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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我已經全部錄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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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我已經全部錄像了,……

程暮無奈, 她的視線瞥向窗外,外面正飄著鵝毛大雪,程暮叮囑江摯帶上帽子和手套, 江摯都完全聽她的, 他也給拿出了那套專門買給程暮的白毛帽和手套。

這兩件是五年前程暮去給人送草莓的那個夜晚,他倉皇在路邊一家亮燈的服裝店裏買的。

程暮後來將東西洗幹凈還給了他,而江摯卻一直完整保存在現在。

他拿出來親手給程暮戴在頭上, 程暮似乎還不適應這種親昵的呵護, 她眼神很輕的閃躲了下, 卻克制住了後退的步子。

她也在努力適應。

後來程暮和江摯都戴好帽子坐著電梯下了樓, 他們出了小區,走在臨街的小道上,路燈的微光打在鋪滿積雪的馬路上,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白茫,只有墨綠的樹葉在風雪中擺動。

她們都雙手插兜, 低著頭走的很慢, 江摯穿著黑色的大衣, 衣擺輕揚, 程暮發絲微動, 睫毛上已然沾了厚重的霜雪。

漫天飛雪,撲打在她們如墨的發絲和肩頭,他們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的走著,仿佛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

江摯沒有喝酒, 卻覺得自己似乎是醉了, 如果可以,他多麽希望能永遠的這樣走下去。

他盼著這條路長些,再長些, 可再漫長的路總有拐角,夜已深了,他該和程暮告別了。

程暮站在紅路燈下的十字路口,昏黃的路燈打在她凍紅的臉上,程暮張開雙臂輕輕了抱了下江摯,唇角輕揚,捋了捋雜亂的頭發,伸手擋了輛出租車。

江摯的頭頂和鬢角染著霜雪,他眉眼晦澀,睫毛微顫,目送程暮上了出租車,笑著招手看她離開。

汽車啟動,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暴風雪的寒夜,江摯的眸子眷戀,可唇角帶著滿足和期待。

和五年前程暮離開的那個暴雪夜相比,江摯這次知道,她還會回來的。

他緩緩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往回走,此時已經深夜十一點,街道兩側幾乎已經沒有了行人,只有零散的幾輛車駛過。

江摯雙手插在兜裏,他低下頭掏出手機,剛給程暮打了個明天見的表情包,突然耳邊一陣鐵器摩擦的聲音響起。

江摯臉色微變,他緩緩擡頭,卻看到街道旁的小巷裏莫名遁出三個穿著一身黑的強壯男人。

他們帶著黑帽,寬大的帽沿遮住了他們大半張臉,人手一根手腕粗的鐵棍,鐵棍在雪地上摩擦,他們迅速逼近。

江摯握著手機的手頓住,護膝一窒,僵在原地,即便是看不到他們的臉,江摯也能感受到他們渾身散發的狠戾和壓迫。

他頓時鎮靜眼泛寒意的盯著他們,感到不妙,隨著他們逼近,江摯不動聲色的往後退著步子,下一秒,他攥緊手機猛地轉身就跑。

可剛一轉身,後面不知何時已經堵了兩個手持鐵棍的黑衣人,淒寒的黑夜,這條街道幾乎無人經過。

昏暗的路燈下,江摯頓覺一股寒意竄上他的脊背,他瞬間寒毛倒豎,他能感受到,他們隱在帽沿下的陰翳和狠毒。

江摯被死死的堵在中間,而此時他腦中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無比慶幸先送走了程暮。

江摯繃著嘴角環顧了他們一圈,微微靠墻挪動了兩下步子,擠出一抹笑,強裝鎮定客氣的問:

“各位兄弟是要錢嗎,我有的是,多少都好商量。”好漢不吃眼前虧,江摯陪著笑臉,試圖和他們商量。

不等江摯說完,其中一個黑衣人勾起唇,一聲冷笑,猛地將鐵棍狠狠劈在了江摯的左腿上。

“啊!”江摯的左腿骨頭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他吃痛臉霎時疼的皺在一起,瞬間失力半跪在地。

江摯的左手壓在膝蓋上,疼的止不住喘息,胸口止不住的上下起伏,即便疼的皺眉,他依舊強行保持著笑,仰頭一副好商量的表情看向那個動手的黑衣人。

而那黑衣人隱在帽沿下的神色卻陰翳至極,他擡起手緩緩脫下帽子,與江摯四目相對。

江摯瞳孔一震,笑意僵在臉上,他詫異出聲:“李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程暮坐在車裏,車子在馬路上極速行駛,程暮手裏鈴聲響起,她低頭打開微信看到江摯發來的小企鵝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覺上揚,也回了一個小貓招手的表情包。

發完後她放下手機,不自覺的望向窗外的雪景,腦子卻不自覺的牽在微信上,等了一會她打開微信,發現聊天框依舊空空蕩蕩,江摯沒有回她。

幾乎是同時,程暮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瞬,她瞳孔震動,不可思議的盯著那空白的聊天框,不知為何,程暮就是覺得江摯應該再發來表情包,而且應該會秒回。

可此刻他久久沒有反應。

“嘶”程暮的心臟又猛地抽痛了一下,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程暮突然覺得一股莫名的恐懼竄上心頭,仿佛正在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程暮頓時坐不住了,她忙對著司機大喊一聲:“掉頭,快!”

“沒想到吧,我這麽快就出獄了,我爸被你逼的在監獄裏自盡了,你害我家破人亡,一無所有,我在監獄裏改造的每一分,每一刻都想出來殺了你……”

李帆雙眼猩紅,枯黑的臉上盡是陰狠之色,他緊緊的咬著牙,表情顯得有些瘋癲。

“我在這蹲了你這麽久,終於讓我等到機會了。”

他猛地彎腰抓住江摯的頭發,他的眼神陰狠瘋癲,語氣間帶著要弄死江摯的狠,他死死的咬著牙:“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但我要你給我陪葬,要死一起死!”

話畢李帆緩緩站直身子,像看死人一樣俯視著江摯,冷冷的下達命令“給我往死裏打!”

幾乎是話出口的剎那,江摯還來不及反應,後方的黑衣人猛地舉起鐵棍,江摯只覺耳邊一陣包裹著鐵銹的勁風猛地襲來,只聽一聲骨頭碎裂的哢嚓聲,那根生硬的鐵棍重重的打在他的脊背上。

骨頭撕裂般的劇痛從他背脊傳來,江摯眉頭猛地擰起,疼的瞳孔幾乎撕裂,他整個上半身失力直直的朝前摔了下去。

而後就是腿上,胳膊,數不清的棍棒重重的落在他的四肢,如墨的寒夜風雪淒厲,江摯本能的抱著頭緊緊蜷縮在一起,那群黑衣人圍著他,結識的拳腳和棍棒落在他的身上和臉上。

程暮坐著的出租車正在原路返回,不知為何,程暮的心突然疼的厲害,此刻她看窗外的風雪,仿佛都開始瘋狂的席卷起來。

程暮給江摯撥打著電話,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聽,程暮焦急的望著窗外,車子一個急拐彎,風雪迷了視線,路燈微弱的光亮下,程暮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緊緊蜷縮在地上的身影,和重重落在他脊背的鐵棍,以及那白皚皚的雪地上的一抹紅。

程暮瞳孔驟縮,她心臟霎時一滯,大喊一聲:“停車。”

司機被她撕裂的語氣嚇得身軀一楞,猛地踩住剎車,下一秒反應過來,剛準備轉過身怒罵她神經病,可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看到後座的人拎著包就沖了出去,臨走前只留下兩個冰冷的字報警,他看到她狂奔穿過馬路,順著她的目光,司機這才看到路別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和五六個拿著鐵棍的黑衣人。

司機被這一幕驚到了,因為他看到那地上的雪已然被染成了紅色,司機被嚇得臉色發白,忙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程暮的越走越快,她怒發沖冠,眼神冷漠,幾乎喪失理智,她跨過路障,避過圍欄,走到那準備朝江摯再次掄棍的人旁,用盡她全身的勁拎起包就狠狠的朝他的頭掄了過去。

李帆的頭被包裏的手機掄的兩眼發黑,他踉蹌者往後退了幾步,詫異的看向來人,而程暮也看清了他的臉。

“李帆?”程暮錯愕的出聲,周圍的黑衣人也霎時停住動作,江摯趴在地上滿頭的鮮血,他指尖微動,模糊的視線隱約看到程暮,唇角微擡,嘴裏似乎在念叨著走。

而他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口腔裏盡數湧出的都是鮮血,程暮顧不上管別人,她忙看向趴在雪地裏的江摯,他眼神渙散,下巴抵在雪地裏,嘴角正往外滲著鮮血。

程暮臉色煞白,只那一瞬,她望向他只看到血,滿頭滿臉的鮮血,黑濃的血水從他的額頭湧出,他滿臉的青紫,他的衣服針線被打得開裂,腿卻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彎曲匍匐在地。

程暮撲通跪倒在地,可她還來不及碰到江摯,耳邊再次響起李帆面目猙獰的聲音,他怒氣反笑,盯著江摯道:“當年他不就是為了她害我全家入獄,”李帆收斂笑意,眼神變的空洞而瘋癲,他冷冷道:“那就送你們一起上路。”

“打。”

棍棒再次舉起,程暮猛地將江摯的頭連同上半身緊緊抱在懷裏,而只一棍落在她的胳膊處,一股足以剜心的疼痛襲來,程暮臉色煞白,她感到自己的骨頭斷了。

而眼瞅著另一棍將要落在程暮背上,已經奄奄一息的江摯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他撐著最後一口氣翻身而起,像壓住程暮擋在她身前。

而他終究是速度太慢,那一棍重重的打在了程暮的後背上,程暮疼的喊出了聲,她身體瞬間被劈的前仰,手指猛地撐在生硬的雪地上,身體側傾幾乎要趴在地上,卻唯獨用盡全力避開江摯滿身傷痕的身體。

而他們根本沒有停的打算,正當無數棍棒即將落下的瞬間。

坐在車裏膽怯良久的司機,終於沖了下來,站在馬路另一頭,指著他們舉著手機,大聲吼道:“我已經全部錄像了,警察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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