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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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進展。
隨著她的清醒, 眼前的景象霎時破滅，剛剛出現在面前的葉安還有腳下那叢驚鳥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只有鼻尖殘留的那股氣味，證明剛才並不是她的錯覺。
一陣冷風吹過, 帶著刺骨的涼意。
莫莉冷靜地盯著面前景象。
剛才的幻想在她的認知裏只是短短一瞬間。
但是天邊已經露出一線薄白，微弱陽光刺破天際, 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天氣放晴，雪已經停了。
時間的流逝遠比她以為得更快, 這股氣味也比她預想得要更難以對付。
因為鼻尖上的香味幾乎到了難纏的地步, 縱使清新, 但濃烈到一定程度, 就變成了一種惡意的誘惑。
她察覺到了這股氣味背後主人的意圖, 想要把她留在這。
恰好, 莫莉也有這個想法。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或許是一個突破點。唯一的問題時，她將目光落在遠處第三基地的方向，有高大樹木遮擋, 其實什麽都看不到。
不知道葉安會不會擔心她。
但頃刻間她已經做好了決定。
她沒有刻意抗拒，氣味越發濃烈, 飛快地向她湧去, 很快，眼前的場景變化, 回到了韋斯利小鎮, 她再一次看到了葉安。
……
而在另一邊, 那個念頭出現之後, 奧羅拉幾乎無法平靜下來, 如果真的是德爾塔獸的精神體，那麽對面有多少個德爾塔獸。
德爾塔獸的數量絕對不算多。
因為根據已有的資料分析, 德爾塔獸作為這個星球的土著生物，在人類還未遷徙來之前就已經生活在這個星球上。數量就極其稀少，且繁衍困難。即使是最旺盛的時候，記載也沒有超過百只。
而既然能夠大眾視野中“滅絕”這樣久，王室那邊也絕對不可能擁有數量龐大德爾塔獸，否則不可能在調查中什麽資料都沒有發現。
情緒的失控只在一瞬間，她已經飛快平息下來，恢覆了以往的冷靜。
“葉安。”
她又叫了聲葉安的名字，沒有再說其他的，只說一句：“不要擔心。”
之前的束手無策只是因為不清楚對面的情況，如今有了方向，只要清楚了對面的情況，她就能想辦法尋找對策，而不是像之前那樣一頭霧水。
況且精神體也不可能無限制出現。
因為戰爭持續了十年，但是在這十年中，幾乎每隔長達兩年，短則半年，將會有一次短暫的休戰期。
這就已經足夠證明蟲獸不可能無止境地進行精神體的使用。
只是這些時間看似沒有雜亂無序，但是奧羅拉相信其中一定暗藏著什麽規律，或者說受什麽因素影響。
但當務之急，奧羅拉是要確定她的猜測是否正確，而不是僅僅是她的假想。
再次拿起尤利婭給她傳訊來的一沓資料，她沒著急，按照以往坐在桌前，更加仔細地翻閱。
資料描述十分詳細，並且中間有改動糾正的痕跡，像是真的長期使用過這種提高精神力的方法後進行了不斷的改進。
如果和她猜測的一樣，王室百年來利用德爾塔獸提高精神力，而後因為不知名原因，德爾塔獸逃走，隨之王室在十年前所有成員的精神力水平集體下降。
邏輯是暢通的。
但是問題是，必須找到更加關鍵性的證據，她不能僅憑自己的猜測就潦草地做出下一步判斷，如今莫莉不在，她的判斷是會影響到三個基地的。
繼續看資料。
德爾塔獸的外形可愛，體型小巧，覆著一層長長的白色絨毛，十分無害。
但是就是這樣看似無害沒有攻擊力的獸類，卻能造成這樣大的殺傷力，精神體及其強大，甚至人類最早的精神體進化也是通過這種生物進行的。
尤利婭這次傳訊來的資料詳盡，如果能夠早點查到邁德家族身上，就不用兜這麽大一圈了。
但是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如果，她們的動作已經足夠快了。
奧羅拉視線突然向下落，看到這樣一行字。
因為德爾塔獸精神力並不穩定，一旦過度使用精神力，就會進入混沌狀態，失去理智，進而走向死亡。
因此為了避免失控，德爾塔獸長期會生活在一種植物附近。
這種植物和德爾塔獸是伴生狀態，會吸收德爾塔獸過剩外溢的精神力，以這些精神力作為生長的養料，但恰好能幫助德爾塔獸維持理智，保持清醒。
這種植物一般生長在雪山之中，數量稀少，四季生，花瓣呈現透明狀……
還沒有看完，奧羅拉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了一個名字——絲苞雪傘菊！
……
這天下午，尤利婭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正在忙著幫奧羅拉整理資料，有侍者通報，皇帝陛下來了。
尤利婭皺了皺眉，被打斷了手中的動作。
雖然來得突然，但是也在她意料之中。
大概是因為她最近的動作頻繁，對於邁德家族的搜查也好，搜尋檔案資料也好，她都沒有任何掩飾。
原先她還不夠確定，但是現在她更加肯定，她在邁德家族莊園裏發現的那些東西大概很關鍵，以至於這位都直接來試探了。
這個帝國表面上最高的統治者：喬治·艾德裏安。
面頰上留著大胡子，氣質柔和，是個看起來十分和藹善意的四十歲的中年人。
但尤利婭知道不是這樣的，精神體之間有基本的相互感知，這個表面和善的中年人，他的精神體散發一種陰沈且黏膩的惡意，那雙看似和善的臉上，實際伺機而動。
尤利婭面色如常：“皇帝陛下。”
她還沒開口，喬治臉上浮現幾分笑意，語氣和緩可親，率先表達自己的來意，道：“代我向莫莉·邁德將軍問好，最近邊境消息傳來很慢，我對戰士們有些擔心。”
“另外也想問問我的小約翰如今怎麽樣？有一段時間沒有給我這個父親傳遞消息，不知道他有沒有給基地添麻煩？”
約翰哥哥的死亡，莫莉從來沒有給過一個正式的交代。但這件事幾乎王室的每個成員都心知肚明，但是不能撕破臉，因為沒有任何資本，如今約翰也下落不明，任何消息也沒有傳回。
喬治其實已經明白出了什麽事，約翰大概這輩子都永遠留在邊境戰場上了，他不在乎，只是一個不成器的王儲而已。
但是表面上，他仍是一個關愛孩子的父親。
“尤利婭少將？”
尤利婭一時沒說話，幽幽看著他，那雙機械眼隨著主人的視線轉動，落點卻透著一種不自然的冰冷，像是看透了人心裏的想法，讓人汗毛一豎。
被她的視線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被這樣一個後輩嚇成這樣，一時間向前一步也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
面對著尤利婭那只冷硬的機械眼，他心頭不由地浮起惱怒和怨恨。
可是尤利婭是上過戰場的戰士，手裏收割過無數個蟲獸的生命，那是由血肉浸染過的氣質。
尤利婭擡眼看他，不為所動，輕飄飄道：“大概過得還不錯，基地雖然條件艱苦一些，但還不至於讓他風餐露宿。”
“還有事嗎？”
“沒事的話請離開，我還在忙。”
喬治：“……”
喬治臉上仍然維持著一種和藹的表情，只是語氣最後總還是稍微洩漏了幾分自己的真實情緒：“不打擾了，尤利婭少將，戰事要緊。”
“你們為帝國的付出，帝國會記住你們的。”
尤利婭隨意嗯了一聲，目光一斂，那只機械眼微微轉動，落在了喬治離開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現在王室沒有任何兵權在手，縮手縮腳，不敢正面沖突。
即使是之前，雖然手段蠢得徹底，但也會找個幌子，不會直接做出和莫莉為敵的事情來。
尤利婭皺了皺眉，其實那個時候就應該想到，王室或許和戰爭脫不了幹系。
離開尤利婭的莊園，喬治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陰冷，和他臉上的橫生的皺紋一樣幹癟枯瘦。
他的腳邊，是一只游動的蛇形精神體，只是突生的橫雜鱗片和類似於畸形病變的蛇尾、鼓脹的蛇眼，都讓人心臟突跳。
隨侍的幾名侍者竭力保持安靜，低下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百年前帝國建立時的建築仍然維持著原樣，高大巍峨的建築，矗立在中心城中央，像是一個永久的石碑，還隱約透著昔日艾德裏安家族的榮光。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風蝕將高大的石墻逐漸剝落，整個建築物和它的統治者一樣，身上都是斑駁的痕跡，自以為□□，實際上根基已經被風剝蝕幹凈，不知道何時會倒塌。
揮退幾個侍者，喬治眼神帶上幾分陰沈的笑意，不知道操縱了什麽機關，原本平滑的石墻開始出現變化，露出了書架後的一扇石門，隨著石門緩緩移開，露出了地下的空間。
很快，厚重的石門重新關上。
門後的空間不大，環境陰森潮濕，看不見任何太陽。
裏面空空蕩蕩，只有角落裏蜷縮著三只小型動物。
這種動物身上覆蓋著白色絨毛，眼珠漆黑中泛著層深藍色，像是夜空般緩慢變幻著。兩只圓圓的獸耳，外表可愛，只是絨毛下的身體消瘦，肚皮起伏，氣息微弱。
他閑庭信步般走過去，原本依偎在一起的三只小獸立刻應激般朝他看過去，更加向彼此靠近了一些，生理性發起抖來。
喬治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幾只德爾塔獸，十分滿意自己的威懾力。
只看外表，沒人能夠將這種弱小的獸類和邊境不斷襲擊的醜陋兇猛的蟲獸聯系在一起。
德爾塔獸繁衍極為困難，即使他用盡方法，也沒有找到能夠讓手中的德爾塔獸數量變多的方法。
原本數量就稀少，而在反覆利用中，又死了幾只，再加上逃走的一只。
現在剩下的德爾塔獸只有面前的這三只了。
但是或許也是因為數量稀少，繁衍困難，德爾塔獸這種獸類極為團結，也喜好群居，只要找到一只，就可以一網打盡整個德爾塔獸種族。
想當初，艾德裏安家族意外得到了一只德爾塔獸的信任，利用這種小東西提高精神力，才得以統一了整個帝國。
但是現在已經百年過去，仍然沒有任何方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手裏的德爾塔獸逐漸死去，卻沒有新的補充上來。
但是現在，已經有了一個更好的選擇擺在面前。
他盯著面前的三只德爾塔獸。
德爾塔獸之間能夠相互感應，在第一次邊境蟲獸襲擊時，他意識到到蟲獸的來源和那只逃跑的德爾塔獸一定有關系。
他見識過德爾塔獸精神力的厲害之處，這種小玩意雖然本體弱小，但是精神力卻龐大浩瀚到人類根本無法想象。
只要精神力足夠，精神體就會強大到無法想象。
但是也有限制。
想要保持清醒，就必須壓制住自己的精神力，而無止盡地使用精神力，放任精神體的增長，會導致德爾塔獸陷入混亂混沌的狀態，最終還會走向死亡。
但是那只逃走的德爾塔獸卻不一樣，不僅沒有因為大量使用精神力而死亡，甚至精神體比以往更加強大。
喬治眼中浮現貪婪的光。
如果能夠為他所用……
他根本目的不在戰場，戰役失敗成功與否他都不在乎，他想要將那只德爾塔獸抓回來。
只要能夠抓回來，實力提升，只要精神力夠強，就不愁不能將帝國重新控制在手中。
尤利婭算什麽，莫莉算什麽？
艾德裏安家族還能恢覆從前光榮偉大的統治。
他甚至希望莫莉能夠打敗仗，就算蟲獸真的沖破邊境防守，沖進中心城，他手上仍然有這三只德爾塔獸作為要挾的資本。
而莫莉如果手握兵權仍然讓帝國邊境失守的話，到時候恐怕就要面臨整個帝國公民的怒火了。
目光再次落在面前這幾只十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獸類身上。
隨著他的目光落下，幾只德爾塔獸瞬間明白了他要做什麽，但是兩只稍小一些的獸還是竭力克制著發抖的身體，用身體掩護住了那只體型較大的獸類。
這樣弱小的玩意，在這種時刻居然還在相互維護。
他還要留著這幾只作為後手，不能輕易虐殺，但是不妨礙用它洩憤。
他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扼住其中一只的脖頸，在他的手掌下，這只小獸身體微弱地顫動，呼吸艱難，發出兩聲淒厲的叫聲。
那是德爾塔獸感到極度痛苦時，才會發出的叫聲。
叫聲回蕩在石壁上，悶狹的空間裏，這樣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但是他臉上卻流露出幾分扭曲的快感，從這樣的舉動中感受到了暢意，剛才和尤利婭對峙的郁氣一掃而盡。
一只追蹤器跟隨在他腳邊，兢兢業業地拍下這一幕。
遠在邊境的蟲獸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突然開始了又一輪攻擊，形態狂暴，帶著怒氣，瘋狂撞擊基地防護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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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冷靜地盯著面前景象。
剛才的幻想在她的認知裏只是短短一瞬間。
但是天邊已經露出一線薄白，微弱陽光刺破天際, 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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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流逝遠比她以為得更快, 這股氣味也比她預想得要更難以對付。
因為鼻尖上的香味幾乎到了難纏的地步, 縱使清新, 但濃烈到一定程度, 就變成了一種惡意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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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或許是一個突破點。唯一的問題時，她將目光落在遠處第三基地的方向，有高大樹木遮擋, 其實什麽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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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另一邊, 那個念頭出現之後, 奧羅拉幾乎無法平靜下來, 如果真的是德爾塔獸的精神體，那麽對面有多少個德爾塔獸。
德爾塔獸的數量絕對不算多。
因為根據已有的資料分析, 德爾塔獸作為這個星球的土著生物，在人類還未遷徙來之前就已經生活在這個星球上。數量就極其稀少，且繁衍困難。即使是最旺盛的時候，記載也沒有超過百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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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的失控只在一瞬間，她已經飛快平息下來，恢覆了以往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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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束手無策只是因為不清楚對面的情況，如今有了方向，只要清楚了對面的情況，她就能想辦法尋找對策，而不是像之前那樣一頭霧水。
況且精神體也不可能無限制出現。
因為戰爭持續了十年，但是在這十年中，幾乎每隔長達兩年，短則半年，將會有一次短暫的休戰期。
這就已經足夠證明蟲獸不可能無止境地進行精神體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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邏輯是暢通的。
但是問題是，必須找到更加關鍵性的證據，她不能僅憑自己的猜測就潦草地做出下一步判斷，如今莫莉不在，她的判斷是會影響到三個基地的。
繼續看資料。
德爾塔獸的外形可愛，體型小巧，覆著一層長長的白色絨毛，十分無害。
但是就是這樣看似無害沒有攻擊力的獸類，卻能造成這樣大的殺傷力，精神體及其強大，甚至人類最早的精神體進化也是通過這種生物進行的。
尤利婭這次傳訊來的資料詳盡，如果能夠早點查到邁德家族身上，就不用兜這麽大一圈了。
但是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如果，她們的動作已經足夠快了。
奧羅拉視線突然向下落，看到這樣一行字。
因為德爾塔獸精神力並不穩定，一旦過度使用精神力，就會進入混沌狀態，失去理智，進而走向死亡。
因此為了避免失控，德爾塔獸長期會生活在一種植物附近。
這種植物和德爾塔獸是伴生狀態，會吸收德爾塔獸過剩外溢的精神力，以這些精神力作為生長的養料，但恰好能幫助德爾塔獸維持理智，保持清醒。
這種植物一般生長在雪山之中，數量稀少，四季生，花瓣呈現透明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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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下午，尤利婭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正在忙著幫奧羅拉整理資料，有侍者通報，皇帝陛下來了。
尤利婭皺了皺眉，被打斷了手中的動作。
雖然來得突然，但是也在她意料之中。
大概是因為她最近的動作頻繁，對於邁德家族的搜查也好，搜尋檔案資料也好，她都沒有任何掩飾。
原先她還不夠確定，但是現在她更加肯定，她在邁德家族莊園裏發現的那些東西大概很關鍵，以至於這位都直接來試探了。
這個帝國表面上最高的統治者：喬治·艾德裏安。
面頰上留著大胡子，氣質柔和，是個看起來十分和藹善意的四十歲的中年人。
但尤利婭知道不是這樣的，精神體之間有基本的相互感知，這個表面和善的中年人，他的精神體散發一種陰沈且黏膩的惡意，那雙看似和善的臉上，實際伺機而動。
尤利婭面色如常：“皇帝陛下。”
她還沒開口，喬治臉上浮現幾分笑意，語氣和緩可親，率先表達自己的來意，道：“代我向莫莉·邁德將軍問好，最近邊境消息傳來很慢，我對戰士們有些擔心。”
“另外也想問問我的小約翰如今怎麽樣？有一段時間沒有給我這個父親傳遞消息，不知道他有沒有給基地添麻煩？”
約翰哥哥的死亡，莫莉從來沒有給過一個正式的交代。但這件事幾乎王室的每個成員都心知肚明，但是不能撕破臉，因為沒有任何資本，如今約翰也下落不明，任何消息也沒有傳回。
喬治其實已經明白出了什麽事，約翰大概這輩子都永遠留在邊境戰場上了，他不在乎，只是一個不成器的王儲而已。
但是表面上，他仍是一個關愛孩子的父親。
“尤利婭少將？”
尤利婭一時沒說話，幽幽看著他，那雙機械眼隨著主人的視線轉動，落點卻透著一種不自然的冰冷，像是看透了人心裏的想法，讓人汗毛一豎。
被她的視線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被這樣一個後輩嚇成這樣，一時間向前一步也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
面對著尤利婭那只冷硬的機械眼，他心頭不由地浮起惱怒和怨恨。
可是尤利婭是上過戰場的戰士，手裏收割過無數個蟲獸的生命，那是由血肉浸染過的氣質。
尤利婭擡眼看他，不為所動，輕飄飄道：“大概過得還不錯，基地雖然條件艱苦一些，但還不至於讓他風餐露宿。”
“還有事嗎？”
“沒事的話請離開，我還在忙。”
喬治：“……”
喬治臉上仍然維持著一種和藹的表情，只是語氣最後總還是稍微洩漏了幾分自己的真實情緒：“不打擾了，尤利婭少將，戰事要緊。”
“你們為帝國的付出，帝國會記住你們的。”
尤利婭隨意嗯了一聲，目光一斂，那只機械眼微微轉動，落在了喬治離開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現在王室沒有任何兵權在手，縮手縮腳，不敢正面沖突。
即使是之前，雖然手段蠢得徹底，但也會找個幌子，不會直接做出和莫莉為敵的事情來。
尤利婭皺了皺眉，其實那個時候就應該想到，王室或許和戰爭脫不了幹系。
離開尤利婭的莊園，喬治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陰冷，和他臉上的橫生的皺紋一樣幹癟枯瘦。
他的腳邊，是一只游動的蛇形精神體，只是突生的橫雜鱗片和類似於畸形病變的蛇尾、鼓脹的蛇眼，都讓人心臟突跳。
隨侍的幾名侍者竭力保持安靜，低下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百年前帝國建立時的建築仍然維持著原樣，高大巍峨的建築，矗立在中心城中央，像是一個永久的石碑，還隱約透著昔日艾德裏安家族的榮光。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風蝕將高大的石墻逐漸剝落，整個建築物和它的統治者一樣，身上都是斑駁的痕跡，自以為□□，實際上根基已經被風剝蝕幹凈，不知道何時會倒塌。
揮退幾個侍者，喬治眼神帶上幾分陰沈的笑意，不知道操縱了什麽機關，原本平滑的石墻開始出現變化，露出了書架後的一扇石門，隨著石門緩緩移開，露出了地下的空間。
很快，厚重的石門重新關上。
門後的空間不大，環境陰森潮濕，看不見任何太陽。
裏面空空蕩蕩，只有角落裏蜷縮著三只小型動物。
這種動物身上覆蓋著白色絨毛，眼珠漆黑中泛著層深藍色，像是夜空般緩慢變幻著。兩只圓圓的獸耳，外表可愛，只是絨毛下的身體消瘦，肚皮起伏，氣息微弱。
他閑庭信步般走過去，原本依偎在一起的三只小獸立刻應激般朝他看過去，更加向彼此靠近了一些，生理性發起抖來。
喬治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幾只德爾塔獸，十分滿意自己的威懾力。
只看外表，沒人能夠將這種弱小的獸類和邊境不斷襲擊的醜陋兇猛的蟲獸聯系在一起。
德爾塔獸繁衍極為困難，即使他用盡方法，也沒有找到能夠讓手中的德爾塔獸數量變多的方法。
原本數量就稀少，而在反覆利用中，又死了幾只，再加上逃走的一只。
現在剩下的德爾塔獸只有面前的這三只了。
但是或許也是因為數量稀少，繁衍困難，德爾塔獸這種獸類極為團結，也喜好群居，只要找到一只，就可以一網打盡整個德爾塔獸種族。
想當初，艾德裏安家族意外得到了一只德爾塔獸的信任，利用這種小東西提高精神力，才得以統一了整個帝國。
但是現在已經百年過去，仍然沒有任何方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手裏的德爾塔獸逐漸死去，卻沒有新的補充上來。
但是現在，已經有了一個更好的選擇擺在面前。
他盯著面前的三只德爾塔獸。
德爾塔獸之間能夠相互感應，在第一次邊境蟲獸襲擊時，他意識到到蟲獸的來源和那只逃跑的德爾塔獸一定有關系。
他見識過德爾塔獸精神力的厲害之處，這種小玩意雖然本體弱小，但是精神力卻龐大浩瀚到人類根本無法想象。
只要精神力足夠，精神體就會強大到無法想象。
但是也有限制。
想要保持清醒，就必須壓制住自己的精神力，而無止盡地使用精神力，放任精神體的增長，會導致德爾塔獸陷入混亂混沌的狀態，最終還會走向死亡。
但是那只逃走的德爾塔獸卻不一樣，不僅沒有因為大量使用精神力而死亡，甚至精神體比以往更加強大。
喬治眼中浮現貪婪的光。
如果能夠為他所用……
他根本目的不在戰場，戰役失敗成功與否他都不在乎，他想要將那只德爾塔獸抓回來。
只要能夠抓回來，實力提升，只要精神力夠強，就不愁不能將帝國重新控制在手中。
尤利婭算什麽，莫莉算什麽？
艾德裏安家族還能恢覆從前光榮偉大的統治。
他甚至希望莫莉能夠打敗仗，就算蟲獸真的沖破邊境防守，沖進中心城，他手上仍然有這三只德爾塔獸作為要挾的資本。
而莫莉如果手握兵權仍然讓帝國邊境失守的話，到時候恐怕就要面臨整個帝國公民的怒火了。
目光再次落在面前這幾只十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獸類身上。
隨著他的目光落下，幾只德爾塔獸瞬間明白了他要做什麽，但是兩只稍小一些的獸還是竭力克制著發抖的身體，用身體掩護住了那只體型較大的獸類。
這樣弱小的玩意，在這種時刻居然還在相互維護。
他還要留著這幾只作為後手，不能輕易虐殺，但是不妨礙用它洩憤。
他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扼住其中一只的脖頸，在他的手掌下，這只小獸身體微弱地顫動，呼吸艱難，發出兩聲淒厲的叫聲。
那是德爾塔獸感到極度痛苦時，才會發出的叫聲。
叫聲回蕩在石壁上，悶狹的空間裏，這樣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但是他臉上卻流露出幾分扭曲的快感，從這樣的舉動中感受到了暢意，剛才和尤利婭對峙的郁氣一掃而盡。
一只追蹤器跟隨在他腳邊，兢兢業業地拍下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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