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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留下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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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留下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此次戰爭迫在眉睫, 此次新增兵員名單比起以往來得又快又急,幾乎讓人沒有反應的餘地。

而這其中,奧麗莎大娘無疑是最傷心的那個。

自從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在戰爭中死去, 小孫女緹雅就變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但現在,緹雅也要上戰場了。

可她才剛滿十八歲, 上周才過完生日。

奧麗莎大娘一直將她視作掌心捧著的明珠,連一點委屈都不肯讓她受, 小心翼翼撫養她長大。

在看到兵員名單的第二天, 奧麗莎大娘帶著筐燈絨草來找了葉安, 這是她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如果可以, 她希望葉安去了戰場之後能夠照顧緹雅。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合理。

戰場之上, 形勢瞬息萬變, 面對危險幾乎人人都自身難保。

葉安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可她還是來了。

奧麗莎大娘原本就花白的頭發一夜之間幾乎全白了,憔悴又懇求地看著葉安。

緹雅站在奧麗莎大娘身後,抿著唇沒說話,第一回眼神沈下氣, 沒有像以前那樣任性妄為,好像一夜之間有些長大了, 不再是之前那個小孩了。

葉安有些茫然地垂了下睫毛, 和茉莉無聲對視一眼,卻還是將那筐燈絨草接過來了。

因為她們都明白, 這是唯一能讓奧麗莎大娘心裏有些安慰的做法, 即使可能也是徒勞的。

戰爭還未開始, 幾乎所有人心裏都帶著惶恐和茫然。可戰爭就擺在她們面前, 無路可退。

……

大概是分離逐漸迫近, 茉莉發覺葉安這幾天對她乖巧順從得厲害。

她想抱一抱葉安,只要她不松手, 葉安很乖地窩在她懷裏,無論多久都行。

她吻葉安,葉安乖乖張開唇,甚至會摟著她的脖頸主動回吻。

偶爾她有些控制不住,葉安也只是小聲嗚咽,靠在她頸窩,用鼻尖默不作聲地蹭蹭她,示意她受不了了。

甚至有一次,茉莉手指輕輕揉按她的小腹,看著葉安臉頰羞得通紅,一雙眼睛泛著淋漓水光,幾乎要忍耐不住。

她帶著幾分故意問:“我可以繼續嗎?”

葉安遲疑兩秒,竟然也同意,挺起腰用穿著白色腿襪的小腿主動勾住她,用動作代替回答。

茉莉:“……”

茉莉不想讓她哭,可是葉安總是濕潤著眼睛,長黑卷翹的睫毛亂蓬蓬地糾纏在一起,安靜地窩在她懷裏,像只小貓一樣。

軟而乖順。

面對心知肚明的離別,帶著幾分默契,兩人享受最後的難得安穩平靜的相處。

空氣裏是甜膩虛幻的泡泡,疊加著無言的放縱,將兩人飄飄然承托起,她們像是兩個連體嬰兒。

時間很快來到了臨上戰場前的最後一天,

茉莉已經提前幫她整理了行李,將衣物和日常用品分門別類整理好,可是還是略有不放心地檢查一遍。

葉安就坐在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跟隨她的動作。

檢查完畢。

葉安突然擡頭朝窗外看了一眼,薔薇花葉已經徹底枯黃,掉的七零八落,只剩了一枝枝光禿禿的枝幹,她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植物園:“茉莉小姐,今天晚上沒有星星。”

茉莉擡起頭看她:“嗯?”

葉安說:“我想帶你看植物園裏的星星。”

茉莉驚詫:“星星?”

面前是散發星星點點光芒的月螢草,像是一整片漂浮的星海,置身其間,氣氛靜謐,有種格外的安寧,好像焦躁的心也一瞬間被撫平。

葉安期待地看著她:“很漂亮對吧?”

茉莉點頭:“很好看。”

葉安在一旁坐下,手指隨手抓住一根月螢草,輕輕撥弄著質感略帶透明的葉片:“之前我就在想,如果我有一個玻璃花房,我想在四周都種上月螢草,擡頭是閃爍的星星,低頭也是閃爍的星星,不知道會有多好看……”

茉莉也在她身邊坐下,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兩人一時都不想做最後的分離,依偎在一起,茉莉靜靜聽著她對於自己玻璃花房的暢想。

等她說完,茉莉笑著捧著她的臉,在她臉頰輕吻:“還記得我上次說的話嗎?等戰爭結束,等你回來,這裏會多一個玻璃花房,你剛剛描繪的那些場景,到時候我們一起實現好不好?”

茉莉註視著她,溫聲道:“小南瓜,我會等你回家。”

對上那雙無限溫柔的祖母綠眼睛,葉安睫毛顫了顫,含糊地應了一聲,下意識躲開了回答。

因為她心裏想著那份她已經簽了名的離婚協議。

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beta,而茉莉是珍貴的omega。

上了戰場,她並不一定能夠活著回來。即使她沒有經歷過,但是父母之前的經歷都足夠讓她感受到戰爭的殘酷,每天都有人會死,說不定那個人就是她。

況且……即使活著回來,她也不應該牽扯住茉莉的後半生。

最重要的是,她和茉莉小姐並不適合,

得知自己上戰場,葉安還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beta和omega伴侶度過發熱期真的好艱難,如果可以,她不想經歷了。

如果茉莉之後能夠重新進行基因匹配,找到一個更適合的alpha,葉安一定會祝福她們的。

所以,面對著茉莉的目光,她含糊地繞開了這個話題,小聲道:

“茉莉小姐,臥室櫃子的木匣裏,有我留給你的東西。”

“是什麽?”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你能答應我等我走後再打開看嗎?”葉安小聲懇求。

“是什麽驚喜嗎?”

葉安遲疑地點頭。

應該算驚喜吧。

等她們結婚滿三個月後,茉莉就可以去婚姻所申請婚姻關系解除,重新進行基因匹配。

這樣茉莉小姐就可以放心回到中心城了。

茉莉小姐這樣驕傲美麗的玫瑰屬於中心城,不屬於韋斯利小鎮。

所以這對茉莉小姐來說應該算是驚喜吧。

茉莉笑著答應:“當然。”

“我答應你。”

“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安全回家,好嗎?”

葉安遲疑了幾秒,不想說謊,但也不會答應她這句話。

她想了想,突然仰頭,吻住茉莉,不讓她再繼續說下去。

嘴唇貼著嘴唇。

但是下一步該幹什麽。

她想了想,動作笨拙地探出舌尖碰了碰茉莉的唇角,學著茉莉第一天晚上和她相處的樣子,悶聲悶氣道:“茉莉小姐,張開。”

茉莉按照她的要求照做。

但是葉安反而被難住了,平時都是茉莉小姐主動,她只用跟隨就好。

好半天,她試探性地咬了咬茉莉的下唇。

茉莉悶笑一聲,忍無可忍將她抱在懷裏。

葉安小聲驚呼,主導權頃刻間又重回茉莉手裏。

“乖女孩,我教你。”

葉安坐在她腿上。

“我在吻誰?嗯?”

“……我。”

“我在幹什麽?”茉莉的手指捉住她的腳踝,輕輕上移,勾住了她的腿襪邊緣,故意逗她。

“我。”葉安給出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茉莉突然停下:“再說一次。”

葉安乖乖開口:“我。”

“連起來說。”

“你在幹……我,茉莉小姐。”

葉安頂著一雙濕潤的的眼睛,臉蛋通紅,話語柔軟,結結巴巴說出這樣帶著粗俗意味的話。

這樣的反差感讓茉莉呼吸驀地停滯了幾分。

原來只要葉安願意,她的小南瓜可以這麽會,這樣乖順可愛。

深秋的夜晚,明月高懸,遠處的韋斯利雪山以一種沈默的姿態矗立旁觀。

更深露重,葉安鼻尖發紅,剛剛哭過,眼圈也是通紅。

茉莉將她攏在自己懷裏,用天鵝絨大衣裹住她,吻了吻她的額頭,讓她從剛剛的快感中平靜緩解。

“茉莉小姐。”

葉安明明眼睛裏的濕潤還未褪卻,卻又用小腿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腰,示意她繼續。

今晚的葉安格外熱情順從,帶著股大膽放縱,小聲哼叫:“你抱緊我。”

茉莉背後抱緊她,輕輕吻她的頸側。

……

秋風卷起一陣涼意,光裸的脊背有些顫抖,又被一個個熾熱的吻疊加,烙印下痕跡。

亮色的月螢草在眼前微晃,閃成一個個模糊的光斑。

葉安自己咬著裙擺,將哼叫悶在喉嚨裏,眼睛被快感逼出淚珠,聲音哭顫,卻還在斷斷續續說:

“茉莉小姐……”

“快一點。”

茉莉被她今天罕見的大膽和柔順所驚喜,已經將她剛才沈默的異樣完全拋在腦後。

她第一次見識到,原來她的小南瓜還有更加誘人的一面。

“乖女孩。”

她溫柔地在葉安的後頸吻了吻:“我的小南瓜。”

而之後再回憶起這個時刻,茉莉無時無刻不在後悔,今天這個帶著涼意的深秋夜晚,她應該在此刻狠狠咬住葉安的腺體,給她留下深而痛的印象。

……

第二天。

負責接新增兵員的軍用飛艇準時降落在韋斯利小鎮。

緹雅已經準備好,她的手裏提著兩大袋行李,都是奧麗莎大娘不放心,似乎害怕她什麽都缺少,幾乎恨不得將家裏所有東西都放了進去。

奧麗莎大娘眼睛腫紅,跟在緹雅身後,她已經哭了幾天,可是此刻看到代表離別的飛艇,還是忍不住眼淚。

幾年前,她也是這樣先後將自己的三個孩子送上戰場,內心祈禱著,目送她們離開,然後三個孩子再也沒回來。

如今輪到了她唯一的小孫女。

緹雅眼神沈默,用手掌幫她擦眼淚。

上飛艇前,茉莉將葉安抱在懷裏,溫柔地在她耳尖上吻了吻。

到時候後勤部那邊她會派信任的人照看葉安,但還是忍不住叮囑,摸了摸她的頭發,溫聲細致道:“我的小南瓜要照顧好自己,別擔心,我等你回來。”

茉莉註視著葉安上了飛艇,通過飛艇的橢圓形舷窗,她看到葉安坐在窗邊向她揮了揮手。

飛艇快要啟動時,葉安突然匆匆提著裙擺跑下來,三步並作兩步,撲進她懷裏:“茉莉小姐!”

茉莉伸出手臂接住她:“怎麽了?”

葉安沒說話,只是將頭緊緊埋在她頸窩,兩只手臂抱著她的脖子,幾秒鐘後,她在茉莉耳邊小聲卻鄭重道:

“茉莉小姐,祝你以後每天都開心。”

茉莉沈默地吻了吻她耳邊的頭發,一瞬間,她心頭酸軟,心裏溢出一股沖動,不如直接坦白,告訴葉安她的身份。

這樣葉安不用登上這艘飛艇,不用踏上未知的戰場。

她的小南瓜可以繼續開開心心地留在韋斯利小鎮,照顧她喜歡的植物。

可是葉安已經松開她,轉身飛快地踏上了飛艇。

飛艇啟動,很快起飛,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消失在天際線。

艾達早就已經等候在一邊:“莫莉將軍。”

莫莉這才收回視線,將剛才的念頭拉回。

沒關系,她們還有時間,等戰爭結束,她到時候再向葉安坦白也來得及。

現在邊境線形勢十分緊張,戰事幾乎一觸即發,沒有時間留給她繼續等待。

莫莉換了身方便利落的軍裝。

深黑色雙排扣軍裝服帖,長褲筆挺包裹著修長雙腿,扣著腰帶的腰肢矯健柔韌,漆皮作戰長靴在地面磕出冰冷淩厲響聲,綴著金色帝國徽章的軍帽下長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後。

尤利婭的氣質淩厲外露,讓人覺得害怕,不敢接近。

可是本質上,莫莉和尤利婭是同一種人。

甚至尤利婭常年追隨莫莉,她的氣質只是莫莉氣質的一種外顯。

而當莫莉不再刻意壓制時,帽檐下,那雙慣常溫柔的祖母綠眼睛輕輕掃過來的平淡冰涼的眼神都讓人絕望,比尤利婭更甚。

她的腿邊,白豹隨行,褪去之前在葉安身邊的慵懶與放松,眼神是與主人如出一轍的淩厲與冰冷。

艾達朝她嚴肅敬禮:“莫莉將軍。”

莫莉輕輕頷首。

之前的情況艾達已經向她匯報過了,莫莉盯著眼前的地圖,這是艾達初步勘探之後繪制的,精確度還不夠。

但是足夠對當前形勢做出簡要的判斷。

幾秒鐘後,她指尖點了點其中一個點,開口:“先去一號基地。”

飛艇在天邊劃過一道白線,發出劇烈平穩的破空聲。

帝國上下,在今天幾乎在瞬間投入進緊張的戰事部署中。

莫莉在繁忙中留出一小點空間想葉安。

葉安現在應該到了邊境線的三號基地,不知道她的小南瓜會不會覺得害怕。

莫莉頓了頓,突然想起葉安留給她的小木匣,還反覆強調一定要在她離開之後再打開。

不知道她的小南瓜會給她留下什麽驚喜呢。

是給她留了信,還是什麽小裙子?

莫莉勾了勾唇,眼神帶上些笑意。

艾達見她的心情還不錯,準備向她匯報這次皇室那邊的派來的皇儲。

每次戰爭皇室那邊也會派出一個皇儲,美其名曰皇室也要擔負起責任,沖殺在蟲獸戰場第一線,為帝國英勇的戰士們充作表率作用,

雖然在莫莉的手底下,幾乎沒有士兵吃這一套,她們更加信奉莫莉將軍本人。

但是這次初次上戰場的新士兵來說,帝國皇室統治百年,影響力還是根深蒂固,有一個吉祥物存在,能暫時安撫她們初上戰場惶惶不安的心情。

這也是莫莉雖然知道皇室其實真正目的是試圖以這種手段誇大在軍隊中的影響力,以此來削弱自己影響力也依舊放任的原因。

皇室已經存在百年,根深蒂固。只要帝國一天是帝國,皇室就不可能消失。

而在戰場上,帝國的每一個士兵都至關重要,不可或缺。

如果能夠提高這些新士兵的生存率,她並不介意看著他們假惺惺地在她面前演戲。

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況且,皇室那邊的蠢貨們,居然以為這種手段真的有用,這才是最可笑的。

大概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皇室那邊這次派來的是個挺默默無聞的皇儲。

皇室那邊感覺得沒錯,莫莉雖然懶得搭理他們,但是也對他們沒什麽好感。

一旦惹到她,莫莉是不會顧忌什麽皇室身份的。

她還記得上一個蠢貨因為頤指氣使,仗著自己皇室的身份,對戰略部署指手畫腳,甚至還毫無自知之明地想要發布命令,被莫莉將軍毫不留情地以違反軍紀為由,扔進蟲獸堆裏了。

這次這個叫約翰的,還稍微有點眼力見,自從到達一號基地之後,一直都在保持沈默。

看起來能活得久一點。

她是害怕萬一莫莉心情不好,還得返回中心城重新找一個新的,很麻煩,她不想因為這件無關緊要的事重新跑一趟。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

莫莉已經打開了那個小木匣。

帶著漆皮手套的修長手指撥弄了一下木匣裏的物件,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木匣裏,裝著那件蕾絲裙子,一只手套,一串珍珠,甚至還有不少星幣,都是這些年葉安積攢下來的,原本想要和未來的伴侶結婚時使用的,這是她僅有的財產,現在都留給了莫莉。她幾乎什麽都沒帶走。

但是下一秒,莫莉的手突然頓住,笑容凝在臉上,視線不可置信地向下掃去。

這些東西最底下,放著一份文件,紙頁的邊角印著婚姻所的標識。

封面上寫著大大的幾個黑體字——離婚協議書。

而翻開裏面的內容,分別時還撲在她懷裏祝她每天開心的妻子已經在位置上簽好了自己的名字: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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