晃手上的手表。
“哇哦，老爸偏心！”
“好好看啊，看起來好貴的樣子。”
嗯嗯，一百二呢！
大概九點左右，一家四口準備出發了。
自行車就一輛，四個人擠一擠那也擠不下。
眼看著老媽騎車帶著姐姐準備出發，沈瑞忍不住抗議了。
“為啥我也要走路？讓我爸走路不就好了，我能坐前面的杠上。”
“不行，這車你二伯家的，三人太重了，萬一車壓壞了得賠。”王蘭花毫不猶豫拒絕，然後看了看拍拍站的父子兩，“沈瑞，你就忍心你爸一個人走路啊？”
“那我爸也不忍心我走路啊，我還是個孩子呢！”
“我忍心！”
“那我也忍心！”
父子兩都是狠人，塑料父子情啊。
“都忍心，那你兩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王蘭花扔下一句話，腳下一蹬，車子騎出去一段路。
留下來的父子兩面面相覷。
還能怎麽辦，走唄。
走啊走，走啊走，沈瑞小朋友沒走多遠就想到了他姐那手表。
腦袋一轉，朝著他爸嘿嘿一笑，“爸，您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啥事兒？”
“你先答應我，我就把我零花錢都給你。”
“你零花錢多少？”沈清河暗暗高興：還有這好事兒？
“我有兩塊呢，我姐給我的。”
“兩塊？”白給他沈清河是不信的，這小子別是坑他吧？
“先說事兒，我再看看答應不答應。”
“你先答應唄？”沈瑞使心眼。
“先說事兒。”沈清河不上當：“你不說我也不要你錢。”
“那行，我說我說，我就一個小小的願望。”沈瑞比了個“小”的動作，“我也想要一塊手表。”
沈清河：……
“呵，你看我值一塊手表不？”賣了你老子我可行？
“那你都給我姐買了。”
“我那是借的錢，你沒看你媽咋對我？”
“沒事兒，不就跪一會兒然後懟你幾下，沒事兒忍忍就過去了。”沈瑞太清楚他爹媽的套路了。
兩口子也就算吵起來，認錯的還是他爸，反正認錯往那兒一跪，然後被懟幾下就沒啥事兒了。
這特麽是親兒子嗷？！
啥叫跪幾下，懟幾下，他一大老爺們不要面子啊？！
“沈瑞，你信不信我再先斬後奏一次，你媽能把我送走！”沈清河說著擡手使勁揉了揉這沒心沒肺傻兒子腦袋瓜。
這兒子不想要了，能扔了不？
“爸你太慫了。”兒子吐槽。
“你厲害，你厲害被你媽追的滿院子跑還被打腫了屁股？”父子兩誰不知道誰啊。
“我那是還沒長大，等我長大了……”沈瑞想了想老媽拿著棍子追自己打的樣兒，吞了口口水。
“呵……”沈清河冷笑一聲。
聽見父親的嘲笑，沈瑞擡頭。
父子兩對峙，紛紛一臉嫌棄。
呵，男人！
……
前面，騎車先行一步的王蘭花和沈瑩兩人已經快到目的地了。
“閨女，你姥姥要是說你也別忍著，特別是你舅媽和你大舅說你，直接撅回去，咱不怕事兒。”
“我知道，我就不是受氣的性子。”沈瑩笑著回了一句。
母女兩之所以這麽說，還得是王蘭花和娘家關系不好。
當初年輕時候王蘭花和沈清河談對象的時候王家就不同意，王蘭花長得一般但是王家一直都想把閨女賣出去收回一大筆聘禮。
可惜了，沈家當時要供沈豐田讀書，沒啥錢，也就導致王家沒撈著啥便宜。
王蘭花能嫁給沈清河還得是她自己主意大，要不就被王家賣了。
王家一兒一女，老爺子早些年沒了，就剩一個老太太，老太太就是典型的重男輕女。
從小王蘭花幹的多吃的少，嫁人之後她可就不慣著娘家人了，該咋滴咋滴，娘家人說她就直接懟回去，老娘還是哥哥都一樣。
要不是還沒斷絕關系，王蘭花今兒個都不走這一趟了。
王家人也精明啊，蚊子再小也是肉，王蘭花每年逢年過節都拿東西回來，不要白不要。
就是王家對沈瑩這個丫頭片子不喜歡，每次都擺臉色。
沈瑩也不是軟柿子，隨了王蘭花的性子，誰說懟誰。
待自行車停在王家外頭，沈瑩先跳下車，王蘭花把車停好，拿著繩子穿著的那塊肉，另一只手提著一包點心。
領著閨女進門，“媽，我回來了。”
“哎喲我閨女回來了！”一道敞亮的嗓音過後，一個老太太蹭蹭蹭就從屋子裏跑出來了。
沈瑩註意到，老太太第一眼看的不是人，而是手上提著的東西。
有肉，還有點心！
老太太眼睛一亮，瞅了瞅發現沒別的了，臉色掉下來兩分。
“就這麽點東西，這肉咱家人這麽多，一人能分多少啊？蘭花你不留下吃午飯吧？”可千萬別留下，這點肉他們自己都不夠吃，多四張嘴那就更別說了。
老太太眼神太明顯了，偏偏王蘭花“沒聽懂”只見她樂呵呵一笑，開口：“吃啊，這時候正好飯點呢。”
“娘，我去做飯啊，這肉我中午做了都好好吃一頓，您那米還在米缸裏吧？我多做點，人多可別不夠飯。”
“哎哎哎，你別動我米缸！”
老太太嗷嗚一聲追在王蘭花後頭進了竈屋。
每次王蘭花回來，老太太米缸都得見底。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一大家子大大小小加起來十來個人，王蘭花也是下狠手，那淘米的架勢不把米缸掏空就算她輸。
老太太就怕王蘭花進廚房，但凡有啥能吃都得被謔謔個幹凈。
“哎呀，娘，這還有臘肉呢？”
“別動，那是過年吃的。”
“我就吃一點！哎，還有地瓜，扔火裏煨幾個，我家瑩瑩愛吃烤地瓜。”
“地瓜你家沒有啊，夠了夠了，三個還不夠那丫頭片子吃？”
“咦，雞蛋？”
“那是我存著換錢的。”
“娘，沒事，我就炒幾個，你外孫子在家都吃不著雞蛋你就心疼心疼他。”
老太太：我心疼個屁！
她肉疼！這敗家娘們兒！
院子裏，沈瑩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在院子裏，聽著廚房裏你來我往的聲音，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瓜子。
吃瓜jpg
一番博弈過後，午飯上桌了，人也到齊了。
王家大舅，大舅媽，還有他們兩口子的三閨女一兒子。
加上沈家這邊四口人，大大小小把桌子圍得水洩不通。
看著桌上的菜，王家大舅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
被老娘拽著在飯桌占據了一個風水寶地，沈瑩感覺到對面一道不友善的視線一直盯著她。
擡頭一看，是大舅媽。
沈瑩想了想，她和大舅媽有仇嗎？
然後，記憶力某些前段閃現，黃黃的，白白的。
黃色稻草堆，白花花的兩個人。
嘶，哎喲喲，那畫面，辣眼睛。
想到記憶中某些畫面，沈瑩表示：她的眼睛……臟了！
看著對面大舅媽如此惡狠狠的視線，沈瑩朝著對方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
對面大舅媽劉翠青看到沈瑩這笑容，再次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沈瑩：哦豁，威脅她啊？
爬墻被原主無意間撞破，還如此囂張，沈瑩還是頭一次見。
“哎呀！”女孩子脆生生的嗓音響起，飯桌其他人被這造作的一聲吸引過去。
“大舅，你看今天這油麥菜，真嫩啊。”沈瑩朝著大舅媽方向露出一抹惡劣的笑，繼續開口一字一句道：“綠、油、油、的呢！”
搞事情啊搞事情。
面對威脅，沈瑩表示：好怕怕呢？！
視線一轉瞅了瞅自家大舅的頭頂！
哎呀，好巧啊！
一樣綠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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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 瑩瑩啊，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剛進屋就又要出去啊？還有這位領導是來找你什麽事兒？”
剛出門呢，隔壁嬸子就哧溜一下聽見動靜跑出來了, 這一邊說話那眼睛還朝著後面那個生面孔的領導看過去就想瞅瞅市裏的領導有啥不一樣。
哎喲喲, 要不說沈家這小閨女厲害呢，人家打小就聰明, 天生讀書的料子, 高中學壞了那麽一段時間後來又浪子回頭了, 還直接到市一中那麽好的學校讀書去了, 前段時間還拿了那什麽國際競賽一等獎, 老出風頭了。
剛才聽到市裏有人來找沈瑩這個嬸子就一直蹲自家院子裏聽隔壁沈家的動靜呢, 這不挺人出門的聲兒就湊過來問兩句了。
都是鄰居，這個嬸子什麽德行無論是沈家人還是村子裏其他人家都知道這嬸子的性子，就一點, 嘴碎，有點啥事兒她要是知道了, 不超過一小時全村都能給你宣傳到位。
“胖嬸兒, 你家兒媳婦不是剛生了小孫女, 沒忙著照顧孩子呢？”不等沈瑩開口回話, 後邊的老爺子上前兩步朝著胖嬸兒看了過去。
聽到老爺子這話胖嬸兒臉色沈了兩分，村裏人誰不知道她家已經得了三個孫女了，她家可是三代單傳, 她整天求爺爺告奶奶就想要一個孫子，可老天爺就不成全，她這都三個女娃娃了。
提到這話茬兒, 胖嬸兒能高興就怪了, 不過開口的是村長, 胖嬸兒只能呵呵尷尬笑了兩聲，然後縮回了自家的院子裏。
等了一會兒，躲在院子裏的胖嬸兒聽到外頭一行人走遠了的動靜，忍不住“呸”了一聲。
“不就是村長麽，得意什麽啊，沈瑩一丫頭片子讀書厲害有啥用，還拿獎呢，拿獎也沒看給家裏買房買車啊，還不如人家沈月呢。
丫頭片子就是不值錢，村裏人也是傻，一個個還真把丫頭片子都給送學校讀書，那讀書不花錢啊，丫頭讀書有啥用，將來就是有工作不還得嫁人？
在院子裏絮絮叨叨了好一會兒，胖嬸兒才氣沖沖走進兒媳婦那屋，看著還在月子裏的兒媳婦，胖嬸兒一臉兇巴巴。
“我給你說，下回要還是生丫頭片子你就給我滾蛋，別耽誤我們家傳宗接代。”
面對如此強勢的婆婆，兒媳婦忍著沒吭聲兒。
但是兒媳婦心裏也是有想法的，村裏都把家裏丫頭送去小學了，一年也花不了幾塊錢，她生了三個丫頭，大丫頭和二丫頭也該上學了。
瞅著婆婆這樣子這事兒怕是有的鬧騰了。
兒媳婦覺得隔壁沈瑩那女娃娃就挺好，將來她閨女要有瑩瑩那孩子十分之一她就滿足了。
這邊，沈瑩他們三走在去大隊部的路上，從沈家走過去也要十分鐘左右的路程。
男人加快腳步走在了沈瑩旁邊的位置，擡頭小心翼翼瞅了瞅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突然想起來剛才他自我介紹的時候好像沒說自個兒名字，想到這茬兒，男人開口了。
“沈瑩小同志，剛才忘記介紹我名字了，我叫李化，在市單位工作，您放心我絕對不是騙子，一會兒咱們打電話聯系聯系上頭你就知道了。”
“李同志，你好，我也是性子太謹慎了，您別介意。”漂亮話沈瑩可會說了，這不一句話的功夫對方臉上就樂呵呵了。
“不介意不介意，謹慎點好啊，年輕人能做到你這樣非常好。”這可是京市那邊看重的人，李化捧著都來不及了，哪還敢介意啊。
另一邊走著的老爺子瞅著這位市領導對自家孫女這客氣的態度，心裏也是有幾分底了，剩下半口氣也松了。
看來對方不是來找事兒的，瞅著應該是有事兒要沈瑩幫忙。
又走了一段，三人抵達了大隊部。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爺子腳步停了下來，“那個你們進去說事兒吧，我就在門口守著幫你們看著門兒。”猜到沈瑩和對方怕是要談很重要的事兒，老爺子覺得自己就不進去了，不該聽的他還是不聽好了。
知道太多有時候也不是好事兒。
聽到老爺子這話，沈瑩沒開口反駁，視線掃過李華那小身板，真要有問題她也能打得過。
“那感情好，麻煩老爺子您了。”這事兒李化可太清楚了，越少人知道越好，老爺子能有這覺悟也挺好。
要不說是沈瑩的家裏人呢，這覺悟就是不一般。
“小沈同志，你先請。”李化笑了笑做了個動作讓沈瑩先進去。
“不用這麽客氣。”沈瑩朝著李化禮貌笑了笑，在對方無聲堅持的動作下，她擡腳邁步走了進去。
看到沈瑩的動作，李化立馬跟了進去，順便還伸手把門給關上了。
外邊聽見關門聲兒，老爺子退遠了點兒，這屋子不太隔音，既然已經選擇了不進去那還不如退後一些，免得聽到不該聽的。
待了沒幾分鐘，蹲在外頭的老爺子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
擡頭一看，喲呵，這不是村支書嗎？
咋的這時候過來了？
老爺子趕緊這邊剛站起身，村支書已經到他跟前兒了。
“你咋蹲在這兒啊？剛才我聽村裏人說市領導來村裏了，還往咱們大隊部過來了，是不是出啥事兒了？咱們村裏頭的工作最近沒問題啊，上次貪汙那事兒不是已經處理了，該不會還有啥後遺癥吧？”村支書不得不把事兒往壞的那方面想啊。
村子裏也沒啥大事兒，就幾個月前賬目的事兒出問題了，縣領導都沒來，這會兒來了一個市領導，這能不讓人擔心嗎？
“沒事兒沒事兒，和咱們村子沒關系，市領導來找沈瑩的估計是有啥事兒要說，不方便讓咱們聽見，我這不才蹲在外頭，順便給他們把把門。”沈明瞅著村支書著急那樣趕緊解釋了幾句。
晚一會兒都怕村支書急出什麽毛病來。
“沒事兒啊，那還好，我來的時候擔心了一路。”村支書猛的松了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瞥了一眼關著門的大隊部辦公室，壓低嗓音開口：“那裏面啥事兒啊？你還不方便聽？”
“啥事我也不知道，咱們這把年紀了，不該知道的不問啊。”沈明給了對方一個“自己領悟”的眼神。
聽到沈明這話，村支書若有所思點點頭，同時心裏愈加羨慕眼前的沈明了。
你說這人啥運氣啊，能有沈瑩這麽一個厲害的孫女。
市領導都找上門來了，將來那得多大出息啊。
屋子裏，李化隨便搬了一張椅子坐著，他視線看著破舊的辦公桌那邊的沈瑩拿起電話撥號。
沈瑩察覺到李化的眼神，佯裝沒發現，打自己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另一邊接起來了。
“餵，沈瑩是你嗎？”
還不等她開口另一邊姜教授已經開口了。
“是不是接應你的人已經到了？派過去的人是市單位的李化，工作證你看一下確定身份。”
“你把電話給他，我來說幾句。”
聽著姜教授這話，沈瑩擡頭視線看向李化，然後把電話朝著他遞過去，同時開口道：“麻煩您工作證給我看一下。”
“還有，讓你接電話。”
“好的好的，這是我工作證。”李化掏出自個兒工作證遞過去，另一只手拿過電話開，“您好，我是李化。”
坐在椅子上，查看著對方的工作證，還留了個心眼聽他們的對話。
過了一會兒，李化重新把電話還給了沈瑩。
“餵，姜教授。”
“哎，身份沒問題，圖紙你一會兒直接交給他，回頭我收到圖紙之後會再聯系你。”
“不過提前給你說一聲啊，你就算把圖紙給我們這邊了，回頭你肯定得過來一趟，到時候我會提前通知你一聲，學校那邊你得繼續請假，會不會耽誤你高考啊？”
“不會，到時候您通知我一聲就行了。”沈瑩淡定回了一句。
耽誤高考是不可能耽誤的，高考這事兒一回生二回熟嘛，再來一次對她來說應該也不會有問題，再說學校教的沒送她也能抽時間自學。
請假，應該不會請假一學期吧？
確定李化的身份沒問題，沈瑩朝著對方點點頭示意，然後道：“那您隨我再回去一趟，有一部分圖紙沒帶在身上。”
李化一聽沈瑩這話就關註到了重點，一部分圖紙沒在身上那換個思路就是某部分在身上咯？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精明的嗎？
小姑娘不錯啊，狡兔三窟，挺會玩兒。
沈瑩和李化打開門出去，一眼就看到了蹲在不遠處的老爺子和村支書。
蹲著的兩位也聽見了這邊的動靜，看到兩人走出來連忙起身。
“爺爺，春陽叔，我們這邊沒什麽事兒你們忙去吧。”沈瑩笑著開口說了一句。
既然確定李化的身份沒問題，那接下來就不用老爺子他們跟著了。
“啊對對對，接下來的事兒不用麻煩您兩位了。”李化說著擡手扶了扶眼鏡，禮貌附和道。
“那好，瑩瑩，一會兒市領導離開的時候你送送人家啊。”老爺子叮囑一句。
村支書聽到老爺子這麽說也就沒開口說啥了。
四個人兵分兩路，李化和沈瑩回沈家，老爺子和村支書留在了辦公室。
……
回到家門口，剛踏進院子裏就看到自個兒那屋子門口守著的兩個小門神，一左一右一胖一瘦一黑一白。
看著兩人一動不動那嚴肅的樣兒，沈瑩憋不住笑了一聲。
“行了，玩兒去吧，不用給我看門了。”沈瑩朝著兩人開口。
聽見她這話，兩孩子立馬就跑開了，在門口守了半個小時早就想出去玩兒了，這不是姐姐布置的任務，他們可得做好了。
看著跑開的兩人，沈瑩朝著李化笑了笑，開口道：“麻煩您在外邊等我會兒。”
“沒關系沒關系，我就在門口等著。”李化回道。
拿圖紙也就一兩分鐘的事兒，沈瑩不僅把圖紙拿了，還把整理好的資料也一塊拿在了手上。
走出去，把東西交給李華。
“就這些，麻煩你跑一趟了。”
“不不不，這是我應該做的。”
拿到了圖紙李化立馬就離開了，東西拿到手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東西送出去才能安心，這麽重要的東西在他手上時間越長那就更加夜長夢多，所以保險起見還是盡快把這東西送出去才對。
李化有特殊的渠道把東西直接送出去，最多兩三天時間東西就能送到京市。
三天後，京市的姜時青收到了東西。
東西直接送到他們院裏，姜時青拿到東西後直接就往張院辦公室過去了。
“咚咚咚！”
“誰啊？”隔著門，辦公室穿出張天華的聲音。
“是我，姜時青。”開口說話的時候姜時青已經推開門走進去了。
辦公桌那邊坐著的張天華聽見動靜，擡頭就看到了走進來的姜時青同時也看到了他手上拿著的包裹。
“這是……”張天華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這該不會是沈瑩的圖紙到了吧？”
算算時間，幾天了，也應該到了。
“哈哈哈，你猜對了，這確實是沈瑩寄過來的圖紙，一拿到我就直接來你辦公室了，還沒來得及拆開呢。”姜時青說著上前幾步，順手拉過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下，開始拆手上的包裹。
包裹是用特殊方式密封好的，姜時青拆的時候也非常小心，知道裏面裝的是圖紙，萬一拆的時候把裏面圖紙弄壞了那可就遭了。
辦公桌那邊的張天華已經湊過來了，看著姜時青慢吞吞的動作，急了：“你行不行啊，不行讓我來。”
“你來啥啊，裏面是圖紙，不得當心點啊，弄壞了你賠啊？”這不是用錢能衡量的東西，咋的賠啊。
被姜時青這麽一懟，張天華不吭聲了。
過了一會兒，包裹拆開了，姜時青小心從裏面把東西拿出來。
“好像還挺多。”嘀咕了一句，姜時青已經迫不及待翻開看了起來。
張天華杵在旁邊一塊看，眼珠子都不挪動一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零件設計圖，放大版的零件設計圖，設計，直徑，材質旁邊都被漂亮的字體標註了出來。
比例完美，設計精妙。
好，非常好！
一看這設計圖就知道畫設計圖的人有功底，這都堪比電子打印了，這一手繪圖本事，厲害啊。
第一張，第二張，第三張……
一張一張設計圖看的姜時青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叫好，就連張天華都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他這是又挖掘出一個科研的天才啊！
前面三分之一部分是圖紙，後面三分之二是資料，設計理念，設計觀點，從文字裏看的更加清楚明白，一目了然。
“好！”看完圖紙，姜時青忍不住激動地拍了拍大腿，叫了一聲。
“張院啊，你看這圖紙……”怎麽樣？
姜時青側頭，朝著張院挑眉。
看著姜時青這騷裏騷氣的動作，張天華一臉嫌棄退後了一點。
“這設計圖，好，非常好。”對於人才，張院絲毫不會吝嗇誇獎。
人才，誰不喜歡啊，天才，那誰不想要。
“那你覺得這個改進項目……”
“申請啊，走流程，申請之後我直接簽字。”張院大手一揮豪邁開口，然後又想起來一件事兒，“不對啊，這項目你帶還是沈瑩帶？”
“當然是沈瑩，改進是人家的想法，圖紙她畫的，我帶這項目不是上功勞麽？我是那種人嗎？”姜時青想也不想回了兩句。
“就是，這孩子年紀……”小了點。
“年紀這不打緊，在我這誰行誰上和年紀沒關系，我是院長，再說了沈瑩都已經簽合同了那就是咱們院裏自己人，年紀不算事兒。”張天華拍拍胸脯保證道：“申請上來，我就批。”
“哈哈哈，還得是張院大氣啊。”
“那是，幹咱們這個其他工作不一樣，靠本事吃飯。”
就是，回頭他又得去領導那邊賴了。
咳咳，沈瑩簽合同的事兒領導那邊還不知道呢，本來張天華瞞一段時間給領導一個緩和期，他也沒想到沈瑩這麽快就能申請項目啊，項目需要資金，資金要領導簽字，所以這事兒怕是瞞不住了。
“你把圖紙放我這，我再看看。”看到姜時青準備走，張天華趕緊說了一句。
“那圖紙放你這，資料我拿去看一看。”
“行。”
過了一會兒，姜時青拿著資料離開了張院辦公室。
人一走，辦公室就自己一個人了，張天華拿起圖紙，又看了起來。
無論看多少遍，這圖還是那麽好看，完美。
就是領導那邊……
算了算了，大不了他讓領導踹幾下好了，屁股疼兩下不要緊，項目更重要啊。
只要資金到位，別說踹幾下，就是打他一頓他都樂意。
另一邊，京市大院兒。
穆老師已經把圍巾織好了，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量著嫩黃色的圍巾，老太太可滿意了。
小姑娘家家就應該搭配這種粉嫩嫩的顏色，特別是長得好看的姑娘戴起來一定更好看。
剛從外邊回來，霍宣一進門就看到老太太擺弄她那圍巾了。
“回來了，來來來，看看好不好看。”穆老師說著伸手把人拽過來，讓人一塊欣賞她的傑作。
“好看。”鋼鐵直男，就兩個字兒。
“哪裏好看了，你別光說好看啊？”
“很好看。”很好，三個字了。
面對如此不解風情的孫子，穆老師一臉嫌棄。
看到老太太那神色，霍宣不明白他又咋的了。
看著那黃黃的圍巾，霍宣心裏暗暗想著，這種顏色一般人還真扛不住。
也就沈瑩那小姑娘模樣長得好，這那啥一樣的顏色都能戴著好看。
“哎，對了，你知道沈瑩家的地址吧？你把她地址給我，我把這圍巾給她寄過去，上次多虧這孩子了，也沒讓她在家吃頓飯。”穆老師說到這事兒心裏還有些過意不去，不過沒事兒，她把這圍巾寄過去，順便郵寄點吃的過去。
上回她好像聽謝長寧說了，小姑娘挺喜歡吃。
“對了，你爸媽寄回來的紅腸還還有不少，我給瑩瑩那孩子寄過去，小姑娘瞅著就瘦，得多吃肉。”穆老師說完已經往廚房方向去準備找紅腸了。
看著老太太的動作，霍宣大長腿一邁，跟著走了過去。
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上下找紅腸的老太太，沈聲開口道：“地址回頭我寫給你，我爸媽今年回來過年嗎？”
“回不來，部隊有事兒走不開，再說了那麽遠回來一趟耽誤事兒。”穆老師打開櫃子，然後想到上次孫子打電話教訓兒子那事兒。
兒子後來打電話給穆老師了，電話裏還抱怨這兒子不貼心。
把老子當兒子訓的兒子還真沒幾個。
孩子兩口子都忙，再說離那麽遠回來一趟路上都得耽誤不少時間呢。
“那我過兩天也得走了，今年過年就您和老爺子兩人啊？”
“去去去，多你一個也沒多熱鬧，忙你的去吧。”孩子大了，穆老師從來沒有一定讓孩子回家團年的想法。
都忙，哪能說回家就回家。
終於在櫃子裏找到了紅腸，穆老師擡頭廚房門口杵著沒動的孫子，開口：“怎麽了？我和你爺爺兩人過年挺好，也沒人打擾我們那啥……二人世界，是這麽說吧？”
“奶奶，您……”還挺趕時髦。
霍宣心裏難受，也沒轍，父母工作忙他知道，但是他們已經三年沒回來了。
“行行行，你把瑩瑩那孩子地址寫給我，你過兩天走了啊，那你要不要帶點紅腸去吃？”穆老師推了推杵著的霍宣問一句。
“不用，部隊有食堂。”他對吃不挑剔。
“那感情好，也沒多少，你不要我正好都給給瑩瑩那孩子寄過去。”
霍宣：……
“奶奶，我才是你孫子。”提醒您一聲兒。
“知道，我喜歡瑩瑩那孩子，你多照顧點，謝長寧可說了他妹子就是你妹妹。”
霍宣：好家夥，這就多了一個妹妹了？
想想，小姑娘挺懂事，當妹妹也不錯。
過了一會兒，穆老師拿到了沈瑩家的地址，這就開始準備起來了。
雖然只接觸很短時間，穆老師也看出來了，沈瑩那孩子比較懂禮，太貴重的東西寄過去怕是會被寄回來，所以穆老師準備郵寄一些吃的，這吃食寄回來那得壞了，斷絕小姑娘往回寄的可能性。
——
離過年越來越近，村子裏也越來越熱鬧了，村裏人趕集的頻率越來越大了，今兒個出去買點棉花，明兒個就去趕集買點年貨，最近村裏拖拉機出去時候可都大部分沒位置了。
沈清河請了一天假回家，打算配著王蘭花回娘家一趟。
一家子已經計劃好了，今年過年就在縣城過了，沈豐田幫忙找到了一戶不錯的院子，三個屋呢，夠一家人住了。
原本初二回娘家，按照王蘭花自己的意思就是過年前回去一趟，初二就不回了，來來去去也麻煩。
“叮鈴鈴……”清脆的自行車鈴聲響起。
沈清河把車停在門口，還沒進院子就嚷嚷了一聲。
“爹，娘，媳婦兒，閨女兒子，我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吧，喊啥啊，閨女還沒起呢。”院子裏王蘭花一個警告的眼神飛過去。
就連老爺子老太太都不讚同看了沈清河一眼。
面對如此家人，沈清河沒心沒肺嘿嘿一笑，湊過去媳婦兒那邊，“我閨女還睡呢？那我小點聲嗷。”
“帶啥回來了？”王蘭花看著自家男人提回來的大包小包，問了一聲。
“沒啥，就兩包點心，買了點肉和糖，不是說陪你回娘家，送一份過去，留一份家裏自己吃。”
“又是肉又是糖，不要錢啊？就一塊肉一包點心，糖留著給家裏孩子吃。”王蘭花直接拍板定案。
聽到媳婦兒這話沈清河也沒意見，家裏事向來是他媳婦做主。
“遲點出門，過去趕中午飯就行，閨女還沒起來，讓她多睡會兒。”王蘭花再次開口道。
“都聽你的。”沈清河笑著回道。
其實這會兒屋子裏的沈瑩已經被剛才老爸那一嗓子喊醒了，昨晚她兩點才睡，這會兒被叫醒看了看外頭，估摸著也就八點不到。
穿上衣服，走出去。
“哎喲，我閨女起來了，怎麽沒多睡會兒？”沈清河一看到閨女就樂呵呵開口了，見閨女洗漱他三兩步湊過去，嘿嘿笑了笑：“閨女，我給你買好東西了。”
“嗯？”沈瑩嘴裏含著一口水，疑惑側頭看向旁邊的老爸。
“當當當當，看！”沈清河偷偷瞅了瞅廚房沒看到媳婦身影這才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樣銀色的東西。
打眼一看……是手表。
這可不便宜，起碼得一百來塊。
沈瑩一臉好奇看著老爸，吐掉嘴裏的冷水，問：“爸，你哪來的？”
“買的啊，我私房錢給你買的，攢大半年了。”沈清河神神秘秘壓低嗓音道：“每個月工資我都偷偷藏起來十塊八塊，你媽不知道，嘿嘿嘿。”
一月攢十塊，半年也才六十啊？
“咳咳，上回你大伯給的還有二十，剩下六十找你二伯借。”
也就是說這手表一百二啊！
看著老爸這樣兒，沈瑩心裏有些酸澀。
“爸，您不用……”
“你在市裏讀書沒個手表看時間不方便，快拿著啊，別告訴你媽，你媽要問你就說你自己買的。”
要是他偷藏私房錢被王蘭花知道，他得被打斷兩條狗腿。
“其實我媽估計會願意給我買手表……”
“哎嘿，對哦，你這麽一說要不我說這是借錢給你買的，你說讓你媽給我報銷咋樣？”
沈瑩：……
您高興就好。
“來來來，你拿著，我找你媽去。”沈清河把手表塞閨女手裏，然後鉆進廚房找媳婦兒去了。
哎呀，要不還得說是他閨女聰明呢。
這麽一來，小金庫保住了，還能把欠二哥的錢都還上。
院子裏就在沈瑩美滋滋戴手表的時候，廚房裏突然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動靜，大概過了幾分鐘，王蘭花和沈清河一前一後出來了。
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老爸老媽。
“我和你爸說點事兒，手表喜歡吧？”王蘭花擠出一抹笑容，朝著閨女溫柔道。
“喜歡。”沈瑩乖巧點頭。
“那我和你爸說點事兒。”
老媽老爸一前一後進了他們那屋，關門之前沈清河還朝著閨女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看著老爹那動作，沈瑩嘴角抽搐了一下。
另一個屋子裏，沈瑞和沈蒙剛出來就嘮叨沈清河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背影。
“爸幹啥了？”沈瑞朝著自家姐姐看過去。
“給我，買了個手表。”沈瑩晃了晃手上的手表。
“哇哦，老爸偏心！”
“好好看啊，看起來好貴的樣子。”
嗯嗯，一百二呢！
大概九點左右，一家四口準備出發了。
自行車就一輛，四個人擠一擠那也擠不下。
眼看著老媽騎車帶著姐姐準備出發，沈瑞忍不住抗議了。
“為啥我也要走路？讓我爸走路不就好了，我能坐前面的杠上。”
“不行，這車你二伯家的，三人太重了，萬一車壓壞了得賠。”王蘭花毫不猶豫拒絕，然後看了看拍拍站的父子兩，“沈瑞，你就忍心你爸一個人走路啊？”
“那我爸也不忍心我走路啊，我還是個孩子呢！”
“我忍心！”
“那我也忍心！”
父子兩都是狠人，塑料父子情啊。
“都忍心，那你兩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王蘭花扔下一句話，腳下一蹬，車子騎出去一段路。
留下來的父子兩面面相覷。
還能怎麽辦，走唄。
走啊走，走啊走，沈瑞小朋友沒走多遠就想到了他姐那手表。
腦袋一轉，朝著他爸嘿嘿一笑，“爸，您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啥事兒？”
“你先答應我，我就把我零花錢都給你。”
“你零花錢多少？”沈清河暗暗高興：還有這好事兒？
“我有兩塊呢，我姐給我的。”
“兩塊？”白給他沈清河是不信的，這小子別是坑他吧？
“先說事兒，我再看看答應不答應。”
“你先答應唄？”沈瑞使心眼。
“先說事兒。”沈清河不上當：“你不說我也不要你錢。”
“那行，我說我說，我就一個小小的願望。”沈瑞比了個“小”的動作，“我也想要一塊手表。”
沈清河：……
“呵，你看我值一塊手表不？”賣了你老子我可行？
“那你都給我姐買了。”
“我那是借的錢，你沒看你媽咋對我？”
“沒事兒，不就跪一會兒然後懟你幾下，沒事兒忍忍就過去了。”沈瑞太清楚他爹媽的套路了。
兩口子也就算吵起來，認錯的還是他爸，反正認錯往那兒一跪，然後被懟幾下就沒啥事兒了。
這特麽是親兒子嗷？！
啥叫跪幾下，懟幾下，他一大老爺們不要面子啊？！
“沈瑞，你信不信我再先斬後奏一次，你媽能把我送走！”沈清河說著擡手使勁揉了揉這沒心沒肺傻兒子腦袋瓜。
這兒子不想要了，能扔了不？
“爸你太慫了。”兒子吐槽。
“你厲害，你厲害被你媽追的滿院子跑還被打腫了屁股？”父子兩誰不知道誰啊。
“我那是還沒長大，等我長大了……”沈瑞想了想老媽拿著棍子追自己打的樣兒，吞了口口水。
“呵……”沈清河冷笑一聲。
聽見父親的嘲笑，沈瑞擡頭。
父子兩對峙，紛紛一臉嫌棄。
呵，男人！
……
前面，騎車先行一步的王蘭花和沈瑩兩人已經快到目的地了。
“閨女，你姥姥要是說你也別忍著，特別是你舅媽和你大舅說你，直接撅回去，咱不怕事兒。”
“我知道，我就不是受氣的性子。”沈瑩笑著回了一句。
母女兩之所以這麽說，還得是王蘭花和娘家關系不好。
當初年輕時候王蘭花和沈清河談對象的時候王家就不同意，王蘭花長得一般但是王家一直都想把閨女賣出去收回一大筆聘禮。
可惜了，沈家當時要供沈豐田讀書，沒啥錢，也就導致王家沒撈著啥便宜。
王蘭花能嫁給沈清河還得是她自己主意大，要不就被王家賣了。
王家一兒一女，老爺子早些年沒了，就剩一個老太太，老太太就是典型的重男輕女。
從小王蘭花幹的多吃的少，嫁人之後她可就不慣著娘家人了，該咋滴咋滴，娘家人說她就直接懟回去，老娘還是哥哥都一樣。
要不是還沒斷絕關系，王蘭花今兒個都不走這一趟了。
王家人也精明啊，蚊子再小也是肉，王蘭花每年逢年過節都拿東西回來，不要白不要。
就是王家對沈瑩這個丫頭片子不喜歡，每次都擺臉色。
沈瑩也不是軟柿子，隨了王蘭花的性子，誰說懟誰。
待自行車停在王家外頭，沈瑩先跳下車，王蘭花把車停好，拿著繩子穿著的那塊肉，另一只手提著一包點心。
領著閨女進門，“媽，我回來了。”
“哎喲我閨女回來了！”一道敞亮的嗓音過後，一個老太太蹭蹭蹭就從屋子裏跑出來了。
沈瑩註意到，老太太第一眼看的不是人，而是手上提著的東西。
有肉，還有點心！
老太太眼睛一亮，瞅了瞅發現沒別的了，臉色掉下來兩分。
“就這麽點東西，這肉咱家人這麽多，一人能分多少啊？蘭花你不留下吃午飯吧？”可千萬別留下，這點肉他們自己都不夠吃，多四張嘴那就更別說了。
老太太眼神太明顯了，偏偏王蘭花“沒聽懂”只見她樂呵呵一笑，開口：“吃啊，這時候正好飯點呢。”
“娘，我去做飯啊，這肉我中午做了都好好吃一頓，您那米還在米缸裏吧？我多做點，人多可別不夠飯。”
“哎哎哎，你別動我米缸！”
老太太嗷嗚一聲追在王蘭花後頭進了竈屋。
每次王蘭花回來，老太太米缸都得見底。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一大家子大大小小加起來十來個人，王蘭花也是下狠手，那淘米的架勢不把米缸掏空就算她輸。
老太太就怕王蘭花進廚房，但凡有啥能吃都得被謔謔個幹凈。
“哎呀，娘，這還有臘肉呢？”
“別動，那是過年吃的。”
“我就吃一點！哎，還有地瓜，扔火裏煨幾個，我家瑩瑩愛吃烤地瓜。”
“地瓜你家沒有啊，夠了夠了，三個還不夠那丫頭片子吃？”
“咦，雞蛋？”
“那是我存著換錢的。”
“娘，沒事，我就炒幾個，你外孫子在家都吃不著雞蛋你就心疼心疼他。”
老太太：我心疼個屁！
她肉疼！這敗家娘們兒！
院子裏，沈瑩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在院子裏，聽著廚房裏你來我往的聲音，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瓜子。
吃瓜jpg
一番博弈過後，午飯上桌了，人也到齊了。
王家大舅，大舅媽，還有他們兩口子的三閨女一兒子。
加上沈家這邊四口人，大大小小把桌子圍得水洩不通。
看著桌上的菜，王家大舅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
被老娘拽著在飯桌占據了一個風水寶地，沈瑩感覺到對面一道不友善的視線一直盯著她。
擡頭一看，是大舅媽。
沈瑩想了想，她和大舅媽有仇嗎？
然後，記憶力某些前段閃現，黃黃的，白白的。
黃色稻草堆，白花花的兩個人。
嘶，哎喲喲，那畫面，辣眼睛。
想到記憶中某些畫面，沈瑩表示：她的眼睛……臟了！
看著對面大舅媽如此惡狠狠的視線，沈瑩朝著對方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
對面大舅媽劉翠青看到沈瑩這笑容，再次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沈瑩：哦豁，威脅她啊？
爬墻被原主無意間撞破，還如此囂張，沈瑩還是頭一次見。
“哎呀！”女孩子脆生生的嗓音響起，飯桌其他人被這造作的一聲吸引過去。
“大舅，你看今天這油麥菜，真嫩啊。”沈瑩朝著大舅媽方向露出一抹惡劣的笑，繼續開口一字一句道：“綠、油、油、的呢！”
搞事情啊搞事情。
面對威脅，沈瑩表示：好怕怕呢？！
視線一轉瞅了瞅自家大舅的頭頂！
哎呀，好巧啊！
一樣綠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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