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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咪咪,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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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咪咪,乖。”

而此時的另一邊, 第一基地。

遠處是沈默冷靜的連綿雪山,腳下無邊的焦土,鼻端殘留著戰場殘酷冰冷的硝煙味。

艾達毫不留情地拎著約翰的脖子, 將他從禁閉室裏拎出來。

約翰被關進禁閉室一整天,腳下有些趔趄。

艾達的動作粗暴, 毫不留情。

約翰差點維持不住自己平時那副謙遜內斂的好表情。

最近這一個月時間,他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順利。

莫莉在軍隊中威望很高, 特別是一基地的這群士兵, 幾乎是她一手培養出來的, 完全沒有二心, 想要動搖也沒有下手的角度。

導致他白白浪費了一個月的時間。

約翰有些垂頭喪氣, 語氣低落:* “將軍沒事吧?”

艾達面色不太好看。

她冷聲道:“好意思問, 如果不是因為你,將軍怎麽可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眼神裏都是厭惡,一句話都不想跟他多說,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只蒼蠅。

想想昨天戰場上發生的事情就火大。

得益於得天獨厚的防守環境, 一二基地易守難攻。

在沒徹底摸透蟲獸的進化方向之前,最近一個月以防守為主, 很少有主動追擊, 擊退蟲獸即退,很少有戀戰的時刻。

能最大限度地保存己方士兵的力量, 減少傷亡。

蟲獸的外殼堅硬, 難以殺死, 但好在行動並不靈敏。

行進射擊, 蜂蛹戰術, 逐個分解。幾人圍困一只蟲獸,就算是磨, 也能把它磨死。

等蟲獸知痛撤退的時候,己方士兵基本撤離戰場之後,飛行器小隊直接投放大殺傷力大爆炸武器,進行空襲。

這一套戰術行之有效,是在幾天傷亡慘烈後果中摸索出最易配合,傷亡最小的方法。

但沒想到,約翰率領的那個小隊因為體力耗盡,被兩只蟲獸圍攻,即將支撐不住。

這種時刻雙方正在焦灼中,但是他卻在此時對自己小隊的飛行兵下令,提前展開空襲。

一旦空襲,蟲獸怎樣尚且不說,對於己方士兵來說,幾乎是致命的。

如果不是莫莉將軍及時發現了他的動作,展開精神力屏障進行防護,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傷亡。

艾達不知道他是蠢還是故意的,又或者兩者都有。

莫莉將軍也因此受到了蟲獸的圍攻,精神體受了傷,傷勢很“嚴重”。

想到這兒,艾達眼神冷冷地盯著他的腳步:“進去。”

約翰臉上還帶著那種愧疚無措的神色。

直到艾達轉過身來,脫離了視線,他立刻恢覆了眼底輕蔑的神色。

他還以為莫莉有多厲害呢,結果也不過如此,他僅僅略施小計……

那雙綠眼睛視線冷厲地射向他,眼神鋒利,幾乎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

約翰心驚肉跳,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但是強行定了定心神,他仔細打量莫莉的臉色,雖然眼神冷厲,但是唇色蒼白,透著一股虛弱。

精神體受到重創一時半會是好不了的。

約翰心裏覺得穩妥。他呼了口氣,面上還是裝得一臉愧疚,主動認錯:

“是我沒有看清形勢,我不想讓我的小隊成員受到傷害,但是卻差點釀成更糟糕的後果。”

“對不起,莫莉將軍。”

“一切按照軍紀處理,我不會有任何怨言的。”

莫莉露出一點笑意:“不然呢?”

言下之意,是有多蠢才會故意在她惺惺作態說出這句話。

約翰臉色一黑,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咬牙:“任憑處置。”

“艾達會進行調查,但願你不是故意的,否則就指望你的好哥哥能救你吧。”

他當然是故意的,可是就算查,莫莉也什麽都查不到。

表面上仍然是保持著愧疚不安的神色,心裏卻不由浮起幾分自得。

他想得天衣無縫。

如果莫莉不處置他,他正好能測試出莫莉的底線在哪裏。

如果莫莉執意要處置他,他是為了小隊成員,才會一時喪失理智提前下令空襲。

雖然違反了軍紀,是有些愚蠢,但是放在當時的危機時刻,反而顯得這個舉動沖動又溫情。

不管怎樣,他都有辯駁的理由。

甚至他打心眼裏希望莫莉處置他。

至少他的小隊成員,心裏一定對莫莉下意識產生什麽成見。

莫莉難道不怕自己失去軍心嗎?三次四次之後,莫莉還能服眾嗎?

再加上,一旦莫莉將軍精神體被重傷的消息被傳出去,雖不一定鬧得戰士們軍心渙散,但也一定沒現在的安穩團結,那簡直一舉三得。

那到時候,自己還可以趁機接管一部分。

莫莉將他的表情看透,對他的心思不可置否。

這是第一基地,是她的地盤。

戰場上的傷亡在所難免,在每個士兵進入第一基地前,她們的宣誓誓言都是:為帝國犧牲。

那是她們在踏上戰場時學習的第一課,也是鐫刻在她們心頭的誓言。

如果真的不幸在戰場上犧牲,那是她們引以為豪的榮耀。

連累隊友,才是恥辱。

即使隨便拉出任何一個士兵,都能信誓旦旦給出這個回答。

如果她連這點都不能完全確定,那麽她也不配做這個將軍。

況且,莫莉不知道他有沒有意識到——

如果約翰能細心觀察一下,就會發現,最近的每次防守戰爭,根本沒有戰士死亡。

那麽一場如此普通的戰役,配合默契,對這套戰術早就熟稔於心的戰士,為什麽會出現紕漏,體力不支?

莫莉猜想他大概是沒有的,否則不會半點沈不住氣,稍微露出一點破綻,輕輕巧巧就上鉤了。

莫莉早就懶得跟他耗下去了。

如果不是為了演得逼真一點,她的精神體白豹甚至連傷都不會受。

莫莉語氣淡淡:“如果你不是故意的,那只能說明你是個蠢貨。”

約翰咬了咬牙,情緒翻江倒海,憋得五臟六腑都是疼的,卻強壓下去:“是,您說得是。”

讓一個自詡聰明人的家夥承認自己是個蠢貨,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莫莉靜靜掃他一眼,沒耐心:“滾。”

艾達在旁邊虎視眈眈。

約翰握了握拳,咽下情緒,道:“……是。”

莫莉的情緒明顯不太穩定,這卻讓約翰更加確定了,莫莉一定是受了重傷。

因為精神體被重傷,此時忍受著極大的痛苦,易躁易怒。

艾達拎著他的脖子,示意他快點走,別浪費時間。

他皺了皺眉,故作姿態:“不用這樣,艾達少將,我自己做的事會承擔後果的。”

艾達看著他的背影,嗤笑一聲。

這種蠢貨,藏不好自己的情緒,如果不是想要搞清楚到他精神力提升的,連演戲都懶得演。

……

約翰被關了一天禁閉,滴水未進,已經難受到極致,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他確認過莫莉的狀態後,咬了咬牙,早已經沈不住氣,一接觸禁閉就忙不疊地想要去匯報了。

艾達向角落遙遙撇去一眼,看著約翰如她所料,趁著眾人精神放松,借口去休息,但是等到了無人的角落,他腳步變換,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他身後,一個隱匿的飛行器微微發出嗡鳴聲,啟動,撲打著翅膀,牢牢跟隨上去。

她冷哼一聲,嘴角向下撇露出一個笑來。

幾秒後,她冷冷收回目光,坐在自己隊友旁邊,目光落在半空。

天邊光線暗下,這幾天連續不斷的作戰,精力消磨,雖然傷亡不大,但是眾人早已陷入疲累,但精神還算抖擻。

和約翰想得不一樣,莫莉將軍精神體受傷的事情,根本沒有在第一基地內部產生很大的影響,甚至沒有傳開。

甚至不知道是哪個士兵,在戰場撤退時,甚至心有餘力,獵到了一頭野豬,拖了回來,張羅著一起烤肉。

空氣裏一時充滿著疲憊但快活的氣息。

夜空,有不少螢光蟲在盤旋飛舞,像是亮色星芒,但是這些外表無害美麗的小蟲子,將人咬上一口,半個胳膊都會麻痹,半個小時動彈不得。

但是艾達望著這些像星星一樣的小蟲子,還是心生觸動。

尤利婭仍守在中心城,要負責軍隊物資供應,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面。

她難得感傷,保持著望天的姿勢沒過幾秒,黑蝰蛇在她腳下盤踞著,吐著蛇信子,十分不耐煩用頭頂她的小腿。

艾達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也有些不耐煩,低罵道:“有本事你找她去啊,沖我發什麽脾氣。”

“還有你是蛇啊,又不是狗,搖什麽尾巴一天天。”

她旁邊坐著一個戴著深色軍帽,眸光伶俐,瘦瘦高高的女人,手指慢悠悠地翻轉著烤得已經有些焦香的肉,聞言嗤地笑出聲。

沒什麽扭捏的,她們大多都是莫莉將軍跟隨好幾年,一起經歷過多少次生死關頭的戰友。

什麽都能放得開,彼此知道不少秘密。

她毫不客氣地開口:“你這條蛇距離變狗也差不了多遠了,認命吧。上帝會原諒你的。”

艾達:“……”

艾達被戳中傷心事,也不可能輕易放過她,反正都要逞口舌之快:“我是狗,你是什麽?”

“……”

“之前也不知道是誰呢。”艾達再接再厲,面無表情哈哈兩聲,繪聲繪色捂著心口,模仿道:“噢,我的邦妮,我的寶貝,我的小甜甜。一天見不到你我的心都要痛了,你不知道我在忍受什麽樣的折磨。”

“寶貝,等我回家……”

氣氛靜了幾秒,艾達沒有聽到自己戰友反駁破防的聲音,反而察覺到氣氛有種詭異的寂靜。

剛才還臉上帶著笑意看戲的戰友們,眼神躲避,低頭看向還沒烤好的肉,目光專註虔誠。

仿佛一個兩個都已經餓得不像樣,晚一秒吃上這口肉就要被餓死。

她背後一涼,抖了抖,訕訕閉上嘴,心裏緩緩升上一種不妙的預感。

慢慢一回頭,看見莫莉將軍站在她身後,靜靜看著她,像是被她剛才繪聲繪色的表演勾起什麽難以忘懷的記憶,臉色挺難看。

艾達:“……”

她硬著頭皮和莫莉對視。

幾秒後,皮靴底碾過枯黃濕潤腐爛的草葉,莫莉臉色陰沈地轉身又走了。

將軍怎麽了?艾達一頭霧水。

“我最近犯什麽錯了嗎?我需要去問問嗎?”

剛才默不作聲裝啞巴的那個女人擡起頭,無情嘲笑:“你看看,將軍眼睛裏都沒有你,跟你有屁的關系。少自作多情了。”

“按照你這個榆木腦袋 ,別說這輩子,下輩子你都追不到我們可愛的尤利婭長官。”

艾達被精準戳到傷口,立刻梗著脖子,嘴硬破防:“嘿,別忘了我才是你的直系長官,沒有我的調令許可,別想見到你的邦妮小甜甜了。

兩人小學雞式的吵嘴,其他戰友根本見怪不怪,露出看戲的善意笑容。

夜幕低垂,潑墨似的漆黑深藍,一群人圍坐,中央燃起的火焰嗶啵作響,間或有幾粒火星飛濺,沒人會在這難得的安寧和平中冷場。

……

葉安閉著眼睛正睡著,突然被不輕不重地襲擊了一下。

她迷茫地睜開眼,黑暗中,對上了一雙綠瑩瑩的眼睛。

睡眼惺忪,正想要摸摸它的頭,白豹突然張開嘴,毫不客氣地對她來了一口。

葉安:“……?”

白豹咬在她的手上,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刺破她的皮膚。

葉安不知道它突然怎麽了,睡意裹挾著她的理智,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將臉埋在白豹的毛毛裏蹭了蹭,手指輕輕撫摸它的鼻頭,聲音柔軟迷迷糊糊安撫道:“咪咪,乖。”

白豹僵硬了幾秒鐘,松開嘴,幽幽盯著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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