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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哭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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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哭什麽呢?

葉安沒伸手。

葉安要關窗戶, 但是白豹尾巴不閃不避,似乎根本不怕她關窗戶,堅持要她把花拿進去。

葉安垂眸看了眼那一大束花, 花葉新鮮,半透明的葉片上還帶著白霜。

僵持了幾秒後, 她伸手將花拿了進去。

白豹見她終於將花拿了進去,便順勢可憐巴巴地兩只大爪子扒著窗沿, 歪了歪頭, 一雙綠眼睛盯著她, 嘴巴裏嗚嗚地喵了兩聲, 求她讓自己進去。

葉安靜靜看了它幾秒, 啪地一聲, 將窗戶關上。

她重新躺回床上,準備繼續入睡,窗外的動靜卻不由自主地鉆進她的耳朵裏。

她聽到白豹有些不死心地頂了頂窗戶,閉上眼睛。

之前白豹經常來, 葉安就在窗戶處留著一個小縫,沒有完全關緊, 方便它進出, 它輕輕用鼻子一頂,就能進來。

但剛才葉安卻將窗戶關緊, 一點縫隙都沒有留。

其實如果白豹真的執意要進來, 以它的武力值, 一扇窗戶也根本攔不住它。

不過窗外很快沒動靜了, 白豹應該是放棄了。

葉安卻有些睡不著了, 她又起身,準備將花整理一下。

那麽大一束月螢草, 就算只用水靜養,也能養兩個星期。

但如果就這樣幹巴巴地放在那裏,說不定過兩天就會枯萎了。

她沒有找到可以插花的容器,花太多了。

一整束被紮得緊緊的,密密匝匝排列整齊,一解開,就散了一桌子。

她拿起其中一株,纖細的花枝直直挺立,還是很新鮮,只好將花散開,在根部撒了點水。

做完這些,她也說不清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向窗外看了一眼,窗外空空如也。

抿了抿唇,正要挪開目光時,對上了一雙綠色獸瞳。

白豹根本沒有離開,就趴在窗戶底下。

白天在實驗室,她看到白豹身上有傷,但是莫莉沒有向她提,她也不想主動問。

發現葉安的視線正看向它,白豹立刻仰頭看著它,輕輕叫了一聲。

柔軟幹凈的皮毛上滾上了霜和草屑,一雙綠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葉安知道它是故意的,它在裝可憐,它在試探自己會不會心軟。

但幾秒後,葉安輕聲道:

“進來。”

白豹立刻跳了進來,輕車熟路地鉆進房間,哪裏還有剛才在窗外的可憐樣,正想要上床。

葉安:“不許上。”

白豹立刻縮手縮腳地停住動作,小心翼翼地回頭看她。

葉安給它拿了一個墊子讓它睡地上。

沒有葉安的允許,它不敢上床,蜷縮在睡在墊子上,墊子太小,它體型太大,顯得有點可憐。

因此在它試探著將腦袋搭在床沿,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塞到葉安的手心裏時。

葉安看了一眼,沒有阻止它,捏了一下它的尾巴。

葉安手心溫度滾燙,它有點不舒服,但還是沒抽走,反而又往她手心裏塞了塞。

一雙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窗外月色透過窗戶,輕悄無聲地落在房間內。

葉安一扭頭,看到白豹將腦袋搭在床沿,一雙眼睛就像兩個綠油油的小燈泡。

葉安:“……”

她要睡不著了 。

“幫我把窗簾關上。”

白豹興高采烈地甩了甩尾巴,立刻起身邁著步子去幫她拉窗簾。

然後又飛快返回,趴在原位,生怕晚一秒,葉安就反悔,讓它出去。

雖然房間裏暗下來,但是那雙綠眼睛仍然炯炯有神地盯著她看。

葉安:“……”

葉安指尖在它濕漉漉的黑鼻子上點了一下。

“閉眼,不許再看了。”

白豹很順從地閉上眼睛,但是卻悄悄腦袋往前挪了挪,伸出舌頭討好地舔了舔她的指尖,溫熱濕潤地裹著她的手指。

葉安:“……”

葉安收回手。

這天晚上葉安睡得不太好,呼吸沈重,熱騰騰的像是巖漿的熱意裹纏著她,伴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睜開眼,入目是一顆大腦袋,貼著她的胸口。

昨天晚上沒有被允許上床的白豹,此刻雖然沒有上床,但是上半身十分理直氣壯地貼著她,將腦袋貼在她胸口。

身體一大半在床上,一小半在床下。

跟上床也沒什麽區別了。

再加上床本來就小,它體型大,這個姿勢根本難不倒它。

只要它的爪還在地上,就不算上床了。

葉安是沒允許它上床,它很聽話,的確也沒上啊,看看它的後爪還在地下呢。

葉安:“……”

不知道為什麽,葉安詭異地理解了它的想法和小心機。

見她醒來,白豹湊過來貼了貼她的臉頰。

葉安坐起身,頭有點懵,渾身發熱,好像昨天那杯酒帶來的醉意遲鈍到現在才發作。

她以為是白豹貼著她睡貼太緊了,太暖了,蒸得她四肢發軟。

但等到了研究所,邦妮率先發現不對:“葉安,你的臉好紅,你是不是發燒了?”

遲鈍地嗯了一聲,她眨了眨眼,只覺得眼皮也沈重滾燙,熱度熏人,後知後覺自己的體溫好像有些不正常,不是因為酒,也不是因為白豹。

邦妮伸出手在她額頭上貼了貼:“好燙。”

她有點擔憂:“要不要去休息? ”

葉安的確感覺思維有點遲鈍。

但是她的任務比起其他研究員算是很簡單的了,況且好不容易有了進展,大家都專心致志地想要對藥劑進行完善,她不想要耽誤大家。

她搖搖頭:“沒關系,我們先開始吧,至少把今天上午的任務先完成了。等中午休息時,我會吃藥的。”

邦妮哦了一聲,有些不放心道:“太難受的話一定要休息一下。”

葉安點點頭。

她自己有點把握,雖然頭是有點暈,但應該還好,至少上午應該能撐過去。

如果下午很不舒服,她會休息的。

但是她顯然高估自己了。

一上午註意力緊繃,精神高度集中,這次發燒又來勢洶洶,她剛剛將切片放進儀器,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的字體像是模糊了一樣,在她眼前飛轉 ,一腳踩空了……

邦妮專門多放了些註意力在她身上,一註意到她的情況就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朝她跑過來。

但是另一道身影比她快。

……

葉安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躺在宿舍的床上了,桌子上多了一個花瓶,花瓶裏裝著水,裏面插著那一大把月螢草,半透明的葉片輕輕搖晃。

邦妮見她終於醒來,松了口氣,關切道:“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葉安沒感覺很好,反而比早上更嚴重了,但還是沖她笑了下,聲音沙沙的:“謝謝你送我回來。”

邦妮笑了笑,臉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沒否認:“不客氣。”

葉安視線不經意地向周圍看去,房間裏沒有其他人。

邦妮以為她在找什麽東西:“怎麽了?”

葉安搖搖頭:“沒事。”

只是她隱隱記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人抱自己回來,好像不是邦妮……

邦妮叮囑:“好好休息,我去幫你拿幾支營養液。很快就回來。”

邦妮的腳步聲匆匆離開,關上門。

葉安又看了一眼擺在桌子上那一瓶月螢草,慢吞吞閉上眼睛。

很快門又開了,多了一道腳步聲,她聽到白豹叫了一聲。

葉安應聲睜開眼睛,對上一雙熟悉的綠眼睛。

但不是白豹。

葉安又飛快移開目光,落在白豹身上。

白豹湊過來,親昵地用濕漉漉的鼻尖貼了貼她的臉頰。

莫莉坐在她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很燙。

“是不是很難受?”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葉安向後一縮,閉上眼睛,躲開她的動作。

“下午就不要去研究所了。”

葉安扭過頭。

莫莉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語氣,問:“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沒有生氣。”葉安將臉埋在枕頭裏,輕聲道。

“那為什麽不跟我說話?”

“……”葉安沒說話,用力抿了下唇。

幾秒鐘後,她換了個話題:“邦妮會照顧我的。”

莫莉看著她:“邦妮是你什麽人,她有什麽義務來照顧你呢?”

葉安打斷她,語氣有點沖:“那你也沒義務。”

“我不是你妻子,我們離婚了。”

莫莉表情淡定:“嗯,我知道,所以我現在是在關心我的戰士。”

葉安:“……”

葉安扭頭不看她,背對著她,不想理她。

莫莉見她實在難受,伸手,手掌按住她的脊背。

莫莉還沒碰到,葉安先炸毛了,扭頭警惕地看著她。

莫莉解釋:“這樣會讓你舒服一點,會快點降溫。”

她頓了幾秒,又額外補充道:“沒騙你。”

葉安:“哦。”

和她現在的體溫比,莫莉的手反而是涼的,輕輕揉在她的背上,似乎將她整個人都揉開了。

葉安原本就不算胖,這幾個月在基地,頻繁訓練加上一直在研究所忙碌,又瘦了不少,現在手掌貼在她背上,能清晰地摸到她的骨頭。

葉安一開始還是渾身僵硬,帶著幾分防備,直到確定她沒有其他意思才慢慢放松下來。

莫莉見她放松下來,試探地讓她枕在自己腿上,抱著她,手掌安撫般輕輕捋過她的脊骨,一寸一寸。

她往被子裏躲了躲。

氣氛一下安靜下來。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很難受,這次的生病突然又來勢洶洶,肌肉酸痛,她呼吸氣流都是滾熱的,因為難受,不自覺地張開嘴,小口喘氣。

但還是覺得難受,熱氣熏得她皮膚疼,眼球也酸脹。

葉安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抖了抖,幾顆淚珠爭先恐後地突然掉下來。

葉安背對著她,蜷縮在被子裏,她看不清葉安的表情,葉安咬著唇,哭聲安靜,等她意識到時,褲子上已經洇濕了一小片。

“哭什麽呢?就這麽不喜歡我?那我只讓白豹留下來陪你好不好?”莫莉聲音溫柔,刻意放低,口吻有些無奈,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睛周圍的皮膚,帶著涼意。

她以為葉安不喜歡她這樣,正要收回手。

葉安睜開眼睛看她,盯著她,黑色眼珠濕潤蒙著一層水光,遲鈍了幾秒,茫然小聲道:“因為我生病了。”

其實不是,她十幾歲就一個人生活,這意味著她必須自己學會照顧自己。

雖然奧麗莎大娘很善良地時常關照她,但也不可能時刻都能照顧到她。

生病就吃藥,安安靜靜地蜷縮在床上睡一會兒。

沒什麽的。

她都習慣了。

她模糊地感覺到自己的難受不僅僅是生病,還因為其他。

在莫莉靠近她時,她會更難受。

但是張了張嘴,她不知道怎麽描述,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哭,只能本能地將自己的難受歸納為: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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