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為什麽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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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為什麽要騙我？
葉安將絲苞雪傘菊的根系切片在研究員的指示下放在了分析儀器中, 然後走出防護罩。
旁邊正在做助手的邦妮迅速看了她一眼，然後在她看過去之後，又飛速移開目光。
葉安：“……”
一整個早上, 邦妮都這副模樣，欲言又止, 似乎有話想跟她說，眼神在她身上反覆落下又移開。
葉安主動問：“怎麽了？”
邦妮張了張嘴, 一副糾結的模樣：“我……算了。”
葉安有點無奈：“到底什麽事？”
邦妮眼神亮了亮, 小心翼翼道：“我想問你一些事可以嗎？當然了,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回答也可以拒絕我。”
葉安：“沒關系, 問吧。”
她害怕如果今天不讓邦妮問出口, 未來一周邦妮都會這幅樣子。
邦妮：“那我問了？”
葉安：“嗯。”
邦妮鄭重地清了清嗓子：“你和莫莉將軍……到底什麽關系啊？”
葉安：“……”
葉安瞬間後悔讓她問了。
邦妮看她猶豫的神情, 瞬間更加坐實了自己的猜測。她也是個聰明女孩，聯想到最近幾天葉安心不在焉的狀態，以及詢問她什麽基因百分百匹配度什麽的問題……
“你們兩個，是不是……”
她話還沒說完, 葉安立刻打斷：“不是，什麽都不是。”
邦妮哦了一聲, 沒有繼續問, 突然道：“等等，你脖子這裏是什麽痕跡？”
葉安眨眨眼, 下意識捂了一下脖子, 這才意識到* , 邦妮在詐她, 但她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莫莉昨天晚上根本就沒有故意在她脖子上留痕跡, 她咬的是另一個地方……
她專門換了一件柔軟的內襯，可胸口處還是有些異樣的摩擦感, 大概是腫了。
邦妮笑了一聲：“我在騙你啦。”
葉安：“……”她悄無聲息放下自己捂脖子的手。
邦妮十分坦白道：“昨天晚上我看到莫莉將軍了。”
葉安正要否認。
邦妮幽幽地接了下一句：“在你的宿舍。”
葉安：“……”
“不要狡辯，不要否認。”
邦妮又不傻，原本就覺得莫莉對她的不喜歡來得太奇怪了。
但是昨天晚上碰到莫莉將軍之後，她反而一下明白了。
怪不得每次她一靠近葉安，莫莉將軍的眼神就冷颼颼的簡直要殺人，她以為是自己做了什麽。
也就葉安遲鈍。
葉安躲不過她的眼神，但是又覺得她的問題沒法回答，眼神閃躲地移開，落在了旁邊。
奧羅拉上次出事之後，就一直躺在研究所的治療倉裏，研究所更加安全一些，也更加方便一些。
而且研究所裏的這臺治療倉，似乎要比治療室的更好一些。
她正躲著邦妮“逼問”的目光，突然無意間看到了奧羅拉旁邊的雪隼突然動了一下。
葉安以為是自己的眼花了，叫邦妮也來看。
邦妮將信將疑：“你是不是想逃避我的問題？”
但還是仔細順著她的意思去看了，平時她沒有註意，但是現在看完，邦妮一驚。
雪隼身上的傷已經有了逐漸愈合的傾向，那些比較細碎的傷口甚至已經開始結痂了。
這麽重的傷，也只有葉安因為沒有精神體，不太能直觀了解，才會保持樂觀的態度，認為奧羅拉一定會康覆，只不過需要時間罷了。
其他人都是抱著奧羅拉幾乎沒有再次蘇醒可能的念頭。
這麽重的傷，傷口一直沒有惡化已經算得上是奇跡。
大概是奧羅拉本身的求生意志很強，一直在苦苦支撐。
但萬萬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蘇醒康覆的可能性，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第一基地那邊本來準備將約翰，也就是那個王儲，送來給她們當作實驗體，結果因為莫莉的兩槍擊中了他的精神體，那只異化□□的傷口幾乎很快惡化。
不到三天的時間就在折磨痛苦中咽氣了，並帶著它的主人一起上了見了上帝。
實驗體的事只好就不了了之了。
但透過約翰，足以見得精神體的脆弱性。
邦妮顧不上繼續“逼問”她，語氣不可置信地叫來了其他研究員。
將醫療倉打開，對奧羅拉和雪隼進行了一個全身掃描檢查。
檢查結果各項指標真的有了好轉！
雪隼的傷現在逐漸愈合中，雖然速度緩慢，但一切向好。
其中一個研究員語氣顫抖驚喜：“說不定奧羅拉少將能和莫莉將軍一樣沒事呢。”
“對啊，當時莫莉將軍的精神體可比奧羅拉少將的傷嚴重多了，但是依舊出現了奇跡，那奧羅拉少將的蘇醒又有什麽不可能呢！”另一個研究員也隨之發出感慨。
葉安也是第一次聽她們聊起莫莉之前受傷的事。
下意識提高註意力，全神貫註聽著。
此刻都是信任的人，再加上奧羅拉的好轉實在是讓人驚喜，不由多說兩句。
邦妮抿唇，小聲發問：“莫莉將軍之前精神體潰爛陷入昏迷的傳言居然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白豹精神體全身潰爛，傷勢十分嚴重，之前從有沒有這樣的先例，更沒有治療的方法。
甚至連莫莉本人也準備放棄。
只是這件事最開始只有很少部分莫莉的心腹知道，但是後來卻傳得沸沸揚揚，甚至連遠在韋斯利小鎮的葉安都聽說過這個傳言。
因為皇室想要趁此機會削弱莫莉的影響力，試圖動搖莫莉的威望，再趁機奪權。
但沒想到，莫莉更直接更狠，原本三個基地都是由莫莉直接管轄的，她直接分權給了手下的幾個心腹，也就是奧羅拉、艾達以及尤利婭。
即使她死了，皇室那邊也不可能從她這裏拿到任何東西。
莫莉那時候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包括研究所的組建，那兩朵絲苞雪傘菊……
葉安之前也以為是謠言，因為莫莉現在明明好端端的啊。
幾個研究員之所以了解得這樣清楚，是因為當時莫莉將軍精神體傷勢最嚴重的時期，就是在研究所的那個治療倉裏陷入昏迷。
這裏是她的地盤，也是她陷入昏迷之後，最放心最信任的地方。
幾個研究員也只是發出了感慨，那時候她們每天看著身體每況愈下的莫莉將軍提心吊膽。
只是當時，她們在奧羅拉的帶領下運轉著研究所。
現在卻形勢突然反了過來。
莫莉將軍沒事了，奧羅拉少將卻躺在這裏昏迷不醒，多少有些感慨。
當然，她們現在也只是因為太過激動，下意識隨口提了幾句，沒有提到更多細節，也只是在研究所內部聊聊。
況且莫莉將軍現在已經沒事了，這也就不算什麽把柄機密了。
葉安原本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突然問：“什麽時候？莫莉將軍昏迷的時間。”
“大約就四五個月前。”其中一個研究員含糊回答了個時間，笑道，“安安怎麽突然問這個？”
四五月前，和她撿到那只貓的時間很接近。
如果換做是之前，葉安大概不會多想。
但是剛才邦妮突然提到了全身潰爛的傷勢，葉安下意識想到了白豹最近遲遲未好的傷、莫莉說白豹的傷不需要藥，需要的是她的信息素。
她腦海裏回憶起那雙無比熟悉的綠色眼睛。
以及……她之前撿到那只貓時，那只貓也是全身潰爛的癥狀。
仿佛什麽被串聯上了。
葉安僵了僵，脊背有點發涼，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想。
“我只是有點擔心，剛才聽得太入神了，莫莉將軍應該沒有昏迷多久吧？”葉安隨口給了個借口。
“還好，大約兩個月，很快就康覆了。”
兩個月時間。
又對上了。
從她撿到那只貓，到那只貓突然消失，而後收到婚姻所到匹配通知，大約就兩個月時間。
邦妮察覺她面色不太好，有點擔心：“怎麽了？”
“沒事。”葉安搖搖頭。
莫莉今天有事離開了基地，只留下了白豹。
白豹倒是沒有寸步不離地跟在葉安身邊，因為葉安正在忙碌，沒時間理它，它就守在了研究所入口處。
午後的陽光還算不錯，直直無遮擋地照下來，照得白豹的耳朵尖都變成了毛絨絨的透明金色。
葉安抿唇，趁著白豹還沒反應過來，突然出聲。
“咪咪，過來。”
手裏拿著燈絨草編織的小球，裏面裝著一撮草薄荷，葉安沖它的方向輕輕晃了晃。
這個小球是葉安來到離開韋斯利小鎮時額外帶上的。
她還保留著咪咪會回來的期望，但是又覺得自己不一定能夠活著回來，即使活著回去，戰爭什麽時候能夠結束還是遙遙無期的事。
一只普通的小貓壽命能有多長呢。
這只小球如果留在角落裏，如果時間太久，葉安真害怕自己哪天會逐漸遺忘，這只小球也帶著葉安的記憶腐爛朽壞。
但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有用上的一天。
白豹的身體記憶還在，葉安一叫它，它就停下動作看她，見到熟悉的小球，顧不上矜持，控制不住本能反應，獸性占了上風，瞳孔微豎，朝她手中的小球撲來。
葉安一松手，它立刻將小球熟練地銜在口中。
它之前就很喜歡這個小球，但在韋斯利小鎮時，莫莉不允許它玩。
此刻莫莉不在，它的天性占了上風，前後腳掌並用，用力抱在懷裏蹬著。
只是之前對它來講還算大的球，現在對於它這個體型就顯得十分小了。
玩了一會兒，玩得十分不爽快，白豹有些不滿地朝她叫了一聲。
葉安靜靜看著它，看著它和她的貓如出一轍的綠色眼睛。
這也是葉安遲遲沒有往這個方向思考的原因。
白豹的體型和之前的貓相比，差距過大了，明明白豹和她的貓有那麽多相似之處：它們的眼睛顏色一樣、毛色一樣，只是白豹身上的灰色斑點要更加明顯。
即使有這麽多相似之處，葉安也從來沒有把它們當成一個，畢竟誰能想得到呢。
“咪咪。”
她一叫，白豹圓圓毛耳朵立刻敏感地抖了抖，朝她看過去。
葉安心裏又一沈，還有這些小動作，幾乎一模一樣，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晚才發現呢。
白豹見葉安沈默地盯著它，遲疑地放下口中銜著的小草球，跑到葉安身邊。
“你就是咪咪對吧。”葉安盯著她，手指揪住它的一只厚軟的毛耳朵。
白豹無辜地回視她，歪了歪頭，察覺到她似乎有些生氣，顧不上矜持，十分親昵地蹭過來，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用舌頭舔舔她的鼻尖，罕見地帶著一副討好的意思。
還主動把尾巴塞到她懷裏讓她摸，見葉安沒反應，又細聲細氣地叫了兩聲，夾著嗓子，沖葉安撒嬌。
最後又主動把自己的另一只耳朵也湊到葉安的手裏，讓她揪住。
葉安：“……”
……
此時距離第三基地十幾公裏外的雪山腳下。
擡眼就是綿延不絕的高聳雪山，莫莉帶領著幾個小隊，穿行在生長零散稀落的紅櫸木林間，動作敏捷快速，對所有角落進行搜尋。
這幾天，莫莉也一直在思考。
她們之前也不是沒有試圖去尋找過蟲獸的老巢，但幾乎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那些蟲獸，就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一樣，根本感應不到每次出現和襲擊基地的時機。
但是更讓她擔心的一點是，那個所謂的蟲獸女王，可以以提高精神力為誘惑，將約翰蠱惑，那麽其他人呢。
雖然她對基地內的士兵有一定的信任，可萬一那個所謂的蟲獸女王在基地內找到了漏洞……對於敵人的能力並不清楚，莫莉並不敢輕敵。
莫莉不喜歡這種坐以待斃任人宰割的被動感，一直被動等待也不是一個好方法。
她帶領幾個先鋒小隊，將第三基地周圍排查一遍，並下令讓艾達也在帶領著自己手下的小隊將一二基地周圍排查幹凈。
而後兩方呈輻射狀散開進行初步探測搜尋，會合後返回，勢必將三個基地周圍都進行一次完成徹底的探查。
幾只小隊不遺餘力，全速搜尋，已經初步將周圍搜了個遍，此時剛剛和艾達帶領的小隊會合。
正準備收隊返回基地，莫莉的視線在其中一個方向停頓了幾秒。
連綿的雪山，腳下除了腐爛枯葉，就是雪跡。
更別說這個季節不少動物已經進入冬眠，偶爾會有活物躥過，其餘時刻，除了風聲，簡直寂靜得令人心驚。
艾達見她停下腳步，突然哎了一身，詫異道：“這個季節居然還有花在開啊。”
莫莉的視線掃過去，嗯了一聲：“月螢草。葉安的植物園就有種。”
她記得，這是葉安很喜歡的花，也是那天晚上葉安帶她看的星星，然後……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她想忘也忘不掉。
艾達聽她說完，又看了兩眼那一小片花，經她一提醒，腦海裏也有點印象，她笑道：“這肯定是安姐很喜歡的花。”
她之前也去過韋斯利小鎮兩次，見過葉安植物園裏養的花，印象裏就這種花種得最多了，有好大一片。
艾達說著便上前兩步，彎腰，看著新鮮伸手正準備摘上兩朵。冬天難得見上幾朵鮮花，這裏又不是中心城，摘下幾朵正好可以帶回基地養幾天。
莫莉卻出聲制止了她：“別碰。”
艾達也不是非摘不可，見莫莉態度嚴肅，就訕訕收了手。
莫莉淡聲發令：“收隊，回基地。”
臨走前，她收回視線，記住這個位置。
準備等晚上讓白豹跑一趟，將花全摘回去送給葉安。
艾達又沒妻子，讓艾達摘了真是浪費了。
莫莉回到第三基地時，已經是晚餐過後。
她將精神體白豹留在了葉安身邊，如果有什麽意外，也能及時感應到。如果沒有意外，白豹也能陪著葉安。
莫莉回到宿舍，腳步猛地停頓了一下。
宿舍的燈光是亮著的，葉安居然十分罕見地在等她回來，一直沒有睡。
葉安打了個哈欠，黑亮眼珠蒙上一層水潤的霧氣。明明模樣已經很困了，但還是堅持等她回來。
她剛剛回來，外衣上還帶著冷氣。
葉安：“今天要嗎？”
莫莉難得見她這樣主動直接，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笑道：“不累嗎？”
她看到葉安已經換了睡袍，知道她已經洗過澡：“去睡吧。”
葉安搖搖頭，指著她身上的外衣：“脫掉吧，太涼了。”
莫莉聽她的話，將外衣脫掉，正要抱她，葉安卻背對著坐在她的腿上：“你抱著我吧，我想這樣。”
莫莉：“嗯？”
莫莉失笑：“快睡吧。”
葉安堅持：“不要。”
莫莉：“……”
葉安今天穿著寬松柔軟的睡袍，寬大的袒領，從上方看，曲線幾乎一覽無餘。
莫莉本來沒什麽想法，昨晚睡得並不早，到後半程葉安幾乎沒力氣，趴在她的肩膀上紅著眼睛，連聲音都變得輕而軟。
再加上葉安還要去研究所，她不想葉安太累。
但現在……
手掌輕輕覆住，揉了下。
“疼。”葉安皺了下眉。
莫莉輕了動作，卻並沒有放開：“轉過來，我看看。”
“不許碰，腫了。”
葉安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再碰。
莫莉笑著答應：“好。”
……
“你聞聞我的信息素，有沒有變濃？”葉安聲音隨著她的動作發顫，咬著唇，主動將後頸的腺體露給她。
葉安的信息素在她眼中存在感如此鮮明，即使不用靠近，也充盈在鼻尖。清新，帶著微微的澀，像是滾在草葉上的露珠，又像是摻著一絲甜味。
莫莉其實分不出什麽差別，但還是用鼻尖在她腺體上輕輕碰了碰，溫聲道：“嗯。”
“真的很濃嗎？”葉安又問，似乎有些不放心。
“嗯。”
“那為什麽白豹的傷還沒好呢？”
莫莉：“……”
當然早就好了，只是它每天出去再添了點新的回來。
“有你幫忙，很快就會好的。”她含糊其辭道，低頭又吻了吻她的頭頂。
莫莉察覺到她今天的態度和以往不太一樣，總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突然變得很乖順，就跟以前一樣，乖乖讓她抱著，坐在她懷裏，配合她的姿勢。
就像在韋斯利小鎮一樣。
她越乖，莫莉就越想讓她哭。
她一直不明白，葉安為什麽要離婚呢。她這麽乖的小南瓜，給她離婚協議書的時候卻一點都不心軟。
莫莉有些忍不住：“討厭我嗎？”
葉安搖頭。
莫莉吻了吻她的耳朵，在她即將到達失控的邊緣時，輕聲問：“那為什麽要離婚呢？”
葉安沒回答，偏頭看著她眼睛，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分不清是因為快感還是因為其他，問：“那你為什麽要騙我？”
莫莉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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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安將絲苞雪傘菊的根系切片在研究員的指示下放在了分析儀器中, 然後走出防護罩。
旁邊正在做助手的邦妮迅速看了她一眼，然後在她看過去之後，又飛速移開目光。
葉安：“……”
一整個早上, 邦妮都這副模樣，欲言又止, 似乎有話想跟她說，眼神在她身上反覆落下又移開。
葉安主動問：“怎麽了？”
邦妮張了張嘴, 一副糾結的模樣：“我……算了。”
葉安有點無奈：“到底什麽事？”
邦妮眼神亮了亮, 小心翼翼道：“我想問你一些事可以嗎？當然了,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回答也可以拒絕我。”
葉安：“沒關系, 問吧。”
她害怕如果今天不讓邦妮問出口, 未來一周邦妮都會這幅樣子。
邦妮：“那我問了？”
葉安：“嗯。”
邦妮鄭重地清了清嗓子：“你和莫莉將軍……到底什麽關系啊？”
葉安：“……”
葉安瞬間後悔讓她問了。
邦妮看她猶豫的神情, 瞬間更加坐實了自己的猜測。她也是個聰明女孩，聯想到最近幾天葉安心不在焉的狀態，以及詢問她什麽基因百分百匹配度什麽的問題……
“你們兩個，是不是……”
她話還沒說完, 葉安立刻打斷：“不是，什麽都不是。”
邦妮哦了一聲, 沒有繼續問, 突然道：“等等，你脖子這裏是什麽痕跡？”
葉安眨眨眼, 下意識捂了一下脖子, 這才意識到* , 邦妮在詐她, 但她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莫莉昨天晚上根本就沒有故意在她脖子上留痕跡, 她咬的是另一個地方……
她專門換了一件柔軟的內襯，可胸口處還是有些異樣的摩擦感, 大概是腫了。
邦妮笑了一聲：“我在騙你啦。”
葉安：“……”她悄無聲息放下自己捂脖子的手。
邦妮十分坦白道：“昨天晚上我看到莫莉將軍了。”
葉安正要否認。
邦妮幽幽地接了下一句：“在你的宿舍。”
葉安：“……”
“不要狡辯，不要否認。”
邦妮又不傻，原本就覺得莫莉對她的不喜歡來得太奇怪了。
但是昨天晚上碰到莫莉將軍之後，她反而一下明白了。
怪不得每次她一靠近葉安，莫莉將軍的眼神就冷颼颼的簡直要殺人，她以為是自己做了什麽。
也就葉安遲鈍。
葉安躲不過她的眼神，但是又覺得她的問題沒法回答，眼神閃躲地移開，落在了旁邊。
奧羅拉上次出事之後，就一直躺在研究所的治療倉裏，研究所更加安全一些，也更加方便一些。
而且研究所裏的這臺治療倉，似乎要比治療室的更好一些。
她正躲著邦妮“逼問”的目光，突然無意間看到了奧羅拉旁邊的雪隼突然動了一下。
葉安以為是自己的眼花了，叫邦妮也來看。
邦妮將信將疑：“你是不是想逃避我的問題？”
但還是仔細順著她的意思去看了，平時她沒有註意，但是現在看完，邦妮一驚。
雪隼身上的傷已經有了逐漸愈合的傾向，那些比較細碎的傷口甚至已經開始結痂了。
這麽重的傷，也只有葉安因為沒有精神體，不太能直觀了解，才會保持樂觀的態度，認為奧羅拉一定會康覆，只不過需要時間罷了。
其他人都是抱著奧羅拉幾乎沒有再次蘇醒可能的念頭。
這麽重的傷，傷口一直沒有惡化已經算得上是奇跡。
大概是奧羅拉本身的求生意志很強，一直在苦苦支撐。
但萬萬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蘇醒康覆的可能性，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第一基地那邊本來準備將約翰，也就是那個王儲，送來給她們當作實驗體，結果因為莫莉的兩槍擊中了他的精神體，那只異化□□的傷口幾乎很快惡化。
不到三天的時間就在折磨痛苦中咽氣了，並帶著它的主人一起上了見了上帝。
實驗體的事只好就不了了之了。
但透過約翰，足以見得精神體的脆弱性。
邦妮顧不上繼續“逼問”她，語氣不可置信地叫來了其他研究員。
將醫療倉打開，對奧羅拉和雪隼進行了一個全身掃描檢查。
檢查結果各項指標真的有了好轉！
雪隼的傷現在逐漸愈合中，雖然速度緩慢，但一切向好。
其中一個研究員語氣顫抖驚喜：“說不定奧羅拉少將能和莫莉將軍一樣沒事呢。”
“對啊，當時莫莉將軍的精神體可比奧羅拉少將的傷嚴重多了，但是依舊出現了奇跡，那奧羅拉少將的蘇醒又有什麽不可能呢！”另一個研究員也隨之發出感慨。
葉安也是第一次聽她們聊起莫莉之前受傷的事。
下意識提高註意力，全神貫註聽著。
此刻都是信任的人，再加上奧羅拉的好轉實在是讓人驚喜，不由多說兩句。
邦妮抿唇，小聲發問：“莫莉將軍之前精神體潰爛陷入昏迷的傳言居然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白豹精神體全身潰爛，傷勢十分嚴重，之前從有沒有這樣的先例，更沒有治療的方法。
甚至連莫莉本人也準備放棄。
只是這件事最開始只有很少部分莫莉的心腹知道，但是後來卻傳得沸沸揚揚，甚至連遠在韋斯利小鎮的葉安都聽說過這個傳言。
因為皇室想要趁此機會削弱莫莉的影響力，試圖動搖莫莉的威望，再趁機奪權。
但沒想到，莫莉更直接更狠，原本三個基地都是由莫莉直接管轄的，她直接分權給了手下的幾個心腹，也就是奧羅拉、艾達以及尤利婭。
即使她死了，皇室那邊也不可能從她這裏拿到任何東西。
莫莉那時候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包括研究所的組建，那兩朵絲苞雪傘菊……
葉安之前也以為是謠言，因為莫莉現在明明好端端的啊。
幾個研究員之所以了解得這樣清楚，是因為當時莫莉將軍精神體傷勢最嚴重的時期，就是在研究所的那個治療倉裏陷入昏迷。
這裏是她的地盤，也是她陷入昏迷之後，最放心最信任的地方。
幾個研究員也只是發出了感慨，那時候她們每天看著身體每況愈下的莫莉將軍提心吊膽。
只是當時，她們在奧羅拉的帶領下運轉著研究所。
現在卻形勢突然反了過來。
莫莉將軍沒事了，奧羅拉少將卻躺在這裏昏迷不醒，多少有些感慨。
當然，她們現在也只是因為太過激動，下意識隨口提了幾句，沒有提到更多細節，也只是在研究所內部聊聊。
況且莫莉將軍現在已經沒事了，這也就不算什麽把柄機密了。
葉安原本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突然問：“什麽時候？莫莉將軍昏迷的時間。”
“大約就四五個月前。”其中一個研究員含糊回答了個時間，笑道，“安安怎麽突然問這個？”
四五月前，和她撿到那只貓的時間很接近。
如果換做是之前，葉安大概不會多想。
但是剛才邦妮突然提到了全身潰爛的傷勢，葉安下意識想到了白豹最近遲遲未好的傷、莫莉說白豹的傷不需要藥，需要的是她的信息素。
她腦海裏回憶起那雙無比熟悉的綠色眼睛。
以及……她之前撿到那只貓時，那只貓也是全身潰爛的癥狀。
仿佛什麽被串聯上了。
葉安僵了僵，脊背有點發涼，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想。
“我只是有點擔心，剛才聽得太入神了，莫莉將軍應該沒有昏迷多久吧？”葉安隨口給了個借口。
“還好，大約兩個月，很快就康覆了。”
兩個月時間。
又對上了。
從她撿到那只貓，到那只貓突然消失，而後收到婚姻所到匹配通知，大約就兩個月時間。
邦妮察覺她面色不太好，有點擔心：“怎麽了？”
“沒事。”葉安搖搖頭。
莫莉今天有事離開了基地，只留下了白豹。
白豹倒是沒有寸步不離地跟在葉安身邊，因為葉安正在忙碌，沒時間理它，它就守在了研究所入口處。
午後的陽光還算不錯，直直無遮擋地照下來，照得白豹的耳朵尖都變成了毛絨絨的透明金色。
葉安抿唇，趁著白豹還沒反應過來，突然出聲。
“咪咪，過來。”
手裏拿著燈絨草編織的小球，裏面裝著一撮草薄荷，葉安沖它的方向輕輕晃了晃。
這個小球是葉安來到離開韋斯利小鎮時額外帶上的。
她還保留著咪咪會回來的期望，但是又覺得自己不一定能夠活著回來，即使活著回去，戰爭什麽時候能夠結束還是遙遙無期的事。
一只普通的小貓壽命能有多長呢。
這只小球如果留在角落裏，如果時間太久，葉安真害怕自己哪天會逐漸遺忘，這只小球也帶著葉安的記憶腐爛朽壞。
但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有用上的一天。
白豹的身體記憶還在，葉安一叫它，它就停下動作看她，見到熟悉的小球，顧不上矜持，控制不住本能反應，獸性占了上風，瞳孔微豎，朝她手中的小球撲來。
葉安一松手，它立刻將小球熟練地銜在口中。
它之前就很喜歡這個小球，但在韋斯利小鎮時，莫莉不允許它玩。
此刻莫莉不在，它的天性占了上風，前後腳掌並用，用力抱在懷裏蹬著。
只是之前對它來講還算大的球，現在對於它這個體型就顯得十分小了。
玩了一會兒，玩得十分不爽快，白豹有些不滿地朝她叫了一聲。
葉安靜靜看著它，看著它和她的貓如出一轍的綠色眼睛。
這也是葉安遲遲沒有往這個方向思考的原因。
白豹的體型和之前的貓相比，差距過大了，明明白豹和她的貓有那麽多相似之處：它們的眼睛顏色一樣、毛色一樣，只是白豹身上的灰色斑點要更加明顯。
即使有這麽多相似之處，葉安也從來沒有把它們當成一個，畢竟誰能想得到呢。
“咪咪。”
她一叫，白豹圓圓毛耳朵立刻敏感地抖了抖，朝她看過去。
葉安心裏又一沈，還有這些小動作，幾乎一模一樣，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晚才發現呢。
白豹見葉安沈默地盯著它，遲疑地放下口中銜著的小草球，跑到葉安身邊。
“你就是咪咪對吧。”葉安盯著她，手指揪住它的一只厚軟的毛耳朵。
白豹無辜地回視她，歪了歪頭，察覺到她似乎有些生氣，顧不上矜持，十分親昵地蹭過來，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用舌頭舔舔她的鼻尖，罕見地帶著一副討好的意思。
還主動把尾巴塞到她懷裏讓她摸，見葉安沒反應，又細聲細氣地叫了兩聲，夾著嗓子，沖葉安撒嬌。
最後又主動把自己的另一只耳朵也湊到葉安的手裏，讓她揪住。
葉安：“……”
……
此時距離第三基地十幾公裏外的雪山腳下。
擡眼就是綿延不絕的高聳雪山，莫莉帶領著幾個小隊，穿行在生長零散稀落的紅櫸木林間，動作敏捷快速，對所有角落進行搜尋。
這幾天，莫莉也一直在思考。
她們之前也不是沒有試圖去尋找過蟲獸的老巢，但幾乎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那些蟲獸，就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一樣，根本感應不到每次出現和襲擊基地的時機。
但是更讓她擔心的一點是，那個所謂的蟲獸女王，可以以提高精神力為誘惑，將約翰蠱惑，那麽其他人呢。
雖然她對基地內的士兵有一定的信任，可萬一那個所謂的蟲獸女王在基地內找到了漏洞……對於敵人的能力並不清楚，莫莉並不敢輕敵。
莫莉不喜歡這種坐以待斃任人宰割的被動感，一直被動等待也不是一個好方法。
她帶領幾個先鋒小隊，將第三基地周圍排查一遍，並下令讓艾達也在帶領著自己手下的小隊將一二基地周圍排查幹凈。
而後兩方呈輻射狀散開進行初步探測搜尋，會合後返回，勢必將三個基地周圍都進行一次完成徹底的探查。
幾只小隊不遺餘力，全速搜尋，已經初步將周圍搜了個遍，此時剛剛和艾達帶領的小隊會合。
正準備收隊返回基地，莫莉的視線在其中一個方向停頓了幾秒。
連綿的雪山，腳下除了腐爛枯葉，就是雪跡。
更別說這個季節不少動物已經進入冬眠，偶爾會有活物躥過，其餘時刻，除了風聲，簡直寂靜得令人心驚。
艾達見她停下腳步，突然哎了一身，詫異道：“這個季節居然還有花在開啊。”
莫莉的視線掃過去，嗯了一聲：“月螢草。葉安的植物園就有種。”
她記得，這是葉安很喜歡的花，也是那天晚上葉安帶她看的星星，然後……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她想忘也忘不掉。
艾達聽她說完，又看了兩眼那一小片花，經她一提醒，腦海裏也有點印象，她笑道：“這肯定是安姐很喜歡的花。”
她之前也去過韋斯利小鎮兩次，見過葉安植物園裏養的花，印象裏就這種花種得最多了，有好大一片。
艾達說著便上前兩步，彎腰，看著新鮮伸手正準備摘上兩朵。冬天難得見上幾朵鮮花，這裏又不是中心城，摘下幾朵正好可以帶回基地養幾天。
莫莉卻出聲制止了她：“別碰。”
艾達也不是非摘不可，見莫莉態度嚴肅，就訕訕收了手。
莫莉淡聲發令：“收隊，回基地。”
臨走前，她收回視線，記住這個位置。
準備等晚上讓白豹跑一趟，將花全摘回去送給葉安。
艾達又沒妻子，讓艾達摘了真是浪費了。
莫莉回到第三基地時，已經是晚餐過後。
她將精神體白豹留在了葉安身邊，如果有什麽意外，也能及時感應到。如果沒有意外，白豹也能陪著葉安。
莫莉回到宿舍，腳步猛地停頓了一下。
宿舍的燈光是亮著的，葉安居然十分罕見地在等她回來，一直沒有睡。
葉安打了個哈欠，黑亮眼珠蒙上一層水潤的霧氣。明明模樣已經很困了，但還是堅持等她回來。
她剛剛回來，外衣上還帶著冷氣。
葉安：“今天要嗎？”
莫莉難得見她這樣主動直接，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笑道：“不累嗎？”
她看到葉安已經換了睡袍，知道她已經洗過澡：“去睡吧。”
葉安搖搖頭，指著她身上的外衣：“脫掉吧，太涼了。”
莫莉聽她的話，將外衣脫掉，正要抱她，葉安卻背對著坐在她的腿上：“你抱著我吧，我想這樣。”
莫莉：“嗯？”
莫莉失笑：“快睡吧。”
葉安堅持：“不要。”
莫莉：“……”
葉安今天穿著寬松柔軟的睡袍，寬大的袒領，從上方看，曲線幾乎一覽無餘。
莫莉本來沒什麽想法，昨晚睡得並不早，到後半程葉安幾乎沒力氣，趴在她的肩膀上紅著眼睛，連聲音都變得輕而軟。
再加上葉安還要去研究所，她不想葉安太累。
但現在……
手掌輕輕覆住，揉了下。
“疼。”葉安皺了下眉。
莫莉輕了動作，卻並沒有放開：“轉過來，我看看。”
“不許碰，腫了。”
葉安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再碰。
莫莉笑著答應：“好。”
……
“你聞聞我的信息素，有沒有變濃？”葉安聲音隨著她的動作發顫，咬著唇，主動將後頸的腺體露給她。
葉安的信息素在她眼中存在感如此鮮明，即使不用靠近，也充盈在鼻尖。清新，帶著微微的澀，像是滾在草葉上的露珠，又像是摻著一絲甜味。
莫莉其實分不出什麽差別，但還是用鼻尖在她腺體上輕輕碰了碰，溫聲道：“嗯。”
“真的很濃嗎？”葉安又問，似乎有些不放心。
“嗯。”
“那為什麽白豹的傷還沒好呢？”
莫莉：“……”
當然早就好了，只是它每天出去再添了點新的回來。
“有你幫忙，很快就會好的。”她含糊其辭道，低頭又吻了吻她的頭頂。
莫莉察覺到她今天的態度和以往不太一樣，總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突然變得很乖順，就跟以前一樣，乖乖讓她抱著，坐在她懷裏，配合她的姿勢。
就像在韋斯利小鎮一樣。
她越乖，莫莉就越想讓她哭。
她一直不明白，葉安為什麽要離婚呢。她這麽乖的小南瓜，給她離婚協議書的時候卻一點都不心軟。
莫莉有些忍不住：“討厭我嗎？”
葉安搖頭。
莫莉吻了吻她的耳朵，在她即將到達失控的邊緣時，輕聲問：“那為什麽要離婚呢？”
葉安沒回答，偏頭看著她眼睛，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分不清是因為快感還是因為其他，問：“那你為什麽要騙我？”
莫莉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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