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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四海的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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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四海的謀算

他想到剛剛沈岫白提到過的港城換代的事,心裏也不免有了多一層揣測,同樣升起了一絲不安。

再想到剛剛沈岫白提出的要求,迫使他不自覺越發加快了去處理事情的步伐。

孟凡東離開後,沈四海同樣支走了餘下的其他人。

管家跟他再三確認後,也只得嘆著氣退出了到門外,不忘輕輕帶上了房門。

他留下兩個傭人囑咐他們在此警醒點,聽著屋內動靜。

隨後也急著去處理其他事了。

屋內重新恢覆寧靜,沈四海獨自坐在那,午後的陽光溫熱的籠罩著這位曾在港城叱咤多年的老人。

待屋裏只剩下他一人時,陡然被抽走了精氣神般整個人剎那間老了很多。

他緊皺著眉頭,腦海裏回蕩著的全都是沈岫白臨走前在他耳邊低語的那些話。

嘆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

孟凡東的動作很快,經過剛剛沒能護住沈四海的失誤,他現在急需盡全力用最快的速度補救自己的失責。

動用了這方面所有勢力,不知是不是沈岫白這次故意有心留下了線索,總之很快就讓他查到了以往從未知曉過的消息。

為了萬無一失,他收到消息後沒有第一時間回稟,而是在短時間的思索過後下令接著往下查,務必查出沈岫白周圍所有人,尤其是他今天要見的人務必以最快的速度全部上報回來。

撂下電話後孟凡東仍舊心有餘悸:周雲深。

這是剛剛手下匯報上來,沈岫白正前往要去見的人。

回想剛剛那個刀疤臉的大塊頭身上那非同一般迫人的氣勢,再聯想到周雲深,也就說的通了。

回報說那人名叫"行五",是周雲深身邊的心腹之一。

單說剛剛二人的對話,還無法確切分析出兩方之間的關系。

孟凡東直覺恐怕是對他們最不利的那種,不然沈岫白哪來的底氣敢囂張到威脅沈四海。

握著電話的手因用力指節泛白,孟凡東在等待答案的時間同樣備受煎熬。

他眼色覆雜的擡頭驀然看向沈四海所在的房間良久。

面色凝重的朝著樓上走去。

接到指示後打開房門,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沈四海還是他們之前離開時的樣子。

不愧是沈四海,只是瞬息就調整好了狀態。

聽到孟凡東提到下面人那得來的消息時倒也不算太驚訝,只是聽到周雲深的名字後陷入了長時間的沈思。

周雲深,周家…

周家在港城乃至國內實屬既低調又不低調的存在。

它事實上與沈家相同,都是歷代悠久的世家大族。

說它低調那是因為周家並不像沈家一樣有開創出"四海集團"一樣的企業,在這方面周家並不像其它世家一樣惹人註意。

並非周家落寞,相反,包括沈家和斐家這樣的世家大族同樣也要忌憚周家幾分。

要說周家為什麽不低調…沈四海斂下眸色,皺起的眉頭預示著他也同樣與孟凡東剛剛接到消息時一樣困擾。

"青龍"就是周家所謂的"產業"。

周家歷任當家都是這個幫/會的首領老大。

鋪設大量/灰/色/產業持有的"青龍"是各大世家既想討好又心生畏懼名副其實的/黑//道/幫//會。

之所以會想要討好,是因為大家都心知若能背靠"青龍"這座大山以後就何止順風順水那麽簡單。

水至清則無魚,自古以來黑與白總會巧妙的共存,世間萬物並非非黑即白,在旁人無從覺察之時二者總會相互支撐互為仰仗。

大家會想攀上陸家、杜家那種根正苗紅的之外,自然也想同樣拉上跟"青龍"的關系。

只可惜這些之中的任何一家都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青龍"的現任當家人正是周雲深的親叔叔。

周赫,也就是"青龍"的老大,從以前就有傳言說他早就有了下一任接班人的人選。

別人也只是傳的厲害,並不知曉其中內裏,不過沈家這樣圈子裏的早就得到過消息。

"青龍"的下一任不出意外的話的確就是這個周雲深了。

沈四海反而笑了:好啊,好。他的這個親孫還真是有兩下子。居然瞞著所有人不聲不響的拉攏到這麽大一個靠山。

同樣他心底裏的震撼也不小。

他想到如果真的是自己揣測的那樣,那沈岫白豈不的確是他們沈家繼承人的不二之選。

不是他要選,而是由不得他。

向來只有沈四海掌握別人的命運,這下淪落到被別人,還是自己孫子輩的人戲耍威脅到退無可退的地步時心底裏的不悅不說也能意料到。

"再查,給我往深了查。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能耐到什麽地步。"

"是,我收到消息就讓人查了,據說小少爺是去聚會,差不多一會就能知道都有哪些人了。"

孟凡東回道,期間不忘通知保姆把剛剛溫熱下來的燕窩端了過來:"老爺您先吃點,為了這些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沈四海原不想搭理,氣都氣飽了哪還有心思吃這些玩意。

但他轉念一想改變了主意:現在正是沈家真正危機的時候,如果他負氣下真的病倒了,沒了他沈四海坐鎮,那沈家才真的是徹底的完了。

一碗燕窩吃下去,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孟凡東接到了手下打來的電話。

隨電話送來的還有他們最不願聽到的消息。

沈岫白的聚會裏不僅有"青龍"下任/幫/會/老大周雲深,還有斐家小兒子斐一川,"恒海商貿"老董事長的長孫薛熙,"鵬越財團"老總的親弟弟臧岳…

沒有人知道孟凡東心裏是怎樣的驚濤駭浪,他越往下說心底裏的震撼越甚:這個小少爺…

"好了!"沈四海擡手打斷了孟凡東接下去的話,他無力的擺了擺手,感嘆道:"凡東啊…"

"是,老爺。"

沈四海恍惚又看到沈岫白還坐在自己對面,一臉輕松淡陌的跟他說要麽聽他的,要麽就等著他奪過來。

他不知為何也朝著那時沈岫白看著的方向望去,那裏剛被工人打理過的花園裏的花開的正好。

有蝴蝶從遠方飛來,停落在一簇粉紅色的花之間。

有風吹去,便會隨著那枝幹花瓣一同蕩漾。

當年他還在為集團能更上一層而忙碌,偶爾回來一趟又匆匆出門。

經過那時,就見那幾個孩子在那裏追逐打鬧,纏著他們媽媽要出去玩,看到他回來又開心興奮的央求著自己可以陪他們一起玩…

那時候他很忙,時間只會越來越不夠用。

對孩子們的請求也只是隨口應著,哪有那個時間兌現,作為父親對他們的承諾自來做不得數。

後來不記得是什麽時候開始,那些孩子不再有這些請求,想去哪裏玩他們會自己出門,一連就是十天半個月不回家。

沈四海緩緩閉上雙眼,從小到大他的確不夠關心他們,但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他們。

他深深嘆了口氣,再睜開時眼底裏清明一片:"扶我回房間。"

起身走過身邊時,那位曾經叱咤風雲的老者,如今背影蕭瑟。

向來筆直的脊梁愈發佝僂,才讓人突然意識到這位暮年老人早已生出大半華發。

"…是。"孟凡東小心翼翼的窺了沈四海一眼,接著把人送回了房間退到屋外輕輕帶上房門。

孟凡東沒有立刻離開,他皺著眉站在那想了下,又擡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身後有腳步傳來,轉身看到是管家,孟凡東示意與他走遠些說話。

……

第二天老宅又恢覆到了以往,最初大家還在擔心老爺子會不會被沈岫白這一下氣病倒了,管家也早在兩人不對勁時就通知家庭醫生隨時準備著了。

沒想到沈四海不僅沒事,還跟以前一樣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孟凡東雖然納悶,倒也不會多嘴,只有管家放心不下,變著法的弄來了藥膳,說是特意請來的老中醫給開的食補。

眼巴巴盯著人吃下後又再三提醒老爺子有任何不舒服切莫不當回事。

到了第三天一早,見沈四海還一如往常,這才悄悄放下心,變著法的跟老爺子說逗悶的話。

管家建議沈四海不如過兩天出門轉轉,聽說北邊新開了個度假村,真是納涼的季節,那邊空氣又新鮮景色也好,聽那些老夥計提到過,他光是聽聽都覺得美。

"好,"沈四海朗聲笑道:"等過兩天讓凡東安排下,咱們也去轉轉。"

一句話說的老管家心裏樂開了花,看著沈四海安穩,他也終於放心了。

他跟老宅工作了一輩子,早就把這當成了自家。

就是小姐少爺們小時候也都是他看著一天天長起來的。

如今他們有的做了爸媽,有的甚至都做了爺爺姥爺。

生活本該是最安穩的時候,可惜像沈家這樣的家族自來就沒有安穩一說。

孟凡東輕聲領命,就聽到屋外有人來訪。

在眾人疑惑的註視下,沈四海泰然自若的站起身,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一早來訪。

孟凡東面色有些奇怪,接著趕忙跟了上去。

來人是沈四海的律師,看到沈四海時點頭打了聲招呼。

沈四海點點頭,擡手叫人坐下。

在孟凡東心裏感覺事情越來越詭異,有種不詳的預感感到驕傲時,門口再次傳來腳步聲。

沈岫白走進來後被沈四海叫著跟律師一同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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