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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水生木 ·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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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水生木 · 貳

有那麽一段日子裏,時光的節奏在木葉走得四平八穩波瀾不驚,火影樓外的街道日漸繁華,似乎一切都正按部就班地向著美好未來推進。

這個夏日鑠石流金,整日裏陽光都是熱烈的,唯有在接近黃昏的此時才稍稍緩下原先灼燒般的熱度,但即使如此,在這具身體走動間他依舊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一點那種額角淌下汗漬的悶熱與黏膩。

那是久違的人間實感,隔著與另一人共享的感知,更覺恍若隔世。

意識朦朧間,千手柱間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這麽看來,火核還真是辛苦呢。”

“比起千手桃華,他夠輕松了。”

“哈哈,你別這麽說嘛斑,桃華她啊……”

“……”

啊啊,這裏的“自己”又來找斑聊天了嗎,關系可真不錯吶。

半途聽了那麽一耳朵,千手柱間不由心生感慨,想起他哪一世都沒能在長大成人後和故友這般輕松地家長裏短過,難免覺得新奇又羨慕。

剛散了會的千手族長正和好友邊拌嘴邊從火影樓走出,某一刻他忽有所感。

【咦,你醒了啊。】

【醒了,這次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一個半月吧,比上次又縮短了幾天呢。】

也就是說加起來,距離他第一次醒來已經過去有大半年了啊。

外頭的閑聊對話還在繼續,千手柱間安靜了一會兒,在心底盤算著,他本以為那次清醒就是他唯一的機會,卻不想之後的某一天他竟再一次恢覆了意識,彼時千手族長和宇智波族長正一同出席木葉忍者學校的落成儀式,臺上是發表講話的銀發初代火影,耳邊則是“自己”賣力的鼓掌聲和斑意味不明的冷哼,不過那次他也只來得及匆匆看上一眼,很快便又被倦意吞沒……

此後便是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現在,他從最開始的一睡就是兩個多月,醒來不過一瞬,到如今沈睡的時間縮短到一個半月,清醒勉強能維持小半天,這其中進步不可謂不大。

【扉間呢?】

聽人果然這麽問,黑發的千手腳下一頓,眨了眨眼睛有些忍俊不禁,教走在一旁的宇智波斑莫名其妙地看過來一眼。

千手族長是覺得很有意思,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居然是這麽粘人的兄長嗎?

【還是老樣子啊,一醒來就找扉間呢。】

千手柱間對這類調侃無感,也懶得表態,盡管他幾次醒來都很倉促,雙方並沒有機會交換太多信息,但許多細枝末節都表明了這裏的千手柱間過得相當滋潤,即使是和他的第一世相比都顯得恣意許多,不過這想想也很合理吧,畢竟扉間在這裏啊。

他醒來的時間短暫且寶貴,耗在這個看起來像是泡著蜜糖的“自己”身上一星半點他都覺得浪費,何況一路跨過兩輩子又兩個世界他才到了這裏,事到如今還有什麽比弟弟重要?

等了一會兒見人不搭理他,千手族長有些無奈,對方帶給他的那種直擊靈魂的熟悉感從未消退,讓當初的他第一時間就相信了那是來自不同世界的另一個自己,這也是他沒有將戒備的態度擺得太過明顯、甚至還願意適當配合對方弟控屬性的原因,只不過熟悉感歸熟悉感,區別也是客觀存在的,至少他就不會每次一睜眼就想找弟弟。

事實上,大多數時候弟弟找他他還有點想跑來著,因為大概不是公文就是開會。

這年輕人還是太嫩,沒有失去過就不懂得珍惜,要是被已經吃過虧的千手柱間知道,十有八九要嘆他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

【剛開完會,扉間肯定回火影辦公室了。】

【我想見他。】

【……可是我剛出來啊。】

【那就回去。】

【……】

發覺走在身邊的人突然慢了下來,宇智波斑回頭詢問般地看過去。

爭執無果,黑發的千手站定了,只得掩下滿心的無可奈何,揚起笑容沖人擺擺手:

“抱歉斑,你先走吧,我想起來還有點事沒和扉間說。”

————————————————————

木葉,火影樓,火影辦公室。

“我怎麽覺得,你好像一直都特別關註雲隱村的動向?”

在千手柱間推門進來的前一秒,宇智波泉奈剛剛問出以上這個問題,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被這同一個人中途打斷,也難怪他近來越發覺得某人出現頻率高得有點礙事了。

時常混跡在一起的兩位兄長關系好得全村都有目共睹,而八字不合的兩位弟弟近來其實也算形影不離,雖說某種意義上,千手扉間屬於被迫形影不離的那個。

趁著銀發火影跟來人對話的間隙,魂態的宇智波又飄上前去仔細看了看桌上的報告,大概意思就是有兩名雲隱村之前無故失蹤的精英上忍前幾天現了蹤跡。

“雲中的兩道光芒”?宇智波前軍師快速回憶了一下,確認自己從未聽說過這樣的名號,再者九尾明明已經被木葉捕獲,怎麽報告裏還會出現疑似九尾查克拉的線索?

凡是事關雲隱村以及九尾的消息就一定會直接呈到火影辦公桌上,要說沒點貓膩在裏頭宇智波泉奈是不信的,這半年來他在木葉事務上緊跟老對手步調,許多時候還能踩著對方的思路節奏提出些角度不同的見解,到如今他自認對木葉的各方面情況不說如數家珍起碼也掌握了七八成,而他確認按照當下五大村盟約履行良好、木葉蒸蒸日上如日中天的現狀,根本沒有必要在幾方勢力中獨獨摘出一個雲隱來重點關註。

事出反常必有其因,宇智波泉奈認定了千手扉間不會做多餘的事情,關於“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他堅信對方肯定沒有和盤托出,未必是誆騙,只是也絕非全貌。從前他不明前因後果,只覺得這過分操心的火影周全得違和又怪異,後來他才明白,這個家夥恐怕就是因為知道得太多了,行事間才顯得瞻前顧後,偶爾那如履薄冰的樣子連他看了都覺得辛苦。

“大哥你來的正好,漩渦的人還有多久能到?”

看向突然出現在門口的人,銀發的火影單刀直入,原本千手柱間準備了好幾個說辭來解釋他的去而覆返,誰想弟弟一點兒也不關心這個,當面一句就是正事。

把腦子裏那些牽強附會的理由扒拉到一邊兒,他不由跟著對面的人正了神色。

“大概還得有個五六天吧。”

說完他發現弟弟神色有些凝重,便疑惑地追問了一句。

“怎麽了?扉間你很著急嗎?”

木葉與渦潮隱村的結盟早前已經定下,渦潮隱村更分出了一部分族人準備讓他們加入木葉,領隊的主事便是漩渦的公主,漩渦水戶。

“我只是擔心事久生變,九尾的封印大哥有在定期加固吧?”

“當然,我前天剛檢查過,沒有問題。”

當初決定分配尾獸時,千手扉間就決定將後世更加成熟的人柱力封印方法一同拿出,因此結盟之後各忍村都紛紛開始進行這方面的試驗,唯獨木葉自身僅僅是將九尾封印控制,並未試圖以人柱力的形式將其轉化,千手柱間不明白弟弟這個決定的意圖,可詢問的時候對方卻只說是因為適合做人柱力的人還沒有出現。

未曾嘗試卻已斷定沒有合適的候選,在幾大忍村相繼成功找到合適的人柱力時選擇只將九尾封存等待,這不符合一貫雷厲風行的忍界第一神速的行事風格,除非他早有計劃和目標。

千手柱間在那時再次感受到了某種割裂在兩人之間的鴻溝,明明人就在他眼前,他卻完全不明白對方到底在想什麽,一種原先已被他按捺下去的沮喪感卷土重來,並且在隨後的木葉與渦潮的結盟儀式上攀升至了頂峰。

就在他聽見弟弟語氣篤定地提出,希望由漩渦水戶來做木葉的人柱力時。

火影在其中的考量並非難以理解,渦潮隱村不在五大村之列,本身並不擁有尾獸這樣的戰爭威懾力量,兩村結盟,渦潮隱村提出要讓一部分族人加入木葉,木葉自然也該有所表示,如果能讓即將加入木葉的漩渦公主來作為人柱力,兩村也算共享了尾獸,可謂表盡了誠意。

那時千手柱間問為什麽時,千手扉間確實也是這麽答的,可他不知道,他的兄長想問的並不是這些,千手柱間想問的,是為什麽他會那麽早就斷定了人柱力的人選還未出現,卻又在一年以後毫不猶豫選擇了漩渦水戶。

值得推敲的疑點太多,可沈默過後他只是若無其事地將其揭過。從前是因為不願逼迫對方,他曾想著如果扉間願意說總有一天會告訴他,近來想法卻漸漸有了變化。

如果對方一直不願意呢?

如果,問題其實是在他身上,如果是他太過駑鈍,太不擅長這些事,如果弟弟只不過是走得太快,而他沒來得及追上呢?

那他該怎麽辦?把人拽在原地,要他等他一等?

不行吶,他可是哥哥啊。

此時,一直將註意力放在弟弟身上的千手柱間,在這兩人對話間忽然意識到了某種偏差。

什麽叫漩渦的人還沒到?

【你還沒和水戶成親?】

冷不丁的發問將男人從失落中驚醒,他緩了一會兒,重新振作起精神。

【我沒準備和她成親。】

【為什麽?】

千手柱間不解,在他看來這完全是件水到渠成的事情,是“千手柱間”這個人生命裏一個固定的環節。

【我不想讓扉間傷心。】

【???】

即使看不見彼此表情,他二人都能感覺到對方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疑惑。

【所以你那會兒是跟漩渦水戶成親了的?】

【什麽叫讓扉間傷心?】

這幾乎就是同時問出的兩句話。

千手柱間陷入了沈思,這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總是一副“我存在的目的就是扉間”的畫風,他還一直以為在那個世界的走向約莫也是大差不離,結果現在看來並不是?

【是,我和水戶成親了,在木葉成立之前。】

這沒什麽好隱瞞的,回答的人語氣坦然。

【這麽早?!】

千手柱間驚訝極了,要知道在這裏他跟漩渦水戶認識也就是半年前的事,而木葉早就成立許久了。

【現在換你回答我,什麽叫你不想讓扉間傷心?】

事關弟弟這人總是很緊張的樣子,就是這幅態度才叫他誤會的吧,只是兄弟情誼的話有必要這麽黏糊嘛,你又不是宇智波!

判斷那個世界的千手兄弟大概是沒什麽異樣,千手柱間也不想太刺激這異世界的自己,於是絞盡腦汁盡量委婉:

【就是,唔,扉間他應該會希望我一直陪著他吧。】

【我們是兄弟,本來就會一直一起啊。】

【……】

跟鋼鐵直男難以溝通的千手族長只好放棄掙紮:

【……我的意思是,只陪著他。】

【?!】

走過戰國也建過木葉,抗過四戰還見過輝夜,木葉初代火影千手柱間千錘百煉名震天下,事到如今這世上能動搖他心志的已寥寥無幾,可這一刻如果他擁有這具身體的掌控權,我們有理由相信他本人正在經歷瞳孔地震。

男人安靜了那麽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意義,隨後便斬釘截鐵地甩出了一句。

【這不可能!】

【你想太多了,我們是兄弟!那可是扉間!】

【你別激動,你的扉間或許不是這麽想的,但我的扉間是啊。】

聽清這話的千手柱間難得升起了暴躁情緒,什麽你的扉間我的扉間,你的扉間就是我的扉間!

勉強壓下跟人理論的沖動,他並不想給在這裏過得好好的弟弟帶去什麽變故,盡管他確實覺得這個世界的自己腦子好像不大正常。

【胡說八道!你有什麽依據。】

【我看到了,他的心。】

【他的心?】

【就是,扉間曾說他發明過一個術,可以把一部分激烈的情緒剝離出來,而我在他的精神世界裏見到了那個扉間。】

聽到這裏,千手柱間忽然冷靜了下來。

【你說的是,情緒分離術?】

怎麽回事,這個術太危險也太極端,扉間明明答應過他絕不會再啟用的。

【啊,你也知道啊,你的扉間也發明過這個術嗎?】

【……】

這該怎麽說,他不僅知道弟弟發明過這個術,還強行中斷制止,嚴禁他繼續研究下去,這個過程裏他兄弟兩個甚至吵得查克拉都震塌了一座實驗室。

某人又不出聲了,千手柱間撇撇嘴,他已經自顧自找了個地方坐下,這個時間點火影也快下班了,來都來了他幹脆就在這兒等著人一塊兒回家吃晚飯好了。

千手扉間拗不過他,由得他在那兒神游太虛自得其樂,一低頭註意力全落到了手上的報告上,眉頭皺緊。

自當初意外進入這具身體,他一直做著某一天或許會戛然而止的心理準備,可直到木葉建立火影選舉,即使五影大會那次被召喚離了魂,他回來時也依舊是在這具身體裏醒來,仿佛一切已成定局。

然而千手扉間從來不是個心存僥幸的人,他來時便不合常理,誰又能知這個中離奇,為此他開始試圖試探天意,金銀兄弟就是他找準的標志物之一,畢竟那可是原本會導致“千手扉間”這個存在死亡的關鍵人物。

抹殺絕非上策,只會將變數藏得更深,所以他選擇盡可能改變客觀條件,他想看看,倘若他將因果掐斷,冥冥之中是否還是會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將其撥亂反正。

就比如當九尾捕獲的時間已經大幅度提前,是否還會有金銀兄弟獲得九尾查克拉的結果。

而這個答案已經出現。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先兆,可他至少記得,上輩子雲隱村派出金銀兄弟對付九尾,是在宇智波斑控制九尾襲村之前發生的事,總歸不會這麽早,甚至還搶在了雲隱村自成氣候之前。

所以說,果然還是有什麽已經改變了吧。

那麽,既然有了這樣的猜測,為了避免被打個措手不及,很多事他還是該早做布置才是。

這麽想著,千手扉間不經意間一擡眼,才發現坐在對面那人正往這兒看,男人發現他看過來也不出聲,光是眨眨眼睛,朝他露了個笑出來。

銀發紅瞳的火影於是也跟著緩了眉眼。

從寒冬到盛夏,也不過就是這麽一剎那的事情。

旁觀他表情變化全過程的宇智波泉奈一臉驚悚地飄開,抱著渾身的雞皮疙瘩抖了抖,一扭頭就撇著嘴頭也不回地飄出窗去了。

傷眼睛,誰稀罕,當他沒有哥哥嗎?哼!

他不知道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銀發的千手恰好移過視線看向他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目光似審視更似權衡。

五號實驗室的項目也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既然細胞團出現了他最期待的分化特征,那麽或許他可以往更為瘋狂的那個方向嘗試。

如果宇智波泉奈足夠配合和可控的話……

的確算得上是目前最合適的實驗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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